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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二哥哥,有人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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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裏除了泰安帝之外還有一個讓謝谙意想不到的人,正是方才被賀闌帶走的謝諶。

此刻的謝諶正被五花大綁地捆在椅子上,身上血淋淋的,皮肉往外翻開,活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

聽聞動靜的謝諶迷迷瞪瞪地擡起頭,灰敗的眸子裏陡然綻放出奇異的光亮。他目光幽幽地看著謝谙,又看了看被他抓住的泰安帝,怔楞片刻,隨即嗤嗤一笑:“這麽快就找到了?怎麽?是外面的‘我’被你五馬分屍了?還是突然不見了?”

“父親,你的計謀又被識破了,真是可惜啊。我就說我這個好弟弟就是裝傻的。”

“放肆!”謝諶的話喚回了泰安帝的神智,他一把抓住謝谙的手腕,橫眉立目,怒不可遏道,“你學的規矩呢!”

“我五歲流落民間,八歲時我娘便離世。此後的幾年我不是在那狹窄的廚房裏跟柴米油鹽鍋碗瓢盆打交道,就是給我伺候的那家主人當狗隨處使喚。”

“規矩這種東西沒人教我,我也學不會,還是不學算了,我也不稀罕。”謝谙反唇相譏,手裏的力度又加深了幾分,看著泰安帝那因呼吸困難而不斷漲紅的面色,心裏湧起一絲報覆的快.感,餘光瞥見一側優哉游哉看戲的謝諶,粲然一笑,“君上不惜用風銜淚把我娘殘留在世間的唯一一點氣息來捏造她,卻只是為了困住我。”

“阿娘沒了,此後屬於她的東西都會跟著慢慢消散。這個世間便再也尋不到她存在的任何痕跡了。”

“君上,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發妻的麽?為了保護自己的位置,連給自己留個念想都不要了麽?君上好生絕情,如今想來,我娘她早早死了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謝谙本打算順了泰安帝的意思不再過多參與此事,可他偏偏用宋依依來算計自己。

宋依依對謝谙而言,是一道永遠都難以愈合的傷痕。那位金枝玉葉、性子溫婉的皇後,為了他嘗盡世間冷暖,甚至不惜放下自己僅有的傲骨,數九寒天裏跪在庭前,只為為他尋求一碗熱粥。

謝谙有多心疼宋依依,就有多怨恨泰安帝,可是宋依依臥病在床期間也不忘泰安帝,常常把他掛在嘴邊,言語間盡是思念與懷戀。

當他被接回京時提過要在皇陵立一個衣冠冢,可泰安帝拒絕了,理由是“修建陵寢勞財傷命,皇後不喜鋪張浪費,莫要驚擾亡魂。”

那一刻謝谙方才知曉,那個所謂的借口只不過是泰安帝對宋依依漠不關心的態度罷了。當年被百姓們羨慕的帝後終究物是人非。

“混賬東西!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泰安帝身子不知是被氣的還是其他什麽原因,抖得厲害,眼尾泛起緋紅,撚得點點晶瑩。他瞪著謝谙,厲聲打斷他的話,揚手欲朝他臉上扇去。

“宮門前堆屍如丘,君上看不見。哀鴻遍野,君上也聽不見。空中彌漫的血雨腥風,君上也聞不見。君上心裏唯一想的就是提防我,蝶影重重,風銜淚。種種設計就是不想讓謝諶落在我手上,不想把這份功勞歸於我。”謝谙單手扣住泰安帝的手反擰在其手背,聲調故意拖長,戲謔道,“君上,您就這麽怕我?還是您就這麽心疼這第三個兒子?還想保住他一條狗命?”

“私吞災款,您不追究。豢養私兵,您不追究。現在他都造反了,您還不打算追究?把他藏到密室裏,是想留他一口氣麽?”

“君上,您可真是──”謝谙頓了頓,唇角輕揚,俯身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道,“想、得、美。”

語罷,他召來有錢,淩厲的劍氣震得謝諶身下的那把椅子砰的一聲四分五裂,而被捆著的謝諶則被甩到一側的石壁上,腦袋登時破了一個窟窿,鮮血汩汩地往外流。

“你這逆子!”泰安帝看著身子不住往下滑落的謝諶,眸裏劃過一絲驚慌,隨即又被滔天怒火燎燒得徹底,“趕緊給孤住手!”

“逆子?住手?我可是來救君上的啊。”謝谙嗤笑一聲,“君上這話讓那些死去的將士該如何安息?”

謝谙一邊說著,指尖飛出一縷紅光潛入謝諶眉心。只見他周身開始泛起微弱的紅光,肉.體撕裂聲在逼仄的空間內來回飄蕩,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謝諶痛苦地蜷縮著身子,面容因疼痛而逐漸扭曲著,感覺傷口被抹了鹽,數萬只螞蟻正一點點地啃噬著。他用手指摳著地面,想要用腦袋去撞擊著墻壁,卻發現近在咫尺的墻壁怎麽也夠不著。

“謝谙!”謝諶嘴裏發出顫抖的聲音,“要殺要剮,直接來個痛快!”

謝谙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忽覺腰間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低頭一看卻見泰安帝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短刃,雪白的刀身沒入他的血肉中,刻著麒麟紋的刀柄在鮮血的描摹下更顯神威。

與此同時,耳畔掀起一陣厲風,眼前閃過一道模糊的黑影,再次睜眼看清時,對面的謝諶已然不見了蹤跡。

謝谙視線在墻角那一點微弱的螢光駐足片刻,眼簾低垂,眼尾暈開幾分悲涼之色,跳動的心臟也跟著遲緩幾分,一股無奈的澀然彌漫開來。

“君上。”謝谙有些無力地松開鉗制住泰安帝的手,把他往後一推,輕輕喚了聲後便靜靜地看著他,用手捂著腰間的傷口,可鮮血還是順著指縫流了出來。

他幹脆收回手,任由血流著。

泰安帝看了看謝谙,又看了看手裏的刀刃,就跟摸到燙手山芋似的猛地將其丟開,稍稍側過身,躲避著謝谙的目光。

“君上可知‘兵不厭詐’這個成語?”謝谙笑盈盈地看著泰安帝。

泰安帝不明所以地看著謝谙,正納悶著為什麽他會說出這話,就見眼前的謝谙頃刻間化作一堆枯黃的稻草。

是魘術!

泰安帝恍然大悟,一把踹開腳邊的稻草,掌心結出一道法咒,沈聲道:“傳孤旨意,全城搜捕謝諶。一旦看見,不必稟告,當場擊殺。切記,務必要搶在安平王前頭。”

此時的謝谙正在郊外的一處密林裏。

其實在他把那束紅光打進謝諶體內的時候他便已經通過神行術附在謝諶身上。依著他對泰安帝的那點了解,當他闖進密室之後,泰安帝沒有召人進來捉拿自己,反而聽他說了一大堆,與他慣有的作風截然相反。

這裏面沒有鬼才怪了。

震怒過後的謝谙也逐漸明白過來,泰安帝是在拖延時間,他在等他的幫手,等著那人把謝諶帶走。

於是乎,謝谙將計就計,又使出了自己胡亂摸索的魘術,沒想到還真的成了,恰好借了個東風擺脫了泰安帝的眼線。

“無常。”謝谙看了看東邊天際露出的一點薄紅,試圖在傳音陣內呼喚著無常。

在連續喚了三遍後,無常才有了反應。

“王爺?!”無常那沙啞無比的嗓音裏夾雜著幾分喜悅,“您現在在哪?”

“觀音林。”謝谙道,“你那邊怎麽樣?”

“屬下與弟兄們剛剛從陣法裏脫身,並無死傷。”無常回道。

“那好,你帶人即刻趕來觀音林。”謝谙環顧四周,視線最終鎖在那一點點似螢火般的光亮上,斷斷續續竟鋪成了一條光路。

“捉拿謝諶。”謝谙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好!”無常一聽,滿口答應。

謝谙退出傳音陣,半垂的眼睫斂去眸裏的覆雜。在他看見宋依依的時候他就已經打定主意,今晚必定要手刃謝諶,泰安帝越是阻止他越要做,還要做得大大方方,坦坦蕩蕩!

茂密的樹林裏鬼影幢幢,葳蕤的枝葉你爭我搶,把空中僅存的一絲光亮分刮得幹凈。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把那些因貪吃而出來覓食的小獸跟嚇得東奔西跑,攪亂著這份難得的平靜,連帶著樹幹下那抹奇怪的影子也跟著抖動起來,駭人的冷光反射在粗壯的樹幹上,安靜的氣氛陡然劍拔弩張。

“小闌闌,累了麽?哥哥給你帶好吃的來了。”來人把手中的燈籠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張刀刻斧鑿,帶著些許異域風格的容顏。

“走了一晚上,也該歇歇啦。”顧行止走到賀闌身邊,從懷裏揣出一個油紙袋,輕輕地揭開,撚起一塊精致的糕點遞到他嘴邊,“來,板栗綠豆糕,很甜的,你肯定喜歡。”

賀闌不為所動,狼狽地喘著粗氣。

“小小闌闌這麽不給哥哥我面子嘛?”顧行止道,“今日哥哥我丟了個故人給的東西。那個人我也只見過一兩次,很溫柔,對我很好,可惜了。”

“所以,小闌闌為了安慰這個可憐的我,你就吃口吧,真的很好吃。”

“尊主到底想怎麽樣?”賀闌幽幽地看著顧行止,終於開口說話。

“想你吃我的糕點啊。”顧行止眨了眨眼,“大老遠給你送糕點,怎麽樣?感不感動?”

“放心,沒有毒的。”說著,似是怕賀闌不信,自己嘗了一塊,又催促道,“快,趕緊嘗嘗。”

賀闌頓了頓,接過顧行止手中的糕點,一口塞進嘴裏,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怎麽了?”顧行止沒有錯過他的一舉一動,忙問道,“是不是牙疼了?這也沒吃多啊,這也才第一塊。很疼嗎?要不要哥哥帶你去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掰開賀闌的嘴查看一二。

“沒事。”賀闌不著痕跡地避開顧行止伸過來的手,淡淡道,“只是不小心咬到舌頭了。”

“哦?”顧行止收回手,挑了挑眉,“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是吃甜食會牙疼呢。”

“小闌闌,你把謝諶藏哪了呀?”顧行止傾身湊到賀闌面前,目光在四周逡巡片刻,而後好奇地問。

“尊主何必明知故問?”賀闌道,“您不是知道麽?”

“不不不。”顧行止笑著搖搖頭,“起初你抓的那個我倒是知道,但第二次你進入密室帶出來的那個我確確實實不知道,小闌闌可不可以透露一二?”

“尊主說笑了。”賀闌面無表情道,“屬下什麽也不知道。”

“這樣啊。”顧行止摸了摸下巴,嘖了一聲,“可我剛剛看見好多侍衛全部朝這邊趕來,就連安平王也是氣勢洶洶的,我還以為是沖我們小闌闌來的呢。”

“既然我們小闌闌都不知道謝諶藏哪,那我剛剛從前面地裏拔.出來的黑黢黢的東西會不會是蘿蔔精?哎,早知道撿起來剁了燉排骨吃好了。”

此話一出,賀闌面色驟變。

作者有話要說:

當不同學生溜進網吧聽聞老師趕來時。

謝谙:(把外套往腦袋上一蓋,趴桌子上假裝睡覺)這錢才剛充,不能浪費。

謝辭:(趕緊縮到桌子底下,把臉埋在膝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沈晴鶴:(迅速關掉游戲頁面,打開百度搜資料,一邊還拿出作業,氣定神閑地思考)我來網吧查資料的,不可以?

陳無計:(大搖大擺鎖上包間門)誰跟樓上那群傻子一樣坐大廳玩。

顧行止:(悠哉悠哉喝著可樂吃著薯條)老師?我會怕他?就怕他不來。

江·教導主任·景昀:(拿著名單跟在網管的帶領下把逃課的學生逐一抓住,拎著顧行止的耳朵在網吧走一圈。)知道該怎麽說麽?

顧行止:(連連點頭)我知道錯了,未成年人不能來網吧玩,更不能不尊重老師,我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因此,回去之後我要發憤圖強好好讀書,好好掃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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