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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原諒?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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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雪與雷鳴來到夏兒住的院子裏時,蒼淩依然跪在門口,白色的雪花幾乎將他一半的身軀覆蓋住了。雷鳴皺了眉,素雪卻低聲笑了笑,只是聲音太小,不曾被一旁的雷鳴發覺罷了。

“雷,你在這裏,看好蒼淩,別讓他體力不支倒在這冰天雪地裏。”素雪對雷鳴耳語,眼睛朝沒有一絲光亮的屋內望了望。

雷鳴點了點頭。

素雪這才放心地朝夏兒的臥室走去,路過蒼淩身旁時頓了一下,斜眼覷到蒼淩因狂風夾著大雪的打擊之下,以邊的臉早已被凍得通紅了,她卻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只是在心間嘆了口氣。

蒼淩亦沒有擡頭多看一眼素雪,緊皺著眉頭一動不動地盯著膝蓋前一尺的地方。他沒有使用絲毫的靈力護身,一任狂風吹打,冰雪纏身。

“吱呀”素雪推開半掩的門,屋內十分昏暗,沒有一根蠟燭。但她仍然從隱約的背影中看出了夏兒的存在。夏兒直直地立在窗前,身體稍向前傾,隱約間看得出她雙手緊抓著窗欞。

“還沒睡?”素雪柔柔地出聲。

夏兒渾身一震,緩緩的將頭轉向她的方向。等了半天都不見夏兒說話,素雪有些無奈,嘆了口氣,從身上拿出火折子,點亮了屋內的兩根蠟燭。

走到夏兒身邊,素雪雙手攏上她微微僵硬的肩膀,心裏一絲苦澀。她不知道已在這裏站了多久了,從窗外看去,可以瞧見蒼淩跪得筆直的身影。素雪有些不解,這又是何苦呢,兩個人明明相互牽掛,何苦要鬧到這個地步呢?

“落落已經走了……”夏兒忽得開口,素雪一楞,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夏兒轉過身,看素雪一臉不解的樣子,微微皺眉:“落落護送那個女人回銀創了,你來這還有何事?”

素雪這才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絲苦笑,她明明說過不用落落了,也已安排了兩名暗部人員的,可……唉……也只有她才敢這麽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了,只是隨著她自己的心……這樣的夏兒,讓她很陌生。

“嗯,我知道了。”素雪應到,頓了頓,才繼續說,“落落臨走時說,你體內少了一股內力護住心脈,這是怎麽回事?如果沒錯的話,這是你這半個月內第二次發病吧?”

夏兒緊緊地盯著素雪,仿佛想要把她看穿,可素雪淡定得很,一幅緊張她的樣子。夏兒心裏有些氣悶,冷冷地回道:“第五次……”

素雪驚得瞪大了眼:“怎麽回事?”

夏兒轉回身,重新站到窗前,看著院中在風雪中筆直的身影,淡然地說:“我發病的時候,回自己出去。只帶些落落的血和藥……”

素雪心裏一痛,撫了撫胸口,從夏兒身後將她攬在了懷裏,一行淚水流了下來。

“我可憐的妹妹……”

夏兒微有些掙紮,但畢竟是面對素雪,即使掙紮,也還顧及她,沒有使出全力,只是恨恨地從嘴角溢出一句話,充滿了倔強和怒氣:“我……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素雪放開夏兒,眼裏的悲傷刺痛了夏兒的眼睛,讓她忍不住別開臉。

素雪才了淚水,問:“落落口中的內裏是什麽?怎麽會沒有了呢?”

夏兒望著窗外,將背影留給素雪,不冷不熱地回答她的問題:“內力是中洲習武之人研習的一種內功,與我們的靈力不同,在焐塃,靈力與生俱來,只是要靠修為才能將她全部激發出來。而一般的中洲人是沒有內力的,只有習武之人才回去修煉內力。落落所說的內力護我心脈一事,是她自己的看法,之前一直都是薊雪琴在助我抵抗百毒。”

素雪大驚,沒想到,是薊雪琴保了夏兒的命。

忽然,夏兒的一只手被素雪迅速地牽起,下一秒,便有一抹銀色的光線沒入了夏兒的指尖。夏兒沒有說話,只是撫了胸口微微地深呼吸了幾下,以平覆因薊雪琴強大靈力的註入而引起的血脈的湧漲。

“薊雪琴,我先借用,待我找回藍冰星魂,就將它還給你。”夏兒面無表情,素雪也只是點頭不語。

“雪姐姐……”沈默了半天,夏兒有些猶豫得開口,卻只是喊了一聲“雪姐姐”便再沒了下文。

素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了笑,沒有應夏兒的呼喚,只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夏兒張了幾次嘴,都沒有說出口,最後只得作罷,繼續盯著窗外的身影看。

“唉……”素雪一聲深深的嘆息,讓夏兒心頭一顫,卻更加不敢回頭與她對視了。

“夏兒,姐姐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但是,聽姐姐一句話,淩會給你幸福的。”

夏兒原本揪緊的心在聽到素雪的話之後奇跡般地沈到了谷底,一直期待有人可以說服自己,讓她原諒蒼淩,忘記所有的恨,希望有人可以救贖她,帶她脫離黑暗。可現在才知道,不是沒有人開口,而是這樣的仇恨早已刻在了心頭,任何話都不足以將它抹去,相反,只會讓她躁動的心找到更多的借口,去恨。

“魔……是沒有幸福的……魔後湮滅的時候,只有恨!我能感受得到。”夏兒擡起頭,望了望肆虐的狂風,天空中不知何時下起了細碎的冰雹,打在松軟的雪地上發出一連串悶鈍的“噗噗”聲。

“夏兒,淩或許沒辦法向你開口解釋,因為,他覺得那是讓他最痛苦,最恥辱的事情。他一直都覺得,蒼澧和水瀾後的死是他沒有用的結果,是他懦弱的見證。他……其實也很苦……”素雪輕輕地為蒼淩辯解。

夏兒低下了頭,若有所思。

素雪見她有了一絲動搖,接著說:“我親眼見到,水瀾後在獄中慘死,她曾經是一名英明的皇後,輔佐銀創皇主開邊擴土,卻死得那樣慘……被冠上了不貞的罪名丟到死牢裏,即使瘋了也沒有被放過。被人下了毒,全身抓撓而死,直到死的時候,還依然在喊著銀創皇主的名字,連我這個不相幹的人都看得出來,她愛的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可當局者迷啊……而淩……淩就只能死死地跪在牢房外,眼睜睜地看著水瀾後最後的掙紮,卻進不去。”

素雪停了一下,臉上是一抹同情,一抹悲哀。

“夏兒,不要怪他,他之所以指證你,是因為元老院的人以水瀾後和蒼澧的生命相威脅,並在他面前發了毒誓不傷你分毫。”

夏兒搖了搖頭,嘴角一絲慘然的微笑:“我並不怪他出來指證我,那本就是事實,我從不怕承認。我恨得是他在我最虛弱,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將我丟給了一個禽獸。當初我被帶到了穆朗瑪山腳的大沼澤,他見到了我,卻將我的生死置之一旁……”

素雪臉色凜然:“你是說……他那個時候見過你?!”

“是!”夏兒答得利落,還隱帶了絲絲怒氣。

“怪不得……怪不得……”素雪一幅震驚的表情,“當年,皇陵一役,他發瘋地沖進西涼王宮,殺紅了眼,說要把你交出來!原來……”

夏兒一窒……許久,才嘆了口氣。

“雪姐姐,他在外面……還好嗎?”

素雪有些無奈,說了這麽久,才想起他啊?真是的……斂了之前的震驚和心下的不滿,這才輕松得開口。

“還好,就是半邊身子凍傷了而已,沒有大礙。”

夏兒心頭有些澀,不悅地看著素雪。素雪無所謂地看了看窗外,嘴角勾起的笑看在夏兒眼裏,戲謔的味道十足。

“原諒他了?”素雪不放過夏兒。

夏兒連微微有些紅,不搭理素雪,轉身便朝外走去,在院子裏見到快被雪埋住的蒼淩時,心裏起了很大的波瀾,卻全數化在了微擰的柳眉間。

“起來……”夏兒冷冷得開口,盡管心裏不忍,她也不能在他面前示軟。

蒼淩終於放棄了看身前一尺遠的雪地,擡頭看向夏兒,笑容有些微弱。身體搖晃了一兩下,便欲向後倒。

夏兒再也裝不下去了,奔了幾步將蒼淩攬住,怒道:“你想死啊?死也給我死遠一點!”

兇狠的話語掩不住眼裏的擔憂,蒼淩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反手一勾,將夏兒帶進了懷中,兩人一起翻進了雪地裏。

“你!”夏兒有些氣結,面色一紅,伸手就要推開蒼淩。可手才碰上他的胸口,蒼淩便昏了過去,全身癱軟在夏兒身上。夏兒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地上的人,有些無奈,還有些心疼。

“夏兒,你們這樣子,光天化日之下暧昧,不像你的性格啊……”素雪隨著夏兒身後,看她有些狼狽的樣子,一變再變的表情,心裏高興,便不上前幫忙。

夏兒好不容易將蒼淩扶了起來,將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頭,狠狠地瞪了素雪一眼,諷刺地回了句嘴:“我看你是該嫁人了……脖子上的痕跡都沒擦幹凈,就敢跑出來招搖,不害臊!”

素雪一時楞在了那裏,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之前……雷鳴……吻過這裏……

想到這,素雪的臉一下子紅了個透,向一直站在門口看戲的雷鳴投去求救的一眼,卻沒料到他依然雲淡風輕地駐足觀看,絲毫沒有開口解圍的意思。素雪咬牙切齒地瞪著他,只換來雷鳴似笑非笑地回望。

夏兒扶著蒼淩站在院中朝笑地看著素雪羞紅的臉,終於解了這一晚的悶氣。

雷鳴終於在素雪的瞪視中妥協了,對夏兒開口道:“夏兒,別笑你雪姐姐了,她……”

“這還沒過門呢,就幫著說話了……”夏兒不等雷鳴說完就打斷了他,“雷哥哥你也小心,就你剛才對她見死不救的行為,我就敢斷定,她絕不會嫁給你!”

雷鳴一楞,被夏兒說得無法反駁半句,聽到素雪不會嫁給他,心裏著急了,脫口而出:“真的?!”

緊接著,夏兒聽到身後一陣匆忙的腳步越過自己,雷鳴一把拉住素雪的手,將她攬在懷裏,急切地問:“雪,你會嫁給我得對不對?對不對?”

素雪鬧了個大臉紅,咬著下唇一語不發。雷鳴卻更急了,不斷地追問。

夏兒冷笑了兩聲,扶著蒼淩踏上房前的階梯,忽然又止了步,幽幽地開口:“雷哥哥,去看看火兒吧……有些事情她有資格知道……”說罷,便竟自扶著蒼淩進了屋,留下雪地裏稍有楞怔的一對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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