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之前我們一直也是如此，既然是親人，這樣也沒什麽不妥。後來他見我不掙脫，索性就攬過我的肩膀，回到了第一次我們在酒窖中的親密姿勢，我既沒推拒也沒迎合，只是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摟著。只因為他身上很溫暖，我夜晚也不會再被陰冷的噩夢驚醒。奇怪得很，自打小寒陪著我入睡，我就沒有再夢到過那個人慘死的場景，一睜眼天色就已大亮。

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我就後悔了，像上次在酒窖中一樣。可這一次不但是後悔，還摻雜著極端的恐懼。

小寒喜歡我的心思我雖知道，但只當他是一時癡迷，親近我，也是因為我們的血緣關系。可他那次走火入魔卻實實在在地讓我認識到，他對我的心思絕不只是對哥哥或姐姐簡單的喜歡而已，耳邊再次響起當年私塾的吳先生吞吐暧昧的話語，如警鐘一般在我的腦袋中炸開。

也許是我的無視激怒了小寒，也許是為了激我說話，那夜他幹脆翻身騎到我身上強吻我，多日飲食不調，手腳酸軟，根本推不開他。為了拒絕他，我終於開了口。想他見我開口說話了就應該罷手，可沒成想他又鬼使神差地俯身吻上來，還一手鉗著我下頜，另一只手拴著我的兩手在頭頂處，極具侵占和壓迫性的一個吻，唇齒交纏，我連掙紮都不能。而他抵在我小腹的炙熱，則徹底擊潰了我的底線。

長這麽大了，雖未嫁娶，可也深知他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再任由他如此下去，早晚我要折在他手裏，這是想想都是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生平第一次，我打了他。牟足了力氣揮了一巴掌還想再教訓他，可能是因為過於激動的緣故，我還沒來得及罵出口，血就湧出來了，比以往都厲害，咽都咽不下去。吐得我自己都驚訝了，還呆呆地感嘆原來我還有這麽多血可以流。

小寒嚇壞了，尖叫著跑出去請吳思淵，又扛著他來給我治病。吳思淵臉色很不好看，說我這病輾轉多年終於惡化了，再有情緒波動怕會有性命之憂。我倒甚是坦然，這條命早就該沒了，我若不是怕自殺死後萬世不見天日，都不知道自殺幾回了。如今唯一能使我情緒波動的也就是小寒了，我就同吳思淵說讓他告訴小寒，若是想讓我活著，就別再來找我。

看得出來，小寒也很是懊惱悔恨，雖沒再來找我，可還是跟著我也離著八丈遠偷偷地，隔三差五地就偷偷送來些我喜歡的花朵梅子，還夾雜這他寫的悔過書。摸著他信紙，我一遍又一遍下定了決心，日後無論他如何，我都不會再同他親近了。

然而，我看他日夜徘徊在我門口的影子，心裏還是會軟。春寒料峭，我裹著被子還覺得陰寒，好幾次沒忍住，深夜偷偷透過門縫看時都能看到他縮在門口抱著手臂打顫的樣子，心裏還很是心疼。

有一日我終於看不下去了，趕不走他又不能讓他進來，我只能又躲進了酒窖，反鎖了窖門。可沒多久，小寒又找來，拍著門喊著要我出來。有了之前的教訓，我都不再和他說話，一心逃離。可這麽久了他不是也該淡然了麽？怎麽還一門心思來找我？

我找到爹爹，同他說起小寒，委婉地透露出應該為他找媳婦的意思。爹爹也很是認同，請來媒婆說了幾個，都無疾而終。我頗為疑惑，按說小寒也算是個名門之後，雖然是個落魄的名門，好歹也是個人丁興旺的落魄名門，長相家事能力都沒什麽可挑剔，配公主是沒戲，可找個普通人家的正經女子還是富富有餘，如何就讓人家給婉拒了？私下我詢問了媒婆好多次，用禹家宗主的身份加壓，才打聽到的原因。聽媒婆的解釋令我咂舌，不知怎地，小寒竟然對外透露說他喜歡男子，要媒婆給他介紹也要介紹個貌美如花的男子，弄得媒婆見了他如瘟疫，都避之不及，哪個還願意給他說媳婦？爹爹聽說後臉都氣綠了，奈何他現在又打不過小寒，只能不了了之，獨自氣去。

給小寒找媳婦的打算落了空，他又不知從哪裏弄來個七孔短笛，從早到晚在酒窖門口吹。我想肯定是那私塾的吳先生給他出的餿主意。畢竟會給他出主意，又稍稍通些樂理的也就剩下他老人家一人了。

小寒剛學會那首清平調，吹得好多處走音，我聽著聽著偶爾還會笑，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自從那個人死後，我還會再次笑，可我又覺得我開心是不道義的事情，那麽多人因為我死了，我還有什麽資格開心？這種贖罪的心情，一直持續了三個多月，我終於累了。聽了小寒吹了三個月，我也終於心軟了，打開了窖門。本想不理他，總有一日他會離開，可他吹的曲子倒是精進了很多，有時候還能即興吹個自創的小曲，可絲毫也沒看到想要離開的打算。我想我該和他好好說說，讓他斷了這無望的癡念。

他倒是知道我的心思，還沒等我說，就一個勁兒道歉，說他不會再那樣了，求我別不理他。我看著他趴在我胸前撒嬌的樣子，原本的狠話醞釀了許久，還是卡在喉嚨中吐不出來，就冒出一句話。我說，小寒，我該拿你怎麽辦呢……

趕不走，罵不走，打不走，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屁顛屁顛地笑嘻嘻地跟在我身後。那夜後，我同他約定，要他立誓不再做那大逆不道的事。看著他指著天信誓坦坦的樣子，我信他會遵守諾言。雖不再反鎖窖門，他也不再放肆地要和我同睡一張石床，卻不知何時又在石床下搭了個草席。

這之後我很是戒備他，不讓他隨便抱我，兩人唯一算是親密的行為就是拉手，這也是被他纏了許久的妥協。晚上睡覺他一定要拉著，白天無人的時候他也要拉著，我之前不思飲食，一天就吃一點。那之後只要是吃飯的時間無論我怎麽推拒，他都要拉著我去吃飯，逼急了他還會架著我去飯堂。沒到這時候我就很後悔，為何要教他武功，現在我打都打不過他，他多數時候還能如此聽我的話，已是萬幸。夜深了，我在酒窖中查看酒釀的發酵情況，他只要到了時辰就拉著催我去睡覺。我知道他在擔心我的身子，雖不情願，可也不惱他。

~~

回到禹家，我一直擔心歐陽灝會來報覆，暗中派出了好些禹家的眼線查看。他獨子因我而死，想必他不會善罷甘休。

寂靜的四個月，猶如暴風雨之前的寧靜，歐陽灝終於有了動過，而且是大動作。

他這四個月的蟄伏，似乎是打算要滅禹家滿門，打著皇帝的旗號，懲罰禹家進貢了壞掉的酒，說皇親貴族喝過後都上吐下瀉，還有人告病在床。

禹家的酒雖還不甚好，可工序都是我親自監督實施，就算是不小心壞了，也會壞成醋，喝了也斷然不會有何不適。

這明顯是歐陽灝來找茬的。

可禹家遠離京師，地勢附在，又在個山溝溝裏，不容易攻打。早就料到歐陽灝遲早要來報仇，可有動作的時間比我想象得早了好多，帶著重兵趕來，又要了解地勢險要，四個月的時間本是不夠的，顯然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這個人，是慕容冰。

禹家的眼線來回報的時候，我聽著並不驚訝，意料之中。慕容冰自小崇尚江湖道義，她說過要讓我嘗嘗失去至親的痛楚，必然說到做到。她在我身邊煎藥侍奉，是因為她擔心我早早地就死了，嘗不到她要給我的痛楚。

我還是禹家宗主，定然是要保護族人安危，手上已經沾染了不少鮮血，還怕，再多些麽？

歐陽際，你以為你死了事情就結束了？

怎麽會呢？這是一場一旦開始就註定要以死亡才能結束的鬥爭，誰都不能阻止，我們已經在這個巨大的困境中不身不由己，註定要你死我活才能罷休。

至少我還有要守護的族人，保護的親人，至少我還能再鬥一鬥，那歐陽灝死了，皇帝死了，禹家和親人們就有救了。

時隔了近半年，我終於又背起了那架七弦琴，只身一人來到歐陽灝的陣營。

朔月之夜，又是朔月之夜，我要殺了歐陽灝，和他身後的千萬將士。他們駐紮的鳩鳴山，就是他們魂斷的修羅場。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8 驚唇劫?虐戀情深?寒

這幾日魅一直憂心忡忡，雖是很聽話地任由我拉著他吃飯休息，可多數時候都緊鎖著眉頭。還是住在酒窖中，可多半時都睜著眼睛睡不安穩。問他為什麽事情困擾，他說沒事沒事地敷衍我。我不再是兩年前那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小鬼，多少也會察言觀色，他這樣的神情肯定不是小事，我稍稍探查就明白了大概。魅偷藏起來的禹家眼線的密報也被我找了出來，他也真是的，為了瞞著我還特意藏到了空著酒缸中，想是覺得我對制酒沒興趣不會查看吧。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禹家有大危機，魅整夜整夜地夜不能寐，想來也是在想對付歐陽灝的方法。這幾日我明顯感到禹家四周的防衛加強了許多，魅也逐漸舒展了眉頭，想來是有了對付敵軍的主意。

我打探了半天，才明白魅的心思。

他想的什麽破主意？！

全部禹家的守衛都被他安插在各處要塞，四處搜集富裕的糧食米面，將禹家造成了個世外桃源。

時隔了半年，魅又一次背著那把七弦琴，只身一人離開了禹家，看架勢是要去和歐陽灝的軍隊來個玉石俱焚。

他誰都沒有告訴，安排好了族中事宜，將我支離，打算一個人離開。若不是我早就察覺到了不對，片刻不離地跟著他，肯定也被他甩掉了。

魅在鳩鳴山上用琴音集結起來一張索命網，籠罩住整座山，打算和歐陽灝殊死一搏。可我逐漸察覺到，山上氣氛靜謐得詭異，就算是夜深人靜大家都憨憨睡去，畢竟是軍隊，應該有值夜的人。魅過於信賴禹家的密探，毫不懷疑這可能是歐陽灝騙他來使的障眼法。

亦或是他明知道這是歐陽灝的圈套，但只要他死了，歐陽灝就報了仇，就能饒了禹家嗎？

他和歐陽際怎麽都這麽傻，以為死亡能了結一切麽？

我不能讓他死，無論如何。

四下搜尋，我終於在鳩鳴山的山腳下不遠處找到了歐陽灝軍隊。魅和歐陽灝在鳩鳴山頂爭鬥的場景我沒有看到，可以想見他們在各自營造的結界中鬥爭異常激烈，我能做的就是擊退他手下的軍隊對禹家進行圍剿。那夜我幾乎殺紅了眼，見一個殺一個，見一雙殺一雙，刀刀斃命，沒有半點的猶豫。歐陽灝帶來的千人被我殺了大半，逃了大半，我在陣營中搜尋時，發現了躲在桌子下顫抖的歐陽曉筱。二話沒說就綁了她，有她在手，不怕那歐陽灝不投降。

我押著歐陽曉筱到達鳩鳴山山頂的時候，魅正在和歐陽灝對峙，我也是第二次看到魅妖氣乍現的樣子。耳邊嗖嗖地風聲刮過，魅的黑絲在月夜中飛揚，一雙紫色的雙眸妖冶絢麗，讓我忍不住盯著看了許久。時隔了半年，他的琴音愈發動人傷情，波動起伏如漲潮落潮的海水，洶湧澎湃。我只能呆呆地望著他，不知道該做什麽才好。

若不是歐陽曉筱察覺了我的失神，要掙脫，才將我從環境中拉了回來。我轉眼望向歐陽灝，大驚，這老狐貍竟然扮成了歐陽際的樣子！魅仍未從歐陽際的死中恢覆，他這麽一來是要讓魅從裏到外地瓦解崩潰！

果然，魅的琴音淒淒婉婉，一點攻擊力都沒有，他魅惑人的本事也被歐陽灝控制住，我看得清楚，那歐陽灝的寶劍已經出鞘，直逼魅的刺去，可魅還沈浸在悲慟的環境中無法自拔。

“住手！”

我大喊一聲，拿劍直指著歐陽曉筱，攔在了魅的身前。歐陽灝大驚，他的劍只差一臂長，就要刺到他女兒胸前。

“放魅離開，否則我殺了你女兒！”

“爹爹……”

聽著歐陽曉筱嚇得聲音顫抖，我有一絲罪惡感，可事關魅的生死，雖然做法有些卑鄙，可指著歐陽曉筱的劍手還是加了些力。直到看著歐陽灝收了劍，我才稍稍送了口氣。

“小寒！你做什麽！？”

魅恍然驚醒，站起身來在我身後驚叫道。

“魅，你先離開這裏……”我來不及解釋，就被他打斷了話。

“快放了那她！”

什麽？！我驚訝地轉頭看他。

魅沖上來奪了我的劍，將歐陽曉筱推到了她爹爹跟前，又把我護在身後，一連串的動作快得我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原來他之前一直都在讓著我，從沒動過真格。

“小寒，回去。”

雖被他這麽說，我卻一步都沒動，眼睛緊盯著魅握劍的手，那雙纖細的手，在抖。

魅最痛苦的莫過於要他殺人，可周圍的人無不在逼他。我看著他顫抖的手，想也沒想，一掌擊到他後頸處，一把扶住暈過去的魅，又奪了他受傷的劍，直指歐陽灝。

我帶著銀色假面，歐陽灝喬裝成了歐陽際，兩個沒有真臉的人打鬥幾個回合。歐陽灝是個拿筆桿子的人，平日裏並不習慣舞刀弄槍，他之前能趁機攻擊到魅的要害，完全是因為他扮成了歐陽際的樣子攪亂了魅的心神。我毫不留情，劍劍直逼要害處，就終於被我逮到機會，一劍穿心。

魅卻突然出現在我眼前，雙手握著劍身，擋在了歐陽灝的身前，替他實實在在地挨了那一劍。我嚇得呆住了，魅的速度太快，我連他如何沖上來的都沒看見，又如何能避開。魅什麽也沒說，微笑著閉了眼。我恨極了，想那歐陽際真是狠毒，連死了也纏著他。魅不忍心我傷害歐陽家的人，寧可自己受傷也不願意傷了那幻像。我沒空再和歐陽灝糾纏，倉惶抱著魅逃回禹家，他中了劍傷，血如註地湧出來，浸透了我身上的衣衫。歐陽灝之前中了我的幾次劍傷，雖不嚴重，可也不會繼續對我們窮追不舍。

還未回到禹家我心裏大喊不妙，禹家上空紅光乍現，濃煙滾滾。禹家的人都手忙腳亂地忙著滅火，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吳思淵 ，替魅止住了血，我才加入滅火的隊伍中。

那夜，一場大火來得突然，火勢滔天，卻只死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是我和魅的爹爹和娘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9 驚唇劫?琴瑟聲聲?魅

我中了歐陽灝的計。

他用幻想造出來的軍隊，騙過了禹家的密探；扮成歐陽際的樣子，騙過了我。

我明知道那個人已經死了，可又一次看到活生生地他的影子時，我還是下不了手。那個人是他爹爹，我的心一直在猶豫，琴音也無法凝結幻境，我殺不了他。歐陽灝造出來的幻境中與我琴音共同凝結出幻境，我又一次和那個人團聚，沈浸在幻境中無法自拔，明知道他劍已出鞘向我直刺過來，我仍然無法抽身阻擋。

小寒就在這時候趕來，挾持者歐陽曉筱，迫使歐陽灝住了手。

看他竟然挾持著那個人的妹妹，我一氣之下奪了他的劍，放了歐陽曉筱。他的妹妹和小寒一樣，不應該卷入這場紛爭，我催促他離開，沒想到卻被他偷襲，暈了過去。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到他和歐陽灝打鬥。他沒少和司空大叔學，劍法利落果斷，沒有一點花招，每一劍都直逼要害處。

最後看他要刺破那個人胸膛的時候，我鬼使神差地沖上前去擋住了那柄劍。小寒的劍很快，刺進我身體的時候，我並未感覺到多疼，只是看他驚恐慌張的樣子，像那次我挨了杖刑一樣，很好笑。兩年多了，他還是一個樣，我想又讓他擔心了，這次卻沒有道歉，怕一張嘴，血就又流出來。小寒的確是長大了，二話沒說就橫抱著我跑下了山。不知何時他比我都要高出一頭，不再是當年那個手足無措的小孩了。

真是的，我怎麽總是害他他擔心呢？我看著他跑得氣喘籲籲的側臉想，這個人我若是自殺死了，他會不會也追我而去，到深海陪我？若真是如此，那陰冷的深海會不會也不是那麽冷了？要真是這樣，也不錯……這是我胡思亂想的最後一個念頭，之後就失了神又暈過去。

~~

醒來時候，我的世界都變了。

在我受傷的那一夜，爹爹和娘親在一場大火中雙雙失了性命。

小寒聽說只有長在雪山之巔的雪蓮能救我，前往北方的嵐山，已經過了一個月，尾隨同去的人說，他采摘雪蓮的時候，不小心失足跌落山崖，生死未蔔。

我眼睛一睜一閉後，親人們都離我而去。初始聽到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吳思淵誆我，傻笑著反問了好多次，看他越來越痛苦的臉，爹爹和娘親的靈堂，我才逐漸相信。

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他們，在睡夢中他們就入了葬。

絕望地痛楚下，我還不得不面對的，是殘酷的現實。

我叫來了慕容冰，只說了一句話，我說，你的報仇已經達成，現在請你離開禹家，你我從此恩怨兩清，老死不相來往。

禹家的對那夜失火後現場調查發現，爹爹和娘親之所以死於火災，是因為有人將他們反鎖在屋中，又在屋內隱秘處埋放了豬油。而小寒之所以要去找雪蓮，也是因為她誆騙他說那東西可以救我性命，若沒了那藥材我必死無疑。可我沒用雪蓮，至今不也活得好好的？吳思淵從不說這樣的謊話，那還有誰能如此？

她同歐陽灝通風報信，我還以為她不忍心自己動手，可如今……我徹底無法再面對她，恨，真的是恨，想起我們之前的以往就更恨，恨不能掐死她。

說完了那話的當日，我就把她和吳思淵一同趕出了禹家。我中的劍傷雖還未痊愈，卻已無性命之憂。那日我依靠在床頭，看著慕容冰說了最後一句話就不願意再多說一字。她卻說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驚得我都沒辦法反駁。

那個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傻丫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狠毒了？

那些是在我昏睡的一個月中發生的事，小寒不止是為了救我而死，還是被慕容冰和禹家的人合力逼死的。

她說：“魅，我早就告訴過你那小子對你不軌，你還不信。他若不是對你別有用心，何必對你那麽呵護備至。你可知道你從京城回來的一路上他都是如何待你的？日日夜夜攬你在懷中，不止一次地親吻著餵你喝水，你還以為這是親姐弟該做的事？真是好笑，都已成人了，你見過那個親姐就會夜夜癡纏，同床就寢？你別同我說你們只是抱著入睡什麽也沒做的鬼話，也許你是什麽也沒做，我可是不止一次看到，他夜晚擁著你入睡的時候偷偷吻你。魅，你看人一向很是清明的，如何到了那小子面前就蒙了眼了？他有一次強吻你，終於惹你動怒了吧？你冷落了他三個月，可還是被他打動了是不是？那之後你就要他起誓絕對不再對你不軌了是吧？魅，你可真天真，那個人能控制得了美色的誘惑，何況是你這麽個美人？留他這麽個對你別有用心的人在身邊，就等於埋了顆隱藏的禍患。這不，我幫你探明了究竟，徹底鏟除了隱患，你可要好好感謝我的。”

我被她驚得無話可說，只能聽著她繼續說：“你不信我的話，我就證明給你看嘍。你受了傷，他衣不解帶地照顧你，我就趁你昏迷的時候，我在他飯食裏加了些特別的東西，”她看著我詭笑，我身後一陣一陣地寒意，頓了頓，她繼續說：“吃了能讓人身熱情動的東西。”

我如被驚雷擊中。

她繼續說：“哎，我本來好心地送來幾個姑娘給他解火的，可全都被他趕走了。你可知道他是怎麽神志不清地來了你的房間，要和你一夜巫山的？哎呀呀，當時的場景你沒看到這是可惜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放浪形骸，抱你在身上，解了你衣衫，還到處親吻舔舐，當真是情動至極。”

我被她的話嚇傻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手握著被單，止不住顫抖。

慕容冰神色突然一變，說：“魅，就算他神志不清，要同你做茍且之事的時候，還特意避過你受傷的地方，不想傷了你。就這樣，你還說他對你只是姐弟親情？！”

我徹底呆了，什麽也說不出口。

她繼續說：“不過放心，你還是處子之身。因為我在他得手之前召集了禹家的各大族長們來阻攔，在最後一刻救下了你。可惜，夜寒因猥褻禹家宗主的罪名，是要被廢掉雙手的，奈何你還沒醒，就暫且關押在地牢中。我看他可憐，還放他出了地牢，叫他去摘雪蓮救你。告訴族長們，他是要去給你摘雪山之巔的雪蓮才離開的。在他離開後，我還以你的名義給他寫了封信。你猜猜，我信裏寫了些什麽？”

不用她說，我便能猜出來大概。我們彼此模仿對方的字體，連師父都分辨不出，又何況是小寒？

小寒不止一次地說過，若我叫他去死，他就真的去死。當時我還沒當真，想著嚇唬嚇唬他就了事了，沒想到他真的就傻到去尋死。

“魅，我們倆扯平了。”

……

荒唐，真是荒唐，我都快無言以對。

“是，終於扯平了，如果這就是你要的公平，我無怨言送你離開。可是，慕容冰，”

“你若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是我和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她轉身離開，最後似乎還想說句什麽，還是沒說出口。

吳思淵似乎想再囑咐我兩句什麽，也被我轟走了。他已盡力救我，我也不想再欠他什麽。

吳鶴軒把他安插在我身邊，實際上救我，也害我，害我死不了，一次又一次地被他們擺布操縱。

如今也好，都走了，我愛的人，愛我的人，我恨的人，恨我的人。

這世間，我還有什麽好留戀的？

可師父的話，卻如詛咒一般，一遍又一遍在我耳邊回響，我連尋死都不能。

已經沒有願意陪我萬年不見天日，在陰冷的海底呆個萬兒八千年。

活著痛苦，自殺死了後世萬年也痛苦，那我就選擇活著。好好地活完了這一世，來世，我才能好好地活。

驚唇劫，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10 驚唇劫?虐戀情深?寒

一夜間，我失去了爹爹和娘親，雖然之前同他們也不甚親近，可畢竟是從小看我長大的親人。我看著從火場擡出來的兩具燒成焦炭的幹屍，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難以相信，這已經燒得面目全非的幹屍，是今早還教訓我不務正業的爹爹和娘親。

失去他們二人的悲慟，被魅遮掩。他們已經逝去，我無力起死回生，而魅則在生死邊緣徘徊。

我已經失去了他們，怎麽能再失去魅？他可是我現在唯一的親人了。

魅受了很多次傷，獨數被我刺傷的這次最嚴重，加之之前他身子本來就虛軟，這劍傷本就是致命傷。魅身子本來就涼涼的，到如今就冷得怕人，像是已死之人的陰冷。我夜夜抱著他，想給他取暖，可無論他都冷得像冰。上次我帶他回禹家，路上至少還能聽到他微弱的喘息聲，這次我連他呼吸聲都很難聽到，真真地是氣若游絲。吳思淵雖止住了傷口，可內傷難愈，他昏迷了七天七夜，只靠著我向他口中滴山參熬成的水才勉強續命。每天我都要去煩吳思淵，向他詢問魅的病情，他也都皺著眉頭，無奈地嘆氣。他說魅傷了心肺，能不能活過來他也不好說，只能聽天由命。

我一定要救活他，不惜一切代價。

吳思淵說沒救了，我就到處找郎中打探偏方，為了保全魅，所有的方法我都要試試。

村子裏的土郎中，方法也很土，而且大多都要吃藥，可魅連喝水都不能，怎麽能喝藥？我又不敢再餵他喝，怕他再次氣得吐血，導致病情惡化。想來想去，我終於想到了魅之前泡澡的方法，向藥鋪的掌櫃要了好些名貴續命的藥材，打算給他泡澡。郎中說，這些藥材都是補血活血的要藥，重傷後失血過多的人用溫水浸泡，利於傷口好轉。

準備好了藥湯，頭疼的事來了。

伺候魅的丫頭手腳不知道輕重，早都被我趕了去，如今他人事不知，我要給他泡澡當然要解了他的衣衫，連帶著衣衫泡澡，他只會更不好受。站在他床前糾結了好久，藥湯的水反覆加熱了好多次，我才下定了決心，要幫他寬衣解帶。這麽親密的事，我斷斷不會交給慕容冰，想想吳思淵，他又可能會覺得我不信任他，才自尋法子。若是他不給魅好好看病了怎麽辦？想來想去，這事情只能我來幹。

雖然只有我一人，解魅衣帶的手激動地抖了又抖，幾次三番碰到了衣襟又驚地抽回了手。這也是上次魅冷了我三個月的後遺癥，我和他約定了，再也不會做大逆不道的事，怕他再動了氣，傷了心。後來我坐在床沿，想了又想，我這舉動也是為了魅早點好起來，是正大光明的事，我若沒有私心雜念，不就沒什麽好怕的？

對！這樣想通了，我解他衣服的手也利索了起來，可解著解著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魅胸前束著厚厚的白紗。按理說他胸口窩中了我的劍傷，纏著繃帶也不甚奇怪，可這幫得也太嚴實了。況且這白沙我看得甚眼熟，想了又想，恍然想起了三年前在地窖中，魅不知從哪弄來條白綾幫我綁住了腿上的傷口。當時我還以為他私藏慕容冰的紗巾，不好意思告訴我，如今看來倒是甚為詭異。他綁著這麽厚重的白綾想來也不好受，既然要泡澡，當然也要拆了去。我拆著拆著就覺得不妙了，魅的胸比男子也太大了許多，還軟軟的？天哪……我突然想到當年在龍鳳山上，我除了偷看嫖客們和男妓親熱，看得更多的還是男人和女人的。魅這樣子，擺明了就是個女子形狀？

當時我肯定是傻了，擺明了魅就是女扮男裝，如若不然他為何抱起來總是軟軟的，身形也很秀逸婀娜，聲音也柔柔弱弱的，雖劍術超凡，可力氣卻不大，每次贏我也都是憑巧勁，如今回想起來各種跡象，他是個女子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了。然而我從小到大都認為他是個男子，族人們也都認為他是個男子，哪怕連他自己也曾經認為自己就是個男子。可猜測歸猜測，我對他真實的性別身份好奇得狠，困擾了我這麽多年的問題，終於有機會一探究竟。為了完全確信魅到底是男子還是個女子，我狠心探了探他□□，果然沒有和我一樣的東西。

媽呀……

那日發現了他身份，我驚得趕緊拿被子罩住他的身子，不敢再看他，呆坐在他床邊腦袋一片空白。這……魅竟然從小就被撫養成了男子？不是我的哥哥，而是姐姐？

這發現實在是讓我驚得不知如何是好，看著他消瘦蒼白的面孔，想他一個女子，苦苦隱瞞身份，成為禹家宗主，為什麽？奇怪的事還不止這一點，他和歐陽際還有歐陽灝對峙的時候，眼睛紫光乍現，滿身妖氣纏繞，妖冶得如噬魂得暗夜妖靈。因為擔心魅的身體，我也沒深究，他究竟為何有如此妖力，同為禹家嫡子，我怎麽就沒有？

魅的身世，是禹家最大的秘密，除了爹爹和娘親，如今就只有暫時代替魅當家的王長老知道。我去找王長老逼問，初始他還以為我是三年前任他欺負的孩子，打算教訓我。可我哪有心思和他廢話，亮了劍逼問，終於他怕我一劍失手殺了他，袒露了魅的一切。

魅是唯一繼承了狐妖血緣的女子，禹家從來就只把他當作個武器培養，不能隨心所欲的可憐人。

我終於了解他眼底始終存在的落寞無奈，為禹家左右為難，為他師父左右為難，為我左右為難。得知真相的那一夜，我握著他冰冷的手，很心疼他。

他痛苦了那麽久，多次自己都斷了求生的念頭，卻被我一次又一次拉回來，他會不會怨我？

盡管如此，我哪怕他怨我恨我，我也不能讓他死了。他若是死了，我怎麽辦？如今爹爹娘親都不在了，他若也不在了，禹家也沒我的容身之處了。

這世界上就剩下了孤零零的一人，該是多麽孤單的事。

無論如何，我也要把再把他救回來，然後帶著他離開。

決心一定，我行動也果斷了很多，幫魅每天沐浴泡藥澡，也由尷尬到熟練。雖還是偶爾會心裏小鹿亂撞，可從未做過對不起良心的事。魅雖然還是沒醒來，可跑完澡後體溫不再似之前般陰冷，漸漸恢覆到他正常涼涼的體溫，我稍稍安心了些，有時候偷看魅□□身子的罪惡感也稍稍減輕了些。

我忍得很好，卻沒想到被慕容冰一包□□逼迫得現了形。事後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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