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二哥哥,陪我去吃飯吧

關燈
謝谙只不過是腦袋上起了幾個包,可偏偏裝作一副嬌弱無力弱柳扶風的姿態硬是在落花時節裏住了整整三天,非說自己渾身提不起勁,就連封王的聖旨都是江景昀代接的。

江景昀自是知道謝谙是裝的,也沒有揭穿他,幹脆直接搬到偏房住,直接斷了某人時不時的“情難自禁”。

江景昀會慣著他,謝辭可不會。

謝谙在落花時節住了三日,他便在院門口罵了三日,雷打不動的架勢聽得江景昀頭疼,最後不得不把“可憐”的謝谙給趕了出去。

雖說近來青虬發生了很多事,惹得京城上空彌漫著慘淡愁雲,尤其是謝諶黨羽,斬首的斬首,流放的流放。一連好幾日都能聽到那斷腸般的哭泣。就連刑場的劊子手都頂著厚重的黑眼圈呵欠連連地斬殺犯人。

但是泰安帝的五十壽辰就要來了,街道上那迎風飄揚的紅綢與陸續抵京的各國使者帶來的新奇玩意使得大家目不暇接,沖淡了往日的陰郁。

隨著各國使者的到來,京城的守衛也愈發森嚴。

神機營、禁衛軍、守備營三處聯合巡邏,每隔半個時辰便要巡邏一次。累得那些半百將軍們拄著拐杖跑進宮裏找泰安帝。也不說自己的目的,反而是把明鏡司從頭到尾誇了一遍,甚至還把總喜歡趴明鏡司門口睡覺的一條流浪狗都給誇了進去。

最後泰安帝忍無可忍,揮手讓明鏡司也跟著一同巡邏。

按理說謝谙在明鏡司也有掛職,本該跟著巡邏。奈何因為前幾日那一摔,加之又跟泰安帝鬧得不愉快,便被借口暫免職務,安安心心待家“養傷”。

因此,江景昀每日早出晚歸,謝谙跟他搭上話的時間都不多。

安王府內,無常看著謝谙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來:“此次來訪的有白鳳國的太子,明華國的一位皇子和兩位公主,錦瑟國的攝政王,其他國都是些三品以上的官員。”

謝谙聞言,放下手中的杯盞,嘖了一聲:“都是些金枝玉葉,貴人吶。”

“聽說錦瑟國的攝政王也才二十有五,果真年輕有為啊。”

“你說這些人要是出了個什麽意外,屆時整塊大陸是不是就亂了?”謝谙眼簾低垂,指腹慢慢摩挲著邊沿,唇邊微微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得多有趣啊。”

“王爺慎言。”無常一臉嚴肅道,看向謝谙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擔憂,“如今魏王已敗。”

“我不是那個意思。”謝谙一看無常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含笑打斷道。

把這些使者偷偷綁了或者怎麽了,借此去誣陷泰安帝,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惹得諸國群起攻之,待鷸蚌相爭之後,他再把這些人給放出去,來個漁翁得利。

且不說這些來賀壽的使者有幾個是真心的,哪一個不是狼子野心?這陣子他們能安安分分待著就算不錯了。他要是真的搞了什麽小動作,那不正合了他們的意。

他想坐那位置只是想跟江景昀好好活下去,倒不至於把祖宗給氣得從棺材板跳出來。

“那王爺方才……”無常疑惑地看著謝谙,眸裏多了幾分探究之色。

“隨便問問嘛。”謝谙聳了聳肩,“難得回來一趟,想跟你說說話。”

無常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以他對自家王爺的了解,謝谙從來沒有隨口問問的習慣。以前讓他找秀才寫書也是這樣,嘴上說著隨便問問,第二日就把城裏所有的秀才都接進府中,之後一系列的窘事便一發不可收拾。

“王爺還請三思。”無常仍舊不放心地說道,抿了抿唇,神情有些微妙,磕磕絆絆道,“不……不妨多想想景王。”

“他……對王爺。”說到這裏,無常臉刷的一下紅了,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在謝谙促狹的目光下漸漸蔫了聲,懊惱地把臉埋在胸前。

“他對我如何呀?”謝谙難得見無常有這般害羞的模樣,頗覺稀奇,存了逗弄的心思,身子往後一仰,故意拖長語調,”無常,把話說完來呀。“

“你不說完來,我哪裏你知道你是什麽意思。我哪裏知道你是在勸我還是在鼓勵我。你不說完的話我會自動把後面的話補充成我想聽的。”

“景王對王爺很重要。”無常猛地擡起頭,一口氣把話說完來,兀自裝著鎮定道,“王爺與景王……現在這般正好。”

說完,臉比剛才還更紅了,都快變成熟蝦了。

謝谙撲哧一笑,笑夠了便起身走到無常身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把你的心放回肚子吧,大逆不道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無常登時松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謝谙搶先了一步。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明鏡司逮人了。”他起身撣了撣衣袖,擡腳往前走。

謝谙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無常,因著外面日頭正盛,他不適地半瞇著眼,看似漫不經心卻又擲地有聲道:“無常,這天地會換顏色的。”

“好了,你帶開心鬼他們嗑瓜子去吧。”

謝谙一走進明鏡司的食堂就看見周兵兵跟著幾個大人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扒飯,一邊吃一邊抱怨著家裏的瑣事。

“我夫人總說我胖了,也不讓我吃肉,天天水煮白菜的,吃得我都快成白菜了。”周兵兵一邊眼巴巴地看著身邊黃大人碗裏的紅燒肉,羨慕地咽了咽口水,“黃大人,你的肉可以給我唆一口嗎?我想嘗嘗味,嘗完後就還給你。”

“拿去吃吧。”黃大人十分爽快地把肉夾到周兵兵碗裏,看著周兵兵用那副奉若神明的目光看著自己,頭腦發熱,當下即道,“以後我讓我夫人多給我備些肉。”

“黃大人真乃大善人也。”周兵兵感激不已。

“可不是嘛。”另一位姓萬的大人咽下嘴裏的飯,含糊不清道,“為了讓你吃頓好的,黃大人得吃上好些苦頭。”

“每每黃大人吃得好穿得好的時候,都是他家娘子拿他撒氣的時候。”

黃大人:“……”

“你萬達又能好到哪去!”黃大人不甘示弱地回道,“昨兒個喝點酒被你家夫人罰跪在門前的事忘了?”

萬達:“……”

周兵兵為難地看著碗裏僅剩半塊的紅燒肉,理智告訴他得還回去,可做起來又極為困難,只能幹瞪著碗裏的肉不說話。

本來還想搭話的幾位大人齊刷刷低下頭,默默吃著碗裏的飯,這要是搭個話,那些窘事就全抖落出來了。

這年頭的丈夫不好當啊。

謝谙也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進去,畢竟江景昀也沒在,正在他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就聽見砰的一聲,循聲望去,只見萬達放下手中的碗,指著黃大人道:“你前日晚歸被你夫人罰著繞家跑十圈,才跑完一圈就跑我家討茶喝呢!我笑你了麽?”

“你當時笑得都岔氣了,你忘了?”黃大人沒好氣地瞪著他。

“誰讓你跟我夫人說我跑到花樓裏喝酒的?我他媽明明是蹲在圍墻下喝的酒!”

“那你還說我夫人是母老虎呢!”

人群中不知誰笑出了聲,原本吵得不可開支的人瞬間結成聯盟一致對外,怒瞪著笑出聲的那個人,異口同聲道:“你一個只知道抱著自家夫人大腿哭的人還有臉笑?”

謝谙暗自思忖著要不要進去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畢竟他好歹也在明鏡司掛著職位,萬一這些人打起來,那實在是太難看了。

就在他踏出一只腳的時候,屋內場景陡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還劍拔弩張的場景瞬間變成一場抱頭互訴“衷腸”的畫面。

他們飯也不吃了,三三兩兩抱成團,捶胸頓足地抱怨著家裏的不易。

諸如什麽不能飯過三碗,吃飯不能吧唧嘴,穿衣裳一定要把褶皺撫平來,要每日照看自家孩子功課等等。

周兵兵聽著他們的抱怨,一下子發現自家夫人算是溫柔了,也不難過了,就著寡淡無味白菜葉大快朵頤地吃起來。

“咦?安王殿下?”周兵兵眼尖地看見謝谙,登時起身,環顧身邊這些正說在興頭上的大人們,又看了看謝谙,著實有些尷尬。

“殿下要不一起說說看?”周兵兵腦袋一熱,話不經腦道,“反正都是自己人,沒什麽見外的。”

“我家內人倒很溫柔。”謝谙莞爾道,“就是近來讓我讀佛經。”

“為何?”周兵兵問。

謝谙:“滅人欲。”

“是麽?”一道冰冷的嗓音倏地響起。

此話一出,猶如平地驚雷炸得眾人措手不及,原本還抱在一起的大人們紛紛散開,迅速站了起來,抱著自己的飯碗,尷尬地低下頭,膽怯地喚了聲:“王爺。”

“你們這成何體統!”江景昀厲聲呵斥道。

周兵兵想到之前自己說的話,登時如夢初醒,手裏的碗咕咚一聲滾落在地。

“王,王,王。”他磕磕絆絆半天直到江景昀離開也沒能喊出一個完整的稱呼來。

看著江景昀遠去的身影。周兵兵只覺得天都塌了,無不沮喪地想著:完了,問錯人了,這回死定了,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謝谙緊跟在江景昀身後,幾次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都被他躲開了,徒留布料掃過指尖餘下的點點柔軟。

“二哥哥。”謝谙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腳步,含笑道,“你走這麽快,是想我追你嗎?”

江景昀沒有回應,但步伐卻是放慢了些許。

謝谙見此,眸裏掠過一絲得逞,放輕步子,縱身一躍,跳到他背上,目光往四周瞥了眼,確定無人後在他臉頰上落下重重一吻,笑道:“二哥哥,我追到你啦!你是我的啦!”

“下來!”江景昀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地看向四周,面頰隱隱發燙,卻又要繃緊面色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不。”謝谙兩條腿死死夾著他的腰,“除非二哥哥跟我一起吃飯。”

“下不下來?”

“二哥哥都好些日子沒跟我一同吃飯了。二哥哥,你就發發善心,陪陪我好不好?”

“你先下來。”

“你這是答應了?”謝谙眸光一亮,探過腦袋,捏著他的下巴與自己對視。

江景昀迎上他的目光,燦若星河的眸子裏積蓄著盈盈光亮,清清楚楚地倒映著自己。心頭不由得一軟,眼底湧上一絲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溫柔。

他點了點頭:“是。”

躲在廊廡下偷看的周兵兵暗暗咬牙,更加為今後的日子提心吊膽。心裏後悔不疊:就安王殿下這麽會撒嬌的模樣,他怎麽問出那個問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谙:我要是有讀心術的話,周兵兵就不會有這個顧慮了,哎,傻孩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