凡煙小說

第38章 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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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鐘逸租了兩輛雪地摩托,雇個開摩托的人把鄒暉送回山腳的酒店山莊,而苛鐘逸自己騎雪地摩托就載著肖安然緊隨其後。

兩輛平行行駛的摩托車後胎掃起紛紛的積雪,劃成兩條兩條矯炫的白龍,雪地,美景,美人,哥們,速度與激`情迸放,好不瀟灑。

車開到山莊之後,肖安然便下車去扶鄒暉,擔心他會有什麽閃失。

鄒暉樂呵呵的,“哎呦,嫂子誒,瞧您急得,就是胳膊斷了,大不了叫苛鐘逸多養我個閑人。”

肖安然神色無奈看向剛給雪地摩托結完賬的苛鐘逸。

苛鐘逸把皮夾放進大衣,從他臉上絲毫看不出擔心,反倒是安慰肖安然:“沒事,以前我們在英國念書的時候打架打慣了。”

肖安然邊和他們一起走向醫務室,邊問道:“你們是同學,還一起打架?”

鄒暉哼哼,“我比他小幾屆,其實國外種族歧視很強烈的,經常為了一些摩擦打起來,斷胳膊斷腿啊常有的事。”

還真是個混世魔王,肖安然把目光轉向苛鐘逸,試圖從他眼裏找出些不同的意見。

果然,苛鐘逸說道,“那是你,凡是總是喜歡用拳頭解決。”

多年未見的好友再次相遇,特別是一方是話嘮,而另一方還帶著女友,所以鄒暉就像倒豆子般把陳年舊事往肖安然耳朵裏塞。

說到他們那時候鄒暉總是喜歡招惹白人女孩,然後被白人男孩打,苛鐘逸就沖過來一起打,那些熱血沸騰的青春在鄒公子說起來仍舊得意,說起他們最沒錢的時候和Max一起用防腐劑做蛋糕,吃了一個星期的蛋糕到現在看見任何蛋糕都想吐……

這廂鄒公子剛打好石膏,醫務室主任就匆匆趕來,“鄒公子,都包好了吧,如果還有什麽不舒服請盡早打電話給我們。”

鄒公子點點頭,“麻煩你了。”

“恩,那個,鄒公子。”主任欲言又止,生怕又惹這個小魔王不高興。

“說吧。”鄒暉實在不想聽到不好的消息。

“我通知了鄒老爺和秦老夫人。”

“……”就知道。

秦老太太趕過來的時候,自家孫子正接過肖安然手中的溫水,談笑風生的人模人樣的絲毫沒有受傷的樣子,還真是皮糙肉厚。好小子,不按著好好的雪道來滑,偏偏投機取巧行近道,早知道小時候該多打幾棍子讓他收收性子。

鄒暉捧著杯子的手一顫,水都灑出來幾滴,門外一陣陰氣逼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來了,他連忙靠在床頭作戚戚狀,變臉速度之快令旁邊的肖安然都深深地驚訝到了,“你是哪裏不舒服嗎?”

“疼,手疼。”鄒暉齜牙咧嘴地捂著自己打了石膏的胳膊。

秦老太太走到病床前不輕不重地往他石膏上一拍,“疼了就長記性了!”

“哎呦,奶奶誒,我的親奶奶,您饒了我吧,真疼著呢。”

秦老太太看孫子那副快要命了的嘴臉也不像是裝的樣子,遂放了他。她不知道的是,一年未見的孫子唬人的演技又大有長進。

“奶奶,這是我大學校友苛鐘逸,這是她女朋友肖安然。”鄒暉見好就收,轉移話題。

“秦老太太,我們見過的。”對於這個老太太,苛鐘逸可是印象深刻,當日和肖安然在秦淮河小飯店匆匆一見,到最後甚至查不到這對老夫婦的背景,原來是和鄒氏和秦氏有關。

“秦老太太好,您還記得我們在秦淮河鴨血粉絲店見過嗎?”肖安然也記得她的。

秦老太太稍定睛看了一下,該來的還是躲不掉,清亮的眼裏似是有陳年往事在湧動,她隨即溫善笑道:“我老了,眼睛越來越花,剛看清是你們,說起來還真是緣分。”

肖安然也笑,“恩,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您。”

“既然是鄒暉的朋友,叫我秦奶奶就好。”說完自然地拉起肖安然的手絮叨。

老人的掌心有一點繭子,但傳遞著溫厚親熱的暖意。

鄒老爺和秦老太太是對老夫妻,因為鄒老爺曾掌管鄒氏,秦老太曾執秦氏半壁權利,兩人的權勢基本相當,個人有個人的事業,所以外人一般稱鄒老婦人為秦老太太,以顯示對她的尊重和敬仰。

***

下午,苛鐘逸在和鄒暉敘舊,肖安然就沒打擾他們一個人出去山莊裏的園子漫無目地走。

園子裏種了一些不知名的冬季長青的植被,肖安然順著一雙不大不小的腳印到了莊園一隅的墻角,是秦老太太,她蹲在土邊,腳邊放了一個菜籃子,光手正在雪裏扒拉著什麽。

“秦奶奶。”肖安然走近喊了她一聲。

秦老太太轉過頭來尋聲看人,肖安然背對著光,老太太瞇著眼睛,對面的女孩子讓她產生了一種錯覺,罷了罷了,她攏回心神對肖安然說:“我在扒蘿蔔,沒事的話你先回去吧,這裏冷。”

“我來幫您吧,”肖安然也蹲下來,把毛手套取下夾在上身和腿中間,“小時候在鄉下我和我爺爺在一起經常這麽拔蘿蔔呢。”

她推開五六厘米厚的雪,用小鏟子在土裏輕輕翻動,碰到阻礙物就用手扒拉,果真找出一個白白胖胖的蘿蔔,蘿蔔上還有沾著一些冰碴,她捧在手裏對秦老太太說道:“我爺爺說冬天雪裏的蘿蔔最甜最鮮了,這裏的雪好,土質也很特殊,長出來的蘿蔔看著就鮮嫩。”

“是啊,每年鄒暉來這滑雪,祖孫兩都吵著要吃這裏的蘿蔔。”秦老太太嘴角含笑,把安然剛挖出來的蘿蔔放到籃子裏,“蘿蔔也要好好挖,不能碰到一點皮,沾著土腥味就不好吃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大多是說一些肖安然小時候的事,很雞毛蒜皮的小事,秦老太太卻聽得很認真,也笑的很開懷。她想,大概老人都喜歡懷念吧。

半個小時的功夫就挖了一籃子的蘿蔔,夠今晚吃的了。

正準備打道回府,秦老太剛站起來頭有些暈,腳一麻晃悠著向一邊倒去,肖安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好在老太太個子和她差不多,保養的極好一點都不重,兩人才險險穩住。

秦老太撫著額頭喘氣,半笑著道:“誒,真是老了。”

“哪裏呢,您蹲那麽長時間剛站起來當然頭暈了,”肖安然彎腰拾著散了一地的蘿蔔,“您可是我見過最年輕、最好看的奶奶。”

身下的女孩子手指凍得通紅,沒有一絲埋怨,多久沒人和她這麽開玩笑了秦老太太都不記得了,她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當然分辨得出誰是真面誰是假面,女孩子的溫言軟語真真直戳心窩。

晚餐大家一起圍著小圓桌吃火鍋,火鍋霧氣蒙蒙的,團坐在一塊像極了一家人。

秦老太太給鄒老爺子盛了半碗魚湯,魚是莊子裏池塘剛打的魚送過來的,裏面放著的蘿蔔也燉化了,口感極好。

鄒暉招呼道:“你們多吃一點,這可是冬天才能吃到的。”

鄒老爺子瞪了孫子一眼,“就知道吃。”隨即又溫和地看向肖安然,示意她別管鄒暉多吃點。

肖安然真為這祖孫兩變臉的速度給折服了。

苛鐘逸不是太會吃魚,也不是很喜歡吃魚,不過盛情難卻,再加上肖安然都把魚刺細心的挑出來了,他才動筷子夾魚肉。

一嘗才知道,味道還真不錯,既有魚肉的鮮美又夾雜著蘿蔔的甘甜。肖安然沖他眨眨眼,好吃吧。

苛鐘逸眼神溫柔,嚇得旁邊的鄒暉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飯畢過後,秦老太太拉著肖安然一起走動走動消消食。

一路走著就走到了秦老太太的書房。

高及二樓的書架和中式的裝修風格,空墻面則由山水潑墨畫加以裝飾,氣派但更顯書香寧靜。

“你坐著等我。”秦老太太指指書桌後的沙發。

肖安然含笑點點頭,繼續打量這些藏書,越看越震驚,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寶,大多書籍的文化價值都遠遠超過了其歷史價值,正反應了主人重骨不重皮的教養和心態。

“喜歡可以挑幾本。”不知秦老太太何時出現的,“來,奶奶送樣東西給你。”

肖安然小心接過她送到手邊的荷葉包,荷葉包繡工精致,她一層層打開,一枚手掌長的血玉尺躺著她手心,玉質通透,靈氣逼人——

她錯愕的挪不開眼,這不正是上輩子花微微所寶貝的血玉尺嗎?

作者有話要說:似虎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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