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聲媽媽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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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也反省了自己的過錯,對顧雅寧沒再那麽抵觸了。

倪好再三詢問可不可以覆合時,劉東亭並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只是說,如果顧雅寧想讓婉婉跟她一同生活也可以的。

倪好不由欣喜若狂,趕忙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顧雅寧。誰知顧雅寧的態度並沒有她預想到的那樣激動。

晚上回到家裏,顧雅寧像是很累,一進門就躺在了沙發上。

倪好給她端過一杯水來:“恭喜你啊,終於可以和婉婉一起生活了。”

顧雅寧到沒有像倪好這樣興奮,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

“怎麽了?”倪好對好友的態度有些不解,“因為住的地方嗎?只要你不嫌棄,可以暫時住在我這裏。”

顧雅寧又搖了搖頭,說:“只要能讓我經常看見婉婉就足夠了,我並不想要她的撫養權。”

“為什麽呢?”倪好湊上前去,她完全不理解這個閨蜜是怎麽想的。幸福唾手可得的時候,她竟然拒絕了。

“因為劉東亭的工作要比我穩定,家裏也有居住條件,而且還有婆婆幫忙照顧孩子。我當然希望婉婉和我一起住,但是這樣就太自私了。我每天要上班,還要準備考試,能陪孩子的時間少之又少。雖然我很想婉婉,但我是母親要替孩子著想。什麽樣的環境,才是有利於她的成長。”

倪好看著顧雅寧,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成熟了。她不再是那個生活在幻想中的小龍女,也不是不涉世事的家庭婦女。她擁有自己的思想,有做事的原則,最重要的是,在經歷了這麽多磨難後,她還依然保持著自己的善良和淳樸。

不由得,倪好想到了壯壯。作為單親媽媽究竟有多麽難她是知道的。家裏現在的情況,沒有任何條件是有利於壯壯的成長。如果……程諾可以給壯壯更好的成長空間,為什麽不能做出讓步呢。

雖然壯壯讓倪好魂牽夢繞,但知道一切安好,分離也未嘗不可。

網絡上對倪好這件事的跟蹤熱度持久不衰,省電視臺居然因為這件事特地給“歸途天使”開辦了個同名的欄目。每周一期,內容可以由組織自行安排,只要通過審核即可。

這件事讓倪好感到無比的激動,這樣一個如此有影響力的媒體,能拿出寶貴的時間來做宣傳。這是那些被拐兒童的福音,一時間這個欄目的微博就被上百萬人關註。

然而正在倪好和組織負責人積極準備第一期內容的時候,澳大利亞傳來消息,有幾個熱心的媽媽竟然找到了程諾和壯壯。

為了求證,她們還偷偷拍了照片,是程諾推著一輛嬰兒車,壯壯正躺在裏面熟睡。

倪好立刻回覆了信息,並且告訴他們這就是自己的孩子壯壯。顯然媽媽們非常激動,將地址告訴了倪好。

拿著地址,倪好卻猶豫了。她找沈柏東和顧雅寧一起商量,到底要不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

☆、歸途的天使

沈柏東對倪好的想法很驚奇,他理解不到作為一個母親此刻有著怎樣深層次的思考。

“這樣做其實也會傷害到別人,雖然程諾是很自私,但他為了要這個孩子寧可背井離鄉,放棄事業,甚至冒著坐牢的危險。我相信他是真愛壯壯的。如果在國外會有更好的發展,我想我可以選擇放棄。”

顧雅寧拍了拍倪好的肩膀,似乎能懂她的心思:“我覺得至少你該親自去看看,壯壯生活的是不是好。”

這句話觸動了倪好的心弦,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偷偷得去看看。如果證實了壯壯在那裏生活無憂,就再偷偷回來。

動身出發的日子,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陣雨。

倪好的心情有些不定,她一直望著窗外沒有說話。沈柏東收拾了行裝,要陪倪好一起去找壯壯。坐在出租車裏,兩人的手緊緊地拉著。

沈柏東在倪好的身旁投去關註的目光,知道她現在心情是有多麽的覆雜。

“放心吧,一切都會好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沈柏東安慰地拍了拍倪好的手背,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倪好卻似乎沒有感受到,仍然只是呆呆地望著遠方。

進了候機大廳,倪好顯得有些精神不振。沈柏東關切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倪好輕輕搖了搖頭,悶不啃聲,跟著沈柏東一起辦理登記手續。只是倪好的行動越來越緩慢,當兩人走到安全檢查口時,她忽得站住了。

沈柏東拿著行李看到倪好站在那裏沒動,又轉身回去,倪好緊蹙雙眉,說:“我不想去了。”

沈柏東瞪圓了眼睛看著她,知道也許這句話已經在她心裏憋了很久了。但一切準備就緒後,她竟然要放棄。

“那你不想去看看壯壯再回來?”

倪好狠狠地將淚水忍了回去,說:“如果看到壯壯,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忍住不流淚的女人似乎比哭泣的女人更讓人心疼,沈柏東緊緊地摟住倪好的肩膀,不住地撫摸著她的胳膊安慰著她。他知道倪好做出的這個決定,是有多麽的艱難。

“難道你真的不為自己想想?”

“如果留在程諾身邊,壯壯能獲得更好的成長環境,那我寧可獨自忍受這思念的苦。”

沈柏東動容地將倪好拉進自己懷中,給予這個讓他不得不欽佩的女人一個深情的擁抱。

他願意用自己的一生,來呵護她,因為這個瘦弱的身軀,已經承擔了太多太多。

兩人到機場辦了退票手續,轉身準備回去。外面的雨似乎已經停了,倪好戀戀不舍地看了眼停在停機場的飛機,仿佛離壯壯越來越遠。

忽得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地方,眼中透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沈柏東拖著倪好的手,卻被拉住了。他轉眼看去,只見倪好像是被冰封了似地,呆呆地站在那裏。

順著倪好的目光看過去,不遠處一個男子抱著個孩子,那孩子不就是倪好日思夜想的壯壯麽。

沈柏東也感到十分的意外,猛地推了把倪好,說:“幹嘛呢,快去啊。”

倪好才像是緩過神來,飛快地奔向壯壯。

“壯壯!~”走到近處,倪好像是怕嚇著孩子,緩下腳步,聲音有些顫抖。

壯壯聽到後立刻轉過頭來,呆呆地看著倪好。可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驚喜或是笑容,只是板著臉盯著母親。

“不認識媽媽了嗎?壯壯,我是媽媽!”倪好靠上前去,小心地抱過兒子。

壯壯就那樣懷有敵意看著自己的母親,忽得伸出只小手將倪好的臉推向一邊。

只這一下,倪好感覺心都碎了。原來不過短短的一個月,孩子已經不認識自己了。

“我是媽媽啊,壯壯,我是媽媽。”倪好將壯壯摟在懷裏,不住地流著眼淚。

可惜壯壯似乎並不領情,毅然決然的推開倪好,眼睛看向別處。

程諾從後面走來,輕聲說:“別嚇著孩子,要不先給我抱著吧。”

倪好雖然心有不忍,卻也不想讓孩子難受,於是將他遞給程諾。誰知壯壯忽然掙紮起來,哭鬧地轉過身趴在了倪好的肩膀上。

小嘴不停地喊著:“媽媽,媽媽!”

倪好被這一幕弄呆了,她不知道壯壯究竟是怎麽回事。沈柏似乎看明白了,頗感動地走上前說:“你傻啊,他是在生你的氣。”

倪好恍然大悟,緊緊地抱住壯壯,不停地說:“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錯了。媽媽再也不離開你了,好嗎?”

壯壯像是聽懂了一般,從倪好的肩膀上爬起來,面上掛著眼淚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天似乎放晴了,壯壯的笑容如同燦爛的陽光充滿了整個大廳。

原來程諾是在網上看到的視頻,本已經對這個計劃就猶豫不決,此時更加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麽得自私。考慮再三,他決定回國把孩子還給倪好,並且去公安局投案自首。

倪好放棄了對程諾的追究,並且將壯壯回來的消息第一時間放到了網上。一再感謝,眾位媽媽們的關註。

看到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媽媽們都歡興鼓舞。但大家似乎餘熱未消,又將註意力投去了被拐兒童上面。

一時間“歸途天使”組織熱心志願者倍增,搞得組織負責人有點焦頭爛額。

但付齊娜在組織裏的人氣越來越旺,現在已經做起了分組負責人。她很盡心盡職的替大家服務著,看著常常有捷報傳來,她常常是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心裏是多麽希望,那找到孩子的紅榜上面,能有可可的名字。

倪準一開始並不讚同妻子去做志願者,他覺著已經過的這麽苦了,還要替別人義務勞動,實在有點力不從心。但看到付齊娜每次幫到別人臉上那甜甜的微笑時,也被這份無私的愛心感染了。

救助小可可的事件也被好心人發現並公開,這對夫妻無私的援愛行動,感動了許多人。

雖然還是如同以往的流浪打工,但夫妻倆似乎越發有了動力。往往到達的城市會有很多志願者來接待他們,有時還有免費的住宿。

夜晚,兩個患難與共的夫妻相互依偎。他們已從絕望中走出,雖然還看不到終點,但似乎希望就在不遠處。

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鴻運當頭,總有好消息不斷的傳來。大概是因為顧雅寧工作踏實,吃苦耐勞,育兒園的園長決定提前給她轉正。

看到手裏的合同,顧雅寧激動萬分。她趕忙給倪好打了電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

倪好也替好友高興,決定晚上一起出去慶祝下。

因為顧雅寧下班比較晚,吃飯的地點就定在了育兒園的旁邊。

顧雅寧一下班就急急忙忙趕到了飯店,看到只有倪好坐在那裏,覺得有點奇怪。“沈柏東呢?他不是早把壯壯接走了嗎?”

倪好抿著嘴很神秘的樣子,“他們倆有另外的任務,所以暫時不來了。”

顧雅寧雖然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

“今晚我請客,你盡管點菜。他們倆的那份打包帶回去。”

倪好搖了搖頭,說:“你哪兒能在這請我啊,太沒有誠意了。”

顧雅寧一臉懵懂,不明白倪好這話是什麽意思。忽得看到劉東亭帶著婉婉站在不遠處,她不由楞住了,突然站起身來想要離開。

倪好一把抓住顧雅寧的手腕,重重拖回來扔在座位上。

“這麽開心的時候,你應該跟最親的人分享。我先走了,你好好表現。”

顧雅寧像是初次登臺的小女生,頓時感到手足無措。心裏無比害怕與劉東亭和女兒單獨相處,時隔這麽久,她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無地自容。

“媽媽,你去哪兒了,婉婉好想你啊。”婉婉跑上前來捉住顧雅寧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滿淚水。

顧雅寧耐不住內心的思念,一把抱過婉婉,不由得哭了起來。

劉東亭緩緩走過來在邊上坐下來,輕輕嘆了口氣。說:“你為什麽不要婉婉的撫養權呢?”

顧雅寧抱著孩子只是哭,一句話也不說。對這個家庭,她除了後悔就是羞愧。

以前總覺得不過是工作,又有什麽了不起。自從去了育兒園,她深深體會到了在社會上賺錢的不易。

她越發的感覺對不起劉東亭,丈夫不要自己去工作,用堅實的臂膀撐起一個遮風避雨的家。可她卻做出了那麽令人羞恥的事。

劉東亭轉身出去點了幾個菜,全部都是顧雅寧愛吃的。

劉東亭倒了兩杯啤酒,將其中一杯遞給顧雅寧,然後平靜地說:“咱們覆婚吧。”

顧雅寧猛得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丈夫。這句話是她想多許多次又絕不敢奢望的。

婉婉雖然還不懂覆婚是什麽意思,但似乎明白了父親是要喊媽媽回家,於是拉著顧雅寧的手說:“婉婉特別想媽媽,以後再也不調皮搗蛋了,媽媽快回家吧。”

顧雅寧的眼中再次蓄滿了淚水,她感激地看了眼劉東亭,真心的謝謝他並沒有將自己離家的原因告訴孩子。

劉東亭將手裏的酒杯跟顧雅寧的碰了下,“還有就是……對不起。”說完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顧雅寧忍不住,眼淚不斷的落了下來。她趕忙舉起杯子,幹了裏面的酒。

婉婉見狀在一邊不住的拍手說:“太好了,媽媽要回家了。”

這晚劉東亭和婉婉一起去了倪好家給顧雅寧收拾東西,然後一同回家去了。

臨走時顧雅寧給了閨蜜一個深情的擁抱,這個擁抱裏面包含了太多的內容,但更多的是感激。

劉東亭和顧雅寧直到婉婉睡了,都沒多說一句話。躺在床上,丈夫只是安靜地摟妻子,溫柔地撫摸著秀發,直到她沈沈睡去。

劉東亭沒對顧雅寧說,自己其實已經找到了那個騙財騙色的謝正宇。

看到離婚後生活如此艱難的顧雅寧,他又豈能放過那個敗類。

謝正宇早將十萬塊錢揮霍光了,瞧到苦主的丈夫找上門來,嚇得屁滾尿流。

劉東亭一拳將謝正宇打倒在地,冷冷地問他究竟是誰勾引誰的。

謝正宇趴在地上抱著劉東亭的腿不停地哀求,將事情的真相原本地說了出來。

他說顧雅寧這樣的家庭主婦在網絡上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們是最沒有抵抗誘惑和甄別真假能力的人群。顧雅寧其實已經很不錯了,掙紮了很久。但她似乎太苦悶了,才會一次又一次拒絕後,又回到了自己身邊。

劉東亭記起倪好曾經給自己說的話,過了憤怒的階段,他開始反省自己的錯誤。

雖然是妻子背叛了自己,可他也並不是完全無辜的。看著每天都找媽媽的婉婉,劉東亭最終決定原諒顧雅寧。

因為對於他而言,這個世界除了母親只有兩種女人。一個是妻子,另一個就是其他女人。對顧雅寧的愛,這麽多年始終沒有消減半分。

劉東亭的愛是偏執的,只要顧雅寧接觸外界,他就會擔心。他怕失去深愛的女人,怕顧雅寧會學壞。只是偏偏沒想到,越如此便越事與願違。

作者有話要說:

☆、春光明媚的日子

馮秋回國了,她這次是將婆婆送回來。最後一次的手術很成功,雖然受了很多苦,但張梅香的腦瘤竟然被徹底根除了。

倪好把壯壯交給沈柏東,特地做東請了馮秋和顧雅寧。

三個好朋友許久沒有坐在一起吃飯了,席間互相傾訴著,又互相勸慰著。

“那麽楊凱這邊,到底怎麽說?”這個問題是倪好最關心的。

馮秋今晚喝了很多酒,按道理以她的酒量,這點應該喝不醉。但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她看著杯子裏的酒有些出神,“我反正把母親活生生的交還給他了,以後想怎樣就怎樣吧。”

顧雅寧真心替好友高興:“你救了他媽,他還不感恩戴德?怎麽會還想跟你離婚呢,你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馮秋苦笑道:“他不想離婚,可我也還沒原諒他呢。你們不知道我在美國頂了多大的壓力,這是一條人命啊。要真有個閃失,我從哪兒再找個媽賠給他。”

馮秋是第一次嫉妒顧雅寧和倪好,真心羨慕擁有家的女人。在美國這麽久,她最想念的人就是楊凱,想念那總是少個人的家。

這夜醉的最厲害的就是馮秋,兩個閨蜜好不容易才將她架回家去。

不過第二天第一個起床的也是馮秋,她早就習慣了這種宿醉後早起的生活。今天她要回美國去了,那邊的事業還沒完成。

她看著好友熟睡的面容,心裏有些不舍。在美國沖鋒陷陣這麽久,那種漂泊在異國他鄉的孤獨是最難忍受的。好在現在形勢大好,也許很快就能功成身退了。

望著金朔的機場,馮秋像是在尋找什麽。但她很快就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是電視劇的女主角。那種溫情且浪漫的事也永遠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苦笑了下,轉過頭去毅然決然地走進了安檢。

沈柏東原本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去了一家新公司應聘當了個小職員,因為在見習期所以就沒好意思通知大家。但因為壯壯出事了,他就不顧一切的跑回來,所以那邊實習的工作就這麽完蛋了。

倪好覺得愧疚,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這段時間對沈柏東的心情是無比的糾結,一方面她知道現在自己最想要的人和最適合自己的人都是沈柏東。但她不能因為這個原因,而害了沈柏東

“你為什麽就一廂情願的認為和我結婚就是害了我?究竟你是我還是我是我?”沈柏東跟變戲法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白金的戒指,忽得單膝跪在倪好的面前,“我沈柏東這輩子沒幹過這麽慫的事兒,現在我跟你求婚,要是覺得戒指不夠,我再去買花去。”

倪好看著沈柏東的戒指,感動得很想流淚。然而她仍然在掙紮,其實這麽掙紮她都很想抽自己。

“如果我要這次拒絕你,你會不會生氣啊?”倪好試探地看著沈柏東。

沈愛東瞪圓兩只眼睛,“你好意思嗎?看我都這樣了,還好意思拒絕?你要是再說不,我直接從這窗戶跳出去。”

倪好抿嘴忍住笑,佯裝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那好,我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現在立刻馬上要,否則就不嫁。”

沈柏東抓了抓腦袋,“你純粹難為我,剛為了你連實習生都當不成了,還指望傍上你當個小白臉呢。”

“我管你白臉綠臉,我就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倪好坐下來抱起一邊的壯壯,“娶兩個人還想省了?”

沈柏東低著頭冥思苦想一番,忽的一拍大腿說:“不就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嘛,九千也有。”說著站起來從包裏掏出紙和筆,快速畫了起來。

畫畫是沈柏東的吃飯本事,迅速畫完後,又找出彩色筆在上面塗了一頓,而後拿起來左右欣賞了一番說:“怎麽樣,我這花不比真的差,要嫌沒有花香,我拿去噴點香水。”

倪好一把搶過畫紙,笑道:“算了,弄得滿屋子那麽香再熏著壯壯。”

“那你是同意了?”

倪好看著畫幸福的點了點頭。

沈柏東樂得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好了,一把抱過壯壯:“你看你媽太好騙了,一幅畫就騙到手了。”

倪好翻了個白眼,“我是說了同意結婚,可沒說什麽時候結。你就等著吧。”

沈柏東急道:“都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那好吧,我錯了。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追的女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倪好捂著嘴笑起來了,其實她心裏是想著,自己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倪好的確不打算立刻結婚,她覺得付齊娜如今還在痛苦中掙紮,自己怎麽可以幸福。

倪好和沈柏東商量著,等找到可可以後再結婚。

沈柏東雖然心裏有些不痛快,但也知道倪好為了這件事付出了許多代價。他每天跟在倪好身後嘀咕,“那好歹也得給我個名分啊。”

倪好抱著壯壯餵飯,忽然轉頭說:“咱們去西藏吧?”

沈柏東楞了楞,旋即出了個大苦臉,“我在說結婚的事兒,你就要去西藏了。”

“就當是旅游結婚。”倪好完全忽視沈柏東,繼續給壯壯餵飯。

“什麽時候出發?”沈柏東立刻改變了態度,倪好不禁莞爾。

但是看到行程路線,沈柏東完全被打敗了的表情,“什麽嘛,這不就是尋親路線麽。好歹也是蜜月,我都不在乎有第三者加入了,你怎麽也要給個陽光些的路線。”

“不想就算了,那咱們的婚事就退後吧。”

“想,誰說不想了。”

倪好跟沈柏東領了結婚證,簡單請了兩家父母吃了個飯,就租了輛車上路了。

這條線是她研究很久了的,都是一些付齊娜還沒去過的地方。雖然都是偏僻小路,但至少最後的目的地指向了西藏。

西藏是倪好和沈柏東向往已久的天堂,倪好只希望在這條前往天堂的路上,能讓他們找到那個流落在外的天使。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倪好想的這樣,一路坎坷卻絲毫沒有可可的消息。她和沈柏東穿梭在一個又一個小山村,幾次車子拋錨,差點就被困在那裏。

還有些時候,竟然有些人過來向他們打聽是不是要賣孩子。

看著壯壯,倪好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送羊入狼口。於是最終決定改道了。

因為要重新規劃道路,倪好和沈柏東在一家賓館安定下來。然後上網查詢新的路線,沈柏東此時已經成了完全稱職的奶爸,哄著壯壯在床上睡著了。

倪好在電腦前呆了會兒,忽然轉頭對沈柏東說:“我看我們去不成西藏了。”

沈柏東小心放下壯壯,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為什麽?難道路線有問題?那我們可以改道啊?”

倪好雙目含著淚水,忽然抓住沈柏東的肩膀猛烈地搖晃著,顫聲說:“組織裏有人發現可可了。”

沈柏東驚異不已,趕忙趴到電腦前,看到上面有一張小姑娘的照片。

“這麽模糊,你能肯定?”

倪好捂著嘴點點頭,眼淚唰地落了下來。“我嫂子……已經看過了,她認定那就是可可。”

沈柏東一個高蹦起來,“那還等什麽,我們趕緊去吧。”

倪好抱住沈柏東不停地哭著,邊哭邊捶打著他的肩膀,“知道你是個福星,我早就嫁給你了。”

發現可可的地方其實距離金朔市並不遠,就在相距兩百公裏不到的城南市。

倪好對這個地方百思不得其解,按道理說城南市是個挺繁華的都市。像這樣一個治安良好,市民大多數都受過教育的城市,不應該會出現買賣兒童的現象。

她給哥嫂打了電話,他們已經趕往那裏了。兩邊相約先見面,和當地的志願者聯系上以後再作打算。

倪好到城南市時哥嫂已經在家小旅館住下了,志願者第一時間趕往他們的住處,並且把詳細情況介紹了一番。

發現可可比較意外,是有個志願者住在這家人的隔壁。他們一直都深入淺出,不太與人溝通。

但有一次孩子發高燒,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沒辦法才敲開了他們家的門。

後來孩子的外公外婆趕到了,在他們的交談中,志願者感覺這個孩子似乎不是他們親生的。後來仔細在網上做了比較,發現和可可特別像。按照時間推斷,年齡也差不多。

於是借口看望孩子,志願者偷偷拍了照片,趕忙發到了網上。

但是這家人還是很警覺的,自願者再想去的時候,發現他們已經給孩子辦了轉院。

“那可可是什麽病呢?現在好了嗎?”付齊娜聽說可可生病,依然無法控制自己內心的焦急。

志願者微微笑著安慰道:“應該是好了。你放心,這家人對孩子還是很好的。他們當時給可可住的是醫院的VIP病房。”

幾人商量後決定,先去偷偷看看孩子。認定了後再跟他們的家長進行交涉。

這是一個高檔的小區,好在有志願者,否則像付齊娜這樣穿著破爛的人,可能是不允許進入的。

志願者說每天這個時間,他們都會將孩子從外公外婆家接回來,所以一定能看到孩子。幾個人就坐在樓道外面等著,不多時見一輛路虎從外面緩緩駛來。

“就是這輛車了。”志願者屏住呼吸,看向那邊。

門被打開了,下來一個穿著十分端莊典雅的女人,她轉身小心的將車上的女孩抱下來。

這個女孩長的白白凈凈,甜甜美美,穿著一身小公主裙,手裏還抱著個洋娃娃。

女人笑著拉起女孩的手,輕聲問:“甜甜今天想吃什麽?”

女孩想了想說:“那就披薩吧,我還想吃北極蝦。”

女人點點頭,說:“好,讓爸爸去買。”

看著女孩,付齊娜拼命地捂著嘴,卻忍不住內心的激動。她怎麽會不認識自己的女兒呢,這就是可可啊。曾經無數次想象過,可可在那種破舊的屋子裏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或者被養父母虐待,每天要幹許多粗重的家務活。

而今天,她看到的可可竟然過著公主一般的生活。她長得是那樣的好,生活的是那樣的幸福,笑容也是那樣的甜美。

忽得付齊娜捂著嘴拼命向小區外跑去,倪準喊了一聲,也跟著跑了出去。

大概是聽到了聲音,女人和可可轉頭往外看去。

“媽媽,那邊的阿姨和叔叔在跑什麽?”可可覺得好奇,很少見到有大人在小區裏奔跑。

“他們大概是有急事吧。”女人拉著可可,進樓去了。

臨進門前,可可又向付齊娜那邊望了一眼,眼睛裏似乎露出幾分異樣的神情。但很快就回過頭去,跟女人上樓了。

付齊娜跑到小區外很遠的樹叢旁,方才敢大聲的哭出來。過度的驚喜和傷心,讓她不由得胃裏一陣抽搐,大口地吐起來。

趕到的倪準趕忙來替妻子拍拍脊背,皺眉說:“跑什麽呢?那就是可可啊。”

付齊娜出乎意料的搖著頭,不停地說:“那不是可可,不,不是可可。”

“怎麽會不是呢?”倪準心裏納悶,明明那就是可可。不管孩子長多大,父母總也能認出他們的。

“不,她不是可可。咱們的可可生長在一個貧窮的家裏面。既沒有高樓大廈給她住,也沒有汽車讓她坐。每天能吃到肉已經很滿足了,又怎麽會知道什麽是披薩或者北極蝦。那個女孩是個天生的小公主,所以她不是可可。”

站在不遠處的倪好,看著付齊娜的反應。這種心情她也曾體會過。她打心眼裏敬佩這個嫂子,面對自己日思夜想的孩子,竟然可以忍住那種將孩子抱入懷中的沖動。

直到旅館,倪準和付齊娜再沒有說一句話。兩個人沈默的進了屋,然後關上了門。志願者看到這一幕,也有些唏噓。同為人母,當然能理解這種心情。

在旅館住了幾天,倪好和沈柏東也不好意思多問什麽。付齊娜和倪準每天都按時去看可可,然後再默然的回來。

“真的不認了嗎?”倪好覺得這麽下去不是辦法。

付齊娜忍不住眼淚,回房了。倪準說:“我們決定在這找份工作留下來,每天能看到可可就很滿足了。”

倪好對哥嫂的決定簡直不可思議,“你們這麽做,不是要痛苦一輩子嗎?”

“你嫂子說了,我們不能太自私。如果太自私,也許永遠都看不到可可了。”

沈柏東無法相信這竟是最後的結局,這對為了孩子可以犧牲一生幸福的夫妻,竟然為了可可的前途可以選擇放棄相認。他們要留在這座城市,默默的守候著自己的孩子。看著她過著幸福的生活,叫著別人爸爸媽媽,過著記憶力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

這難道就是所謂無私的父母之愛嗎?

倪好和沈柏東準備回金朔了,她雖然並不支持嫂子的決定,但她能夠理解。

臨行時,付齊娜緊緊捉住倪好的手,不住說著謝謝。

倪好顯然不是很清楚這句謝謝裏面究竟包含著怎樣的感情,但她知道嫂子最起碼是真心的。走的時候,天氣陰沈沈的,就像倪好此時的心情。

她不明白付齊娜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才會這樣一輩子飽受痛苦。他們或許在城南會建立自己的新家,也或許再要一個孩子,但對可可的心,永遠都不會改變。

車子一路向金朔疾駛,倪好出神地望著窗外,她感覺自己是這樣的幸福。忽然抱住沈柏東狠狠親了一口,車子在路上打了個晃。

“你幹嘛?想要跟我殉情啊?活得好好的……”沈柏東臉都嚇白了,壯壯則以為這是在游戲,咯咯笑著。

倪好搖搖頭,說:“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窗外是遼闊的平原,遠處天邊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金燦燦的陽光直瀉而下,那樣閃耀輝煌。就像人們生命中的希望,永遠都在陽光明媚的春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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