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二哥哥讓我快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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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

“二百四十。”

“三百零一。”

“哎喲,這位郎君得趕快啦!郝大哥都快做到四百啦。”

謝谙撐在地上的手臂不住發抖,額間沁出一層又一層的密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至衣襟,背上更是汗涔涔的,衣衫濕透,緊貼在肌膚上,勾勒著優美流暢的曲線,密實的肌肉隱隱若現,看得姑娘們移不開眼。

原本還安安心心吃著糕點的江景昀看著圍在謝谙身邊不時動手動腳偷吃著豆腐的女子,又看了看做得飛快的郝德藝,眸色暗了暗,雖說勝負已出分曉,可他還是見不了謝谙輸。

於是乎,他一口包下還剩半截的荷花酥,長腿輕邁,走到謝谙面前,用手拉了拉他衣領,道:“起來。”

“二哥哥?”謝谙仰起頭看著江景昀,恰好一滴汗珠順著眼睫落入眼中,他只能不適地半瞇著眸子。

“起來。”江景昀也不多說,再一次重覆道。

謝谙不明所以,只當是江景昀想要親自上陣,便乖乖站了起來,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卻見江景昀倏地在自己方才的位置躺下,雙手搭在腹間,狹長的鳳眸往他這邊一掃,眼尾夾雜著三分別扭兩分羞澀,卻又被慣常的冰冷給抹了去。

可謝谙卻還是清清楚楚看見了,只是他一時搞不明白江景昀這是做什麽,只能呆呆站著。

“還杵那做什麽?”看著發呆的謝谙,江景昀本就因自己腦熱的舉動而後悔,可就這麽起來吧,就顯得自己剛才躺下是有多傻。

“趕緊過來做!”江景昀怒道,“光看著就能贏了?”

謝谙本就顫抖地小心臟在聽見這聲“趕緊過來做”時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這話要是換個人換個地方說真叫人誤會。

就比如花樓裏的姑娘溫聲軟語,嬌滴滴地喊著“官人,趕緊過來做呀~”

此時腦子裏更是不合時宜地出現了一些難以言說的畫面,衣衫半解的江景昀,媚眼如絲的江景昀,殷紅的薄唇裏卻是吐露著勾人的話語。

他臉頰噌的一聲發燙,好在面上皮膚黑看不怎麽出來,口幹舌燥,渾身血液齊齊匯聚一處,使其茁壯成長。

謝谙:“!!!”

真是要命!

“四百二十三!”

隔壁的郝德藝還在繼續,而謝谙則還在糾結著自己的反應。

“快點過來做!”江景昀餘光掃了眼鬥志昂揚的郝德藝,耐心告罄,甩出霜雪環住想謝谙的脖子把他往前帶,道:“你要是敢輸就給我滾回去!”

“二……二哥哥。”謝谙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他好似明白了江景昀的意思,心裏又感動又好笑,好似有一只柔軟的爪子正在不停地撓著,撓得心頭滾燙,撓得心緒起伏。

“地上臟,你還是起來吧。”謝谙眸色暗了暗,嗓音低沈沙啞,手似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東西。

“監督你。”江景昀不為所動,道理說得冠冕堂皇,目光卻是在周圍一眾女子身上逡巡,鼻尖隱有脂粉的香氣攢動,這是先前不曾聞到的。

江景昀眉宇間積攢的烏雲愈發濃厚,眼見得都要有閃電劈下來。謝谙趕忙摒棄雜念,咽了咽口水,慢慢地伸出手撐在江景昀身側,鬢間垂落的一綹墨發恰好抵在江景昀的嘴角。

“二哥哥……”

四目相對之際,謝谙只覺得臉頰愈發燙了,聲音也顫抖得厲害,別說力氣了,手都快要撐不住了。

“……別輸。”

尷尬的何止謝谙一人,江景昀只覺此刻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只不過是多年練就的臉皮在支撐著自己。

可他還是得佯作鎮定地安慰著謝谙:“贏了回去給你買身新衣裳。”

謝谙這身衣裳算是他行頭裏頭保存最完好的一件了,可今日還是破了,堂堂郡王,穿這身實在是不合身份。不管是為了轉移註意還是為了給他加油打氣,江景昀放緩聲調:“好好做,贏了買衣裳。”

“不!”謝谙笑了笑,眉眼彎成兩輪彎月,眼底積蓄著浩渺星河,溫溫柔柔地倒映著江景昀,真摯與柔情化作船槳輕輕撥動著,稍稍一點波瀾便足以將人溺斃其中。

“我要贏那五十兩給二哥哥買衣裳。以後二哥哥的衣裳都由我來買,我要給二哥哥買一輩子的衣裳。”

“這樣以後二哥哥只能吃我做的飯菜,穿我買的衣裳,聽我唱的……呃,還是聽我講的笑話吧。反正一輩子就跟著二哥哥啦。”

本是想說“聽我唱的歌”,可甫一想起高山流水裏面自爆的子期鐘,以及江景昀明令禁止的《俏寡婦梳妝》時,謝谙硬生生把那尚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別說唱一輩子歌了,估計唱一天,哦不,一開口就會被霜雪抽死吧。

江景昀直勾勾地盯著謝谙看了許久,攏在袖子裏的手難以抑制地輕顫。自他醒後,看見了不一樣的謝谙,沒有針鋒相對,沒有虛情假意,更沒有曲意奉承。說的話都不似作假。

他孤零零站在山巔看了無數個日夜,看著人世間的各種庸庸碌碌,身側除了無盡霜雪,再無半點溫情。

他不求任何回報的護著一株翠松,為他遮風擋雨。可在不知不覺間,這株翠松已經長大,個頭也超過了他,也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他幾經嘗試還是不願收回手,初心不改地想要繼續守護下去,哪怕多餘也好,就這麽一直到油盡燈枯,灰飛煙滅。只為了成全自己的義無反顧。

突然有一天,一束金光穿破混沌,端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落在他身側,一株挺拔的翠松赫然出現在眼前,晃動著如蓋的枝葉,熱忱且誠懇地說道:“我會跟著你一輩子。”

“謝谙。”良久,江景昀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二哥哥,我所言不假。”謝谙道,“我想一輩子跟著你,從小就想,現在也想,以後也想。二哥哥若是嫌我我煩了,我就偷偷跟著,說好的一輩子,少一天都不行。”

“二哥哥以命換我,幾生幾世都還不清的。”

在謝谙記憶裏,會用命救下自己的除了他娘之外只有江景昀了。他娘為了讓他喝口熱粥被打成重傷,又為了救被沈塘祭河神的他傷情加重,最後不治身亡。江景昀為了他萬劍穿心,險些魂飛魄散,再也回不來。

他一生坎坷,在黑暗中浮沈,卻得以有幸得到光。

江景昀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好像嚼了蜜,但嘗到這後面蜜糖裏似乎又夾雜著苦澀,很淡,卻又讓認忽視不了。

謝谙話裏的一輩子並不是他想要的那種,謝谙只是在報恩。

可到底……

到底是一輩子……

只不過這段時間又會有多長?

罷了,也算是上天在最後的一段時間可憐他了,又何必奢求太多。

“別說了。”江景昀閉了閉眼,把目光轉向別處,按捺住心頭翻滾的浪潮,深吸一口氣,“加油,贏過郝德藝,我看他不爽。”

謝谙捕捉到江景昀眼底流淌的那抹不知名的哀傷,莫名讓他覺得心悸,不由自主想到燕山一劫,本想問問,卻聽見江景昀這較勁的話語,哭笑不得,這人的勝負欲也太強了吧?

有了江景昀盯著,謝谙速度也快了起來,很快便追上了郝德藝,激動得姑娘們帕子都絞爛了好幾塊,可即便如此,楞是沒有人再發出先前那般熱切的話語。

也不是大家不說話,更不是累了,而是大家一開口就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給嚇得噤聲了,別提說話了,有好些個被這目光給嚇跑了,還有的不肯離去的硬生生頂著泛紅的眼眶,默默攪弄著手帕。

於是,瘦小的帕子就成了姑娘們表達愛意與發洩的對象。

只不過大家的目光還是有意無意地會往謝谙身上瞟去,結果無一例外都被瞪了回來。

大家都不得不懷疑江景昀到底是監督謝谙還是監督她們,這兇悍模樣就跟防著外頭那些對自家男人虎視眈眈的女人一樣不遑多讓。

咚──!

“好啦好啦!”譚莧激動地敲打著擺放在一側的鼓,嫌棄地看著跟灘爛泥似的癱倒在地的郝德藝,也不管什麽兄妹之情,盡情嘲諷道,“表哥啊,你就是幹啥啥不行,吃飯第一名。也不要送你回去了,你就在這睡一宿吧,有力氣了再回去。”

郝德藝指尖微微蜷縮著,身子忍不住顫抖,眼珠往上翻了翻,有氣無力道:“莧莧,今晚我家煮了你愛吃的紅燒肉,你嫂子還說喊你去,我想了想,你還是別來了。”

“表哥!”譚莧聞言,態度比翻書還快,連忙走到郝德藝身邊,拉起他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往肩上搭去,面上端的是兄妹情深。

“表哥這是哪裏話,一家人說什麽兩家話,不就是送你回去嘛!這事包在妹妹我身上!”

譚莧拍了拍胸脯,扶著郝德藝往前走了幾步,又猛地回過頭,指了指村口左側位置,對謝谙說道:“二位只需往那走,村長在那裏等著二位,具體的事情他會同二位交代。”

“多謝姑娘了。”謝谙正跪坐在地上給江景昀衣裳摘著谷穗,回過頭沖她感激一笑。

“哎喲,別笑了別笑了。”譚莧故作嬌羞地捂了捂臉,“郎君要是再對我笑的話你娘子怕是得把我眼珠子都挖了。”

“這位相公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譚莧說著還不忘調侃江景昀,“說實話我覺得他娘子應該沒那麽兇,就是說話有點狠,就像您這樣。”

“哎喲,不說了不說了,紅燒肉在向我招手呢!”譚莧極為誇張地笑了幾聲,扶著郝德藝離開了。

江景昀:“……”

這人腦子怕不是有問題吧?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叫謝谙的娘子像他這樣,謝谙哪裏有娘子!就算以後有,關他什麽事!

媽的,謝谙這麽傻的誰會嫁他?腦子被門夾了不成?

江景昀越想越心酸,各種心酸間悟出了一個被他一直忽視的事實,那就是終有一天,謝谙是會成親的。

也會溫溫柔柔對他夫人說話,給她買衣裳,生氣了哄她,還會給她做好吃的,講那無聊的笑話……

明明告知自己不要想,可腦海裏還是會不由自主浮現出以後的謝谙身邊多了個女子的畫面。

這個畫面導致的結果就是……他生氣了。

堂堂景王,因為自己的想象出來的謝谙娘子生氣了。

“別摘了!”江景昀啪的一聲拍開謝谙的手,“臟了就臟了!我自己會洗!”

謝谙吃痛地抽開手,無辜地眨了眨眼,這祖宗怎麽又生氣了?

“還有一點點。”謝谙小心翼翼地開口,還差一點就摘幹凈了。

也不知道這話是不是說錯了,只見江景昀噌的一聲站了起來,宛若那剛被點燃的炮仗一般指著謝谙,惡狠狠地罵道:“就是你,好端端的送什麽白衣裳!一屋子都是!放都放不下!洗也洗不幹凈!我除了穿這個還能穿什麽!以後別給我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說你對象生氣的理由。

謝谙:這個嘛~理由挺多的,比如沒得早飯吃,沒得甜品吃,之前的氣沒出夠。哦,對了,還有我犯傻的時候。

江景昀:他不敢。

謝辭:沒我好看。

沈晴鶴:我這麽好,對象還生氣,肯定是她的不對。

陳無計:我對象一般都不生氣,因為她再生氣也沒我生氣。我生氣她不用哄,她生氣我直接換下一個。

顧行止:對我生氣的都死了,後來的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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