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開始! (12)

關燈
安安的肩膀:“別擔心,只是發燒,休息幾天就沒事兒了!”說完走到孟恒身邊,輕聲道:“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病房的門被輕輕帶上,空氣似乎一下子安靜很多,安安走到病床一側坐下,遲疑片刻,握住了沈默的手。

“沈默,你聽得見嗎?”

“你妻子沒有照顧好你嗎?還是你自己都沒有照顧好你自己?”

“你要快點好起來,你的家還需要你照顧。”

“你知道嗎?小孩子沒有爸爸很可憐的,所以千萬不可出事!”

安安不斷喃喃自語,見沈默毫無反應,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看了眼外面,然後放下沈默的手,起身,緩緩彎下腰,耳朵貼在了沈默心房的位置。

安安聽到沈默的心臟依舊強而有力的跳動才松了一口氣,她閉上眼睛仔細聆聽,放任自己的手輕輕擁住沈默。

床邊,沈默的手指動了一下,半響又動了一下,然後慢慢擡起,抱住了胸前的人。

安安大驚,起身想站好,那雙手臂卻用力的把她又抱了回去,沈默虛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聲音嘶啞道:“先別動,我好難受,就這樣呆一會!”

安安睜大雙眼,他醒了?她驚慌的再次起身,於是再次被沈默抱在懷裏。因為用力過猛,沈默猛地咳了咳,雙手依然用了勁,生怕安安跑掉一樣。

這回安安不敢再亂動,她睜著眼睛,半趴在沈默懷裏,雙手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擁著他。

“你,怎麽樣,我去幫你叫醫生吧!”

“你不動,我就沒事兒。”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的更輕更嘶啞。

沈默良久,沈默苦澀道“只有我病了,你才敢來見我!”

安安沒有正面應對沈默,她說:“我還是打電話把你,你家人叫過來吧!”

“不用!逢逢生病,小容已經顧不過來了!”

安安沒有看見沈默面上的無奈和心痛,她聽了沈默的話,只以為他是心疼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安安閉上眼,忍住內心泛濫的各種情緒!

“你把病歷帶去我家了?”向子南睜大雙眼:“那……”

“放心,我沒有那麽笨,不會讓向安安看到的!”

醫院走廊上,向子南和孟恒面對面坐在長椅上,中間不斷有人穿插,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最好提前作好準備!”

“我知道!”向子南站起身來靠在門框邊上,掏出口袋中的煙,手一頓又放進口袋。

孟恒毫不在意的掃了眼向子南說“我在想,你要不要提前只會一聲你那個冒著傻氣的妹妹,免得她到時候受不了。”

“不行,現在還不能告訴她,她才剛剛和我爸爸團聚,再讓他們好好相處一段時間吧!提前告訴她只會提前讓她崩潰!”

孟恒長嘆一口氣,起身走過去:“要是顧不過來,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的幫你看守一段時間!”

向子南一笑,視線從門上的玻璃投向病房:“恐怕是不用了!”

跟著向子南的視線看去,孟恒無奈的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沈默病了,居然沒有人前來照顧,哪怕是探望的人都沒有,人緣似乎一下子變得很差。

病房裏,沈默在睡覺,安安一手拿著畫板把沈默的手擱在上面,另一只手拿著黑色的水彩筆用最原始的方法勾畫出沈默手的輪廓。

畫板上的手動了動,安安看過去,人沒醒。低頭繼續沿著輪廓畫線條,到無名指時,那只手又動了動,安安這下沒理,然後就變成狼來了的村民,手一下子被捉住,畫板‘啪’的掉在地上

安安擡頭,沈默正睜著眼睛看著她,她用力的抽了抽手,毫無作用,這幾天沈默總是這樣奇怪!

“要喝水嗎?”安安問。

沈默笑著點頭。

安安用右手夠了夠左邊桌子上的杯水,沒有夠到,然後左手一松右手陡然間被捏住。她看向沈默,沈默也滿目笑意的看著她。

安安無奈的把水杯遞到沈默嘴邊,沈默撐起身體,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放下杯子,安安彎腰要去撿畫板,另一只比她更快一步。

沈默終於放開安安的手,用自己的右手比了比,他笑:“我的手,但是沒畫完!”翻了一頁,手又重新擱在上面,他說:“再畫。”

這樣的沈默就像一個孩子,她生病時也是這樣嗎?

沒有說話,安安低下頭拿起畫筆,重新描畫起來。這雙幹凈且修長的手放在雪白的畫紙上襯得更加白皙,這雙手,她在四年前就有過今日的想法,沒有想到居然成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安安鼻尖開始冒汗,沈默寵溺的笑了笑,抽了幾張紙巾幫安安擦拭著。

安安擡眸,看到越湊越近的沈默臉紅的低下頭,假裝認真的在畫畫。

作者有話要說:

☆、哀傷

沈默的病修養得很快,今天安安照常來照顧沈默。

兩刻鐘前,向子南過來了一趟,他說:“看起來你很享受,我妹妹從來都沒有照顧別人,你是頭一個!”

沈默精神奕奕的坐起身:“不是你們的默認,她能來得了嗎?”

“你不好奇我為什麽這樣選擇?”

沈默起身穿上拖鞋:“早就猜到了,你送我來醫院後小容就一直沒來過,我就猜想她應該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向子南坐在椅子上,笑:“是啊!但是我不準備告訴安安,你瞞我們太久了!”

沈默走到窗前靜待良久,已經好幾天沒有下雪了,而外面雪漸融,空氣依舊寒冷。他轉身笑:“要我怎麽說呢?說我沈默的妻子從來沒有愛過我,說我沈默的妻子懷了別人的孩子,還是說沈默太無能太沒用?”

話說得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沈默說的雖對,但向子南不敢茍同,他走過去:“你的打算呢?”

“我的打算?你不是都默認了嗎,還問我。”

“可是,你對安安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惜。你不愛她!”向子南似乎很肯定道

“你就那麽篤定我對安安毫無感情?”沈默挑眉問。

“那希望事實是同我想象中相反吧!只是真的不要傷害她!”停滯幾秒,向子南道:“接下來,你最好寸步不離的守著她,我怕會出事!”

“放心,我會的!”沈默鄭重點頭。

向子南離開病房,沈默卻站立窗前不動,他在等待某個小小的身影!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會畫畫的女孩兒一點一點走進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走進心裏,一點一點沁入他的骨髓!

‘愛’這個字太沈重,但是說不愛卻又是不可能。

他現在只是知道,沒有了向安安,就感覺什麽都沒有了。

這種感覺在安安帶著誤會拿回她得畫時尤其明顯。

窗外,那個小小的身影漸漸走近,沈默毫不自知的露出笑意,轉身擺放好拖鞋,躺在床上閉上雙眼。

“還在睡覺?”病房門一開,就聽到小小的嘀咕聲,沈默忍住笑意繼續裝睡。

“瀟瀟最近可能幹了,會做好多好吃的,我今天學了怎麽做牛奶雞蛋羹,帶給你嘗嘗,不過你現在在睡覺,等你醒了肯定涼了,我先吃點兒!”安安自言自語的從保溫盒拿出一大碗牛奶雞蛋羹,用勺子挖了一勺送進嘴裏,咂咂嘴,味道還過得去,不過和瀟瀟做的就差遠了。

又挖了一勺送進嘴裏,再挖一勺送進嘴裏,過半時,沈默終於熬不住了,他睜開眼睛捏住安安正往嘴裏送的勺子塞進自己的嘴裏,他笑:“挺好吃的!”

安安臉一紅,沈默怎麽醒了,而且那個勺子她用過的,還沒洗呢!

仿似毫無察覺般,沈默近似奪過安安手裏的碗,用著安安剛吃過的勺子一口一口挖著牛奶雞蛋羹往嘴裏送,吃得津津有味。

安安看著沈默吃,有些嘴饞。

沈默側目看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覺得好笑,他挖了一勺遞給安安:“要吃嗎?”

安安看了眼勺子,忙搖了搖頭。

沈默委屈道:“安安,你嫌棄我嗎?”

“不嫌棄不嫌棄!”安安下意識的回答。

“那你吃啊!”沈默激道。

安安為難的掃了眼勺子,又看了眼沈默,最後閉上眼睛大義凜然的張開嘴含住勺子,臉一下子漲的通紅。

吞下牛奶雞蛋羹,安安借故去洗手間,舒緩自己緊張的情緒。

這邊沈默笑意不斷,他看著手中的勺子,挖下最後一口牛奶雞蛋羹,放進嘴裏。

元旦節剛過不久,氣溫漸漸回升,大片的雪已經融化,唯有樹腳下仍有斑斑駁駁的雪被大樹籠罩著。

融雪的天氣格外的寒冷,但這並不能阻礙病情的康覆或者惡化。

沈默已經出院,回沈氏正式上班;而向瞬卻住進了醫院,他的腦瘤壓迫神經,已經造成視覺上的漸漸失明,還有腿部的徹底癱瘓。

安安日以繼夜,寸步不離的守著向瞬,生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她的爸爸。

當年媽媽也是這樣,她只不過睡了一個午覺,醒來再也沒有見到媽媽,直到媽媽冰冷的屍體出現在醫院!

這段時間,沈默經常會來陪著安安,一呆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沒有重要的事情,他甚至會陪著她守夜!

但安安已經無心再想其餘事情,她的一顆心全都提在向瞬的病情上,話越變越少,臉色也隨著向瞬的病情越來越蒼白。

今天依舊如此。

“睡一覺吧!我替你守著!”沈默心疼的看著安安毫無血色的臉溫柔道。

安安守在床邊搖頭,沒有說話。

“傻丫頭,伯父看見會心疼的!”沈默忍不住抱住了開始簌簌發抖的安安,只是不知這顫抖是因為身上冷還是心裏冷,也或許都有。

“那喝點牛奶好不好,今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沈默從桌面拿來一只玻璃水瓶輕輕哄道。

半響,安安沈默不語的接過杯子,勉強喝了幾口,然後自然的抱在懷裏暖手。一邊的沈默繼續攬著安安,讓她倒在自己懷裏。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沈默掃了眼墻上的掛鐘,再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終於放松的嘆了口氣。

沈默小心翼翼的抱起安安走出病房,門口的座椅上,於瀟和向子南在外面等候已久。

“怎麽做到的?”向子南站起來問。安安因為爸爸的事情神經一直都處於緊繃狀態,片刻都無法放松,導致幾個晚上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我在牛奶裏放了安眠藥!”

向子南皺眉,眼看要發問,沈默忙到:“放心,只是半顆。否則任她這樣不吃不喝不睡下去?”

“一直都不聽話,怎麽那麽任性!”向子南凝視著沈默懷中的安安,責備又擔心道:“你先把她抱回我家,好好照顧她!”

沈默點頭不再多語,邁開腳步離去。

“該怎麽辦,安安!”望著那已不見蹤影的方向,向子南擔憂道:“如果爸爸到了那一天,你會怎麽樣呢,哥哥真的很怕……”

一覺醒來的安安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間,一陣迷茫後猛地睜大雙眼從床上坐起來。

“醒了?”趴在床沿淺眠的沈默一下子驚醒,他揉了揉酸麻的手:“餓不餓,想吃什麽!”

安安楞楞的看著沈默好一會兒,然後起身穿上拖鞋慌忙的往外跑。

沈默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先吃了飯再去!”

“我不要!”安安拒絕,手上用勁扳開沈默金箍她腰上的右手。

“聽話!”沈默用力一吼,他第一次對他那麽大的聲音。

安安一下子滯住忘記掙紮,她側過頭淚水汪汪:“爸爸怎麽了,他起來了嗎,吃藥了嗎……”

“安安!”沈默左手跟著環住安安,柔聲道:“放心,昨晚你哥哥親自在醫院守著,我們現在去泡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吃完飯我就送你過去,好不好!”

“真的沒事?”安安再次確認了一遍。

沈默鄭重點頭,示意安安真的可以放心。

“還有其它方法嗎?”

“向總撐過兩個月的期限已經是奇跡了。”

“我爸睡得時間越來越長,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醒過,我好擔心安安。”

“你現在不是應該傷心你父親的即將離世嗎?”

“我爸,早就有心裏準備了。可是你沒有看到安安,我爸現在還活著她就這樣讓人擔心,要是……”說道這裏向子南實在沒有勇氣繼續講下去。

“糟了,老公,你快去看看,快去看看……”於瀟從病房門口跑出來急道。

沈默好不容易撫平安安的情緒,他把安安送到醫院,走到病房門口就見到驚人的一幕。

病房裏圍了好幾個醫生,其中一個正拿著除顫器對病床上的人進行搶救,電擊胸口的聲音一下一下撞擊著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安安慘白了臉,癱軟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盯著病房裏的一切動作。

昨晚還好好的,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突然,就死了。

她不相信,不可能啊!

爸爸昨天白天還說今天想吃一頓她親手做的飯,她還沒有來得及做呢!

安安眼神空洞的望著病房,一瞬間周圍的聲音似乎都聽不見了,

她看見著沈默張嘴跟她講話,看到沈默想要抱住她。

心率監護儀突然再次發出‘嘀嘀嘀’的聲音,她終於聽到醫生如釋重負般的說話聲。

安安推開沈默,發瘋般跑到向瞬身邊,向瞬依然在昏睡,她安靜的坐在向瞬身邊擦了擦眼淚不再說一句話。

剛剛端飯進去病房的於瀟喪氣的走出來對向子南搖了搖頭。

“還是不吃?”

“不但不吃,甚至開始拒絕講話。”

向子南頹廢的坐在椅子上,難道又要開始了嗎?

倒是沈默接過餐盤:“我去試試。”

才挪動腳步,裏面就聽到哭聲,幾人心驚的推開房門,看見安安抱著向瞬嚎啕大哭。向瞬輕撫安安的背,一下兩下。

“別哭了,爸爸還在……”向瞬幾近囈語的聲音道。

這句話顯然不管用,安安聽了,更加放聲大哭,似乎要一次性把心裏的委屈難過傷心統統發洩出來。

她哭:“爸爸,你別走。”

向瞬微嘆:“好,不走。”

門口的幾顆心一下子放了下去。

幾人陸續走進去,向子南說:“爸,你想不想吃點兒什麽,我現在去買。”

向瞬本來想搖頭,看了眼沈默手中的餐盤又看了看安安,說:“沒有特別想吃的,正好沈默手裏端著現成的飯菜。安安,你來陪我吃一點兒吧!”

安安點頭,一口應下。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

最近的時間總是飛逝而過,難怪人家總說光陰似箭,光陰如金!

安安現在才真正意義上體會到時間真的如離弦之箭,眨眼又過了一周。

這一周,依然如之前一樣,寸步不離的守著向瞬,唯一改變的是,沈默沒有再來了。

兩天前,安安親自把沈默趕走,因為她意識到自己和沈默的關系不可以再進一步了,沈默不屬於她,她越依賴沈默心裏越害怕愧疚,總有一天沈默要回到屬於他自己的位置上,與其那個時候被硬生生的被剝離開,不如自己親自解決。

而且沈默有孩子,還有妻子,她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跨越自己的原則。

她嘗過的苦,也絕對不可以因為自己讓別的小孩兒嘗受一遍。

小孩子都是無辜的,不是嗎!

於是她幾乎崩潰。

“沈默,你回家吧!不需要你我也可以很好!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安安站在病房門口低聲對剛剛買了午餐回來的沈默道。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這樣的話!”沈默移步到安安跟前。

“你已經陪了我好多天了,你還有家人在家裏等你,你老是呆在這裏不太方便!”安安壓抑著心裏的酸澀痛楚努力說出這句話。

“安安,你……”沈默放下飯盒,微蹲,掰正安安的頭與她平視,剛想說話卻見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這麽明顯言不由衷的話他怎麽可能沒有聽出來。

“我覺得我已經很努力的去遠離你了。我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你應該回去和你的妻子兒子呆在一塊兒,而不是和我……”

家庭?

這話沈默聽起來好笑、無奈又心疼。可陶希容犯了畢竟是殺人案,而他們之間的事情又不是一句兩句解釋得清楚!

安安現在的狀態肯定聽不進去。

沈默凝視著安安:“那你想我怎麽做。”

安安垂下眼瞼:“我想你回家!”

“好,我答應你。”沈默放開禁錮住安安的手掌:“但是安安,有些話我雖然現在無法和你解釋,過了這個月,等過了這個月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好!”安安已經無心再聽,轉身走進病房,留下沈默一人在門外久站。

…………

“沈默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男人。”向瞬打斷安安的思緒,似乎已經看穿安安一樣,他說:“安安,你是喜歡沈默的對吧!”

“……”安安沒有說話。

向瞬撐著身子,笑道:“爸爸身上要長黴了,扶爸爸去輪椅上做一下,爸爸想看看外面。”

“好!”安安把墻角的輪椅退到床邊,費力的扶著向瞬坐上輪椅,慢慢推著輪椅後背,至窗前停下。

本來已經融化的雪在昨晚一夜的洗禮下,窗外又鋪了一層雪白色,雪花還未停,紛紛揚揚的飄蕩在空中,有的落在地上,有的被風吹進窗戶裏。

安安理了理向瞬膝蓋上的毯子,她蹲在一側:“爸爸,你冷不冷!”

向瞬微笑著搖頭。

“爸爸,要不我們還是回床上躺著吧!”安安擔憂道。

“就依爸爸一次,我怕以後沒有時間了!”後面一句話說得很小聲,安安還是聽到了。她目不轉睛的看著向瞬,為什麽會突然覺得很遙遠!

無法觸及的感覺!

心裏空蕩蕩的,好沒有安全感。

向瞬眼神有些飄忽,他看著窗外的雪,突然揚唇笑了:“雪,真美!”

“爸爸!“安安突然抱住向瞬:”我怕!”

“乖安安,別怕!”向瞬收回眼神,眼前一陣恍惚,他說:“安安,以後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讓大家擔心,答應爸爸可以嗎?”

“安安拼命搖頭:“我不!”她有強烈的直覺,一旦她答應了,爸爸很可能就會離開自己。

向瞬沒有在此繼續糾纏,他憐愛道:“爸爸是個感情的失敗者是不應該隨便評判的。但是爸爸還是想說,爸爸看得出來,沈默是個可以托付終身的好孩子。安安,你要做的只是確定自己的心意,確定沈默的心意,一定要慎重選擇!”

……………………

向瞬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窗外,他看向遠方,唇角再度揚氣,他沒有說話,眼神逐漸渙散……

“爸爸!”安安輕聲呼喚,沒有任何應答,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顫抖的搖了搖向瞬的手,手一下子無力的垂了下來。

“爸爸,爸爸……”久久的無人應答,她沖門口撕心裂肺的喊道:“哥,哥,你快來,快來,救命啊……

從床上驚醒坐起來,安安環顧周圍,又是她的房間,她是在做夢嗎?

爸爸還活著嗎?

安安蜷縮著身體,胸口的疼痛告訴她,夢裏發生的都是真的。

三天前,爸爸舉辦了葬禮,全部人員都參加了,除了她!

她躲在家裏,渾身戰栗,她不能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

她找到一盒藥丸,她以為是安眠藥,她想睡覺,睡著就好了。

顫抖的倒出很多顆,藥丸溢到地上渾然不知,安安正想一口把藥丸吞下去,手上突然一痛,藥丸連同盒子一塊兒滾到地上。

她看向來者,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都在參加葬禮嗎,誰會來?

面前的沈默正一臉憤怒的盯著安安,要不是他來了,後果不堪設想。

“你幹什麽?”

“我,我幹什麽!”安安自言自語般蹲下身子要去見地上的藥丸,手再次被沈默用力一拍。

沈默抓住安安的肩膀,幾乎嘶吼:“你在幹什麽?你要去地底見你父親嗎,然後讓所有人難過一輩子!”

安安拼命搖頭,失控的捂住腦袋:“不,我不要,不知道,不可以,我好難受,啊!”

尖叫聲刺痛沈默的心臟,沈默一把抱住安安:“我還在我還在,安安,你不是一個人,難受就哭,不要傷害自己!”

安安跪在地上,下巴枕著沈默,哭得讓人肝腸寸斷:“爸爸,你不是說不離開,不是說陪我過新年嗎?為什麽騙我!”

“我們才剛剛和好,你是不是依然不喜歡安安,所以選擇提前離去。”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嗎?你為什麽不愛我,拋棄了我一次,又拋棄我第二次!”

“爸爸,你不要走,不要走,我舍不得你,安安舍不得你,安安一直在等你回家,好不容易才等回來,好不容易……”

…………

沈浸在三天前的回憶當中,安安抱住膝蓋努力維持住讓自己最有安全感的姿勢,她捂住胸口,那裏疼痛難忍。

爸爸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她的親人又走了一個!

為什麽都要這樣折磨她,她哪裏做得不好了?如果不好,可以直接告訴她啊,為什麽要一走了之!

一個又一個的,不負責任!

如果是她死了,或許就不會有人這麽難過,為什麽不是她去死!

“安安!”輕聲地呼喚把她叫回現實,她茫然無措的看著沈默。

沈默伸手還未觸及到安安,安安條件反射的躲閃紮痛了沈默的心臟,尤其是那雙帶著恐懼的雙眸。

“我是沈默,安安,我是沈默,別怕!”

安安看著他,她自然知道他是沈默!

“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安安,你怎麽了?”

安安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緩緩靠近:“安安,你別嚇我!”

沈默伸手將安安輕輕攬在懷裏,安安就順勢靠在他身上,他能給她自己給不了的安全感,

安安雙眼空洞無神,腦海中似乎想起什麽!

哦,對了!

幾天前醫院的窗口,爸爸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又看了眼她。

“安安,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嗯。”

“好多年以前,有位家庭條件相當優越的少爺再一次商務酒會上看上一個女孩兒。女孩兒很漂亮,氣質也很好。

當時富少爺通過打聽,原來女孩是某家公司的財務總監助理,恰好,那家財務總監剛好是富家少爺的好友。財務總監說,那名女孩兒工作能力很不錯,正準備提升他的職位。於是富家少爺想出一個方法,告訴了財務總監。

財務總監很仗義,真的幫了他。他找借口炒掉女孩兒,然後又跟女孩兒推薦,說富家少爺的公司正好空缺一個財務經理,讓她過去面試。

女孩兒很緊張,但是她肯定想不到這裏面的□□,輕輕松松就被錄取了!

兩人因為在同一個公司,相處時間多了,富家少爺對女孩兒的好感轉為喜歡或者愛!

他開始了正式追求女孩兒,但女孩兒當時是有男朋友的,她的男朋友是一個很有才華的男人,會唱歌,會寫詞,會作曲,可惜懷才不遇,空有一番夢想。本來富家公子挺欣賞這樣一個人,誰知調查深了才知道,那個男人什麽都好,就是品行不好!

經常泡夜店,和一群亂七八糟的女人廝混,後來居然還染上毒癮。他和女孩幾乎天天吵架,最後終於越走越遠。

女孩兒分手後,富家少爺很有耐心的守候著女孩兒,大約終於被感動了,女孩兒和富家少爺在一起了,兩人很快樂。

不到一年,兩人就結了婚。生下了一兒一女!”

一兒一女?安安看著向瞬,是指她和哥哥嗎?

富家少爺是爸爸,那女孩兒應該就是媽媽了吧!

那,為什麽會……

向瞬笑了笑,繼續講:“男孩是哥哥,女孩兒是妹妹。兩人的性格本來都很開朗,卻因為家變,害了兩個孩子。

那一天,是他們結婚十周年,兩人在酒店定好了房間想單獨過個二人世界。於是富家公子提前結束工作,提早來到酒店。

誰知打開門準備去房間時,聽到裏面有男人說話。

男人問,孩子是不是我的。女人沒有回答。然後男人又說,你給我的錢花光了,你再去問他要點兒。女人輕輕‘嗯’了一聲。男人嘲諷說,就讓她養著安安,把別人的孩子當寶,多好笑。

接著就是不堪入耳的聲音。富家少爺朝門裏偷偷望了一眼,居然是自己的妻子和她的前男友。

一向驕傲甚至自負的大少爺哪裏忍受得了,所以從這一刻一切都起了變化。他一想到自己被人當猴子戲耍那麽多年,一想到自己頭頂上的綠帽子他就怒不可遏,憤怒經常讓他失去理智。

他開始並沒有道破事情的真相,只是變著法的折磨女孩兒,他的妻子。他們天天吵架,而怒火隨時都會牽連到小女孩身上。

終於忍不住,他說出真相,並且強行帶他們的女兒去醫院做親子鑒定,等待期間,女人終於受不了選擇自殺。

她拋棄了兒女,拋棄了這個家。

接著親子鑒定的結果讓富家少爺差點崩潰,他原來一直都誤會了,誤會了那麽久。後來他找人調查才知道,一切都是一圈套,都是那個男人的圈套。

因為他之前找女孩兒要錢時,女孩兒拒絕了他,而且不只拒絕一次。大約是走投無路,那個男人心有不甘便想報覆。

然後那個一向聰明的富家少爺就中計了,他毀了自己的加,害死了自己的深愛的妻子,也害了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女兒。

他很後悔,他不敢面對,不敢面對他的女兒,他夜夜買醉,最後實在受不了落荒而逃,去了美國!

他就是一個全世界最沒用,最沒擔當的男人。我真的很恨他!”

作者有話要說:

☆、照片

“知道嗎?這些年他其實很想很想他的女兒,可是卻一直沒有勇氣回去,他害怕他的女兒恨他,害怕他的女兒用仇恨的眼光看他。直到他生病了,他厚著臉皮回來,哪怕女兒恨他他也得全盤接受。

可是,等真正回來了,一切都和他自己想象的不一樣,他的女兒避著他,不理他;這時,他更希望如想象中一樣,他的女兒會打他罵他怨他!

可是他的女兒那麽善良,和他的媽媽一樣,輕而易舉的原諒了他,他感動卻更羞愧!”

“這樣的感覺就像曾經的無數次的夢境!他的女兒現在就在他的身邊陪著他,可是他卻很害怕,害怕這真實卻又幸福的感覺會突然離去,他會突然醒過來!”

“估計真的是老了,現在都分不清真假,安安,我看著你總是恍惚在看照片一樣,不真實得很!”

照片,照片,照片?

安安突然睜大眼睛,她記得孟恒說,在異國他鄉,爸爸經常拿著她的照片發呆!

安安突然推開沈默,鞋都沒穿打著赤腳就跑出房間,她的目的地,是客廳另一邊離她房間最遠的臥室。

那是爸爸的房間,她無視所有,直奔過去。

向子南剛剛從二樓房間走出來,就看見沈默腳步急匆匆。

“沈默,安安醒了嗎?”向子南叫住沈默,快步走下樓梯,自從葬禮過後安安就一直昏睡著。

“醒了,可是一醒就直接往那間臥室裏鉆。”沈默擔憂的指了指某間臥室,然後跟向子南快步走過去。

“那是我爸的房間!”向子南解釋道。

一進房間,兩人便看到安安發了瘋般到處摸索,向子南走過去拉住安安:“在找什麽?哥哥幫你找!”

“照片,照片!”安安用力甩開向子南的手,在書桌上,在抽屜裏,翻箱倒櫃。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要找照片,可是就是想要找到。

“什麽照片,你和哥哥說是什麽樣的,誰的照片?”

“我的,我的!”重新甩開向子南的手,安安拉住最後一格抽屜猛地一抽,抽屜裏的東西全部都散落在地上。

一眼望去,地上除了幾本碩大的相冊剩下的全都是散落一地的照片,而照片上的人無一不是她。

安安顫抖的蹲下,那麽多那麽多,怎麽會有那麽多她的照片,安安對向子南投向疑惑的目光。

“這些都是我拍的,從他離開後的第一年就開始寄了!”向子南跟著蹲下,從地上拾起一張照片,原來安安是要找這些。

“怎麽,怎麽不告訴我!”安安顫抖的一張張拾起:“也許,也許我知道,我會……”拾到某一張時,安安撇到照片背面有工整的鋼筆字。

那一張是安安十五歲時正犯病的時候,不過那天她的情緒可能好轉一些,她坐在白色的秋千椅上,傻乎乎的對著鏡頭,笑得空洞。

安安翻到背面,上面寫著‘她笑著,我卻忍不住哭了!’

看到這幾個字,安安鼻子一酸,眼淚頓時傾斜下來。

她又撿起一張,是她剛剛從一棟樓裏走出來,這張她記得是她去心理診所覆查,醫生說她的病情已經完全得到控制。背面簡短兩個字‘真好!’

‘女兒,爸爸很想你!’一張背面朝上的照片,安安撿起來,正面她眉頭緊鎖,正在畫畫。

“我看著她,恨不得躺在醫院受折磨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