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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陷害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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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舟上前幾步,離程昔便更近了些,微微遲疑才道:“自從那次在城隍廟一別,許久未見了。我聽說縣主同顧小將軍訂親了。”

程昔道:“這還得多謝嘉清郡主,太後娘娘看在嘉清郡主的面子上,這才給我賜婚。”

沈青舟搖頭道:“我想問的並不是這個。”他擡起臉來,兩眼定定地望著程昔,“你真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兒了麽?咱們小時候都是見過的。”

“沈大人都說是小時候的事兒了,我記性一直不太好,自然也記不住小時候的事兒。前頭還有事兒,我便先行一步。”說著程昔調頭就要走。

卻不曾想沈青舟一把從後面拉住她的手腕,“永寧縣主,你雖不記得小時候的事,可我卻一直記在心裏。我對顧明瀟從來都是兄妹之情,並無半點逾越,我對你才是……”

“夠了!”

程昔一甩衣袖厲聲斥責道:“你大膽!我是縣主,你怎敢對我這般無禮?”

沈青舟松開手,面露苦澀道:“我從前並不知你居然會如此疾言厲色的說話。”

程昔便道:“我一直便是如此,你不必向我剖白心跡,我也並不想聽。你口中的情愛原不過是你得不到的憤懣。在你眼裏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而那些觸手可得的,你卻不知好好珍惜。”

她皺眉微擡著下巴,不冷不熱道:“你捫心自問一下,我們之間有什麽關系麽?我大表姐那麽好的人,又同你青梅竹馬。你都能將她棄之不顧,可見你從骨子裏就是薄情寡義之人。你配不上我大表姐。”

沈青舟壓低聲音辯解道:“不喜歡一個人難不成還有錯了?若是逼顧輕言去娶嘉清郡主,他也會跟我做一樣的決定。只不過我沒有他那種家世,否則我怎會……”

程昔搖頭,一字一頓道:“並不是,不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拒絕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也沒有錯。但你錯就錯在不該把我表姐當個風箏似的攥在手心裏。最起碼我表哥敢愛敢恨,他既知自己絕不會娶嘉清郡主,就半點也不牽扯。可你不一樣,你既然不喜歡我表姐,當初就不該給她任何希望。更不應該把自己的薄情寡義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說完調頭就走,半個字都不想同沈青舟再說了。誰曾想才走至一個拐角,忽見顧輕言就站在那裏,應該還站了有好一會兒了。大約什麽話都聽見了。

程昔一想到顧輕言居然在看戲,怒道:“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沒瞧見我被人糾纏著,也不說上來幫一幫!”

顧輕言笑道:“你不是處理得挺好的?我對你最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

程昔哼哼:“那可不見得罷,誰知道你是過分自信,還是就想著試探於我。”

“天地良心,我可沒那種想法。”顧輕言舉手發誓道:“我對你的真心日月可鑒,感情這種東西經不起半點懷疑和猜忌。我怎肯為了沈青舟,就同你生了嫌隙?”

“你總是滿口的甜言蜜語,我不同你說話了!”程昔側過身去,想了想又問道:“聽說嘉清郡主也來了,為了公平起見,既然你不許我見沈青舟,那我也不許你去見嘉清郡主。”

“好好好,不見不見。”顧輕言兩手按著程昔的肩膀,將她轉了個身,這才垂眸盯著她的眼睛,笑意吟吟道:“我反正什麽都聽娘子的,娘子說不許見,我怎敢去見。就是有人拿刀架在我脖頸上,我也是不敢的啊!”

程昔啐他一口道:“婚都沒成呢,娘子倒是先喊上了,若是被旁人聽見了,又該傳出什麽風言風語了。表哥倒是從來不在意這個,我可就慘了,外人必然覺得我這個姑娘特別沒有教養,舉止還很輕浮。”

“我看誰敢!我扒了他的狗皮!”顧輕言提了個音,想了想又忽然笑開了,見左右無人,這才笑道:“我們這親事都訂下了,你也喚我一聲夫君,我想要聽一聽。”

程昔抿唇不肯,微紅著面龐嬌嗔道:“你這個人心思忒壞,我若是喊了,日後你肯定就沒完沒了了,我就不喊,你有本事,你就去告訴外祖母啊!”

“真不喊?”

“真……真不喊。”

不知道為什麽,程昔總是有一種必須要好好考慮過後再回答的錯覺,於是她往後退了幾小步,面露警惕地望著顧輕言。

“你想做什麽?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要胡來!我……我可不怕你的!”

顧輕言勾唇一笑,不由分說的攥緊程昔的手腕,然後快步往假山後面走去。見四處無人這才停了下來。

“我不知道什麽叫做胡來,心上人都站在我面前了,我可不是什麽聖上,也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那種事,留給旁人做去罷。你我只管逍遙自在。”

程昔啐他,“你這會兒倒是字字珠璣了,以後誰敢再說你不會說話,我定要同他急!誰知道你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半點都沒正形,我不要理你了!”

顧輕言一把攥著程昔兩只手腕,一齊舉過頭頂,空出的一只手捏正程昔的下巴。程昔雖清瘦,可少女身姿發育的很不錯,該有的都有了。

“隨便對著姑娘說甜言蜜語,那是浪蕩輕浮。可對自己的娘子說甜言蜜語,這叫夫妻恩愛。再者說了,這種事情也需要人教麽?我是無師自通。”

程昔道:“我可不信!”

顧輕言微微蹙眉,忽而又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想試試?那敢情好啊,表妹甚少對我這般熱情主動,表哥真是受寵若驚,豈敢有不滿足的道理。”

程昔說不過顧輕言的歪理,又掙脫不開,只好嘟起腮幫子任其擺布。誰曾想顧輕言這廝膽量竟然這般大,青天白日的就親了上來。

兩人唇瓣相貼,緊得沒有一絲縫隙。顧輕言的吻又直接又霸道,直接用舌頭撬開了程昔的貝齒,一條火龍瞬間就湧了進來,同程昔的舌頭纏繞在一處兒,每到一個地方,就像是被烙鐵燙過似的,發出“滋滋滋”的響聲。有幾絲涎液順著下巴流了下來,更添幾分暧昧。

程昔臉色通紅,就連呼吸都被顧輕言一並掠奪了去。二人氣息都纏繞在一起,近得似乎要把彼此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顧輕言到底是懂得憐香惜玉的,生怕程昔一下子接受不了,遂趕緊將她松開。可自己壓抑了太久,僅僅一個深吻,根本舒緩不了內心如火般的渴望。只得退而求其次,在程昔臉上連親了十幾下,就像小雞啄米似的,這才恨恨的松手。

“這次姑且放過你,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咱們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程昔大口大口的喘氣,連耳朵根都紅透了。她兩手捧著自己的臉蛋,只覺得燙手得很。心裏也知曉顧輕言到底是不敢逾越了最後一層分寸。遂暗暗感激。

可又不想這麽輕易地放過顧輕言,遂報覆性的抓著他的手腕,上去咬了一口。

顧輕言哈哈大笑,伸手一拍程昔的腦袋,笑道:“古人誠不欺我,兔子急了果然會咬人啊。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把力氣用在合適的時間,你現在咬我一口,我怕我忍不住……”

“你還說!你真煩人!”程昔惱恨地直跺腳。

顧輕言卻攤手無辜道:“我可是知道的,你們姑娘家向來喜歡口是心非。嘴裏說討厭,那其實就是不討厭。若真是討厭,根本連半個字的廢話都不會說的。”

“表哥仿佛很了解姑娘家一樣。”程昔想了想,忽然睨了他一眼,“說,你以前是不是經常跟京中的公子哥出去喝花酒?”

顧輕言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表現的這麽明顯麽?”

程昔足足楞了有半刻鐘,忽然一拳捶向了顧輕言的胸口,怒道:“我就知道!怪不得你這麽油腔滑調,敢情都是跟別的姑娘調情調慣了的。你用對待旁人的方式對待我,看我不打死你!”

顧輕言笑得直不起腰來,趕緊攥著程昔的手,往自己懷裏一拉,抱得緊緊的,解釋道:“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瞧你生得挺聰明的,怎麽這種話你也信?我們顧家家規嚴明,從小我爹把我看得死緊,我就是想偷雞摸狗,學人浪蕩,我也沒那個膽子。否則我爹還不得把我腿給打折了?”

程昔聽了覺得有些道理,可又想報覆顧輕言對她的逗弄,遂沈著一張小臉道:“誰信你的鬼話!你從來不聽舅舅的話,當我不知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沒騙你,表妹,表妹,好表妹。”

程昔不搭理他,直接側過身去。

顧輕言繞到她的正前方,用手輕輕撩撥程昔的下巴,像是逗貓兒似的逗她,“怎麽,生氣了?不理我了?真不理了麽?”

“你走開!”程昔直接打開顧輕言的手,仍然板著一張臉。

如此,顧輕言暗暗嘆了口氣,忽然掀袍,單膝壓地,昂著臉目視著程昔,“行行行,我的錯,只要是媳婦兒不高興了,通通都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只要媳婦兒高興就行。”

程昔哼哼:“別使苦肉計,這招對我沒用啊。趕緊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不知道?”

“我知道,可你又不是別人。”顧輕言不知道打哪兒變出來個翡翠鐲子,獻寶似的呈上前來,笑意吟吟道:“這是我托人從江南那邊買來的,這鐲子成色好,質地也不錯,配你最合適了。”

程昔幾乎要憋不住笑出聲來,想了想,這才把右手伸了出去。

顧輕言趕緊捧著程昔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非但如此,還順勢攥著她的手,在手背上一連親了幾口。毫不吝嗇的誇讚道:“表妹生得標志,怎麽打扮都好看。我真是上輩子積了大功德了,這輩子才能如願求娶了你。”

“我很好奇啊,表哥,旁人都說我嘴甜,可我瞧你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一山還比一山高。”

“過獎了,都是表妹調.教的好。”

45、庶女 ...

二人在假山後面調情, 估摸著時辰也差不多了, 回頭等壽宴開席了兩個人都沒到場,顧老夫人定然要問的, 反而不好。

如此, 顧輕言這才依依不舍的領著程昔出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竟然半分都不肯錯開。

程昔見顧輕言這副樣子,居然覺得他有點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表哥, 你總看我做什麽?難不成我臉上有花兒?”

顧輕言搖頭, 語氣十分誠懇道:“沒有花兒, 我只是覺得你比花兒還要好看。”

程昔抿唇就笑,容色便越發明艷動人, 顧輕言忍不住也跟著笑, 就像是突然被人牽動了心弦一般,由不得他擅作主張,只管被眼前的姑娘隨意驅使, 也甘之如飴, 心滿意足。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估摸著壽宴要開始了, 咱們趕緊過去,回頭外祖母見不到咱們,定然要派人來尋的。”

程昔一邊說, 一邊往前走。她一走,顧輕言立馬亦步亦趨的跟著,兩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幾乎融為了一體。

不知怎麽的,程昔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爹娘。

按理說程昔早年喪母,她父親即使是不再娶一房正妻,可妾室總該納幾房的,畢竟程家可就程昔這一個孩子。

但程昔的父親愛妻如命,十年未再娶良人,身邊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就連臨死前還要梳整妝容,想要以最好的樣子去見亡妻。

早先時候,程昔讀書時念過一句詩,“十年生死兩茫茫”,初讀時只覺得悲切,如今品嘗了情滋味,才堪堪明白些許。

原來真心相愛的兩個人,中間再也容不下第三個人了。不管過去了多長時間,歷經多少磨難,情這一字絕不改變。

顧老夫人的壽席就設在花園裏,一大片空曠的區域,整整齊齊擺了二十幾張大圓桌,居然還顯得十分闊綽。穿紅著綠的丫鬟們端著盤子穿梭其中。高臺上還請了戲班子唱戲,正唱著《貴妃醉酒》。臺下烏泱泱坐滿了人。

可因為賓客男女都有,遂按著規矩分了男女席位。用一道很長的山水屏風擋住,分左右兩邊。如此一來,就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顧輕言雖是自家表哥,可到底也是男的。遂坐至了左邊男席,而程昔則是由紫晴扶著往右邊女席走去。離得老遠就瞧見顧明瀟同嘉清郡主坐在一處兒,兩個人頭貼得近,似乎在聊什麽。而顧明漓和顧明漣也都坐在左右,連沈青蓮都在。

程昔微微遲疑,腳下就停頓了一下。沒曾想顧明瀟瞧見她過來了,趕緊招了招手。

“表妹趕緊過來,就差你了。”

如此。程昔若是調頭就走,反而落了人口舌。她從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猶豫不決的人。遂徑直走了過去,挨著顧明瀟落座。

嘉清郡主今個打扮得與尋常時候很不一樣,刻意換下來湛藍色的宮裝,穿了一身淺緋色的。額間綴了同色的寶石額飾。遠遠一瞧,反而有些不認得了。

“今個是顧老夫人過壽,我便過來湊個熱鬧。永寧縣主可不要誤會。”

程昔淺笑著回道:“郡主大駕光臨,府上也有榮光,若是怠慢了郡主,還請郡主莫怪。”

“行了,咱們又不是沒在一處兒說過話,都是知根知底的,客套話和場面話都不必說了。”嘉清郡主頗為豪爽的擺了擺手,目光在對面男席逡巡一遭,沒瞧見想見的人,這才黯然地收了回來。

顧明瀟怕二人坐在一處兒尷尬,可身為東道主,又不可怠慢了客人。遂坐在兩個人中間活躍氣氛道:“哎?我聽說皇長孫也過來了,人呢?”

“你說元明啊,玉質哥哥帶著他呢。雖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可元明話太多了,我覺得他煩人,就直接趕到對面坐著去了。”嘉清郡主說話向來直白。

顧明瀟道:“這不太好吧,要不要我安排個丫鬟過去隨侍著,寧王世子向來粗心大意,回頭再怠慢了皇長孫。”

她說著,招來一個近身丫鬟過去伺候,這才笑道:“總不好怠慢了客人。”

嘉清郡主也不多說什麽,瞇著眼睛聽了會兒戲文,她先前喝了幾杯酒,眼下酒勁兒上來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聽了幾段《貴妃醉酒》,自己也要醉倒了。

顧明瀟生怕嘉清郡主醉倒在宴席上,回頭再鬧了什麽笑話,遂吩咐丫鬟先扶她下去休息。結果不曾想,嘉清郡主誰也不要,偏偏要程昔送她下去休息。

“小郡主,你有點醉了,我讓我身邊最衷心的丫鬟送你去客房休息可好?”

嘉清郡主面色酡紅,只搖頭道:“不好,我就想要永寧縣主扶我去休息。”

顧明瀟面露為難,正要再開口。程昔便出聲道:“那我便領著人送嘉清郡主下去休息吧,也正好,我這衣裳也有點臟了,換一身再過來。”

顧明瀟道:“那也行,回頭有什麽事,你差個丫鬟過來告訴我一聲便是。”

程昔點頭,這才同紫晴一左一右扶著嘉清郡主下去。沿路避開下人多的地方,行至客房後,這才一齊將嘉清郡主安置在榻上。

“紫晴,你去讓小廚房送碗醒酒湯過來,記得要快。”

紫晴點頭,立馬下去了。

嘉清郡主這會兒酒勁兒算是徹底上來了,醉得是一塌糊塗,程昔最是容易對姑娘家心軟,遂默默嘆了口氣,絞了濕帕子給嘉清郡主擦臉。

結果嘉清郡主一把攥緊了程昔的手腕,然後像扭股糖似的纏了上來,嘴裏說著醉話。

“顧輕言,你不可以這麽對待本郡主的,本郡主金枝玉葉,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天下何人求不得,你豈敢拒絕於我!”

程昔推了她一把,結果沒推動,默默嘆氣道:“小郡主,你喝醉了。”

“我才沒喝醉!”嘉清郡主拒絕承認自己喝醉酒的事實,繼續抱著程昔軟磨硬泡,“我可是郡主啊,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喜歡你,現在你卻要迎娶別的女子,你讓我……讓我的臉面往哪裏擱!”

程昔便問:“懿旨不是郡主自己求的?現如今何必還要再說這種話?”

嘉清郡主嚷嚷道:“那程昔救了本郡主一條命!我縱然再嬌縱,也知救命之恩該湧泉相報。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程昔默然,她知道嘉清郡主一直都是個好姑娘,只可惜自己的心眼很小。容不得自己的夫君再娶旁的女子,哪怕是妾室都不行。

嘉清郡主哼哼唧唧纏了一陣,嘴裏念念叨叨,也不知道在說什麽。程昔聽了許久,才堪堪明白她的意思。

大致就是嘉清郡主要回北地晉王府了,以後再不要跟顧輕言有半點的牽扯,以及……一些罵人的話。

當然,程昔聽的時候,也是目瞪口呆且戰戰兢兢地聽著,萬萬沒想到嘉清郡主居然也會罵人。

紫晴送了醒酒湯過來,然後扶著嘉清郡主,由程昔將醒酒湯一勺一勺吹涼了往嘉清郡主嘴裏送。末了,才將人安置在床上躺好。

“姑娘也忒善良了些,奴婢倒是沒見過,有誰家的姑娘會對覬覦自己心上人的女子這般好。”

程昔邊換衣裳,邊笑著道:“她可是嘉清郡主啊,我怎麽敢對她不好,我也是個平凡的女子,也想好好巴結巴結權貴。”頓了頓,她又嘆了口氣,“其實,嘉清郡主和我表哥還是很相配的,只可惜有緣無分罷。當然,我跟表哥是最為般配的。”

紫晴抿唇就笑,壓低聲音道:“姑娘如今說這種話竟然也不害臊,當心被人聽見了。”

程昔也不生氣,吩咐下面的丫鬟在此看守,這才扶著紫晴的手要返回席位。結果走了一陣,迎面就撞見了元明。

“皇長孫?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元明神神秘秘的舉起一根手指抵住嘴唇。壓低聲音道:“噓,你們小聲點。我剛剛趴在窗子後面,瞧見有人在床上打架。”

此話一出,程昔和紫晴的臉色一齊大變,互相對視了一眼。

“什麽打架?你瞧見什麽了?”

元明道:“就是脫光了衣服打架啊,就像這樣,嗯,還有這樣。”他比劃了一下動作。

程昔卻是越看眉頭皺得越深,兩手按著元明的肩膀道:“是誰,你可瞧清?”

元明道:“女的我不認得,但是男的我知道,他給我上過課的,就是翰林院那個很年輕的編修,姓沈……”

程昔一楞,下意識就覺得定然是元明瞧錯了,可元明卻拍著胸脯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看錯,就是兩個人脫光了衣服在床上打架。

“紫晴,你趕緊去席上,悄悄地,記得是悄悄地遞個話給我大表姐還有大表哥,快去。”

如此,紫晴趕緊步履匆匆的去了。元明則是牽著程昔的手,蹦蹦跳跳的沿路返回,兩個人躲在窗戶底下,果真聽見裏頭傳來喘息聲。

元明踩著好幾塊磚頭,透過窗子的一絲縫隙,小聲道:“你快瞧瞧,他們真的在打架!”

程昔順著元明手指的方向一瞧,正好瞧見床上那女子側過身來,居然是顧明漓!

顧明漓和沈青舟兩個人都是衣衫不整,肢體相互糾纏著倒在床上,看起來就像是在“打架”。

程昔趕緊伸手捂住元明的眼睛,不許他再看。

這下事情嚴重了,顧老夫人過壽,這麽重要的日子,府裏賓客又來了這麽多。若是真發生了這種醜事,傳揚出去,顧家的名聲算是敗壞盡了。

元明不解道:“你捂住我眼睛做甚?他們就是在打架呀,我又沒說錯話。我想去告訴玉質叔叔,讓他也過來瞧瞧。”

程昔一驚,趕忙壓低聲音道:“我的小祖宗,這個可不能亂說的。”

“為什麽呢?打架是不對的,我母妃說了,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打女人是懦夫的表現。”

程昔糾著眉頭,“你母妃說得對,但是你同我做個君子約定好不好?你今個只當沒來過這裏,回頭我讓人送些精巧的玩具給你,怎麽樣?”

元明大力地點了點頭,滿口答應:“好!我要彈珠,小弓,還要木頭雕刻的小鷹!”

“好,都有。”

程昔起身,就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疾行過來,為首的正是顧輕言和顧明瀟。

只聽“哐當”一聲巨響,顧輕言陰沈著臉,二話不說擡起腿,一腳將屋門踹開。

元明嚇得渾身一抖,直接往程昔懷裏縮,嚷嚷著:“謔,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永寧縣主?”

“什麽事兒也沒有,你別害怕。”

程昔生怕顧輕言沒收住脾氣,當場把顧明漓和沈青舟打死了,思來想後還是趕緊走了過去。見紫晴也在,遂吩咐道:“你來看著皇長孫,把他往邊上引引,這裏沒你們什麽事兒。只管站遠些。”

元明腦袋伸得老長,直往屋裏瞧去,一聽這話登時就不樂意了。連忙扯著程昔的衣袖,踮起腳尖嚷嚷:“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湊熱鬧!”

程昔板著臉道:“你若是想湊熱鬧,那也不是不行。回頭我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兒就不送你了。非但如此,還要去你母妃那裏告上一狀。”

“不行的!”元明眼睛睜得溜圓,氣呼呼道:“你可是個大人,怎麽可以去我母妃那裏告狀!你敢去告狀,我就去告訴我玉質叔叔!”

程昔隨手摸了一下元明的腦袋,嚇唬他道:“寧王世子聽我大表姐的,我大表姐聽我大表哥的,大表哥又事事都聽我的。歸根結底,寧王世子聽我的,所以,你告不成狀,趕緊的,我數三二一,你若還不走,我可就反悔了。三,二……”

連“一”都沒數出來,元明趕緊拉著紫晴就跑,一邊跑還一邊道:“你脾氣太壞了!我以後長大了,絕對不會娶你這樣的當正妃的!”

程昔也不生氣,見他們走遠了些,這才轉身往屋裏去,才踏過門檻,一腳就踩在了碎瓷片上。下人們都在外頭守著,屋裏就他們這幾個人。

沈青舟衣衫不整,滿臉酡紅,似乎還有些神志不清,被顧輕言一把從床上拽了下來,臉上挨了好幾拳,嘴角都破皮流血。

而顧明漓則是攏著衣裳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發絲淩亂,一看便知方才發生了什麽事。

顧明漓哭道:“大哥哥可得為我做主,沈大人不知何故,突然對我行那種事,我沒臉見人了,還不如讓我現在就撞柱子死了幹凈!”

顧明瀟原本瞧見了沈青舟,滿心都堵得慌,眼下一聽這話,當即就來了火氣,一手指著房裏的柱子,厲聲斥責道:“想撞你就去撞,不撞就閉上你的嘴!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

程昔走上前一步,瞥了地上的顧明漓一眼,這才側過臉來道:“大表姐,今日之事可大可小,我讓紫晴喚你們過來,便是想著怎麽處理這事才好。”

“表妹莫怕,你下月就成婚了,二哥哥也要同沈家姐姐訂親。就是讓顧明漓當場抹了脖子,也必然不叫你們名聲受損!”

“沈青舟,你好大的膽子!今個可是我們顧家設宴,你竟敢跟顧明漓行這種齷.蹉之事!你有辱沈家家風,有辱斯文!”顧輕言緊拽著沈青舟的衣領,見他仍然昏昏沈沈的,可身上酒氣反倒並不重。心下微微疑惑,餘光忽然瞥見桌上點著香,遂松開了人,快走幾步,將香爐拿了起來,才聞了幾下,臉色驟變,一把將香爐摔至了地上。

顧明漓嚇得渾身一抖,蒼白著臉哭得更大聲了。

顧輕言黑沈著臉,冷冷質問道:“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沈青舟使那種下作手段了!”

顧明漓初時只是跪在地上哭,使勁搖頭,不肯承認。

如此,顧輕言也不說廢話,冷冷道:“你以為你不說,我便查不出來了?我看這樣好了,為了保全顧家的名聲,今日只好賞你一杯毒.酒。”

顧明漓一聽,立馬昂起臉來,一雙杏眼蒙著水霧,哭道:“大哥哥,受了屈辱的可是我啊,我縱然再不好,也是你妹妹,你怎能這般待我?”

“我可沒有你這麽不知廉恥的妹妹!”顧輕言冷眼睨了她一眼道。

顧明瀟聽出來顧輕言的弦外之音,敢情顧明漓是對沈青舟使了那種下作手段,這才將人拐至了床上。心裏不知是憤懣還是氣恨,上前一步,揚手給了顧明漓一記耳光。

“丟人現眼!你可還記得你姓什麽!為了一個男人,顧家的名聲都要被你丟光了!”

顧明漓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捂著臉抽噎著道:“你又何嘗不是一樣?你有爹娘疼,有哥哥寵,還有老夫人護著,就連表妹都偏向你。縱然沈青舟不愛你,還有個寧王世子千般討好你!”

她似乎是覺得事情敗露,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索性就破釜沈舟,恨聲道:“你天生就是嫡女,你自然不明白我這種庶出的苦楚!同樣都是顧家的女兒,憑什麽我就比別人差些!”

“你住口!”顧明瀟脾氣向來厲害,立馬指著顧明漓罵道:“顧家對你有養育之恩,如何就對不住你了?你摸摸良心,我娘對你還不夠好?吃穿用度哪一點短缺你了?你只知我是嫡出風光無限,阿爹為了你責罰我的時候,你怎麽瞧不見?”

程昔也道:“二表姐,你這次也做得太糊塗了些。縱然你是庶出,可你到底是顧家的女兒,就是嫁個勳貴人家的嫡次子當正頭娘子,也並非配不上。你若真心喜歡沈青舟,日後討了宋夫人的歡心,再加上舅舅對你的喜歡,何愁嫁不過去?怎生偏偏要走這種歪路!”

顧明漓無話可說,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狡辯的,只道:“反正今日我已然失身給了沈青舟,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眼看著表妹要和大哥哥成親了,若是將我這事傳揚出去,必然叫全天下的人笑話!事到如今我什麽也顧不得了,沈家必然要迎娶我過門!”

顧明瀟氣得狠,揚手又給了她一耳光,怒道:“你不要臉!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死不悔改!你要嫁誰不好,偏偏要嫁沈青舟!我今個就告訴你,就是我顧明瀟不要了的人,你也一根手指頭都摸不上!”

事到如今,早晚要傳到顧老夫人耳朵裏,眼下賓客又多,若是被旁人知道,那才真的不好。家醜不可外揚。

如此,顧輕言吩咐下人準備冷水給沈青舟沖洗,隨後又令丫鬟將顧明漓帶走關起來。勒令在場眾人不可往外傳半個字,否則打死勿論。

總得先將賓客們都送走才是。

待顧輕言將事情安排好後,這才走至程昔面前,臉色仍舊不太好看。

“這次不管我爹怎麽說,橫豎顧明漓不能再留了。眼看著我們下個月就要成親,這不是朝我們臉面上抹黑!還有明瀟,傳揚出去連明瀟的聲譽都受影響。”

程昔輕聲安撫道:“事情總會有轉寰的餘地,幸好沒被旁人撞破,眼下自然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出了這樣的事,估計顧明瀟的心裏會很不舒服,程昔免不了又寬慰她幾句。前去照料沈青舟的下人請了大夫過來,一探脈搏,什麽都一清二楚了。

此事說到底怪不得沈青舟,誰能想到顧明漓居然會對他使手段。

待到宴會散了,前院的賓客們也都紛紛告辭。顧家眾人以及宋夫人這才得了消息。

顧斐氣得尤其狠,他平生最是註重顧家的顏面,斷然不肯讓顧明漓如此敗壞家風。當即就要讓人將之活活打死。可今個又偏偏是顧太夫人的壽辰,傷了人命自然不好。

宋夫人也不便多說什麽,橫豎沈青舟要了顧家二姑娘的身子,也算不得全然無辜。又思及沈青蓮和顧子闌的親事,自然希望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又萬萬不能答應讓顧明漓過門,如此,眾人只得退而求其次,讓沈青舟納顧明漓做妾室。

估計顧明漓自己也想不到,機關算盡只討了個妾室的名分。

程昔不知沈青舟醒來之後要如何震怒,也不便在前頭候著,遂同顧明瀟兩個人一同下去了。

46、成親鴨 ...

既然是要成婚, 諸事必然得安排的妥妥當當才是。

因為程昔在京城一直寄居在顧家。顧家眾人考慮到不好讓程昔從顧家的小門出, 再從大門進。遂要暫且將程昔送回汴州老家,然後再由顧輕言領著迎親的隊伍去接。

可汴州老家沒什麽親人在, 只留了幾個下人看家護院。再者汴州距離京城也遠, 還得走上兩日水路,容易耽擱成親的良辰吉日。遂要將此作罷,只道姑且先將她安置在別的府邸裏。

結果沒曾想二皇子妃不樂意了,言之鑿鑿的說程昔如今是她義妹,便是內閣首輔的幹孫女兒。怎可隨隨便便就從一個偏僻的府邸出嫁。遂力邀程昔入住二皇子府, 對此元明雙手表示讚同, 還生怕自家父王不同意, 趕忙入宮去懇求皇帝。

如此,皇帝顧念著程昔父母雙亡身世可憐, 又想著堂堂一位縣主出嫁, 陪嫁的紅妝無論如何也不能太寒酸。遂特賜了鳳冠霞帔。

程昔對此敬謝不敏,不能拒絕,只好含笑表示感謝。又因為先前程昔勇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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