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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火兒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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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去幾個時辰……

火兒踉蹌著從雷鳴的房裏沖了出來,一手掩著嘴巴,強忍了心裏的酸澀,可還是沒能咽下眼中的淚水,任他們肆意地流出眼眶,鋪滿整個面頰。

火兒沖回自己的房中,“嘭”的一聲摔上門,力氣完全被抽幹了,背靠著門框緩緩地坐了下去,是啊,她是個多餘的人,她從來都知道自己是個多餘的人,卻還是不自量力地妄想著他的垂憐,妄想著有朝一日他會看到她的努力,看到她的感情。哪怕眼神會稍稍停留在自己身上,火兒都覺得是一種巨大的滿足。

可他還是那麽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夢,砸破了她一直以來為自己編制的夢幻,把她從幻想中殘忍地拎了出來,再如破布般丟到一旁。

火兒依然用手使勁地壓著自己的嘴,淚水如決了堤,但她卻死咬緊了牙,不讓自己發出一聲嗚咽。

不知哭了多久,懵懵幢幢地,苦累了閉眼,休息不多時醒來後依然揮不去那句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話:你是多餘的……

火兒渾身無力,撐著身後的門板,艱難的想要站起來,卻在下一刻又摔落了回去,反覆了幾次,才勉勉強強地立穩了身子。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傷心竟可以讓一個人脆弱到這種地步……一絲慘然的笑從她嘴邊一閃而逝。顫抖的雙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理了理散亂的紅發,火兒心裏有些空,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待在這裏。皺了皺眉,像時下了什麽決心,她不能再待在這個地方了,這裏的空氣都似乎是壓抑的,有著讓人莫名的辛酸。

她是個多餘的人,從她被拋棄,從她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開始,她就知道,她是個多餘的人。所有人的眼睛從來都沒有註視過她,夏兒,搶走了所有人的關註,雪又搶走了他的愛,只有她一無所有,她曾那麽努力,努力地成為他的驕傲,確實,她做到了,她是他的驕傲,但……也僅僅是他的驕傲而已,令他驕傲的孩子……他給的永遠都只有更嚴格的要求,卻吝嗇於給她哪怕一點點愛……

火兒看著黑黢黢的屋子,屋外肆虐的狂風低聲嗚咽著。

待不下去了……哪怕是一秒……待不下去……

火兒瘋狂地扯著自己的頭發,頭皮上的疼痛卻掩不去她心裏的疼痛。

逃……

只有一個字,飛快的掠過火兒的腦海,卻讓她渾身一震,是的,她得逃,她不能再待在這裏了,這裏的一切都讓她無法呼吸。

於是,火兒在下一秒又猛地拉開屋門,一震冷風吹過她的領口,繞起她火紅的法絲。

火兒被寒風激得一抖,心裏更寒了幾分,於是,邁開一步,走到屋外。

“嗖”

火紅的發在風中張揚,火兒毫無留戀的掠出了院子。

瑯霖依舊一身白衣,臉上的面具迎著寒冷的風,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而她身後尾隨的紅衣女子則是一臉好奇,東瞅瞅,西看看。

“公子,少皇子在哪啊?”都走了大半天了,除了身後跟著的小丫頭,沒看見一個人影。

瑯霖一頓,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女孩,戲謔地問:“紅淚姑娘,你自動請纓隨我回來就是為了見蒼淩?”

“呃……”紅淚閉嘴,臉上不自覺地染了一層粉紅。

瑯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裏卻在哀嘆,有一個純清無知的少女陷進了蒼淩的泥潭了……有一個水夜還不夠……

就在他二人笑鬧時,一抹紅色的身影飛快地掠過他們身旁,消失在墨色的夜裏。

瑯霖下了一跳,不禁皺起眉頭。

“你帶紅淚姑娘去休息,我隨後便來……”瑯霖說罷,不等紅淚回神,便追著那抹身影飛了出去。

紅淚有些無趣,撇了撇嘴,心想,這西涼覆國軍裏的人果真都很奇怪,真不知道皇主為何要與他們結盟,不過……能見少皇子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紅淚想到蒼淩,雙頰再次泛起了紅暈,一顆少女的芳心就這樣一落在了那金發男子的身上。瑯霖追著那紅色的身影,不多時便奔進了一片荒地,他心裏甚是詫異,如果沒錯,那身影應該是三將軍沒錯,但她來這裏做什麽?走的又是這般急迫,甚至有點橫沖直撞……

忽然,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瑯霖也跟著停在她的身後丈遠處,屏息等待,看著前邊的人有何舉動。

許久,那紅發女子只是靜靜的立在原地,荒蕪的土地上被茫茫的白雪覆了厚厚一層。只見她仰起頭,如一尊石像一般立在雪地裏,白雪襯的那火紅的衣衫本應更顯嫵媚,可這一幕看在瑯霖的眼裏,卻沒有來由地感到悲傷,瑯霖一手覆在胸口上,只覺得那裏泛著一絲疼痛。

最後,眼看著前面的人沒有下一步的動作,瑯霖有些待不住了,走出藏身的枯木,慢慢朝著紅衣女子走去。

待走得近些了,瑯霖更加確定,眼前的人就是火兒。

一手拍在火兒的肩上,瑯霖突地開口,大喊道:“餵!看風景呢?”

本想嚇一嚇火兒,卻不料,她不僅沒有轉身,甚至根本不為所動。

瑯霖更覺得詭異,匆匆繞到火兒跟前,這一看不要緊,嚇得瑯霖差點丟了半個魂。

眼前哪還是昔日飛揚跋扈,總和他對著幹的西涼三將軍啊……

火兒直直得仰著頭,嘴巴微張著,仿佛溺水的人一般,臉色青紫卻呼吸不得。只是急促地喘著氣,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水。

“餵……你怎麽啦?”瑯霖一時有些無措,拉著活兒的手上下看著。

火兒依然瞪著眼睛仰望天空,絲毫不理會瑯霖。

“三將軍,三將軍?你這是怎麽啦?說話,說話啊……別嚇我……”

“唔……”一聲低低的嗚咽,從火兒的嘴角逸出,卻像是繃斷的琴弦一般,沒了下文。

瑯霖看著有些心疼,狠狠地扳下火兒仰著的頭顱,對上他的眼睛。火兒眼神有些渙散,眼睛哭得紅腫,只是緊咬著嘴巴不讓自己嗚咽出聲。

瑯霖實在忍不下去,一把將火兒擁進懷裏,狠狠地擁著,低吼:“想哭就哭出來,別憋著!”

火兒一楞,卻是收了淚水,不再哭了,只是覺得胸口憋得難受。

瑯霖感覺到懷裏的人原本緊繃的身體慢慢的放松開來,心理安慰了些,語氣也隨著軟了下來:“不哭了,不哭了……”

火兒猛地推開瑯霖,仔細地望了一眼眼前的人,下一秒,癟了癟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蜷起拳頭,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瑯霖胸口。

“唔……女人,你瘋了?我會死的!”瑯霖一把抓住火兒的手,狠狠地瞪著她。

“為什麽?你為什麽管我?為什麽?”火兒終於不再憋著了,而是放開聲大聲地哭了起來,“為什麽啊?為什麽……”

瑯霖一下慌了神,卻拉不住火兒沈下的身子,只得跟著她一起蹲了下去,一手慌亂地給他抹著眼淚,一邊語無倫次地安慰:“別哭,別哭了……你打我,打我吧……哎,你別哭了啊……哎呀……”

火兒只是依舊放聲地大哭著,一邊哭還一邊控訴著心裏的委屈:“我是多餘的……對!我是多餘的,所以你們都不要我……我走……我走得遠遠的……走得遠遠的……再也不會來了,我是多餘的……”

瑯霖,眼看著活兒瘋狂的樣子,怎麽勸都不停。他是留戀花叢,風流公子,但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於是,瑯霖一咬牙,冒著被火兒痛扁的危險,將她再次攏在懷裏,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火兒一下便楞了,眼角的淚還在流著,驚恐的人兒只是瞪大了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頭頂上的銀色面具。

直到兩人都快無法呼吸時,浪霖才放開了火兒,可看著眼前女子通紅的小臉,梨花帶雨的面龐,瑯霖忍不住,再一次印上了火兒的唇。

“唔……”火兒此時已回了神,狠狠地推開瑯霖,對著他怒目相視。

“你……你不哭了?”本要生氣的瑯霖待看清火兒的怒氣後及時地轉了語氣。

“嗯……”火兒並不多話,只是拍拍衣服站了起來,可因為蹲的時間太長了,腳一時有些麻,整個身體都直直地向前撲去。

瑯霖忙一把扶助她,焦急地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看著瑯霖著急的模樣,火兒一時有些感動,可一想到雷鳴的話,心裏一痛,推開瑯霖:“沒事,死不了!不用管我。”

“你到底怎麽了?這樣子是為何?誰惹你不開心了?我去教訓他!”瑯霖不放手,依然上下察看火兒,雙手在火兒的小腿上慢慢的按摩。

“我……沒人欺負我……誰會欺負一個多餘的人?”火兒有些落寞……

“什麽多餘的人?你這話已經說了好幾遍了,誰說你是多餘的人?屁話!你堂堂三將軍是多餘的人,那那些嘍羅們是什麽?我又是什麽?”瑯霖一時激動竟脫口而出罵了句臟話,反應過來時,有些尷尬,不安地看了一眼火兒。

火兒笑得有些淒涼:“是麽?是啊……我只能做這個三將軍了……只有做這個,才不會被人遺忘,不會被當作多餘的……”

瑯霖起身,看著火兒有些無奈,為什麽他說了這麽多,這個女人就是不開竅呢?

“你不是多餘的,就算你不是三將軍,你也不是多餘的,至少對我來說你不是!”

“真的嗎?”

“真的!”

看著瑯霖說的篤定,火兒心裏有些暖,可是那傷口卻不是這些能縫合的。

“可對他來說,我就是多餘的……我為了他,那麽努力,努力地習武,努力地鉆研兵法,努力地做他所喜歡的一切,可到頭來……他卻說……我是多餘的……”

火兒說著,淚水再次泛出了眼眶,一臉的淒楚和心傷。

瑯霖亦感覺心頭一窒,說不出得難受,他伸手抹去火兒的淚,細聲地安慰:“他不懂得你,是他沒有福氣。他看不到你的努力,那他也沒有資格來向有你的愛……你於他不是多餘的,相反,應該說他於你才是多餘的……”

火兒垂了頭,想了許久,才慢慢地搖了搖頭:“不……我……算了,我想不通,便不去想了……不過……謝謝你……”

瑯霖點了點頭:“嗯,想不通便不想了,不過要謝謝我是應該的,可是我可不接受這樣的道謝……”

火兒不禁皺眉,道:“那你想怎樣?來安慰我原是有目的的,還說我對你來說不是多餘的?!”

“呵呵……”瑯霖輕笑了一下,低頭在火兒唇上偷了一個,滿意地看著火兒的臉刷得紅了個透,“要謝,得這樣……”

“你!”火兒一時氣結,說不出話來。

“怎麽樣?唔……”瑯霖話還沒說完,得意的表情瞬間便定格了,冷冷得看著忽然傾身向前的火兒,楞在了原地。嘴上是那柔軟的唇,沒有深入,只是淺淺地輕啄了一下。

“謝謝你……”火兒眼裏依然冷冷清清,只是深埋了一絲羞澀。

瑯霖皺了眉,並沒有對這樣一個吻感到歡欣,相反,他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冷。這不是他要得……

“不謝!”

火兒淺淺一笑,越過瑯霖便要走。

“慢著,你去哪?發洩也發洩完了,大本營在那邊,你還不會去?”

“嗯……不回去了,替我帶句話給夏兒……她給的任務,我接了……”

火兒說完,便邁開步子,瞬間消失了,只留下瑯霖有些焦急,又有些莫名其妙地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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