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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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靈珠子這一番自作主張,度厄雖然覺得超級麻煩,但還是得和師門稟報。一來,這與量劫有關,二來,靈珠子亂了輩分了!!這以後可要怎麽辦??

不光度厄發愁,李靖更是兢兢戰戰。

他師父喊這肉球師弟,他喊這肉球兒子,那他成師父的什麽人了?以後該如何相處才好……

“……徒兒。”度厄很痛苦、很勉強地被迫擔起重任,“你還是先把那孩子從肉球中劈出來。你與他既有一世父子的緣分,他的取名也可由你做主,其他的事,待我問過我師父再說。”

李靖還想再多問幾句,傳音鈴卻一下垂落,這代表度厄已經切斷通信了。

李靖夫婦面面相覷,半晌後,殷夫人推了下李靖:“你的師叔,你去劈呀。”

李靖心情沈重地站起來,握著劍照著肉球瞄準了一會:“……我們還是先給他取個名字吧!”

“那有什麽好猶豫的了,”殷夫人木著臉說,“咱們大兒子叫金咤,二兒子叫木咤,三兒子合該輪到水咤……”

李靖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水……不好吧。”

聽著怪像罵人的。

“你還說呢,看你師叔,做的這叫什麽事!”殷夫人吐槽道,“要不是關系在這兒,我都想叫他‘什麽事兒咤’了,害我受累三年有餘,又走一趟鬼門關!”

殷夫人摸摸下巴:“唔,什麽事兒,什麽,什麽……哪(na)……咦,不如就叫他哪(ne)咤吧!哪也可念做‘ne’,取儺之意,意思是消除邪祟,趨吉避兇。”

李靖:“……”

李靖說:“回頭可千萬別告訴哪咤,他這名字最初是怎麽來的……”

…………

提劍劈師叔,李靖在開肉球取師叔前,著實做了好一番心理準備。而另一頭,他的師父度厄也趕到了山海茶社。

此時,三清正聚在謝聖的書房,和可惡的師弟們吵架:“……你們好厚的臉皮!竟說得好像真來幫忙的一樣!”

接引搓著手說:“師兄哪裏的話,我們確實是一片好心呀!你們自個兒也說了,這次的量劫起因就是道門氣運過盛,巧就巧在我們西方教還缺人得很,尋個時機度些三教的師侄們入我們西方教,不也算是幫你們分走了多餘的氣運?還能保得這些師侄們的性命。”

接引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高興啊!這量劫來得太好了,要想分走氣運,這些入西方教來的弟子還不能單純只是兩門抱,得徹底脫離三教才行,這就徹頭徹尾算是他們西方教的人了。

昊天則是睜大雙眼,很無辜的樣子:“幾位師兄把弟子們教得很好,也是時候該放他們出來,自謀生路了呀!”昊天仿佛站在三清的立場上說,“哪裏能讓師兄你們一直養著他們呢,如今我們天庭也算是三界中最優秀、最高檔的工作單位了,來我們天庭謀個差事,也算是有個好飯碗了。”

通天拍桌狂罵昊天、接引不要臉,三個師兄弟吵得屋頂都要掀開了,哪有半點聖人、玉帝的威嚴,吵到最後,還齊齊一回頭,對著圍觀熱鬧的謝聖道:“謝師!你來評評理!”

謝聖吃瓜吃得正爽,差點被口水嗆到,趕緊轉移話題:“哎呀,度厄怎麽來了!”

度厄也沒想到,自己進門就遇到這樣的場面,呆了半晌,恨不得掉頭就走:“……是這樣的……”度厄用鹹魚一樣生無可戀的語氣,將靈珠子的事情說了,頓了頓後道,“既然謝師也在這了,可知道該如何處理此事?”

要不是靈珠子是女媧的徒弟,又身兼天命,度厄解決這事兒的方法肯定是叫李靖把這肉球燉了,叫靈珠子哪兒來的死回哪兒去。

“……”謝聖張口結舌半晌。

他還真沒想過輩份的問題。在他記憶的劇情裏,靈珠子投胎轉世成哪咤,這很正常很自然啊,哪曉得居然會有這麽個尷尬的問題。

“那就,各論各的唄。”謝聖撓撓頭道,“不過,既然靈珠子已經投胎了,那量劫也該開始了,我們身為聖人,雖不能親自下界,但也該讓徒弟們準備起來了。”

接引立馬道:“那我也回去準備準備,其實我們西方還有三千紅塵客的席位哦,三位師兄不必擔心,最後可以由我們來掃尾……”

昊天比接引更不要臉,正大光明地當面說:“天道輪回,此番合該我天庭興旺。我這裏有一卷黃冊,名封神榜,上得封神榜之人,死後真靈入榜,待量劫結束,便可入天庭為官。”

“……哼,便宜你們了。”通天忿忿地說了一句,還是捏著鼻子認了,“不過,即便如此,也護不下所有子弟,為了保險起見,謝師……”

謝聖面帶微笑地把《山海經》祭出來,頗為感慨:“啊呀,真是沒想到……”

羅睺在一旁幽幽地接道:“又升級了啊,這輪更可怕,量劫還沒開始呢,氣運之子就主動自投羅網,來上你《山海經》了。”

這他媽叫什麽量劫,分明該叫謝聖豐收節!

·

紂王暴戾好色,繼先前在女媧宮題淫詩之後,又在奸臣的讒言下,決定強娶臣子蘇護的女兒蘇妲己。蘇護幾番造反不成,最終只能將女兒獻入宮中,卻不知入宮途中,蘇妲己已經被一只千年狐貍精附身。

而與此同時,太乙真人也奉了師父元始天尊之命,下山“教訓教訓”亂輩分的靈珠子。

也是比較巧,太乙真人來到李靖家時,哪咤正和他爹吵架:“……我不我不我不!”三歲的孩子,賴在地上,小腿小手跟嫩蓮藕似的,一陣亂蹬,耍賴大哭,“我不聽相聲,我不要聽相聲!”

“……”還真是靈珠子的作風,太乙真人一邊想一邊落入後院,“李靖師侄!吾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前來助你教導哪咤。”

李靖聽從師命,純粹是把哪咤當兒子教養的,怎奈何靈珠子就是重新投胎了也還是那副臭脾氣,還把從前對相聲的抗拒也一並帶來了。聽得太乙真人自報家門,李靖不禁松了口氣:“請師叔助我!”

太乙真人當即上去,將乾坤圈往哪咤頭上一套,又扔出混天綾綁住這刁蠻的小子,將人提溜起來:“既然不願聽相聲啟蒙,那便聽我傳道學本事吧。”

哪咤仗著自己天生神力,想要掙紮,沒想到憑自己三兩下把李靖放倒的本事,卻掙不脫這看起來並不怎麽結實的混天綾,頓時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憋了一會兒氣後,可憐地說:“你怎麽可以欺負小孩子。”

太乙真人非常淡定:“因為我是個老頭子。”一邊說,他一邊捋了一下自己保養得當的白胡子。

我白胡子老頭兒啊,欺負一下小孩怎麽了,我還敢給你剃光頭呢。太乙真人揪了一下哪咤的小揪揪:“今日起,你便隨我修煉,但我不收你為徒,你也別叫我師父。切記少造殺孽,多積善德,別亂闖禍,可記住了?”

哪咤根本不懂“老頭子”是什麽梗,又打不過太乙真人,只得氣沖沖地說:“……哼。記住了。”

太乙頷首,也不放開哪咤,帶著他直接去修煉,免得這小孩撒手沒。

就這麽又過了七年,哪咤長大了不少,也在心裏逐漸將太乙真人當做師父信賴、尊敬了。某個夏天的中午,哪咤覺得天氣炎熱,便想去海裏游泳解暑。征得母親同意後,他便帶好太乙真人這些年送給他的寶貝們,興沖沖地出發,準備順帶給自己的法寶們也清洗清洗。

事兒倒不是什麽大事兒,只是哪咤吧,實打實的算也就七歲,又是急性子,哪裏有哪個脾氣泡水裏認認真真地洗法寶?將混天綾搓到一半就撒了歡兒似的抖開了玩耍了。一時間,海面直被他攪弄得波浪滔天,哪咤卻是越耍越盡興。

正興奮地大呼小叫時,哪咤卻突然覺得混天綾的另一頭驟然一沈,仿佛被什麽拽住。

“咦,難道是有魚咬住了我的混天綾?”哪咤砸吧了一下嘴,雙臂使勁,“剛好,我正想吃烤——唔!咕嚕咕嚕咕嚕……”

那拽住混天綾的不知是什麽東西,哪咤本以為以自己現在的本事,力拔千鈞不是問題,哪曉得反被猛地拽下水面去。那下墜之力如有泰山般沈重,他怎麽使勁也無濟於事,反而嗆了不少水。

哪咤被混天綾帶著,越沈越深、越沈越快,轉瞬間竟沈下了海底,兩腳一落地,定睛一看,面前是一座金碧輝煌的龍宮,三個男子站在不遠處望著他,打頭的那個穿著他最討厭的馬褂兒,手拽著他的混天綾。

“啊!說相聲的,撒開我的混天綾!”哪咤下意識地跳腳,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籠罩在一個大氣泡裏,竟能正常呼吸、說話了。

“哎,多虧了山七老師特地趕來幫忙。”敖光擦了擦汗,忍不住看了自己三兒子敖丙一眼,“這要是我兒子上去應付,可能就吃虧了。”

敖丙也沒什麽不服的,畢竟對方是靈珠子轉世嘛,當初靈珠子在譙明山大殺四方時,他還在繈褓中,是條龍寶寶呢。

敖光很是知情解意,感謝完山七,就趕緊帶著兒子敖丙走人了,給這師徒二人留下獨處的空間。

山七陰陰地沖著哪咤笑:“好小子,竟敢這麽和爹說話!”他新書完結,好不容易抽出空來下界關心一下靈珠子,卻被這般對待。

山七也不是什麽好性子,當即伸手上前,一下把哪咤提溜住了,輕而易舉翻了個面兒,一邊喝問一邊打屁股:“虧得我怕你嗆水,還給你吹氣泡!我早聽說了,你都投胎了居然還敢說謝師的壞話,半點不知自己給你爹我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原本以他的輩份,李靖都得喊他一聲師爺,現在好了,哪咤一出生,他直接降了兩輩兒,成了自己孫子輩的人了!

因為哪咤身負天命,不能將他的身份點透,叫靈珠子回憶起自己的身份,山七只能遮著說,可這頓沒頭沒腦的打屁股,外加山七語義含糊的言辭,卻讓還是個孩子的哪咤又氣又恨,還頗為委屈,下著狠勁兒沖山七的手使勁一咬:“——嗷!!”

山七:“……”

山七憐愛地摸了一下哪咤的小揪揪:“你這倒黴孩子,好叫你知道,為父我是昆侖山化身。”

拿你那小牙花咬昆侖山?以卵擊石……

…………

雖然哪咤崩壞門牙是自找的,但山七到底還是看不過小孩兒委屈的樣子,帶著哪咤一塊兒回了陳塘關。山七與李靖一見面,這輩份差點嚇得李靖當場腿軟跪倒。不過,山七的到來也確實帶來了不少好處,比如作為昆侖山化身,山七所知的道法比太乙真人還多;身為謝聖門下,山七又很懂得禮儀,曉得規矩。

兩個爹外加一個師父,哪咤肆意妄為的童年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很快就從混世大魔王變成了小屁孩們最不屑的別人家的孩子:“……嗚,我是被迫的!”

哪咤的悲慘命運暫且不提,且說回占據了妲己的身體,進入紂王後宮的狐貍精。

附身妲己之後,狐貍精確實教唆紂王做了不少昏庸之事,可是因為女媧下法旨前嚴厲叮囑過,“千萬不能傷及人命”,她一不敢徹底毀了真正的蘇妲己的魂魄,二不敢教唆紂王做出更加殘暴的事情,就這麽幹熬了幾年。

一日,狐貍精的小姐妹玉石琵琶精跑來見她,酒足飯飽後,琵琶精道:“我覺得你也不必這麽束手束腳,瞧瞧你現在的日子,過得多麽尊貴、多麽奢華啊,紂王是真心寵愛你的。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麽可怕的呢?”

狐貍精其實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但嘴上還是說:“可娘娘說了,若我傷及人命,定要嚴懲。”

琵琶精道:“你瞧,娘娘說的是‘你’傷及人命,不是紂王傷及人命。只要你不親手害人,這不就行了?”

“哎,你說的對!”狐貍精立馬附和。她其實早已被這錦衣玉食的生活腐朽了修煉的意志,利欲的蒙蔽下,實在等不及未來成仙得道了,她現在就想好好享受!

抱著這樣的心思,狐貍精舔了舔唇角,送走了好姐妹,又迫不及待地喚人請了紂王過來。小意溫存了一番後,狐貍精嬌聲說:“大王,有一件事,臣妾憋在心裏好久了,今日終於下定決心,想與您一吐為快。自臣妾進宮以來,朝中不斷有人胡亂造謠,汙蔑臣妾是妖祟,臣妾屢屢忍讓,是不願讓大王與臣子君臣離心。可這些日子我仔細想了想,突然發覺不對。”

狐貍精撐起身體,眼角含淚,仿佛很委屈有很堅強地樣子:“大王貴為君主,怎能任臣子任意亂潑汙水,說您昏君當道呢?這哪裏是君子仁政,分明是對臣子屢屢退讓呀!”

紂王聽得連連點頭:“正是此理!”

狐貍精小聲說:“大王您該展現您身為君王的霸氣,不能對這樣心懷異心、老是犯上的惡臣客氣。”

“不錯!尤其是那杜太師,我看在他是三朝元老的份上,忍他多少年了,自打你進宮,是天天罵我昏庸。”紂王一提就氣,“就該將他斬首示眾,殺雞儆猴!”

狐貍精嘴角詭異地一勾,溫柔地說:“您身為君王,寬容他這麽多年,他卻絲毫不懂得收斂、感激您的寬容,還總是當眾罵您,這樣的逆臣只是斬首有什麽厲害,得用更狠的刑罰,才能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呢!”

也是狐貍精所言頗合紂王的心意,紂王頻頻點頭:“美人說的極是,那你有什麽好法子?”

狐貍精依偎到紂王懷中:“依我所言,就……”

…………

狐貍精也是憋得很了,一上來就搞了個大的,準備拿三朝元老開刀。可惜的是,她全然不知,治安督察隊的名義隊長紅雲,其實就在杜太師的家中。被紂王派來捉拿杜太師的兵將,雖然把太師府團團圍住,但有紅雲在場,誰又能闖進太師府?

“太師不用驚慌,我奉師命來此,就是為護太師周全。那妲己既然已經下殺手,便是違背了娘娘的法旨,後面的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紅雲說完,腳下就升起一層紅色祥雲,載著他飛出太師府,直奔朝歌。

後宮之中,紂王還在和狐貍精飲酒作樂,想象一會兒杜太師壓來被炮烙的慘狀,心中格外的痛快解氣。倆人濃情蜜意,壞到了一起,正準備親熱一下,只覺面門一陣疾風撲來,狐貍精直接被那法力打出蘇妲己身體,整只狐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十來圈,四爪攤開摔了個七葷八素,紂王也是一個仰倒,腦袋撞在床欄上眼冒金星。

紅雲非常淡定,抓起那嚶嚶呼痛的狐貍:“娘娘的法旨,你也敢違抗,你成仙的機緣沒了。”話音未落,紅雲就並指為刀,削去狐貍精頂上三花,令它千年修為毀於一旦,“現在我來接手你的工作。”

狐貍精一雙眼睛瞪得滾圓,嚶嚶嘰嘰仿佛在慘痛地求饒,又仿佛在質問:你一個男神仙咋接手我的工作?!

紂王也是扶著腦袋起來,目光遲疑地在狐貍精和昏迷的蘇妲己身上來回游弋片刻,而後飛快跑到千嬌百媚的蘇妲己身邊,把愛妃扶起來,警惕地對著紅雲道:“仙長替我制住了這妖怪,我該感謝你,但你說的工作是什麽?!”

草,不會是代替這狐貍精吧!不,不用了,他有蘇妲己就行了,他不斷袖。

紅雲提著狐貍,大模大樣地一下坐在正座上,微笑著摸著狐頭,看著紂王:“當然是‘蠱惑’您葬送殷商這百年基業了。”

紂王大驚失色,猛地拽起被子圍住自己,憤怒道:“神仙原來也有這狼子野心,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紂王掂量了一下,覺得除了江山易手之外,自己的貞操好像也很重要,“——也不會接受你的蠱惑的!”

狐貍被迫臥在紅雲膝頭,擡起毛爪,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嗚咽地嚶嚶了幾聲。

大王難道沒認出來嗎?這可是紅雲哪,勸人向善的始祖,大王難道還覺得自己能拒絕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紅雲手中就多了一條長鞭,啪地一聲打在地上,在紂王腳邊的地面上留下深深地焦痕:“您說什麽?不願意撤回逮捕杜太師的命令,不想廢除炮烙之刑?”

紂王:“……”

紂王:“…………不是,說好的‘蠱惑’呢……”眼看著紅雲又要擡起鞭子,紂王趕緊道,“撤!我撤!廢,我都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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