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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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皺起眉頭看著她:“我天,你是幾天沒吃飯了?怎麽都吃成這副德行了?”

倪好努力地將飯菜咽下肚,才騰出嘴來回答:“我現在不能生病,所以要多吃飯。有了孩子才知道,什麽叫生不起病。”

沈柏東看著倪好努力吃飯的樣子,心底最軟的那根神經的被觸動了。可以想象現在倪好過的多麽艱難,為了孩子完全沒有了自我。她最推崇的小資生活,享受生命,如今變成了殘酷的設法生存。

看了會兒,沈柏東又坐了下來。拿起倪好的腳來回活動,又不停地在上面揉搓。

“不是擦好了?”倪好奇怪地看著沈柏東。

沈柏東裝成小太監的模樣,尖聲細氣地說:“娘娘乃是千金之軀,小東子豈敢不好好伺候。萬一落下病根,奴才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得呀。”

倪好不由笑起來,白了一眼沈柏東:“你就貧吧,一天不貧你就活不下去。”

晚上沈柏東離開倪好家才想起來和女友有約,他拿起電話卻輕聲說:“咱們分手吧。”

沈柏東為什麽要分手,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現在他感到心裏滿載著倪好生活的艱辛,像是再裝不下那種享受花前月下的感覺了。

沈柏東的按摩還是很有效的,倪好第二天腳踝已經沒那麽疼了。早晨起來她替壯壯餵了奶,又胡亂塞了些面包,才趕去辦公室。

只是一晚上,她又像是充滿了力量。或者說,當她看到壯壯時就不再感到委屈。她要努力工作,努力不給肖慶娜抓到把柄。只要每個月拿到全額工資,每季度拿到全額獎金,那就是最大的勝利。

肖慶娜還是對程諾管教有方,工作這麽久,他從沒有單獨找倪好交代過工作。這倒讓倪好感到輕松,加上壯壯她完全沒有空閑去思考別的事情。

工作了一上午,到了午餐時間,倪好趕忙結束手裏的活兒去吃飯。聽同事說外面有人找她,走到門口時,發現付齊娜正站在那裏。

倪好登時楞住了,而後迅速看了看周圍,正值午飯時間,這裏人來人往。如果付齊娜要在這裏鬧事,恐怕影響會很壞。

付齊娜見倪好神情緊張,微微笑道:“我是來請你吃飯的。”

倪好頗感到意外,這時才發現嫂子和原來有些不一樣。雖然面龐仍然清瘦,卻平靜許多。頭發和衣服都非常整齊,看起來和平常人沒什麽兩樣。

因為倪好搬家,付齊娜只好來公司找她。兩人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坐下,忽然這麽和平得面對面坐著都覺得有些尷尬。

倪好搓了搓手,努力想著可以打破僵局的話。付齊娜卻先開了口:“我和你大哥協議離婚了。”

倪好猛然擡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嫂子。轉而像是明白了,自責地問:“是因為可可嗎?這事兒都怪我,請你別怪大哥。嫂子你別走,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付齊娜搖了搖頭,輕笑道:“我不是沖動,也沒有意氣用事。但是真的不想留在這個家裏,也不想和倪準過下去了。他想再要一個孩子,而我這輩子只能有可可。”

“我去說他,我大哥就是一時糊塗,嫂子你……”

付齊娜揚聲打斷了倪好:“不,這不怪他。其實倪準和爸媽都忍了我這麽久,他們也很辛苦。但是讓我繼續留在這個家也很辛苦。以後我想出去打工,然後順便找可可。如果能找到,我就帶她回來。如果找不到……”說到這付齊娜又流下眼淚。但很快她就堅強地擡起頭,滿面自信地說:“我一定能找到她的,不管在哪裏不管多久,一定要帶她回來。”

倪好看著付齊娜堅決的眼神,知道這個決定是無法更改的,為了能夠及時得到消息,倪好答應不將她的行蹤告訴大哥。

而付齊娜也答應倪好會與她隨時保持聯系。不管到哪裏,都會第一時間通知她。

就這樣昔日的仇人,今天卻依依不舍。看著付齊娜踏上南下的火車,倪好的眼淚不住流下來。這就是母親,對孩子永遠不離不棄。就算拋下所有,追到海角天涯,也要找到他們。

等付齊娜上了火車,倪好就立刻給家裏去了電話。倪準上班去了並沒有在家,孟戈娟簡單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

這是可可丟失以來,倪準第一次大聲對妻子說話,因為他不想困在陰霾中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他已經厭倦了這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厭倦了無止盡的等待。

再生一個孩子的想法在倪準的腦海裏冒出來無法抹去,他用各種方式哀求過妻子,但都被付齊娜冷冷的拒絕了。兩個正常的年輕人,已經有兩年的時間沒有夫妻生活了。孟戈娟對此也頗感無奈,雖然她是憐憫並且同情付齊娜的,但同時也非常理解兒子。

“你大哥也是個正常的男人,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當媽的只能勸,卻做不了主的。”

倪好心中充滿愧疚的掛了電話,這個家就被她無心之失給毀了。如今只有盡可能的幫助付齊娜,努力找回可可。或許那個破碎的家還有團圓的一日。

自從倪好崴了腳以後,沈柏東就經常出現在她的家裏。有時候倪好加班,他就會按時將壯壯接到自己家中。

不知不覺中,沈柏東竟然對壯壯產生了一種奇特的感情。他很喜歡這個小家夥,不但機靈聰明,還非常有表演天賦。每次睡醒時,都會做出各種萌態讓他捧腹不止。

壯壯成了沈柏東的靈感創作源泉,他常常會拿壯壯當模特,然後創造出各種各樣的插畫。

開始沈柏東對壯壯的要求並不是很清楚,有時候哭鬧會讓他手足無措。但聰明如他,很快沈柏東就發明了一套哄孩子的辦法,總能第一時間讓壯壯安靜下來。

倪好每次去接壯壯,都會看到兩人玩的很開心。壯壯完全激發出沈柏東內心的童貞,有時候對他就像是大人一樣,說很多話,或者做各種表情。壯壯總是靠在沙發上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倪好說,其實根本壯壯就是沈柏東的活玩具。沈柏東對此不以為然,抱著壯壯親了又親。

“你知道麽?為了保證我口腔的純潔性,我都把跟美女接吻戒了。我的吻只留給親愛的幹兒子,絕對不能讓別人褻瀆了。”

倪好抿嘴笑道:“那我覺得天下的姑娘要給壯壯送面錦旗,感謝他制止了色魔繼續為禍人間。”

兩人說笑著,沈柏東家的房門忽然響了。倪好楞了楞,趕忙抱起壯壯說:“別是你女朋友吧,我們倆先走了。”

沈柏東趕忙攔住倪好,“早分手了,估計是房東,不過也沒到交租的日子呢。”

說著過去開門,倪好歪著頭看見外面站著個大概五十多歲的女人。這人她認識,是沈柏東的母親杜琴。

沈柏東原本還嘻笑的臉登時就沈了下來,並沒有讓對方進來的意思,只冷冷地說:“你來幹嘛?”

杜琴見自己並不受歡迎,尷尬地說:“能請我進去坐坐嗎?”

沈柏東依然堵著門:“抱歉我家裏太小了,不適合上等人進來。”

倪好見狀趕忙上前,拉過沈柏東,“幹嘛呢,太沒禮貌了。”說著請杜琴進門來。

杜琴看到倪好和她懷裏的孩子,顯得有點意外。倪好趕忙解釋:“我是沈柏東的好朋友,這孩子是他幹兒子。”

杜琴趕忙點點頭,沈柏東顯得有點不耐煩:“有什麽好解釋的,你就是我老婆又怎麽了?”

倪好趕忙戳了沈柏東一下,識趣的抱著壯壯回家了,她知道得給這對母子留點空間。

只是她還沒走出小區的大門,就看見杜琴已經從裏面出來了。

杜琴在後面喊住倪好,面有為難地問她可不可以一起出去坐坐。

倪好抱著孩子,兩人就近找了個咖啡廳。這時她才看清杜琴的樣子,五十多歲的人卻保養的很好,穿戴打扮都非常講究,看得出是個很註重生活品質的人。

杜琴有些局促,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說起。倒是倪好表現的很大方,她微笑著說:“阿姨有什麽話盡管說,我和沈柏東是好朋友,我也希望他能解除心結。”

杜琴長長嘆口氣,然後講述了那段不堪的往事。

沈柏東的記憶裏,母親是因為有了外遇才離開家裏,但實際情況則恰恰相反。杜琴和沈柏東的父親是包辦婚姻,兩人在結婚前都有自己的戀人。但因為家庭的緣故他們只能不幸福的結合在一起。

後來因為杜琴的身體不好,遲遲沒能懷上孩子,沈柏東的父親對她和這個家越來越冷淡。終於和原來的戀人舊情覆燃,走在了一起。

但因為雙方父母都還健在,所以他們兩也就沒有提過離婚的事兒。沒想到後來杜琴懷孕了,生下了沈柏東。但新生命的到來並沒有給這個家帶來多少活力,很快他們倆又再次陷入婚姻危機。

最後杜琴實在忍受不了丈夫的冷漠,選擇了離婚。但因為沈柏東是沈家唯一的男丁,所以就被迫留在了他父親那裏。

說到這裏杜琴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看了看可愛的壯壯說:“都是當媽的,你能理解那種離開孩子的撕心裂肺。我不知道哭了多少個夜晚,但是這一切都不能挽回。後來我就遇到了現在的老公,他對我很好,我也過得很幸福,但是心底的那塊傷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開始柏東不理我,我覺得是他沒有長大。就像想等著他大一點再跟他說清楚。但是他從來就不聽我解釋,每次都讓我趕緊離開。我真的……”話沒說完,杜琴已經泣不成聲。

倪好拿了張面巾紙遞過去,安慰說:“阿姨你放心,我一定會勸勸沈柏東的。”

回到家裏,倪好反覆思考著杜琴的話。她覺得這個母親一定過得很苦,看著懷裏的壯壯,感覺自己一天都不能沒有他。

倪好打開CD,蔡琴的一曲《如果沒有你》宛轉悠揚,倪好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麽過,我的心也碎我的事都不能做

如果沒有你日子怎麽過反正腸已斷我就只能去闖禍

倪好知道沈柏東從表面上看很隨和,但骨子裏是個很倔強的人。如果自己要替杜琴解釋,一定不會聽完的。

於是她寫了封郵件發給了他,然後給郵件起了個名字叫:壯壯的心聲。

郵件將杜琴告訴她的實情詳細描述了一遍,最後,倪好借用壯壯的角度寫道:我的媽媽很愛我,幹爹的媽媽也一定很愛幹爹。只要幹爹聽媽媽的話,壯壯也一定聽幹爹的話,再也不把奶吐到你身上了。

看到這裏,沈柏東想起壯壯可愛的樣子,不由的從心裏笑出來。這番講述是沈柏東未曾想過的,因為他曾去找過杜琴,發現她已經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了。

沈柏東從沒有問過父親關於母親的事,只是見他經常抽悶煙,或者是對著窗子發呆。

這天倪好收到一條短信,是沈柏東發來的。他告訴她說,自己回老家一趟。

倪好看著短信笑了,知道一定是為了母親的事兒回去的。

沈柏東的老家就在金朔市周邊的小鎮上,回到家裏時他看見父親沈從吉正和一個女人在後院幹活。看到沈柏東,父親有些意外,趕忙讓女人先走了。

沈柏東看了眼那女人的背影,倒也沒多問。兩父子向來不怎麽溝通,每天甚至說不上三句話。

沈從吉有點尷尬,在褲子上搓了搓手,說:“我去給你做點飯吧。”

沈柏東搖搖頭,拉過父親,“我來是想問我媽的事兒。”

沈從吉楞了下,他沒想到兒子會這麽直截了當。但也知道這麽久了,他心底一直恨他媽的。

於是從口袋掏出支煙點上,沈思良久,方才將當年的事緩緩道來。

沈從吉所描述的與杜琴說的基本一致,兩人提到對方絲毫沒有怨言。這個錯誤原本就是註定的,怨不得誰。但聽得出,沈從吉非常感謝杜琴為沈家生了個兒子。

“你媽媽當年身體很弱,有心臟病。本來大夫是不建議懷孕的,但是不小心有了你,她拼了性命也要生下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三十年的誤會

沈柏東從來沒有向父親詢問過母親的事,他怕聽到更讓人不堪的過去。但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母親並沒有拋棄自己,反而是不顧個人安危生下他。

沈柏東從小到大在心裏替母親說過無數遍好話,又否認了無數遍。最後他艱難得出個結論,無論什麽原因,拋下自己離開父親,一定是她的錯。

現在看來,如果非要說錯,只能說這段姻緣錯了。

沈柏東聽完父親的稱述再沒說什麽,拎起背包往外走。

沈從吉趕忙站起身來,喊住他:“怎麽剛回來就要走?”

“爸,和剛才那個阿姨結婚吧。”沈柏東答非所問,“別偷偷摸摸的,給人家一個名分。”

回到金朔,沈柏東沒有馬上去找杜琴。只是買了些玩具和嬰兒食品又跑去了倪好家裏。

倪好看到沈柏東一回來就來找自己,有些驚訝,但見他似乎沒有意思對自己說什麽也就沒多問。

沈柏東抱著壯壯舉向空中,壯壯開心地“咯咯”笑著。倪好見狀趕忙阻止他:“作死啊,他心臟不能受刺激。”

沈柏東這才把壯壯放下,然後左右看看說:“哪裏看他像個生病的,小夥子的體魄很強健嘛。”

倪好瞅著沈柏東,白了他一眼:“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有事兒就去做,別在這折騰壯壯。”

“我有什麽事?我大把的時間好麽?”

“難道從老家回來不該給誰打個電話?或者去看看誰?”

倪好說的誰,兩人心照不宣當然都清楚。沈柏東頓時很頹廢的坐在凳子上,然後忽然抓了抓耳朵,像是有點著尷尬的樣子。

“這麽多年我都沒理她了,忽然主動聯系是不是很沒面子?”

倪好上去打了沈柏東一把,故意瞪著眼睛:“你要是壯壯,我不得傷心死?和你媽還講面子,你小子太混了。”

沈柏東在倪好家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又心不在焉的陪壯壯玩了會兒,才忽然拿起手機沖到陽臺上打了個電話。

電話沒說幾句就掛了,沈柏東從陽臺沖進來,急道:“我媽她在醫院呢。”

沈柏東和倪好都沒想過,為什麽杜琴會忽然找上門來。以前她只是不停的出現在沈柏東的身邊,卻從來不會這樣主動要求與他和好。

沈柏東坐在出租車上像是有些怕了,不住的回頭問倪好:“你覺得我是不是就見不到我媽了?”

倪好緊皺著眉頭,心裏其實也沒底:“別胡說,阿姨是個好人,吉人自有天相。”

兩人抱著壯壯趕到了醫院住院部,遠遠的看見一個男人站在病房外面。

沈柏東見過他,那是母親的第二任丈夫馬致遠。

倪好是初次見馬致遠,看他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頭發雖然花白卻修剪的很整齊,衣服也搭配的很有氣質,看上去像個高級知識分子。

馬致遠看見沈柏東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說:“你媽媽打了針剛睡下,所以我就在外面等你了。”

沈柏東沖到病房外面,透過狹小的玻璃往裏看,急道:“我媽媽是什麽病?我還能見到她嗎?”

馬致遠楞了下,隨即又恢覆了笑容。招呼著沈柏東和倪好坐在大廳中的休息椅上,給他們詳細解說了下杜琴的病情。

杜琴是舊病覆發,原來年輕的時候就有心肌炎,當初為了生沈柏東,鋌而走險懷孕。雖然當時心臟也有些不堪重負,但畢竟年輕,所以生了沈柏東以後,休養了一段時間倒也沒再犯過。

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加上近來氣候的變化,就又犯了病根。

馬致遠滿目期盼的模樣看著沈柏東,語重心長地說:“你母親這次去找你事先並沒告訴我,當時她剛住院沒多久,檢查報告也都還沒出來。可能是怕自己身患絕癥再沒有機會見到你了,所以才會自己跑去你家。杜琴一直很愛你,跟我結婚這麽多年,只要提起兒子時臉上就會有很幸福的表情。我知道你心裏是有芥蒂,但是請理解她,當初真的是有苦衷的。”

沈柏東此時心裏全都是懊惱和悔恨,這麽多年他心裏只恨著母親,卻沒想到自己竟犯了這麽嚴重的錯誤。他猛然站起來,走到病房門口又往裏看了看,輕聲問:“那這次病嚴重嗎?會不會危及生命?”

馬致遠推了推眼鏡,說:“醫生說這次的病雖然並不影響生命,但會給身體帶來不可修覆的損傷。你母親這個年紀的人,肯定不能希望病好以後全當什麽都沒發生過。還希望你將來能多開導開導她,讓她開心一些。”

沈柏東很想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但這麽多年的心結,始終沒能讓他說出這句話。

倪好抱著壯壯先回家了,馬致遠也要去單位一趟。沈柏東坐在床邊看著母親的面容,心裏不由一陣難過。他擡起手想要為母親整理一下頭發,只是胳膊停在半空中卻停住了。呆了會兒拿起暖瓶轉身出去了。

沈柏東不是個善於表露內心的人,平時油嘴滑舌的也不過是在裝樣子。他甚至不敢觸摸母親,生怕她萬一醒來不知該如何面對。

杜琴醒來時,坐在旁邊的是丈夫馬致遠。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這種眼神馬致遠早已經習慣了。

他知道妻子總是盼望著能看見沈柏東坐在自己身邊,即便是知道沒什麽可能,也從未停止過這種傻傻地等待。

“你知道嗎?剛才柏東來過了。”

杜琴聽罷趕忙坐起身來往門外看,“是嗎?我怎麽沒看到呢?”

馬致遠趕忙幫妻子起身,整理好靠背,說:“他幫你打了熱水,還把你的褲子和襪子洗了,說明天會再來的。”

杜琴聽完心裏像是被貓抓過一樣,責怪丈夫:“你怎麽也不叫醒我呢?柏東來看我居然錯過了。”

馬致遠疼愛地捉住妻子的手說:“不要急,他還會來的。其實你現在不能太激動,大夫要你萬事平和,一定不能刺激心臟。”

杜琴聽完就像個孩子似地點點頭,眼中卻充滿了委屈的神色:“我都盼了多少年,跟老天爺祈禱了多少年,希望兒子能認回我這個媽媽。老天爺終於憐憫我,這可倒好讓我睡過了。”

馬致遠笑著從旁邊拿過一盒雞粥,還有幾只水晶包子,說:“來嘗嘗這兩樣,都是柏東給你買的。”

杜琴原本看著那兩盒東西皺著眉頭,總在床上呆著自然不覺得餓。可聽說是沈柏東買的後,登時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怎麽知道我愛吃水晶包子?雞粥也買得很好,大夫就要我吃些清淡的東西。”

馬致遠豈能不知道妻子此時的心情,只要是沈柏東買的東西沒有不好的。他趕忙附和幾聲,只盼望著她能多吃點好有精神。

吃了晚飯,杜琴就在床上坐不住了。她讓丈夫先回家去,然後趕忙拿起手機打給了倪好。

倪好此時正和沈柏東在一起吃飯,忽然接到杜琴的電話也很意外。她很小聲地問:“是不是柏東在你旁邊?”

倪好楞了下,將壯壯遞給沈柏東,自己走到陽臺上才說:“恩是的。”

“那我打擾你們了嗎?要不要等下再打過來?”杜琴的態度極其客氣,她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惹得倪好不高興。

“沒有阿姨,有什麽事你盡管說吧。”

杜琴停了會兒,才很小心措辭地說道:“柏東來看過我了,真得很感謝你。”

倪好客氣地回了兩句,聽出來杜琴似乎有話沒說完。

果然又停了會兒,杜琴才說:“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讓你幫忙告訴柏東,東西我都吃了,很好吃。還有就是……明天大概幾點來,我一定不會睡覺了。”

倪好忽然感覺這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很可愛,她對自己的兒子是這樣的誠惶誠恐,就像是那些追星的中學生見到自己的粉絲一般緊張。

“這個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去問問他?”倪好向屋裏看了一眼,沈柏東著抱著壯壯吃得歡。

杜琴趕忙說:“不用了,我就是想讓你幫我側面打聽一下。其實我真的倒不是總睡覺的,好了不打擾你們了,再見。”

倪好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感覺很好笑。從來沒見過一個母親竟然這麽懼怕跟兒子說話,豈不知她的兒子也是如此,還真是母子。

回到屋裏沈柏東對倪好的神秘舉動有點好奇,故意瞇起眼睛粗聲問:“竟然還背著我打電話?說!是不是野男人?!”

倪好瞅了眼壯壯,嗔道:“守著孩子別胡說,他們心裏可明白呢。”

沈柏東笑嘻嘻地將壯壯遞還回去,然後的大口吃著飯菜,說:“既然明白就知道他幹爹在說玩笑話,肯定不會當真的。”

看沈柏東吃得香,倪好終於忍不住,一把奪過筷子,說:“你到底怎麽回事啊,怎麽到現在還在裝?”

沈柏東一臉愕然,“我裝什麽了?”

“你怎麽搞的?好容易當了回孝子還沒讓阿姨看見。你到底是不是誠心要跟阿姨和好還是糊弄人呢?”

沈柏東一副苦大仇深,比竇娥還冤的表情:“我在那兒什麽活兒都幹了,把飯都買好了,我媽她還沒起來。我肚子也餓啊,而且總糗在那兒讓馬叔叔去哪兒?”說著要奪回筷子,倪好動作更靈活,拿著筷子的手離開躲開了。

“先別吃了,你是吃貨協會理事長還是怎麽著。給阿姨打個電話,告訴她明天你什麽時候去看她。”

沈柏東看著一桌子菜,幾乎要抓狂:“我說你比個媽還煩,這輩子誰娶了你……”看著倪好圓睜的雙目,他機智地把後面的話及時改正了過來,“誰就太幸福了。”

沈柏東原定計劃是上午九點鐘去看母親,但因為一不小心睡過頭到醫院時已經是九點半了。他一路小跑到了醫院,走到病房門口忽然又躊躇起來。

這麽多年沒跟母親正經說過一句話,平時習慣了油嘴滑舌臉皮厚的他卻不好意思起來。在門外轉了兩圈,終於還是推開了房門,見母親正端坐在床上。看到沈柏東,臉上頓時露出了微笑。

馬致遠將沈柏東迎進門,笑著說:“你媽早晨六點多就起來了,拉著我到處捯飭。你看她現在還像個病人嗎?都能去選美了。”

杜琴不好意思的白了眼丈夫,然後示意他趕緊出去。

母子倆坐在一個屋裏,倒比陌生人還陌生。杜琴低著頭只等著沈柏東說話,卻怎麽也等不到。索性一把抓過兒子的手說:“我等今天都等了一輩子了,就算要我馬上死也值得。”

沈柏東趕忙說:“媽,你說什麽呢,就是小病怎麽還死啊死的。”

杜琴怔怔望著兒子,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怎麽你哪裏不舒服麽?”沈柏東趕忙站起身來四處觀察母親,“我去喊大夫。”

杜琴拉著兒子的手緊緊地攥著沒有放開,“這麽多年第一次聽到你喊媽,我實在太高興了。”

母子兩人說了很久的話,沈柏東起初還有些緊張,隨後就表現出了超級貧嘴的本能。說話逗得杜琴不住的哈哈笑。

說到最後杜琴愛惜地摸著兒子的頭,“都三十歲的人了,怎麽還沒個女朋友呢?什麽時候結婚啊?”

沈柏東聽這話就很尷尬的摸樣,撓了撓頭說:“我沒打算結婚,獨身主義者。”

杜琴一聽不禁大驚,上下打量著兒子:“為什麽?難道你有病?有病可以治啊,不能放棄希望。”

沈柏東正在吃蘋果,差點一口噎著:“媽你瞅我哪兒有病?我就是不想結婚而已,覺著結婚煩。看你和我爸還不覺著夠了。”

杜琴長嘆一口氣,眼圈又紅起來:“還是我害了你,我這個媽媽真沒用,竟然害的你一輩子沒幸福。”

沈柏東不停地啃著蘋果,無所謂的樣子:“我挺幸福的,真的。”

杜琴像是沒聽到,繼續說:“結婚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愛情的婚姻。我和你馬叔叔,在一起也二十多年了,而且我們都是二婚的,一樣過得很美滿。你父親是個好人,只是我們倆不合適而已。你不能抵觸結婚,否則孤獨終老是非常悲慘的。”

沈柏東承認,這是他三十年生命中第一次認真考慮自己的情感問題。母親說的有道理,他的確是有些怕結婚。但現在來看,結婚倒也不算太壞的事。他得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和什麽樣的女人結婚。然後準備把這些條件例舉一下,到周圍去找。要不讓倪好幫忙參考下也行,改變了人生目標,沈柏東忽然感到很忙碌。

付齊娜初步的計劃是南下後按照順序挨個城市打工找可可,為了能有充分的時間尋找,她會在一個地方多呆些時間。直到完全沒有消息才會去下一個城市。

因為工作周期短,又沒有熟人,她每到一處都會先打聽務工人員集散地的地址。無論是保姆、臨時工還是鐘點工,只要能幹的她都幹。

每所城市這種地方幾乎都一樣,都在又臭又臟又亂的長途汽車站附近。付齊娜只需要蹲在那裏等待別人找上門來就好。

但她也怕受騙上當,所以有人來招工時候,她都要先看看人家的證件,或是大集團公司才放心。

先前去的兩個城市,第一次做了兩個月的護工。雖然在醫院裏的工作很辛苦,但給的回報倒也豐厚。她借著休息的時間跑遍了整座城市和周邊村鎮,也到派出所了解過情況,但都一無所獲。

倪好知道付齊娜的行蹤,就配合著在網上一同尋找信息。如果有消息,就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因為電話費太貴,有時候付齊娜也會利用休息時間去網吧跟倪好聊聊。所以不管有多晚,倪好都會在電腦旁等著她上線。

每次聊天,倪好都幾乎模糊了雙眼。在她的要求下,兩人會進行一小會兒視頻聯系。看著那端的付齊娜又黑又瘦,面上的神情似乎也很憔悴,倪好心裏就覺得很難過。

她知道付齊娜過的很苦,知道她心裏更苦。那樣一個陌生的城市,只有這樣獨身女人苦苦地支撐著,只為尋找到自己的孩子。

有時候倪好會把視頻的圖像偷偷截屏下來,然後發給大哥。希望倪準能去將付齊娜接回來或者陪她一起,這個女人已經太可憐了,幾乎再經不起任何風吹雨打。

只是倪準每次聽到妹妹提及此事,都會找別的話題岔過去。倪好有些難過,看著壯壯的臉心中不由生出許多感嘆:男人在孩子面前總是顯得那麽沒有耐心,每當出現了問題,他們選擇不是逃避就是忽略。

盡管倪好和付齊娜一直保持聯系,但讓她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在第二座城市打工時,付齊娜只在一家快餐店找了份臨時工。

雖然這裏休息的時間多,但給的工資很少。倪好趕忙拿出剛發的工資,從裏面抽出些錢,又找沈柏東借了點,給她電匯過去。

但是付齊娜似乎並沒有拿走這筆錢,而是去了下一個城市。但從這之後,倪好再也聯系不到她了。

倪好有些急了,一連幾天都沒有付齊娜的消息。按照她上一次的信息,是告訴自己要去四川的一個小鎮。但無論怎麽打電話,都是關機的提示音。

作者有話要說:

☆、奶爸不好當

倪好真有些著急了,通過銀行賬戶查驗,付齊娜並沒有提走那筆錢。可是如今她在哪兒,為什麽沒有開機,會不會是遇到了什麽不測,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趕忙給家裏打了電話,倪準得知消息也焦急萬分。倪好在辦公室裏已經是坐立不安,想起什麽趕忙又給兩地的派出所打了報案電話。

派出所認為付齊娜在各地打工,流動性太強了。雖然接受了報案,但告訴他們基本沒什麽希望。

肖慶娜最近因為程諾出國公幹,她軟磨硬泡地也跟著一起去了。所以倪好的日子好過不少,每天只要完成正常的工作就可以了。

現在付齊娜音信全無,加上派出所的態度也不明確,倪好滿心想去尋找。但家裏有壯壯,她怎麽能脫開身呢。

能打的電話都打了,能聯系的人也都聯系了。倪好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鞭長莫及,難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忽然想到沈柏東,心中頓時有了主意,趕忙聯系他。

沈柏東正在雜志社對著數位板冥思苦想著,忽然接到倪好的電話要自己接管壯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就隨便恩了兩聲。

誰知等他反應過來時倪好的手機已經打不通了,要麽是占線要麽是沒人接,最後直接關機。

沈柏東平時和壯壯玩耍或者臨時湊湊手還行,忽然要他單獨照顧一個孩子,實在是有些發怵。

所以還沒下班,他就趕忙跟領導說了聲沖向倪好家裏,然後手忙腳亂的跟保姆學習了一番。保姆看沈柏東毛手毛腳的樣子,不由有些擔心:“倪好真有急事的話,我幫忙帶幾天也行。”

沈柏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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