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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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那日我舉止異常定是因為她在飯菜裏動了手腳。否則,我怎麽可能失態,對魅做出那麽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那日我晚膳潦草地吃了些,本打算換身衣服就去照看魅,可不知為何,覺得燥熱難耐,就想抱著魅涼涼身子。這時候有幾個打掃的侍女進了來,見我晃晃悠悠地要來扶我。肌膚相觸,我頓時覺得壞事了,我身體肯定是有什麽問題,不然怎麽會把平日裏看都不會看一眼的侍女看成了魅,好多個魅圍著我。額,這也太幸福了……

可她們畢竟不是魅。魅從來不用香粉,身上卻帶著冷梅的清香。侍女們庸脂俗粉香氣熏人,沈迷了片刻就被熏醒了,倉皇地把她們全都攆了出去,灌了好些涼水,才勉強清醒了些。定了定神,我不懂得藥理,也不懂這催情藥效果有多長,想也許就是我一時迷亂,才會如此,也沒多想,整理好了衣衫就去找魅。在去他房間的路上,我就愈發控制不住自己回響之前和他暧昧的場景,初次看到他泡澡的背影,酒窖裏摟著他入睡,那日我為了刺激他卻動了情的親吻……一幕幕,都在我眼前飄過,愈發催使得我情動難抑,我都不曉得自己是怎麽來到他房中的。回過神來時,已經褪去了他的衣衫,壓他在身下,頭浸在他露出蓮藕般的肩膀手臂,看著他胸前心口因為處被我刺傷的傷痕,恍然有一陣清醒,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胸口的傷痕,怕傷了他。

那短暫的清醒並未將我帶回現實。其實也可能是在我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能這麽抱著他親吻他,這是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的事情。那次偶然的情動後被他冷落了三個月,我真的怕他日後不會再理我了,所以才和他立下約定,一直忍到現在。

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這麽親密地抱著他。我多想他再醒過來扇我一巴掌,可他只是始終閉著眼,任由我親吻撫摸。我初始還稍稍控制,後來看到他潔白的脊背上蜿蜒的血痕,一陣陣激動愈發難抑,臉上蹭地又一陣火熱,下身漲得難受,終於解了他底褲……

後來發生了什麽我徹底忘了,一覺醒來之後已經身處禹家地牢之中。

拼命回想,漸漸想到了我如何被王族老和禹家族人們抓來了地牢,對魅無限懺悔,不知道自己最後到底傷了他沒。得知了他女子的身份,還做出那麽禽獸不如的事情來,魅若是醒了,想來也不會饒了我。不過我不怕他罰我,也不怕族規,我更怕他再也不能醒過來。

還好吳先生來探視過我兩次,向我交代了魅的事情。吳先生說那日我被王族長發現對魅不軌,及時地把我捉到了地牢中,冠上了個猥褻宗主的罪名,若是不是他拿著我賄賂他的酒賄賂看押地牢的守衛,他連見我一面都難。

老先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向我訴說,猥褻宗主的罪名按照族規是要被斬斷雙手的,如今魅生死未蔔,爹爹和娘親已去,族中大小適宜都是王族老做主,沒有人能幫我。如今他也只能鼓動族中對爹爹和娘親還有懷念之情的年紀大的族人,商議等魅醒了再行刑。他們協商了多日,才勸得王族老勉強同意。看來,那王老頭還是嫉恨我那日拿劍逼迫他探聽禹家秘密,我這麽想的。

“魅還好麽?”

我問吳先生,如今我也只擔心他,斷了雙手似乎已成定局,可只要魅還好,我也沒心思管自己的事。

吳長老泣淚成聲,隔著木柵欄拍打我,淒淒切切地說;“你怎麽這麽倔?世間女子那麽多,你怎麽就愛上了最不能愛的人?當初我就讓你快快斷了這不軌之心,你偏不聽話,如今可好了!斬斷雙手啊!真是教不嚴師之惰啊!你讓我如何對你父母交代……”

我苦笑,勸慰了他兩句,還囑咐他多去看看魅,再來告訴我他的近況。吳先生看我病入膏肓,便不再相勸,默默地擦淚離開,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出現過,想來怕我愈發斷不了對魅的癡念。

地牢裏暗無天日,除了一日三餐有人按時送來,其餘時間我都一個人看著墻角的老鼠洞發呆。向送飯來的人打聽魅的情況,他們也都不言一語,慌張地把上回的飯菜盤子收走,趕忙離開,一句話都不肯講。

當老鼠探了第一百二十八次頭出來的時候,我終於等來了魅的消息。來的人,一席紅衣,是慕容冰。

慕容冰雖然自從得知了她爹爹已逝的消息,對魅和我就陰陽怪氣,可這次魅受了傷,她還滿用心照看,煎藥換衣都很周到。我心裏認為她不會害魅,所以當她說出魅需要雪蓮救命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懷疑。

蜀中地處南郊,去極北的雪山找雪蓮,路上也甚是艱險,不過還好我一人策馬,動作也還算迅速。我心心念念地都是魅,若是能就活他,我甘願做任何事。

我活了十七年,不信天地,不畏鬼神,不憚族規,算得上信仰的東西,就只有魅。他開心的事我都會去做,他難過的事我就不做,眼裏心裏都只有他一人。

所以,當在雪山巔頂打開慕容冰交給我的信的時候,看到魅親筆信說不願再與我相見時,我幾乎傷痛欲絕。在牢中我不止一次猜想魅若醒來知道了我對他做了那種事,會不會恨我,會不會再也不會理我了。可每次想象,都被我打斷了,因為不敢想下去,似乎每一個結果都要斬斷我和魅之間的一切。所以王族老哪怕要砍了我雙手,我也認了,只要魅還能像以前一樣,像以前一樣待我。

是我太天真,我對他做了那種事,他怎麽還可能像以前一樣待我呢?

立在雪山巔頂,我一手握著魅的書信,一手握著剛剛采摘的雪蓮。雪蓮花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我采摘的時候被尖銳的巖石劃破了手,血跡浸染在如雪純白的花朵上。潔白的花朵上點點血紅,和魅一樣,美得攝人心魄。

記得之前我說和他說過,若是他叫我去死,我一定死,現如今我就站在萬丈懸崖邊上,再向前踏一步,我就能兌現諾言。

果然,話是不能亂說的,人或多或少都要為說過的話付出代價。

雖然臨死前還是想再回去看看魅,求他原諒,向他道歉。可我還是不能,我怕見了他就再也離不開了。他這次和上次生氣不同,從信中的字裏行間能看出他是真的厭惡我了,我連看他厭惡我的勇氣都沒有。

我死了,也許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至少少了個讓他左右為難的跟屁蟲。

這是我唯一慶幸的事。

跳下懸崖的那一瞬,我想,若是我能投胎,下一世我一定要成為個能保護魅的人,一個能給她女子的身份,能正大光明地擁抱她的男人。

驚唇劫,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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