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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綁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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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嬤嬤一直低頭站在水沄妃的身側,已經一個下午了,從太子妃殿回來,水沄妃連晚膳都沒有用,就這樣在軟椅上歪了一個下午了,也不出聲,殿中的宮女太監們每一個敢上前,菱嬤嬤知道這個時候主子一定在想事情,是不能被打擾的。

“菱姨,文丞相來了嗎?”

終於,水沄妃懶懶地開口問了一句。

“回娘娘,還沒……”

水沄妃驀地睜開眼睛,一掃先前的慵懶,眼裏盛滿了怒意。自己在這空耗了一個下午,竟還沒有來。

“再去請!”

站在門邊的小宮女只得轉身走了出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殿外終於響起了小太監尖細的聲音。

“文丞相,睿王爺到……”

接著,只見一個蒼老的身影伴著一個挺拔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老一點的男人在殿中雙腿下跪,給水沄妃行了一個大禮,而身旁的男子則只是彎了彎腰身。

水沄妃並不睜眼,似是睡著了,地上跪著的老人沒等到水沄妃的宣旨,只得一直伏在地上,而身邊的男子則一轉身在旁邊的椅子上落了座。

許久,水沄妃才幽幽開口,眼睛卻是瞟向了旁邊落座的睿親王,道:“文丞相,你讓本宮等的好苦啊。”

語氣中的暧昧之氣讓地上跪著的老人生生的覺出一絲寒意。轉頭看向睿親王,只見男子悠閑地品著宮女剛端上的新茶,沒有半絲怯意。

“老臣……老臣……”

文丞相連說了兩個老臣,卻是找不出搪塞的理由來。他明知道水沄妃宣自己進宮必是想見睿親王,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規定。每次水沄妃宣文丞相進宮,睿親王總會在宮中的某一處出現,伴他一起來。這次自己一接到水沄妃的懿旨,便趕進了宮中,直走到門口,都不見睿親王的身影,沒看到睿親王,他自己怎麽都不敢單獨進這水沄妃的沄暢殿的。所以一直等到睿親王來,這才敢進來。

睿親王見文丞相“老臣”了半天還沒說出個一二三來,不禁有些失笑,他自是知道水沄妃宣文丞相其實是想見自己的,也知道水沄妃見自己想說什麽,現在水沄妃為難文丞相,其實是在給自己難看。於是放了手中的茶碗,看向水沄妃道:“娘娘,文丞相定是朝中有事,一時脫不開手,這才來晚的。何苦如此計較呢?本王聽說娘娘這沄暢殿的後園內,開了不少梅花,怎麽?不請本王看看麽?”

水沄妃深深地看了一眼睿親王爺,除了那一臉的謔笑,看不出別的。於是衣袖一甩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便與睿親王一起向後走去。而原本跪在地上的文丞相並不跟上去,而是坐在了睿親王剛剛做過的椅子上,摸了把冷汗,喚來小宮女給他重上了杯茶,慢慢地喝著,等著睿親王出來。

這邊,水沄妃並沒有去梅園,而是攜著睿親王到了她的寢宮,屏退了所有的宮女太監,讓菱嬤嬤在門外守著。

睿親王轉身坐在水沄妃的繡床上,半躺著身子懶散地斜睨著她。

水沄妃安排好了一切,才看向躺在自己床上愜意的男人,看著他仍是一臉嘲諷的笑容,心裏不禁生起氣來。冷冷地站在原地,不上前也不開口。

睿親王看著這個模樣的水沄妃,倒是一楞。上前一把拉了她蔥白的手,用力一扯便將還鬧著別扭的女人拉進了懷裏。另一手輕輕地撫上水沄妃的臉,接著便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水沄妃掙紮了兩下,無奈,男人的力氣大了她太多,根本撫不開,於是便任由他放肆著,只是也不回應。

睿親王擡起了頭,讓水沄妃在自己身邊坐正,卻不待她說話,便開口道:“沄兒,你的兒子當不了銀創皇主。”

水沄妃聽他如此一說,急忙道:“傾哥哥,為什麽?”

睿親王名蒼傾,是先皇上的四弟。而與水沄妃自小相識,並私定過終身,只是沒想到,先皇派他去邊疆抗擊突鵠進犯時,將水沄妃納進了宮。

蒼傾低頭看了看懷裏的水沄,將一個輕輕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

“太子不是治國之材。”

簡短的一句話惹得水沄妃一把將他推開,冷聲質問:“虬兒不是治國之材,那蒼淩是麽?虬兒是你的親骨肉,當年我被逼入宮時,你在哪裏?我被如妃她們陷害時你又在那裏?我生虬兒時,那老皇帝連看都沒看一眼,你也狠著心地不來看我。我帶著虬兒在這後宮中掙紮,你對我們母子管過什麽?蒼傾,你欠我的太多!”

蒼傾聽著水沄妃的哭訴,心中隱藏的傷悲一下子化了開去,滿滿地迷蒙著雙眼。圍著水沄妃的手又緊了緊,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沄兒,國家大事,不是兒戲,虬兒擔不了重擔。淩兒那孩子雖也不是最佳人選,但是,滿朝文武左右扶持著,也不至於出什麽大錯。唉……澧兒去的太早啊,不然,以他沈穩冷靜的性子,銀創必會興盛的。”

一番話說得水沄妃臉色由紅到黑。

“按你的意思,我和虬兒就活該被人踐踏,被人踩在腳底下,等著任人宰割?”

蒼傾啞然地看向懷裏憤怒的人,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他只是就事論事,哪說得那樣決絕。再說了,只要有他在,就不會讓沄兒和蒼虬受到任何危害的,只是,蒼虬確實不是治國之材。

“沄兒,我沒那樣說,有我在,不會有人……”

水沄妃猛地掙出了蒼傾的懷抱,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噢?是麽?如果虬兒坐不上金鑾,你確信你可以保護得了我們母子麽?”

蒼傾堅定地點了點頭,看著水沄不信任的眼神,急忙伸出三根手指,想要對天發誓,結果卻被水沄攥在了手心。

“傾哥哥,若是蒼淩要殺我們呢?”

蒼傾陡然一頓,深深地看了一眼水沄,那雙明亮的杏目裏,閃過一絲恐慌。

他也拿不準,他對蒼淩不甚了解,表面看去那孩子溫文爾雅,但他總覺得他藏了什麽。但是……

“沄兒,沒事,淩兒再怎樣,我這個四叔叔的面子總還要給些的吧?”

水沄妃緊緊地盯著蒼傾的雙眼,看得蒼傾心裏也空落落的。

“沄兒,你怎麽啦?”

“傾哥哥,若是……若是……蒼淩因水瀾皇後的死而要報覆我呢?”

蒼傾一頓,他不是不知道水瀾皇後死得有多冤,而這也是蒼淩心中的傷痛,但他萬萬沒想到,水瀾後的死會和沄兒有關。恍然懂得了她眼中的那絲惶恐是何意了,不禁緊緊地皺起了雙眉。

“沄兒,水瀾後的死可與你有關?”

“沒……沒有……只是,你也知道,這後宮之中多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況且,自水瀾皇後死後,我又受到老皇主的寵愛,他總是要懷疑我多一些的。我只怕……”

水沄妃,細細地盯著蒼傾的臉,怕落下他一絲的表情。許久,蒼傾才嘆了口氣……

“沄兒,我知道,虬兒沒有繼承傳承祭,恐怕,封龍索是選擇了淩兒。這樣,虬兒登基便少了所有的勝算。”

“我知道,但朝中人不知道。況且知道這些事情的只有皇族和大祭司,大祭司我已將他壓到深牢了,皇族裏除了你,老皇上死了,二王爺早夭,三王爺在邊關,沒有什麽對我們是威脅,況且,還有水族長公主在我們手裏。這樣,我們的勝算便有了三成,再加上蒼淩此刻下落不明,據冰淅說是被西涼人帶走的,蒼淩跟他們有仇,定不會饒了他。現在只等著蒼淩死的消息了,這樣,我們又多了兩成的把握,五成把握值得我去拼一拼。”

蒼傾聽著水沄妃的話,劍眉擰得越來越緊。他不知道她何時變得如此精於算計了,原來的她是那樣的單純,思及此,他心裏不禁懊悔,當初應該將她看好的,或者即使她進了宮,他也應拼了命將她救出來的,這後宮將她原本清純的性子都磨滅了。

“沄兒……你怎麽……”

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屋門外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聽到蒼虬驚慌的聲音傳來。蒼傾不禁又皺起了眉,這樣遇事慌慌張張,怎能成大器。

水沄妃見他不悅,忙起身推開繡床後面的暗室,這裏有一條隧道,是直通向宮外的,以前她與蒼傾幽會時,都是走這條密道的。

看著蒼傾走了進去,想著又有斷時間不能想見,水沄妃心裏不禁一酸,兩滴清淚落了下來。

蒼傾回身看了看滿臉淒苦的水沄,猛地抱住了她,一個吻覆在了她的唇上,兩人久久探索著不願離去,直到菱嬤嬤輕輕地敲了敲門,蒼傾這才心有不甘地放開了水沄,一步三回頭地走向了密道深處。

水沄妃整了整衣衫,抹去眼角的淚水,瞬時恢覆了那個嚴厲精明的女人,這才開門向外走去。

大廳裏是蒼虬焦急地來回踱著步子,旁邊跪了個痛哭的小丫頭,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文丞相這會兒也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看了這幅光景,水沄妃不禁心裏一躁,厲聲喝道:“怎麽回事?全沒個穩當的樣子!”

蒼虬一聽水沄妃出來了,便急忙上前拉著她的袖子,急急開口。

“母妃,太子妃她被人綁走了……這……這該怎麽辦啊?”

水沄妃一剎那間楞在了那裏,環顧了殿內所有的人,最終將目光定在了地上哭泣的小丫頭身上。

“你,告訴本宮怎麽回事。”

小丫頭抹幹了淚,擡起了頭,正是小瀘,只見她一抽一嗒,結結巴巴地說道:“娘娘給作主啊……我家……我家公主,用過晚膳,本只是想在床邊看會書,哪想,哪想忽然之間闖……闖進來一個……一個白衣男子,臉上罩著個面具……一下……一下就把公主打昏了……扛起公主就飛了出去……奴婢……奴婢來不及叫人……公主就……公主就……”

“行了!”

水沄妃怒不可遮地打斷了小瀘的話,也開始急得來回踱步。水夜是她捏在手中最有分量的籌碼,現在居然被人給虜走了。

水沄妃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丫頭,問道:“你可是從小跟著太子妃的?”

小瀘見問她話,便乖乖地點了點頭。

水沄妃對著她的臉左看右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既然太子妃被擄走了,為了不使人看出破綻,你就先頂著太子妃的位子吧,我會派人去找太子妃回來的。菱姨,帶這丫頭下去好好收拾收拾這張臉。”

菱嬤嬤領命帶著人是一臉驚恐和不信的小瀘走了下去。

水沄妃轉向文丞相,文丞相一躬身,“娘娘,睿王爺還在等老臣商議要事,臣不便在久留了。不過,太子妃現在的病情不請,怕是得在殿內養幾日了,以老臣之見,還是請太醫來給太子妃瞧瞧吧。”

水沄妃滿意地對著文丞相點了點頭,便揮手讓他下去了。

“虬兒,你這幾日好好在宮裏陪著那個小丫頭,該做什麽邊做什麽,對她疼著點,別再讓人嚼了舌根子。”

蒼虬也明白水沄妃指的是什麽,不過他倒也無所謂,那小丫頭怎麽說也是個水族人,瞧著長得還不賴,雖不比水夜漂亮,但裝個樣子也還是可以的,於是點頭答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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