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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二哥哥,來我懷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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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谙本以為考核的內容會是一些特別覆雜繁瑣的陣法,再不濟也可能是降服一些低級的邪祟走屍之類的。

可誰曾想卻竟是單單比試體力活,挑水、砍柴、餵馬,就連收稻子也在比試內容裏,根本不需要動用任何術法。

前三項比試江景昀都十分幹脆地完成,只是到了割稻子這一環節被謝谙攔下了。

“前些日子下過雨,田裏的水還沒幹,二哥哥就莫要下去了,”謝谙拿起一旁割稻子用的鐮刀在手中掂了掂,撥開田壟上的雜草看了看田中積水,回過頭對著身後的江景昀說道。

江景昀擰了擰眉,看了眼已經在稻田裏忙活開來的壯漢,行雲流水的動作,一大把金燦燦的谷子相繼倒下,不過眨眼工夫,身後就已經壘起近半人高的谷堆。

他跟謝谙都是不曾幹過農活的人,且不說兩個人加起的勝算都有些渺茫,更何況謝谙一個人。

“二哥哥今日穿的是白衣,臟了的話不好洗。”謝谙自是看出了江景昀的猶豫,再一次出聲道,又故作懊惱地嘆了口氣,“尤其是谷子上有黃黑色的東西,但凡沾到一點點就洗不掉的。就連我也洗不幹凈。”

“二哥哥放心吧,我七歲就收過稻子,這些真不算什麽。”謝谙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脫掉長靴,抄起鐮刀,二話不說地下了田,跟頭剛吃飽的牛一般鉚足勁地開墾著。

有了謝谙這話,江景昀徹底打消了下田的念頭,拿起擱置在一旁的鐮刀躲到樹蔭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弓著背在田裏辛勤勞作的謝谙。

額間沁出的汗珠掖著天光滑落,勾勒出優美深邃的輪廓,高束的馬尾上染上些許稻谷,恍如繡在綢緞上的黃蝶,潦草而又極為和諧。

江景昀看了一會兒,指尖積蓄著靈力,在謝谙周身布下一道清涼結界,替他隔絕了那毒辣的日頭。

江景昀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不是打著考核名頭的招婿。因為村裏近大半的姑娘全部圍過來了,對著謝谙放聲尖叫,活脫脫如那鉆進花叢的蜜蜂,被迷得暈頭轉向。

有的甚至直接扯著嗓子唱起歌來,歌詞比之前的那些言辭還要大膽。

恰巧謝谙手中的鐮刀突然脫柄了,怎麽安也安不回去,只能放棄那個變形的刀柄,徒手握著刀片割著稻子,沒過多久掌心便是一片殷紅,連帶著稻子上都盛開著朵朵紅蓮。

江景昀看出了他的不對勁,拎起鐮刀正準備走過去,卻見原本在田壟上唱歌的一個姑娘早先一步跑了過去,細著嗓子心疼地說道:“郎君的手都破啦,要不要歇歇?阿珠幫您割。”

“多謝姑娘,不用了。”謝谙聞聲擡起頭看了眼長得跟朵花似的阿珠,感激一笑,指了指眼前僅剩的兩行稻子,“馬上就完了,田裏多蚊蟲,姑娘還是到上面去吧,莫要讓這些小東西咬傷了。”

阿珠本來只是在上面看見謝谙的背影就覺得這個人長得不錯,故而在後面唱歌就是想吸引他的註意,想要一睹尊容。現在湊近一看,發現人不僅長得俊逸非凡,性子也極為溫柔體貼。心底的血液齊齊匯聚一團,驟然於心頭炸了個滿堂彩,惹得面帶桃花,心緒飛揚。

“沒關系的!”阿珠嫣然一笑,拿起腰間別著的一把更為小巧的鐮刀的,踢掉腳下的繡花鞋,甩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正準備下去,卻發現步子怎麽也邁不開,就像是黏性十足的漿糊給糊住了。

阿珠又急又怕,嚇得面色發白,雙唇劇烈顫抖,眼巴巴地看著謝谙,帶著哭腔道:“郎君郎君,你快來看看我,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走不動了。”

謝谙餘光瞅見隔壁田裏已經追上來的壯漢,本打算一氣呵成把最後的稻谷全部收入囊中,可阿珠那聲音又讓人聽著十分可憐,只得無奈轉過身,正欲說話就被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

“看什麽看!該幹嘛幹嘛去!”江景昀鳳目裏迸射出兩道冰冷的霜刃,兇巴巴地把手中的鐮刀以刀鋒朝自己的方向丟到謝谙腳邊,“別給我丟人!”

謝谙看見江景昀時先是一楞,漆黑的眸子裏劃過一絲動人光亮,待拾起地上的鐮刀,掌心斑駁的傷口觸及那被棉布細心包裹好的刀柄時。原本火辣辣的傷口隱有愈合之際,眸中光亮更甚,如那打通的泉眼,汩汩地往外冒著,順著血液流淌進心頭,漾起層層溫暖的波瀾。

江景昀在刀柄上施了愈合術!

他緊緊握著鐮刀,唇角一揚,響亮地應了聲:“好!”

阿珠看著身側的江景昀,不想江景昀也在看自己。清冷的鳳眸裏隱隱流轉著幾分淩厲,像一只蟄伏在叢林深處的獵豹,眉宇間藏著高傲與不屑。

阿珠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身子有些怯怯地往一側傾了傾,心裏暗自犯著嘀咕,好端端的一個神仙似的人物,偏偏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還是田裏這個溫和。

思及此,阿珠再一次把目光轉向謝谙,清了清嗓子,或許是太喜歡謝谙,亦或者是為了克服對江景昀的恐懼,接著之前沒有唱完的歌繼續唱起來。

“此情得寄郎君心,妾擬將身嫁。”

“他成親了。”江景昀冷不防地開口的打斷了阿珠的歌聲,“姑娘還是自重點。”

“……啊?”阿珠驀地瞪大眼看著江景昀,又看了看謝谙,難以置信地說道,“這,這怎麽可能。”

“真的。”

“不可能!我才不信!”阿珠雙手捂著耳朵,把姑娘家的嬌俏任性演繹得淋漓盡致,“只要我覺得他沒有成親他就沒成親。”

這個村子裏的姑娘能不能矜持點?就不能要點臉?

江景昀眉宇間隱隱浮現幾分不耐,看向謝谙的目光裏多了幾分慍色,這人哪裏是來辦事的,分明就是來招蜂引蝶的,當真是沒有半分自知之明!

沒有半分自知之明的謝谙此時衣裳又被劃了道口子,正心疼不已地想要解開衣裳放置別處時,卻覺衣領一緊,脖頸間冒著冷氣。

“好好的脫什麽衣服!”江景昀冷著臉把被謝谙解開一半的系帶給拉緊,橫了他一眼,“穿好來!”

“二……二哥哥?”謝谙眨了眨眼,錯愕地看著身邊的江景昀,下意識地看了看他潔白的衣擺已經被染得五顏六色,滾邊的銀絲也有幾處被銳物給勾了去。

“再多說一句就輸了。”江景昀道。

“放心,不會輸的!”謝谙猛地回過神,握緊鐮刀,一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就跟磕了什麽東西似的,一口氣把最裏側的一行稻谷全給割了去,驚得隔壁的壯漢下巴都險些要砸到腳背了。

當事人尚且沒有感覺,身後的觀眾倒歡呼沸騰不已。

“哇!郎君好帥啊!郎君,我也不急著嫁給你了!你的娘子我也不介意了,不要名分不要錢,但求一睡啊!”

“我也是我也是!這位小相公,你放心吧,我嘴很嚴的,保證不會跟別人說我們睡過的!”

“啊啊啊啊啊啊!看我看我,粉都撲了好幾層了,麻煩這位小哥哥賞個臉,做個活佛,香我這個凡夫俗子一口吧!”

……

謝谙:“……”

若說此前忙著割稻子沒怎麽聽清姑娘們的話,但此刻卻也是聽得清清楚楚,這瘋狂的火焰分明在他那捏造出來的娘子的恐嚇下已經熄滅了,怎麽又覆燃了?甚至還愈燒愈旺,比之先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有些害怕地往江景昀身後躲了躲。

“好了,你贏了。”

跟謝谙比試的壯漢名喚郝德藝,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拎著鐮刀晃晃悠悠地朝謝谙走近,心悅誠服地說道:“希望二位仙君能替我等降服那暗中作祟的妖物。”

“還沒有比完!”站在前方的紅衣女子正是郝德藝的表妹譚莧,她提著裙擺興沖沖地跑過來,氣喘籲籲地說道,“表哥,你忘了?還有最後一項呢!”

“割稻子都輸了,再比也還是輸。”郝德藝無奈搖搖頭,“莫要再。”

“不行!該有的一件都不能少!”譚莧不容置喙地打斷郝德藝的話,目光大喇喇地打量著謝谙,翹起的嘴角莫名多了幾分不懷好意。

“郎君莫急,還有一項呢。”譚莧笑瞇瞇地說道,恍惚間謝谙好似看見了哄騙小孩的老巫婆,登時有些筋疲力竭,開始在傳音陣內呼喚陳無計。

倘若陳無計已經帶著金吾鳳順利找到那邪祟的話,他們就也就不用繼續這無聊的考核了。

謝谙呼喚了好半天,才聽見陳無計那罵罵咧咧的聲音。

“屁點大的村子,鬼點子還這麽多!多說了老子不是小偷!你們全村子加起來的錢都沒有老子多!老子稀罕你們那點破錢?操!不賣小孩!那麽醜的小孩誰要啊!”

“媽的!你們再動一下試試!有本事松開我!”

“王爺!你們可順利進來了?若是進來了的話麻煩來村南的李家接我一下。我也不知道他們給我灌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我渾身上下不能動彈。”

謝谙:“……”

得了,他還是老老實實考核吧。

“二哥哥。”謝谙苦惱地看著江景昀。

“我知道了。”江景昀點點頭,“上去吧,你。”

江景昀話還沒說完就覺身子一輕,眼前景物開始顛轉,再次看清時卻是對上謝谙那張帶著三分靦腆,七分討好的俊臉。

“田裏臟,二哥哥還是莫要走了。”謝谙傻兮兮地笑了笑,“我抱著你出去吧,有我抱著,二哥哥的衣裳就不會臟了。”

江景昀:“臟都臟了。”

謝谙頓了頓,改口道:“那就不讓它再臟下去,二哥哥,抱緊我!我們要出發啦。”

“放我下來!”

江景昀被他這話弄得又羞又惱,劍眉一挑,微瞇的鳳眸裏充斥著威脅之意,可抱著脖子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收緊,心如擂鼓,心頭百種滋味交織著,一會兒是歡愉,一會兒又是憤怒,無論何種感覺,都離不開謝谙。

發現了這點的謝谙自是知道江景昀也不想再走回去,只是礙於面子作祟。

謝谙也不戳破他這寶貴的面子,嘿嘿一笑,抱緊江景昀大步往路面上走去。

謝谙低頭看了看懷裏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江景昀,哪裏有半分兇狠可言,分明就是一只傲嬌的小白兔,只要給根胡蘿蔔就能滿足的。

“二哥哥,我懷裏有玉露楊梅糕。”謝谙心下一動,拿出了自己的“胡蘿蔔”哄騙著。

“還有核桃仁、荷花酥、桂花牛乳糖、還有瓜子……”

於是乎,傲嬌的小白兔忘了置氣,就這麽溫溫順順地抱著吃食,津津有味兒地吃了起來。

謝谙眼尾暈開滿足的笑意。原來青虬最尊貴的王只需要一點點吃食就能哄好,這麽簡單的道理,從來沒有人發現。

而現在,他有大把的時間去發現,去挖掘,去不斷嘗試。

幸好,江景昀還在。幸好,他還有機會贖罪。

作者有話要說:

謝谙:說實話,追老婆就不能要臉,比如我。該親就親,該抱就抱,該挨打的時候就乖乖站那挨打,畢竟也是打不過的。好了,親媽也就給我這點時間吹牛逼。接下來我得好好想想怎麽跟二哥哥發展長期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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