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聲媽媽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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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冷卻下來,沈柏東像是做了個很艱難的決定:“我明天就去醫院做結紮手術,這樣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倪好搖搖頭:“你沒感覺到自己說話還是那麽孩子氣嗎?我壓根就不孕,你又何必做這種手術。其實看到我或者是看到顧雅寧,再或者看到馮秋,你還不明白婚姻生活到底以意味著什麽嗎?婚姻生活有時候就像件睡衣,也許不好看,但一定要很舒服。如果哪裏有少許的問題,就會導致最後這件睡衣被遺棄。結婚不是相愛就可以的,還要各方面條件都合適。否則很多小矛盾,最後都會演變成各種導致婚變的裂痕。”

“那你說相愛,在你心底究竟有沒有愛過我?”沈柏東坐在那裏,露出少有的頹廢。

倪好看了也於心不忍,他這樣總是自信滿滿的人,似乎從沒見過這麽沮喪過。

“你知道,自從懷了壯壯,我就無暇再考慮愛情的事了。”

沈柏東沒說話,放下碗筷就出去了。倪好望著他孤獨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

要說愛情,她的心底怎會一點也沒有呢。從懷孕到現在,一直是這個男人在自己身邊幫助她、支持她。她對沈柏東的感情似乎感激更多過於其他。

但倪好不能去愛,因為她已經決定將自己後半生的生活全都交給壯壯和尋找可可,她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思考其他的事情。

然而當所有的事情都還是一鍋粥的時候,倪好的家裏又迎來了新的不速之客。

這天倪好和顧雅寧吃了飯,準備帶著壯壯到樓下散散步。忽然門鈴響起來,顧雅寧楞了楞說:“不是柏東吧?今晚的飯可做的不夠。”

倪好抱著壯壯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個打扮十分艷麗的女人。面上的表情驟冷,站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

站在門口的女人是程諾的母親,這張總是畫著與年齡不符濃妝的臉,讓倪好格外的厭煩。

“你有什麽事麽?”

陸夢玲嬉笑著拎起兩只手提著的東西,說:“我買了些東西來看看你,不妨礙吧。”

倪好依舊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樣子:“妨礙,我家太小,容不得別人來做客。”

兩個女人在門口對峙地站著,各沒有讓步的意思。倪好縱使再討厭陸夢玲,但她的家教阻止了她當場關上門。

顧雅寧是見過陸夢玲的,看兩人僵在門口也不好說什麽,聽到壯壯在屋裏喊人趕忙進去了。

顯然陸夢玲也聽到了孩子的叫聲,厚著臉皮說:“我好歹也是這孩子的奶奶,難道就不能來看看他嗎?”

倪好忍不住笑出來,只是笑容很冷很輕蔑:“我的孩子沒有爸爸也沒有奶奶,所以請別來自作多情好嗎?”

陸夢玲用腳死死頂在門邊,全然不理倪好的冷言冷語:“孩子哪有沒爸爸的?有爸爸自然有奶奶,我看自己的孫子有什麽問題?你沒權阻止。”

顯然這句話惹惱了倪好,那種輕蔑混著這麽久以來的苦難與壓抑,一同化作了怒火。她將陸夢玲的腿用力擡了出去:“那要不要給你們看看當初簽的協議書?要不想沒面子,就請即刻消失。”

說完連人帶東西一起關在了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

☆、被遺棄的女孩

雖然陸夢玲的到來讓倪好感覺很意外,但她更沒想到這竟然只是個開始。之後發生的事,讓她本來就不平靜的生活變得更加波瀾起伏。

倪好自從做了董事會的秘書,與各部門的接觸自然是多了。但與海外部和銷售部的接觸倒是減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造謠那件事,程諾和肖慶娜似乎都遠遠避著她。

視線裏沒有讓人討厭的身影,倪好心情自然也舒暢不少。

但自從陸夢玲來過後,程諾忽然就變得就無處不在了。在公司裏,似乎處處都能看到他,並且還有那一抹帶有深意的目光。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星期後,程諾終於出現在了倪好的家門口。

對於程諾的到來,倪好隱隱之中是有預感的。並且女人強有力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對母子是沖著壯壯來的。

為此倪好提前叮囑了顧雅寧,要她白天在家的時候不能給任何人開門。

然而無恥的人確實擁有非人的能力,面對過去種種他們可以完全忽略自己給別人帶來的傷害。而且將自己的欲望,毫不掩飾的擺在他們的面前。

程諾站在倪好家門口,臉上顯得既平靜又淡定,他大言不慚的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訴了倪好。他想要回壯壯的撫養權,他可以和肖慶娜離婚而選擇與倪好結婚。

倪好看著程諾的臉,忽然感覺那張貌似人皮的下面並不是一個純粹的人類。他只是用了畫皮的本事,將自己所有齷齪的欲念藏在了下面。

“你知道自己很無恥嗎?”

程諾點點頭,並不感覺尷尬:“我能來和你說這件事,就已經做好了被罵的心理準備。不管你怎麽打罵我,或者開多高的條件,我都可以試著去完成。”

倪好歪著頭仍然把程諾擋在門外,兩只手叉在胸前說:“我很奇怪,你憑什麽肯定壯壯就是你的孩子?而且你也忘了自己曾經跟我簽訂的協議嗎?”

程諾從身上的背包裏掏出一份報告遞給倪好,臉上浮現一絲抱歉的神色:“不好意思,我偷偷拿了孩子的口水去做了DNA檢驗,他的確就是我的孩子。”看倪好滿面狐疑,程諾解釋道:“我是趁顧雅寧抱著孩子在樓下玩的時候拿的。”

倪好實在對這個男人忍無可忍,他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總是不擇手段什麽都幹。如今他輕而易舉的可以拿走壯壯的口水,那麽必定會有一天,他也可以帶走壯壯。

她忽的拿起手中的那份報告,扔在了程諾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我請你滾出我的視線,再不要來。壯壯是我的孩子也是命根子,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帶走他。你可以去法院起訴我,但是我堅決不會把壯壯交給你這樣卑鄙的小人。”

雖然倪好強勢趕走了程諾母子,但這種被人窺視的恐慌讓她坐立不安。程諾是比她更能給壯壯好的條件,而且陸夢玲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她既然已經對壯壯動了念頭,怕是會不擇手段。

倪好前思後想,將這件事咨詢了崔鵬盛。他是律師,這倒是有利的條件。

崔鵬盛仔細分析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給出了客觀的結論:由於程諾當初自動放棄這個孩子,而且倪好現在有固定的收入,並且是孩子的母親,這些都非常有利於倪好拿到撫養權。但是倪好當然也不能剝奪程諾做父親的權利,雖然他沒有撫養權,但卻仍然是孩子的父親,這點是任何人也無法抹殺的事實。

“也就是說,壯壯還要喊他爸爸了?這不公平,當初他已經放棄了這個孩子。”

崔鵬盛托了托眼鏡,微微笑道:“我知道你為了這個孩子付出很多,當初做出這個決定是有多麽的艱難。但是這就是法律,任何人改變不了的。”

倪好搖搖頭,“我並不是因為自己付出的多才不想孩子認父親,而是他沒有資格做孩子的父親。”

崔鵬盛看到倪好堅定的樣子,一改平常的幹練神色,溫柔地說:“真的很感謝你能給我這個機會做孩子的父親,我知道這是你多麽大的信任與期望。放心好了,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們母子不受傷害。”

然而這一家三口,沒有一個肯讓倪好消停的。兩母子方唱罷,肖慶娜又登場了。

肖慶娜已經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跑到倪好的辦公室門口扯著嗓子大喊起來。董事會秘書辦公室是個獨立的房間,所以肖慶娜特地站在門口大吵大鬧以便讓其他同事都聽到。

很快周圍就站滿了同事,肖慶娜見狀更加肆意妄為,高聲叫喊著說倪好勾引程諾,搞得程諾要跟自己離婚了。

倪好走出辦公室似笑非笑地看著肖慶娜,等她喊夠了,才不急不慢地開口道:“我不明白程諾有什麽地方能值得你把自己變成一個潑婦。按道理說你這個年紀不正應該是享受愛情的年紀嗎?而且我是程諾拋棄的人,比你年紀大還有個孩子,憑什麽他會不要你要我?幹嗎不能自信點呢?”

周圍的同事聽了倪好的話都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在旁邊指責肖慶娜太捕風捉影了。

倪好看著肖慶娜,忽然覺得她很可憐。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程諾會回頭來找自己。難道說她也不能生育?想到那個以孩子為最終目標的家庭,對於任何女人都是一個悲哀。

肖慶娜的眼中透出怨憤的光,心裏將這不到兩年婚姻生活中的痛苦統統轉嫁到了倪好的身上。這段時間裏她完全沒感覺到程諾對自己的愛意,雖然屢屢拿婆婆壓丈夫,但漸漸的她就發現這個法子不好用了。

陸夢玲並不笨,很快就發現了兒媳婦的兩面派的小動作。這點小伎倆對於她而言,簡直是班門弄斧。剛開始還興致勃勃的陪她演戲,到後來便開始旁敲側擊的數落肖慶娜不會當老婆。

為了年薪的丈夫,肖慶娜漫漫開始學會了忍耐。只是她沒想到,程諾當初能那樣對待倪好,又有什麽理由不會這樣對待她呢。

面對愛情,人們通常相信它的忠貞不渝,相信它無堅不摧。卻往往忘記了,自己擁有的原來只是山寨貨。

因為聶廣奇並不要報酬,倪好又會每個月把固定的錢打入哥嫂的賬戶裏。

付齊娜和倪準在外面漂泊打工十分辛苦,這每個月的兩千塊錢,對他們而言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有時候兩人找不到工作,為了節省開支,就躲在橋洞下將就著過夜。

倪準對妻子的照顧無微不至,雖然苦卻互相溫暖著對方。

付齊娜拿著熱騰騰的包子,依偎在丈夫的懷中。看著外面路燈下昏暗的夜晚,就像他們毫無光明的前途。

“你說如果我們永遠找不到可可該怎麽辦?”

倪準摟了摟妻子的肩膀,長嘆口氣說:“那我們就做一輩子這樣的馬路夫妻好嗎?我們不過是擁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家,但這家裏有你有我還有可可的影子就足夠了。”

付齊娜含著淚點點頭,“其實我應該感謝倪好,雖然她讓我失去了此生最珍貴的寶貝,卻帶給我另一個珍寶,那就是你。”

這是個寒冷的冬夜,可橋洞下的這對夫妻卻帶著滿面的幸福。他們心中有多少苦又有多少期盼,但互相溫暖便能抵過最冷的夜。

通常情況下倪準都會比妻子醒得早,因為他總要先起來到街口替妻子買一杯熱氣騰騰的豆漿。

但是這天的早晨天只是蒙蒙亮付齊娜就醒了,她似乎聽到些異常的動靜。

付齊娜躺在棉大衣下,推了推丈夫。

倪準睡眼惺忪,看到是妻子喊自己,忽然睜大眼睛緊張地問:“怎麽了?你不舒服嗎?”

付齊娜搖搖頭,指了指外面輕聲說:“聽沒聽到?”

倪準側耳細聽去,卻似乎什麽聲音也沒有,他納悶地搖了搖頭。

付齊娜又聽了會,忽然坐起來,說:“不對,是孩子哭聲。”

倪準以為妻子又產生幻聽了,唉道:“這天寒地凍的,又是橋洞下面,怎麽可能有孩子的哭聲呢。”

“肯定是!”付齊娜猛然坐起來,在身上又裹了件衣服起身往外走去。那孩子的嚶嚶聲似乎越來越大。她循聲走去,忽然看到有一個繈褓正放在橋洞旁的三輪車上。

付齊娜四處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人。這輛三輪車她是知道的,已經鎖在這裏好幾天了。低下頭仔細去看那個孩子,發現它似乎已經凍得嘴唇發紫了。

付齊娜趕忙將丈夫叫過來,然後從身上脫了件棉衣給孩子裹在外面。

這是誰的孩子,怎麽會放在這裏,兩人都不得而知。但看樣子孩子不停的吮吸著小嘴,該是餓了。

倪準趕忙去買了袋熱奶,可惜這個孩子太小了不用奶瓶根本喝不下去。

付齊娜從包裏掏出只小勺,一點點的將奶餵進孩子的嘴裏。

本來夫妻倆今天的行程是要去周邊的村落尋找孩子,可是發現了這個嬰兒後他們倆便不敢離開了。怕萬一放在三輪車裏,萬一沒人理睬,最後凍死餓死。

尤其是付齊娜,看到這孩子兩只眼睛像放出光似地,緊緊摟著它。

兩人就站在三輪車旁一直等到上午十點多,仍然沒看到來找孩子的父母。

倪準看了眼孩子,說:“要不報警吧。”

可是他們還沒報警,警察居然找上門來了。

大概是周圍有群眾看到他倆衣衫破舊,又在橋洞下過夜。抱著一個不住哭啼的孩子,以為是人販子就報了警。

付齊娜坐過班房,對公安局還是心有畏忌的,畏畏縮縮跟著倪準一起去了派出所。

待坐定,一個穿著制服的男警察走過來說:“說說吧,從哪兒偷得孩子?”

付齊娜聽了不由呆了下,隨即趕忙擺手解釋說:“這孩子是我們撿的,剛剛還想報警呢。”

男警察一副不耐煩的樣子,“趕緊老實交代,就你們倆這樣的還能撿到孩子?”

倪準頓時怒發沖冠,拍桌而立:“你們什麽意思?狗眼看人低。這孩子就在那個三輪車上放著,我們夫妻倆本來有事最後怕孩子凍壞了才沒走。”

男警察看倪準發火,也站起身瞪起眼珠子來,指著他厲聲說:“你們這樣的我見多了,別在這賊喊捉賊了,趕緊交待。”

大概是兩個男人的聲音太大,把孩子吵醒了,嬰兒閉著眼睛在付齊娜的懷裏扯著嗓子哭起來。

付齊娜摸著孩子的面頰,不無焦急地說:“這孩子在發燒,肯定是凍感冒了。”

男警察撇嘴說:“別跟我裝蒜,拿孩子做擋箭牌的我見多了。少羅嗦,趕緊交待。”

付齊娜聽罷“謔”地站起身來,喊道:“你有沒有孩子啊?知不知道發燒會損害腦子?我沒功夫跟你在這啰嗦,快把孩子送醫院。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你付得起責任嗎?”

這一句話,讓派出所其他人都紛紛看了過來。男警察被付齊娜說的有些下不來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大概是聽到外面有人吵鬧,從裏屋出來個四十多歲的中年警官。他走過來皺眉問:“幹什麽呢?這麽吵?”

男警察一看是領導,趕忙將情況簡單敘述了下。警官上前摸了摸孩子的面頰,登時沈下臉色:“這孩子在發燒,趕緊送醫院。”

男警察遲疑地指著付齊娜兩人,“那他們……”

“先送孩子,叫個女警跟你們一起去。”

在路上,付齊娜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不肯放手。直到醫院方才依依不舍地將嬰兒給了大夫,她焦急地一遍又一遍問丈夫,孩子不會有事吧。

看著付齊娜的表情,剛才的男警官覺著她還真不像人販子,於是將倪準拉出就診大樓遞過一根煙去。

“你們跟著孩子到底什麽關系?剛才那女的跟孩子親媽似地。”

倪準狠狠抽了口煙,說:“什麽關系也沒有,那孩子被人丟在三輪車上了。我和我老婆是出來找孩子的,兩年前被人拐了。”

男警察一拍腦袋,滿臉歉意,“不好意思,有人打電話報警說有兩個人販子,我才這麽對你們的,感情你們也是受害者。”

倪準默不作聲,蹲在地上吸著煙。等抽完才起身將煙蒂在腳下踩滅說:“你是個好警察,如果我家可可能遇到你就好了。”

經過診斷,嬰兒患的是肺炎。好在送的及時,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了。

付齊娜抓著醫生詢問孩子還有沒有其他的病,大夫表示暫時沒發現什麽問題。

“那怎麽會被人遺棄呢?”付齊娜百思不得其解。

旁邊的女警撇嘴回答:“可能是因為女孩吧,前面我們所還接了兩起棄嬰案,其中一個女孩發現的時候都凍死了。”

付齊娜不由得哆嗦了下,臉色變得蒼白,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

女警看著付齊娜的反應有點奇怪,那個男警察偷偷把她拉到一邊,“他倆孩子被拐了,出來打工找孩子的。”

男警察跑前跑後的根據倪準的談話做了調查,核對情況無誤後,通知了市裏的福利所讓他們派人過來照顧孩子,並且結了在醫院看病的錢。

付齊娜有些戀戀不舍,但至少進了福利院,孩子就有了生存的保障。

男警察鄭重地向倪準夫妻道了歉,並且積極地幫他們在市裏和周邊的鄉鎮尋找孩子。

但盡管這樣,還是沒能發現可可的蹤影。

倪準和付齊娜打算離開這裏去下一個目的地,兩人去了派出所道謝並且告辭。得知孩子已經出院去了福利院,付齊娜很想去看看。

男警察開著車將兩人帶到福利院,付齊娜看著孩子躺在小床上,不由得又落下了眼淚。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個孩子特別動我的心。”

倪準仔細看了看孩子,點頭說:“她長的有點像可可小時候呢。”

不過一句話,付齊娜哭的更兇了。男警察見狀轉頭出去了,他有點受不了這種煽情的場面。

兩人在孩子的床邊看了又看,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臨出門前,福利院有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喊住了他們。

“是這樣,因為這個女孩是你們二位救回來的,院長決定給她起名字叫可可,希望你們能同意。”

付齊娜驚喜不已,“可以嗎?可以給她起名字叫可可?”

工作人員微笑著點點頭,說:“歡迎你們常回來看望可可,等她長大了我們會告訴她有一對曾經給過她二次生命的父母。”

付齊娜又在一邊唏噓不已,倪準卻將感激的目光投給了那個男警察。因為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根本不知道可可是誰。

晚上付齊娜將這件是在網上告訴了倪好,並且給她發過一張小可可的照片。看著孩子的照片,倪好忽然感覺,原來人可以有這麽多的能量。不過是小小舉動,就能阻止一個幼小的生命逝去。

她心有感動,將這件事簡單敘述發在了論壇裏。沒想到很快就有人給她發了消息,表示願意領養這個女孩。

倪好立刻聯系了付齊娜,將福利院的信息發給了那個網友。沒多久就收到消息,小可可被人領養了。領養的家庭雖然不富裕,但父母看起來都是很有愛心的人。

不過是舉手之勞,付齊娜和倪好就給了一個孩子美好的將來。

作者有話要說:

☆、噩夢的開始

沈柏東被倪好拒絕了後,一直過得而很頹廢。他沒有信心自己可以給倪好想要的穩定與良好的條件,但他沒有辦法不想倪好,壯壯可愛的樣子也時時刻刻出現在腦海中。

這對母子像是有魔力一樣,牢牢地占據著他的心靈。

以前要找倪好,似乎不用任何借口,而現在再去找她,似乎不找些借口就名不正言不順。

想到這他給聶廣奇打了個電話,詢問找孩子的進展,但卻並沒有得到希望的答案。

電話這端聶廣奇結束通話後,坐在辦公椅前若有所思。旁邊一個助理樣貌的人,好奇地問:“咱們還有尋找丟失兒童的工作?”

聶廣奇搖搖頭,滿不在乎地吸了口煙說:“以前個認識的人拜托我的事。”

助理撓了撓頭,“這事兒很棘手啊。”

聶廣奇將手裏的香煙盒一扔,臉上露出幾分蔑視的笑意:“要是這事兒能辦成了,我們早發財了。全中國丟了多少孩子,除非十分僥幸的有幾個能找到?何況都已經失蹤快兩年了。”

沈柏東不知道,他所信任的好哥們根本不會帶給他希望,他只不過是很社會地做了表面功夫而已。

倪好在程諾面前雖然表現的很強悍,但心裏是有些恐慌的。這個女人以前無論遇到什麽事,或許難過或許傷心,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她心裏總是有種莫名的感覺,老天真的要來懲罰她,要從她的懷裏搶走壯壯。

顧雅寧當然看出倪好的惶惶不可終日,暗地裏為她捏著一把汗。同樣是做媽媽的,她曾經在夜裏因為想念女兒婉婉流了多少悔恨的淚,只有她自己知道。

晚上沈柏東收到了顧雅寧的電話,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來倪好家。

再次見到心愛的女人,沈柏東感覺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最近這段時間,他像個熱鍋上的螞蟻,無數次在倪好家門口下徘徊。他是第一次這麽痛恨自己沒有找一份穩定的工作,也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感到自卑。

雖然倪好提出拒絕自己的原因,是因為她不能再生育了。可沈柏東的心裏深信,她一定是嫌棄自己不能給壯壯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

所以這次來見倪好,沈柏東重新置辦了一套衣服,特地買了西裝和呢子大衣。還把頭發也修理的非常整齊,甚至還穿了讓他腳疼無比的皮鞋。

顧雅寧見到沈柏東不由楞了下,轉而笑起來說:“喲,我說沈大畫家,你這是轉性了?怎麽看都像商業精英啊。”

沈柏東不習慣地整理了下衣服,有些不好意思:“我怎麽也都是三十歲的人了,哪兒能還不著調呢。”

壯壯大概是好久沒見到沈柏東了,忽然看到他有些陌生。吃著小手在顧雅寧懷裏觀察了很久,忽然熱烈的笑起來,“嗷嗷”的要沈柏東抱。

顧雅寧見壯壯的樣子,忍俊不止,“瞧你換了衣服,連幹兒子都不認識了。”

沈柏東脫了大衣,習慣地抱過壯壯,望著倪好許久才問了句:“那現在到底什麽情況?”

倪好正弄著手機上網,在查關於孩子撫養權的資料。雖然現在自己對壯壯撫養權是十拿九穩的,但有一條還是對自己很不利。

因為倪好是單親媽媽,而程諾可以用自己有妻子,可以給孩子一個完全的家庭為理由爭奪撫養權。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崔鵬盛也曾經給她做了詳細的分析,但倪好絕對不允許程諾有絲毫的機會奪走壯壯,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幾率。

“我得趕緊結婚,馬上給壯壯找個爸爸。”倪好看著手機,莫名冒出句話。

沈柏東嘆了口氣,他知道現在的倪好有點著急了。但結婚的事是一輩子的幸福,又怎麽可以這樣草率。

“你說要結婚是指那個律師?你和他談過過久,到底有多了解人家?這種事不能馬虎的。”

倪好皺著眉頭,滿臉寫著焦慮:“但是他是現在最合適的人選,你知道崔鵬盛在各方面都很符合我的要求。”

“我只想問你愛他嗎?難道和一個男人結婚,只為了符合你的要求?程諾他們那邊還可以想別的辦法。”沈柏東抱著壯壯情緒也有些激動。

“跟他結婚也不僅僅為了這場官司,也是你說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那為什麽我不可以!”沈柏東最終還是喊出了憋在心裏許久的話。

屋裏頓時就安靜了,顧雅寧識趣的抱著壯壯進了裏屋。倪好和沈柏東各自呆在一邊,默不出聲。

倪好明白,自己欠沈柏東一個解釋。但像沈柏東這樣沒有接觸過婚姻的人,也許永遠也不會明白她的心意。

氣氛就這樣僵滯著,卻很快被門鈴聲打破了。

倪好過去打開門,登時沈下臉來,因為外面站著陸夢玲和程諾。

看倪好沒請人家進來,沈柏東好奇跟了過去。陸夢玲瞧見了,笑道:“喲,小兩口都在呢,不方便請我們進去坐坐?”

倪好本來是不打算讓他們進來的,但陸夢玲這麽一說,好像自己和沈柏東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況且,她也想知道下這兩母子到底怎麽想的,知己知彼才好考慮對策。

陸夢玲一進門就四處看著,倪好知道她在找壯壯,就對沈柏東使了個眼色,要他進屋去告訴顧雅寧別出來。

看沈柏東進屋去,程諾臉上的表情陰陽不定,似乎有些嘲諷的意味:“怎麽,打算跟他結婚了?”

倪好沒招呼兩人,只是坐在墻角的張小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冷冷地說:“不知道你們來有什麽事,我很忙,還麻煩快點說。”

陸夢玲咧著她那張血盆大口,笑著說:“我們來就是想問問你到底有沒有和我們家程諾覆合的意思。”

倪好看著陸夢玲的臉,忽然感覺程諾的確長得很像他的母親。果然是親母子,就連那種恬不知恥的樣子也非常接近。

倪好並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掰著手指頭,說:“第一我要跟誰結婚,這是我的私事,我不喜歡別人來幹涉我的私生活。第二,你們現在家裏還有個妻子,所以現在出來跟別的女人談結婚是不是有點不道德。第三,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聽著倪好毫無商量餘地的回答,陸夢玲臉上有點掛不住。程諾黑著臉說:“怎麽一段時間不見,你不懂尊重長輩了。”

倪好冷笑了下,“我只尊重值得尊重的人。”說著站起身來,大有一副逐客的意思。

程諾也站起來,拋下一句話:“我會跟你打官司的,至少要讓孩子叫我一聲爸爸。”

倪好不置可否,好像完全沒聽見他說的話。

果然沒幾天倪好收到了法院的傳票,她請崔鵬盛做了自己的辯護律師。沈柏東和顧雅寧都列席旁聽了,庭審期間雙方各自拿出自己的證據,來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最後倪好拿出了那張程諾曾經簽署的協議書,義正言辭地對法官說:“這個人他不配做孩子的父親,因為當初他怕孩子的先天性疾病給他帶來經濟上的損失,而徹底放棄了做父親的權利。而當初我懷孕五個多月,因為堅持要這個孩子……”說到這,倪好的聲音有些哽咽,她努力平靜了下自己的心情繼續說:“他就取消了跟我的婚約,選擇了現在的妻子。我認為這樣的人是沒有能力教育好孩子的,他會帶給孩子負面的影響。”

法官是個中年女性,顯然聽到這裏,又看見了程諾當初寫的聲明,面上露出幾分鄙視。

聽完倪好的稱述,程諾緩緩站起身來,聲音沈重地說:“我承認當初是我自私,但我也有權利選擇一個健康的孩子。倪好她堅持己見,自己搬出住房的,並不是我強迫的。後來我想給她十萬塊錢做賠償,但被拒絕了。所以這不能證明我是個沒有責任心的人,我只是在一個所有人都糾結的問題上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而現在,因為本人前段時間發生了事故,被診斷為永久性喪失生育功能,所以請求法官閣下能給我一個做父親的機會。”

面對程諾的稱述倪好感到深深的震驚,沒想到他會遭遇這樣的事故。現在想起來,的確有段時間沒在公司裏看到過程諾。而且他和陸夢玲來找壯壯,也是很突然。

最後法官裁定,壯壯的撫養權歸倪好,程諾要補償壯壯的生產費、撫養費以及手術費用共計十二萬元。但程諾可每個月有兩天的探視權。

倪好選擇了同意法官的裁定,對於程諾的遭遇,她也感到十分意外和遺憾。

倪好和顧雅寧抱著孩子走出,看到對面過來的程諾和陸夢玲。

程諾是滿臉的凝重,絲毫沒有半點開心的意思。倒是陸夢玲,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徑直向壯壯走過去:“喲,我的大胖孫子。真是可愛,奶奶以後就可以經常看到你了。”

倪好將壯壯轉身交給顧雅寧,冷冷說:“現在不是探視時間,還請你遠離我的孩子。”

陸夢玲原本就是個嘴巴不饒人的性格,看到倪好的態度如此生硬,覺得有點抹不開面子,說:“是你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孫子,你再有本事,那也不及我們家上車補票多保險。”

倪好臉色變了變,她知道陸夢玲的嘴向來說不出好聽的,但是如此戳心窩子的話她又豈能全當耳旁風呢。

沈柏東從後面跟上來,似笑非笑的樣子,“我說老太太,你家程諾都那樣了,怎麽還不積點口德呢。”

程諾原本聽到母親這樣說倪好,也是覺得有點過分。沒想到沈柏東竟然譏諷自己,當即將這點郁憤轉嫁給了他。“不管怎麽說這也是我們的家事,你不過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插言。”

倪好看兩邊頗有種開戰的意思,趕忙說:“行了,走吧,壯壯也餓了。”說著先行抱著孩子離去了。

顧雅寧走在最後,猶豫了會兒,轉身對程諾說:“倪好為了壯壯付出了很多,當初她被你們趕出家門有多難你們想象得到嗎?做人別太過分了。”

陸夢玲在旁邊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我們可沒趕她出家門,那是她自己……”

“別說了,咱們走吧。”程諾不等母親把話說完,就轉身先走了。

這場戰役看似倪好輸了,但她卻想著程諾的那場車禍。老天就是這麽殘酷,你越是想要的東西越是要無情地奪去。

程諾以前對自己還是不錯的,如果不是陸夢玲,或許他們現在已經很愉快的生活在一起了。

雖然以前她有無數的怨憤藏在心裏,總想著有一天要全數還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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