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聲媽媽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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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諾。但今天,當倪好看到壯壯可愛的笑臉,她覺得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甚至她願意將壯壯這份天真無邪分享給程諾,要他明白當初自己是有多麽錯誤。

打過官司,崔鵬盛對倪好似乎更關心了。每天都要打個電話,隔三差五還會買些水果或是給壯壯帶來些玩具。

但沈柏東似乎也更加殷勤,又恢覆了以前的頻率,常常來探望壯壯。

有時候兩個男人會遇見,然後頗為尷尬的坐在客廳裏。

倪好覺著如果再聽之任之,恐怕對兩人都不好。於是找了個時間,約沈柏東出去談了一次。

坐在咖啡廳裏,耳畔響起的是極優雅的《玫瑰人生》,倪好低著頭攪拌著咖啡不知道該怎麽說。

沈柏東明白倪好的用意,見她不說話於是先開口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是你不能剝奪我追求你的權利。”

“其實你不懂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倪好放下手裏的咖啡勺,擡起頭正視沈柏東,“我們倆在一起不會幸福你懂嗎?這種痛苦是可以預見的,為什麽我們還要繼續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因為我沒有一份正經的工作,不能帶給壯壯良好的成長條件。但是我可以努力啊,你和那個律師就有幸福嗎?你問過壯壯他喜歡那個陌生男人嗎?”

倪好長嘆口氣,“你根本就不懂,不是因為你的工作,而是因為我不可能再生育了。”

“我說過不要你再生孩子的。”

“我是絕對相信你現在的真誠,但是你拿什麽保證會永遠這麽想呢。你看馮秋、看程諾,這都是非常好的例子。每一段分手的婚姻,在當初結合是也都是真誠的。”

“說到底你還是不相信男人,因為程諾讓你變得疑神疑鬼。好,如果你不相信我,明天我就去結紮。那崔鵬盛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嗎?”

倪好登時站起身來,怒視著沈柏東。一字一句地說:“知道我為什麽不選你麽?就是因為你所有的決定都是這麽沖動。你要結紮隨便你,但不要說是為了我。三十歲的人,做所有決定都是那麽輕率不經過大腦,我拜托你成熟點好嗎?”

說完倪好拿著包離開了咖啡廳,她心裏同坐在那裏的沈柏東一樣難受。她知道沈柏東這段日子是有改變的,他為自己和壯壯付出了許多。

但就是因為這樣,才絕對不能讓他也同樣經歷那種沒有孩子的痛苦。

第二天,沈柏東發來一條短信,告訴倪好自己要去別的城市了。他希望倪好能給自己一點時間,能讓他證明自己選擇倪好並不是沖動之舉。

看到這條短信,倪好默默地留下了眼淚。她不能不承認,沈柏東早已拿走了她的愛情。但是此時此刻,倪好只希望沈柏東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也許因為手術的原因,壯壯的成長可謂是突飛猛進。幾乎每天都有新的驚喜帶給倪好,顧雅寧也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

把壯壯交給顧雅寧,倪好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但她目前的狀況,是應該找一份穩定的工作。

倪好怎麽會不知道,顧雅寧雖然每天照顧著別人的孩子,心裏時時刻刻都在想著婉婉。同樣是母親,她當然能體諒到好友的心情。

怕事情辦不成反倒讓顧雅寧失望,倪好暗下托了幾個朋友,把她的簡歷遞了出去。但無奈,畢業這麽多年沒有任何工作經驗,這成為她求職路上最大的阻礙。

最終有個朋友介紹了一家民辦的育兒園,可以讓顧雅寧先去做臨時工。等她將來考出育兒證,才可以轉正。

倪好欣喜萬分,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顧雅寧。

“是不是我照顧壯壯照顧的不周全嗎?”顧雅寧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是倪好想把自己替換了。這麽多年的家庭生活,加上巨大的婚變,讓她已經完全沒有了自信。

倪好摟著好友,笑著安慰:“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壯壯交給你我是最放心的。但是你要有自己的正式工作,才能有可能要回婉婉。難道你不想孩子,不想在劉東亭面前重新站起來嗎?”

顧雅寧懷疑地問倪好:“那你覺得我真的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嗎?”

倪好送給她一個十分確定的點頭。

顧雅寧最終去了這家民辦育兒園當了臨時工,倪好也將壯壯一起送了過去。這樣顧雅寧不但能工作,還能再照顧孩子。

育兒園裏都是三歲之前沒有自理能力的孩子,所以工作是非常辛苦的,加上顧雅寧又是臨時工,工作強度非常大。

但想到這樣就有希望能再見到婉婉,顧雅寧咬牙堅持著。晚上還要學習育兒知識,為了備戰考試。雖然累卻感到充實,就連睡眠質量也改善了很多。

倪好看著顧雅寧滿懷鬥志,也放心不少。

每個月程諾都會按照規定來探望壯壯,倒是再沒有提過與倪好覆合的話題。

來的時候都會給壯壯買玩具和好吃的東西,有時候也會小心的詢問能不能帶他出去轉轉。

倪好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看到壯壯多了個人疼愛,心裏自然很開心。她明白程諾眼睛中的渴望,知道一個人永遠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是多麽痛苦的事。

她從沒想過自己原本就是個善良的人,當看到別人遭遇了苦難,哪怕是曾經傷害自己的人,也會伸出友好的援手。

只是她不知道,能夠傷害她一次的人也會傷害她第二次。

周日是程諾探視壯壯的日子,因為前幾次也來看過孩子,倪好漸漸也消除了對他的顧慮。同意讓程諾獨自帶壯壯出去玩,以便增進感情。

但就是這樣一次外出,卻成了倪好噩夢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尋覓

程諾帶孩子出去玩,到了下午五點多鐘還沒回來。倪好心裏有點擔心,於是打了電話過去,但並沒有接通。

又等到了七點多鐘,倪好期間打了無數通電話,都是關機的提示音,無奈下只好又打給了陸夢玲。

陸夢玲說程諾沒帶手機,要倪好稍安勿躁,再等等看。

倪好掛了電話細細回憶,想起來程諾早晨來家裏接壯壯的時候,明明先用手機給自己打電話聯系過的。

坐在那裏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倪好趕忙給崔鵬盛打了個電話。顧雅寧在旁邊也急得團團轉,想到沈柏東,私下給他打了電話過去,誰知手機已經停機了。

沒一會兒崔鵬盛開車趕過來,三人匆匆去了程諾家,果然是鐵將軍把門。倪好回憶著程諾曾經說過今天要帶壯壯去的幾個地方,但找了一圈都不見蹤影。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了,倪好最終無奈敲開了陸夢玲的家門。

陸夢玲睡眼惺忪,看到倪好很是意外的樣子:“這麽晚了,你們來幹嘛?”

倪好上前一步抓住陸夢玲的胳膊急道:“你告訴我程諾把孩子帶到哪兒去了。”

陸夢玲一甩倪好的胳膊,瞪圓眼睛說:“發什麽瘋,誰知道壯壯在哪兒啊。我還找我兒子呢,一天都不見人影。”

倪好哭著苦苦哀求著:“我求求你們了,壯壯還那麽小,他天黑看不到媽媽會哭的。”

崔鵬盛在身後不失時機的補充道:“你們這樣做就涉嫌拐賣兒童了。”

陸夢玲聽了,哼道:“我們自己家的孩子,說什麽拐賣兒童。而且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快滾出去。否則告你們私闖民宅。”說完一把將倪好推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大門。

倪好不停地敲著門,但裏面再沒有半點回音。此刻她的心已經全亂了,完全無法思考目前的狀況。

這晚倪好打遍了所有能打的電話,然後就窩在沙發上直勾勾地盯著某個地方楞神。她一面不住的告誡自己這個時候必須得冷靜,另一方面卻猶如墜入深井的人一陣陣地感到絕望。

崔鵬盛因為第二天還要上庭就先回去了。顧雅寧則默默地陪著好友身邊,見她一言不發的樣子既著急又難過。

次日一早,倪好匆匆趕到公司,直接沖進海外部。但程諾並沒有上班,桌子上好像格外的整潔、幹凈,似乎是特意收拾過的。

倪好的心情一步步跌入谷底,這該是她最不希望的結果。

看到肖慶娜剛剛進了辦公室,趕忙沖過去捉住她,急切地問:“程諾呢?去哪兒了?”

肖慶娜也是滿臉的憔悴,她厭煩擺脫開倪好的手:“他的事別來問我,我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

離婚?倪好越發的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是程諾早已經計劃好了的。

“那你至少知道他去哪裏了。”倪好似乎將最後這點希望,寄托在肖慶娜這裏。

“我再說一遍,程諾的事別來問我。”肖慶娜不勝其煩,放下包轉身想要出去。

倪好已經顧不上什麽尊嚴,只死死拖住肖慶娜,眼中含滿了淚水,“我求求你,告訴我好不好。他把壯壯帶走了。”

肖慶娜再次狠狠地甩開倪好,臉上已經充滿了怒意:“再來騷擾我對你不客氣,他帶走誰跟我有什麽關系?”

辦公室的同事已經聚了過來,看到倪好的樣子都於心不忍。紛紛勸說肖慶娜,把程諾的下落告訴倪好。

是周一的早晨,海外部都會召開工作例會。也許是因為程諾不在的緣故,銷售總監從外面進來,準備召集大家開會。

倪好趕忙沖過去,詢問程諾的下落。

銷售總監一臉奇怪的表情:“程諾?他出國了啊。昨天走的,在那邊有些工作要做。”

出國?倪好頓感五雷轟頂,忽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遭全都是白色。倪好只覺得渾身乏力,努力睜開雙眼看著四周,忽然想起壯壯,心裏登時像冒火似地,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身旁的顧雅寧趕忙扶住倪好,關切地說:“千萬別動,大夫說你需要靜養。”

看到顧雅寧,倪好的眼淚就止不住的留下來,捉住她的手,情緒異常激動,“程諾把壯壯帶出國了。”

顧雅寧點點頭,她已經在倪好同事那裏聽說了。

“我該怎麽辦?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壯壯還在服藥,他晚上看不到我就會哭的。而且現在還是恢覆期,絕對不能久哭。”

顧雅寧此刻也沒了主意,但是看到倪好的樣子,她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沈柏東聯系不上,馮秋也在國外沒回來。倪好的母親身體有病,告訴她這個消息恐怕會刺激到她。哥嫂也都在外地打工,倪好此刻除了自己是孤立無援。

讓醫生替倪好檢查確認並無大礙後,顧雅寧要倪好冷靜下來,兩人商量下步該怎麽辦。合計了一番,兩人都覺得應該先去集團找領導問問程諾出國的實際情況。

還未出院,倪好就先找到了呂崇。

顯然呂崇已經聽說了這件事,很同情倪好的遭遇,並且立刻將事情報告了集團的總裁。但是經過一番聯系,他們給出了個無奈的回覆:程諾到了國外後,就立刻遞交了辭職申請,現在已經與集團失去了聯系。

這個簡單的答覆,徹底讓倪好墜入了絕望的深淵。所有一切,都是早已經預謀好的。如果有心,在金朔都可以隨便藏匿一個孩子,而何況現在是到了國外。

程諾是鐵了心要將壯壯搶走,完全斷絕了後路,絲毫沒給倪好留下任何餘地。

倪好癡癡傻傻地坐在家裏,腦子裏瘋狂想著各種辦法如何找到程諾,但她就是不能去想壯壯,否則心裏就像是被刀刮過,血淋淋地疼得不能呼吸。

顧雅寧瞅著失魂落魄的倪好,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但倪好想不出什麽辦法,她就更沒什麽主意了。想來想去,總覺得這種關鍵時刻必須要聯系到沈柏東,她隱隱感覺也只有沈柏東才能幫得了倪好。

顧雅寧跑去雜志社,想要找沈柏東的聯系方式。但雜志社說自從他辭職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顧雅寧雖然著急卻也無可奈何,心裏暗暗罵沈柏東關鍵時刻玩失蹤。不過當她走出雜志社的大門時,一個助理樣貌的小女生從裏面跑出來,喊住了她。

“因為雜志社還有些尾款沒給沈柏東結賬,所以他留下個賬號。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女生遞給顧雅寧一張寫著銀行賬號的紙條。

顧雅寧趕忙向助理道謝,可她在銀行也沒熟人,單憑個賬號又如何能找到沈柏東呢。

走在大街上,顧雅寧步履蹣跚。她覺得自己沒找到解決的辦法,回去也沒辦法面對倪好。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好友心中唯一的希望,可惜偏偏就是那麽沒用,完全幫不到忙。

走到一家快餐店門口,顧雅寧感到饑腸轆轆。想著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倒下。於是進去買了份午餐坐在一角,默默地吃著。

忽得聽到旁邊有對母子在說話,像是媽媽訓斥孩子。

顧雅寧擡起頭來,好奇地看過去。聽那個母親說:“你一次點完不好嗎?一會兒要雞翅,一會兒要可樂,賣東西的阿姨都要生氣了。”

顧雅寧聽了不禁搖搖頭,現在的孩子總是讓家長那麽費心。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她臉上呈現幾分欣喜,趕忙將桌上的快餐塞進嘴裏,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回到醫院,顧雅寧看到病房裏坐著兩個民警。

倪好聽了崔鵬盛的建議報了警,但是警察了解了情況後,告訴他們這種越境的案件處理起來十分棘手。就算真的立了案,要聯系國際刑警,中間還需要很多環節。

倪好有些灰心,但還是禮貌的感謝了民警。

崔鵬盛送兩位警察出去時,說:“孩子的奶奶還在國內,其實如果要是通過她說不定還有進展。”

警察好像跟崔鵬盛還有些交情,臉上都是無奈的神色:“你知道的,他是孩子的父親,嚴格意義上來說也構不成拐賣罪。我們去了頂多起到個震懾作用。他真心想要把孩子藏起來,肯定也想到過會有今天。我建議你們,還是要自己再想想別的辦法。”

看著警察離開,倪好覺著自己就像一條被大浪沖上岸的魚。每每看到浪來了,總以為就可以找到回去的辦法,而結果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拍在了沙灘上,離海越來越遠。

忽然她從床上坐起來,說:“我要出國去找他們。”

崔鵬盛嘆了口氣,托了托眼鏡,說:“我覺得你這麽做並不是很理智,壯壯畢竟是程諾的兒子,他現在肯定不會有危險。我倒是覺得你應該好好休息,等出了院以後再從長計議。”

顧雅寧擔心地看了眼倪好:“你不理解當媽媽的心,我想倪好現在就是豁上命也要看到壯壯的。”

“但是現在倪好要去的地方是澳大利亞,光簽證就要辦一段時間。而且就算走了綠色通道,去了那裏人生地不熟的要去哪裏找他們呢?”

崔鵬盛的話是有道理的,但倪好只覺得那字字句句都像是阻擋在自己和壯壯之間的障礙,顯得那樣刺耳。

“那你告訴我怎麽辦?難道我就坐以待斃,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被那個衣冠禽獸搶走嗎?”

看到倪好情緒激動,崔鵬盛起身說:“我先走了,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這個夜晚,兩個好友相依在醫院的病房。月亮冷冷清清的從窗戶外照入,清涼如水。

初春帶著濃濃的寒意,倪好只覺得縮成一團才能感到些許溫暖。她的心已經被帶走了,空蕩蕩的剩下一個驅殼。只是有時候,會忽然感到胸口疼痛難當。

第二天,倪好就擅自出院了。回到家第一時間上網將自己的情況發在了“歸途天使”的論壇裏。她是多麽希望,組織裏能有人向她伸出援助之手。就算是根救命的稻草,也要緊緊地抓住。

發完帖子後,倪好就不停的刷新著網頁,等待答案。但可惜的是,一直都沒人回帖。

顧雅寧看著倪好的樣子,一陣陣酸楚湧上心頭。這時候也只能勸她多休息,才好有精力去找孩子。

顧雅寧替倪好請了年假,替她準備了飯菜,就去上班了。

大概是那個和崔鵬盛熟悉的警察去了陸夢玲家了解情況,並且對她“震懾”了一番。陸夢玲就立刻給倪好打去電話,歇斯底裏地大吼大叫。

倪好只冷冷地回道:“只要不還回來孩子,你們就等著坐牢吧。”

陸夢玲心裏是有點害怕的,但對她而言,即使輸人也絕不輸陣。為了程家的香火,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開壯壯。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陸夢玲,她想:反正程諾也是孩子的親生父親,所以公安局也不能奈何他們。等到程諾在國外安定好,她就和丈夫一起出國去。這樣倪好想要找這個孩子也是無處可尋。在她的教育下,壯壯會完全忘記倪好,他們也就順理成章得到了孩子。

但是陸夢玲唯獨忘記了,倪好是個母親。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麽力量,能夠阻止母親找到自己的孩子呢。

晚上,因為育兒園一個孩子出了些狀況,顧雅寧被留下加班了。她雖然擔心倪好,但也沒有辦法。

倪好打開電腦想要再看看自己發的帖子有沒有人看,忽然聽到門鈴響了起來。

楞了一下,倪好趕忙跑去開門,她心中多麽希望外面的人就是壯壯。

但讓她感到意外的是,站在那兒的是行色匆匆的沈柏東。

因為保密守則,銀行是不可能幫顧雅寧聯系沈柏東的。但她從網上給沈柏東的賬戶裏轉了許多次帳,每次只有一塊錢,每次轉賬的留言內容敘述的都是倪好現在的狀況。等轉完帳後,又利用錯誤輸入密碼將賬戶鎖定。

沈柏東收到短信,立刻去銀行查明情況,就發現了顧雅寧的留言。

沒想到自己才離開短短一個月,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丟下手頭的一切,第一時間趕到了倪好家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才是天平的上端

有多久沒見到過沈柏東了,倪好沒有特意的計算過。她壓抑了心中無限的想念,只是為了要自己盡快的忘記這個男人。

但此時此刻,憋在心裏所有的委屈一湧而出,她忽得抱著沈柏東失聲痛哭起來。

沈柏東心痛的抱著倪好,不住地在她耳邊低語:“我回來了,什麽都會好的。”

兩人相擁在門口,沈柏東也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唏噓,陪著倪好默默地流淚。

崔鵬盛下了班來看望倪好,站在樓梯口默默地註視著眼前這一幕。他習慣性地嘆了口氣又托了托眼鏡,轉身離去。他知道,在最艱難痛苦的時候,倪好的心裏想著的是沈柏東而非自己。

人們在大災大難前,往往表露出來的都是最真實的感情。所謂個人條件、家庭情況甚至是工資年薪,在此刻都變得毫無意義。

崔鵬盛雖然有些失落,但他真心替倪好高興。因為她尋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這比什麽都重要。

哭了很久,沈柏東才摟著倪好進屋去。倪好坐在沙發上又抽啜了會兒,才漸漸熄滅了這種想念與痛苦交織的激蕩。

沈柏東用面巾紙替倪好擦去眼淚,痛心地說:“事情我都知道了,還想過其他辦法嗎?”

倪好搖搖頭,像只無助的小鳥,靠在沈柏東的肩膀上。難掩心中的傷痛,又哭起來。

沈柏東拍著倪好的肩膀,也像是對自己說的:“放心吧,一定可以找到壯壯,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晚等倪好睡了,沈柏東在各大網站發了題目是“請救救這個無助的母親”的帖子。

帖子除了真實姓名,從倪好檢查出不孕到生下孩子全部經過都做了詳細的敘述,並且語言中飽含著情感,令人動容。最後沈柏東上傳了那張“壯壯媽媽街頭抓壞蛋”的插畫,寫到:“壯壯和媽媽,是無法分割的整體。如今他們雙方都在飽受著分離的痛苦,請您幫幫他們。只要轉發這個消息,讓更多的人知道就是最大的支持。”

發完帖子天已經快亮了,沈柏東窩在沙發上昏昏睡去。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帖子被人轉發成了微博,迅速在網上傳播著。

人們都對這對母子的命運感到唏噓,很多媽媽含淚看完帖子,並且四處轉發。他們只希望倪好能快點找到孩子,快點讓這對母子團聚。

很快就有了支援的聲音,許多人都加了沈柏東留的QQ號碼。但大多數都是詢問進展,能提供有效幫助的人幾乎為零。

但因為在網上得到很大關註,新聞媒體也註意到了這個熱點。有多家電視臺,都到倪好的家裏進行采訪。

倪好面對采訪只說一句話:我只請求大家,幫我找回孩子。

上了電視後,倪好曾經做過的事也一同被翻了出來。什麽為了拯救被拐兒童,身懷六甲鬧市街頭追人販。還有獻愛心,替小可可找到了領養家庭。“歸途天使”的負責人,一直致力於公益事業。

一時間倪好儼然成了善良天使的代名詞,網友們紛紛喊出口號,要集合眾人的力量,將這個無私的媽媽從痛苦中解救出來。

孟戈娟和倪準夫婦也都看到了新聞,付齊娜第一時間趕到了倪好的家裏。這對同病相憐的姑嫂,抱頭痛哭起來。他們心中擁有同樣的苦,此時此刻便是不說話,卻已是如此得心靈相通。

更有許多憤怒的媽媽,將程諾人肉出來。一時間陸夢玲便暴露在了公眾視野之內。無論是出去買菜,還是走在大街上,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有些人還會忍耐不住,上前告誡她做人要厚道,不能這麽無恥。

晚上家裏總有人打來騷擾電話,詛咒她一家人不得好死。甚至還有人將垃圾灑在他們家門外,然後在墻上用紅色醒目寫著:垃圾人。

陸夢玲再也受不了了,跑去倪好家裏,向她哭訴這一切。求她快在網上替自己澄清,她已經快要神經衰弱了。

倪好冷冷地不打理她,沈柏東不失時機地勸道:“你還不趕快勸程諾回來。”

陸夢玲一臉苦相,“我也跟他聯系不上,他說安定好了會聯系我的。”

倪好的事情在網上越來越熱,但仍然對找到壯壯沒有絲毫的幫助。付齊娜每天陪在倪好的身邊,不住地安慰著她。

面對嫂子,倪好就越發感到自己罪孽深重。她此刻已經完全能體會到那種五臟俱焚的痛感,自己還知道壯壯是在程諾的身邊。而可可,卻不知身在何處。

付齊娜提到可可,雙目黯然,說:“你知道那是一種痛到麻木,卻又會時不時的將瘡疤揭開,再撒上一把鹽的感覺。”

隨著此事在網絡上面熱度增加,越來越多的人關註其中,倪好卻感到自己是這麽的不配。

在“歸途天使”的登記中,又有多少父母面對不知前途的孩子,比自己更加痛苦千百倍。

最後倪好決定不浪費資源,做了個表格,將登記中被拐兒童的資料通數統計在其中,當然也包括可可,然後放在網上。她希望能借助大家對自己的關註,能幫助更多被拐兒童的家庭。

付齊娜對這個組織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趴在電腦前關註孩子們的最新情況。她驚喜的看到,倪好早就將可可的信息登記在了上面。眼中蓄滿了淚水,然後在電腦屏幕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可可那張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照片。

“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可可,我也想加入組織出點力,可以嗎?”付齊娜充滿晶瑩的淚水中,折射出希望和善良。

倪好哽咽著點點頭,“當然可以,不過這個組織全都是志願者,大家沒有工錢拿的。”

付齊娜微微笑著搖頭說:“我不要錢,就想做點事。”

然而倪好沒想到,付齊娜的作用非同小可。她將這段時間在各地打工時了解的情況都寫了出來,對那些被拐兒童的家庭很有幫助。

什麽地方聚集了比較多的被拐兒童,什麽地方有人帶著孩子乞討。付齊娜詳細描述了這些地方的特點,並且都做了特別提示。因為有些村民買了兒童後,村民們會互相包庇。他們警惕每一個進村的陌生人,甚至會有人身攻擊。

付齊娜摸了摸眉骨處一道淺淺的疤,回憶起當初自己和倪準遭遇的經過。為了探聽村裏拐賣兒童的情況,被村民發現後,大家群起而攻之。好在倪準拉著付齊娜沒命的跑,才躲過一劫。

付齊娜的信息一發出去,就立刻收到熱烈的反應。組織裏的成員,紛紛表達了對付齊娜的敬仰和感謝之情。

看到這麽多人有反應,付齊娜感到很興奮。她激動的拉著倪好的手說:“原來我和你大哥這麽久的辛苦沒白費,就算沒找到可可,能替別人找到孩子也好。”

雖然壯壯的事件受到了許多關註,可仍然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沈柏東建議倪好錄制一段視頻在網上播發,希望用這種形式能吸引更多的好心人幫助她。

這份說辭,倪好整整寫了一晚。她坐在電腦前,寫了刪,刪了寫,總也覺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索性刪去了所有華麗的辭藻,只用了最普通的語言。

倪好坐在攝像機前,手裏拿著一頂很小很小的帽子。

沈柏東在這邊準備開始錄制,倪好卻幾次潸然淚下,說不出話來。沈柏東將這些都錄了下來,他知道這才是真情流露。

最終倪好平覆了情緒,緩緩說道:

“我不知道這段視頻是要錄給誰看,但我心裏面是想讓壯壯和他的爸爸看到。當初我在網絡上面發布的這條消息,的確是因為太心急了。沒想到會有這麽多好心的媽媽關註我,也沒想到會給孩子的奶奶帶來這麽多困擾。所以在這裏我先要向你們道歉,是我考慮不周全。我想說的是:程諾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壯壯,他有先心才做完手術不久,仍然在恢覆期。大夫說孩子不能劇烈活動,不能長時間哭,你一定要多陪陪他。壯壯晚上害怕黑,我總是唱著兒歌哄他入睡。壯壯最喜歡聽藍精靈和拔蘿蔔。”說到這,倪好已經泣不成聲,她示意沈柏東別拍了,自己跑去衛生間擦了擦眼淚,轉身又回來坐下努力平靜心情,“壯壯平時很懂事,現在已經能走幾步路了。所以千萬要遠離火源、電源,一定要把剪刀和刀子和暖瓶放到高處。我也許永遠找不到你和壯壯,但我求你一定要好好待他。畢竟是你的親骨肉,就算找了新媽媽也一定別忽略他。壯壯,這句話是媽媽說給你的,千萬要聽話,要乖,別惹爸爸生氣。媽媽愛你,媽媽永遠在這裏等著你。”

這個視頻不過短短的兩分鐘,倪好卻幾度哽咽的說不下去。沈柏東沒做任何剪輯,就發在了網上。

然而就是這段哭比說話時間還長的視頻,又一次在網絡引爆。許許多多的媽媽們,自發組織了支援倪好的聯盟,他們用各種方式傳播消息,盡可能的向澳大利亞那邊滲透信息。希望能有人幫她找到孩子。

而遠在美國的馮秋也在網上看到了這條信息,立刻給倪好打了電話。

倪好要馮秋呆在美國好好照顧婆婆,說自己這裏已經有很多人在關心支持了。馮秋也表示自己暫時還不能離開,婆婆馬上就要進行最後一次手術了。因為前幾次手術都不是很成功,所以這次是關鍵。

雖然馮秋沒回來,但她給倪好打到賬戶十萬塊錢,用來支援倪好出國尋找孩子。

看到大家的關心,倪好越發感到自己是幸福的。雖然沒有壯壯在身邊,但至少自己已經被愛心充滿了。

倪好準備回去上班,雖然她不會放棄尋找壯壯,但生活還是要繼續。

的確,就像崔鵬盛說的那樣,如果自己現在冒然出國,是找不到壯壯的。與其這樣亂沖亂撞,不如安下心來,再想想辦法。

倪好又回公司上班了,沒想到一回去就收到了熱烈的歡迎。以前公司裏的同事對倪好的事知之甚少。大家多數都是在猜測中。

現在才算明白,程諾和她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肖慶娜不堪眾人異樣的目光,已經辭職了。

倪好聽到這個消息,有點內疚。不管怎麽說,自己的行為也已經給別人帶來了困擾。

肖慶娜雖然不討人喜歡,但她也是為了自己的生活,這並沒有什麽錯。想著當年自己也為了那種所謂的小資生活,而傷害了很多人。

人哪有不犯錯的時候,但犯了錯總是希望能夠得到別人的原諒。倪好感覺上蒼對待自己是非常寬容的,能賜給自己像壯壯這麽珍貴的寶貝。

就算現在不在自己身邊,但至少知道他是安全的。

付齊娜也回去打工了,她成為了“歸途天使”組織裏的一個特殊的成員。就像一面旗幟,她的精神成為了很多丟失孩子媽媽們的支柱。

是有這樣一個堅強的母親,為了尋找自己的孩子,寧願漂泊在這個世上。生命不終止,尋找也不會終止。

也許是在電視上得到了消息,劉東亭也打電話給倪好關心壯壯的下落。

倪好不失時機的向他提起了顧雅寧的現狀。可能是因為一段時間的降溫,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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