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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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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認識紅雲的都知道,其實紅雲性格特別溫和,並不如大家所謠傳的那樣可怕。那為何紂王、狐貍精面前的這個紅雲卻格外囂張,上來就是武力“蠱惑”?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紅雲!

鎮元子頂替基友奉師命下山,不得已與紅雲分離,心情正不爽,撐不過幾秒,連微笑的假面都撕去了:“看什麽看?還不快些下命!”頓了頓後,鎮元子眼珠一轉,“慢著,命令還是得下,但你讓他們把炮烙的刑具,還有杜太師,都帶到宮中來。”

“??”紂王又是不解又是憤怒,“你當我是——我下我下。”

紂王迎著鎮元子的鞭子飛快地慫了,傳令時心裏都在想:擦!果然水鏡裏展現出的人設都是騙人的,只有謝聖的相聲所言句句是真!這紅雲平時在水鏡裏體現出的性格多麽溫和啊,我都被迷惑了。

鎮元子放下鞭子,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又找茬道:“你奏折呢,身為君王奏折都不批的嗎?好,那日後你就負責這殿內的掃洗罷!”

“?!我可是——”紂王怒到一半,憋屈地說,“我掃我掃,您別動不動就擡鞭子……”

這什麽臭脾氣啊,怎麽比我還暴君!

沒有了鎮元子的庇佑,紂王的兵將很快就將杜太師壓進了宮中,途中恰好碰上運輸炮烙刑具的宮人:“咦,這是何物?”

宮人連忙道:“是蘇娘娘做出的刑具,這銅柱燒紅以後,便將犯人綁在上面炙烤……”宮人自己說得都開始發抖,埋下頭道,“是,是陛下的旨意,說要送去殿內。”

被五花大綁的杜太師聽得此言,目眥欲裂,驚憤之餘心頭一片淒涼,不禁頓足號啕道:“昏君,昏君!仙人竟也折在那毒婦昏君手中麽?紅雲大師啊!是我杜某連累了你!”

紂王正頗為憋屈地坐在小板凳上,擦著一柄玉如意,在宮殿中聽得杜太師的大罵,氣得差點把寶貝給砸了,然而一邊的鎮元子卻頻頻點頭,很是滿意:“這杜太師人倒是不錯,這種時候了還想著連累……我。”鎮元子噓小狗一樣的對紂王一努嘴,“去,你叫人把刑具和杜太師帶進來。”

紂王恨不得一劍把鎮元子戳個對穿,無能狂怒了一會後,也只能照辦。

兵將與宮人領命,將刑具和罵罵咧咧的杜太師送進門,鎮元子掐了個隱匿訣,沒被任何人瞧見,等到閑雜人等都退開了,他才顯露身形:“委屈太師了!”

杜太師罵到一半傻眼:“昏君——呃,仙人,你沒死?”

紂王在一旁狠狠摔了一下抹布:他媽的,明明是我比較委屈。

鎮元子完全無視紂王,對杜太師道:“我和你直說了吧,殷商沒幾年好的了。你命中有此一劫,今日我將你救下,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是隱姓埋名,權當杜太師已經死了,其二,我山海茶社還缺一塊人族辦事處,專門處理、安排茶社在人族的業務,你要是願意,我就招你入茶社工作。”

杜太師都驚呆了,說實話,他進宮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冤死的準備,沒想到居然還能山回路轉,有這種好事砸到頭上?

鎮元子道:“如果做得好呢,我們也可以考慮酌情隨薪酬發放仙丹,給你延年益壽……”

別說紂王了,就連鎮元子膝上臥著的狐貍都瞪大了雙眼:……靠?!早知道她還幹這壞事做什麽,不但毀了自己的仙途,還平白給杜太師送助攻!

…………

夜半三更,紂王與狐貍精都懷揣著一腔憤懣入睡了,鎮元子坐在寶殿屋頂,和真紅雲聊視頻,將自己這邊的情況都說了:“……我打算以後都這麽做,紂王想殺誰,我就把那人送到山海茶社去,一來給師父輸送優秀員工,二來,也不會影響後續的天命。”

鎮元子很自然地說:“就像這次杜太師的事一樣,現在宮裏人大概已經把話傳出去了吧!紂王荒淫無度,昏庸殘暴,居然因為妖妃的耳邊風,將杜太師抓入宮中,行炮烙之刑,甚至於還要和愛妃一塊兒親自動手!”

紅雲憂心忡忡,愁眉不展:“那原本的蘇妲己——”

鎮元子:“自然也是和杜太師一塊兒送去了,雖說她入宮是因為紂王好色,與狐妖詭計無關,但畢竟狐妖壞了她蘇妲己的名聲,讓那麽多人辱罵,也算是為狐妖、量劫所害吧?我覺得她也挺無辜的——你別皺眉頭了,有什麽好擔心的,我不就是幫你完成一下任務麽!師父如果要發怒,罰我!我頂著!”

“你倒是聰明,師父看到白送的員工,估計發怒是不可能了。”紅雲舒展了眉頭,無奈又好笑地說,“鎮元子兄,要說擔心,明顯是你更過分一點吧!在師父書房外偷聽到師父讓我下山做任務,你就非要頂替我……雖說是量劫,但這任務又沒什麽危險的,不過就是看守狐妖不得插手帝王決斷,再監督一下師侄們的比試罷了,打神鞭都給我了,難道還能有什麽意外?再說了,這是我的天命。”

看過《封神演義》的人都知道,最初襄助杜太師的,其實是元始門下,一個叫做雲中子的弟子。在洪荒流的小說裏,大部分作者都認為這位特別幸運的雲中子其實是紅雲轉世,也不知這是不是巧合,謝聖所在的這個洪荒,紅雲沒死,元始門下也沒出現那個叫做雲中子的人,謝聖思來想去,還是讓紅雲出馬了。

鎮元子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打從頭一次講道弄丟紅雲以後,盯紅雲就跟盯眼珠子似的,很霸道地一揮手:“木已成舟!不要多提。我還是回頭想想,怎麽‘蠱惑’紂王多‘殺’些人吧,好孝敬師父啊。”

·

“哪咤!哪咤!”

陳塘關總兵府外,幾個小屁孩搭了個羅漢人塔,扒在墻上小聲地喊哪咤:“你還能不能出來了,不行我們就自己去玩兒了!告訴你,我們在城墻門上發現了個好玩意兒。那上面有一張弓和三把箭,誰都拿不起來,我們打算去試試,誰能拿起那弓箭誰就是老大!”

“哼,我一定能拿起來!”哪咤頓時坐不住了,放下枯燥的課本,很謹慎地四下裏張望,沒瞧見自己兩個爹外加太乙的蹤跡,喜笑顏開地架起風火輪飛越墻頭,“我來了我來了!”

一群熊孩子打打鬧鬧,一路爬上城門。

兵將們都認識這些孩子,而且他們所去的方向也不是什麽隱秘之所,乃是總兵李靖放置兵器的地方,因為裏面有一張誰也使不了的震天弓與乾坤箭,平時也會有些小年輕好奇地來挑戰,所以根本沒攔。

哪咤好久沒放過風了,混天綾在他身後幾乎搖成了狗尾巴:“看著!我來!”

哪咤一挽袖子,伸手就去抓——抓,嗯?

哪咤:“誰擋著小爺——啊!”

面前山一樣高大、穩如磐石的,不是山七更是何人?!

哪咤大驚失色,掉頭就走,被山七一把拎住,其他幾個小孩也叫著跑走了,留下哪咤瘋狂揮手,一會兒捂屁股,一會捂腦袋:“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出來玩玩!嗷!”

山七彈了哪咤一腦瓜兒崩:“作業做完了?口訣背會了?走,默寫一下三乾五坤陣來給我瞧瞧。”山七又揍了哪咤屁股一下,“還出來玩玩,還想玩兒弓是吧?我看你是功課不夠多。”

哪咤好絕望地被拖回去學習了:“QAQ”

不知多少裏外,骷髏山白骨洞山崖上。

石磯娘娘的童子碧雲,正挎著小藥藍高高興興往回走,全然不知自己剛剛被山七所救,躲過了一場被天外飛箭一箭穿喉的死劫。

回到白骨洞口,碧雲童子問彩雲童子:“娘娘的客人還在裏頭呢?你怎麽不進去服侍。”

彩雲童子翻著白眼道:“那玉石琵琶精把我擠兌出來了,也不知道和娘娘說些什麽,瞧她一臉壞相,肯定是在忽悠娘娘。”

還真是被彩雲說中,洞府裏,玉石琵琶精正誆騙著石磯:“姐姐不知!那千年狐貍精不尊聖人法旨,意圖戕害人命,宮裏的消息早就傳出來了!說蘇妲己魅惑君王,炮烙了杜太師。雖說迷惑君王、滅亡殷商是聖人法旨,但娘娘也說過,叫她不可濫殺人命啊!我雖然曾是她的好友,卻也看不過去這等不尊聖人的行為……”

石磯根腳原本是一塊石頭,與這玉石琵琶的玉石產在一處地方,算是老鄉了。石磯哪裏想到這玉石琵琶精是兩面三刀,對著狐貍精挑撥,又反過來向著她告狀,反正宮裏的消息確實是散播出來了,石磯大怒道:“那狐貍竟敢這般視聖人的威嚴於不顧!我這便打殺了她去,到時候你來接替她的任務,日後讓女媧娘娘助你登仙途!”

石磯取來法寶,當即化作一陣妖風刮了出去,門口的倆童子都沒攔住:

“娘娘去哪兒!”

“娘娘要不要喝口水再考慮考慮!”

碧雲和彩雲:“……”

哇,追是追不上了,趕緊報告師門吧!碧雲和彩雲趕緊就想進洞府,找傳音鈴,卻被玉石琵琶精施法攔住:“好不懂事的小童子,姐姐可曾讓你們進來了?”

碧雲童子頓足:“這可惡的琵琶精,快,咱們去陳塘關,說不定還能有機會攔住娘娘!”

——攔,是來不及攔住的了。

石磯的腳程多快,兩個童子還在路上的時候,石磯已經架妖風沖入朝歌,一路聞著狐騷味兒往後宮的方向去。她倒是不想傷及無辜,沿途特地避開了走動的侍衛、宮人,繞到妲己行宮後殿,透過雕刻精美的窗縫兒,窺探到裏面有一渾身艷紅的身影來回走動,姿態相當橫行霸道的樣子。

再加上這狐騷味兒,嗯嗯,肯定就是那壞狐貍了!石磯點點頭,抄起太阿劍,對準那紅色的背影狠狠擲去。

“啪!”

打神鞭夾帶著鎮元子接近聖人的法力直擊而來,石磯的功力連太乙真人都比不上,更別提鎮元子這一鞭,當場就被打得死得透透的。神魂離體後,石磯都沒反應過來——呀?我怎麽死的?

截教弟子千千萬,鎮元子也就是臨下山前才惡補了一下要上封神榜的、去天庭的都有哪些,哪能第一時間通過石磯的法寶認出石磯,還當是有人偷襲呢!一鞭子打來才感覺:唔,這敵人也太弱了吧。等等?好像有點眼熟?

石磯看到鎮元子此時的面容,呆了好一會,才哇地一下哭出來:“紅雲師叔!我殺錯人了嗚嗚嗚……我是石磯啊!”

鎮元子:“……”他不願承認自己的錯誤,“你好好的,來朝歌做什麽!”

石磯就將琵琶精說的話,又跟鎮元子講了一遍,好傷心地抽抽噎噎道:“我,我這就死了嗎?”

“……”鎮元子好生無語,“你挺能啊,姜子牙還沒把封神榜送下來,你就死了。就這還上封神榜呢?要是我就給你送西方教去了。”

石磯大哭:“我本來想去天庭的!”

鎮元子直翻白眼:“昊天渾身連腳底板都長滿了心眼兒,才不會想要你呢!”

這咋辦,鎮元子也沒想到石磯死得這麽快啊:“……你自個兒回《山海經》裏去吧,說不定還能夾道迎上你下山的姜子牙師弟。”

石磯嚶嚶道:“我的道童……那害人的琵琶精……”石磯撲上來,“師叔替我報仇——嗷!”

鎮元子又不是真紅雲,反手就把石磯魂魄打飛了,罵罵咧咧:“丟死人了,還好意思哭。”說是這麽說,鎮元子琢磨了一下自己目前扮演的紅雲人設,“嗯,紅雲道友一向最心軟的,而且還特別善良,打殺不是道友會做的事,我叫幾個西方教的弟子來吧,給那什麽玉石琵琶精念念經好了。”

當然了,這念經肯定不是講道的意思,而是直接把玉石琵琶精給超度了。鎮元子點點頭,誇獎自己:“我真是個聰明的老善人。”

·

自己挖自己的墻角,紂王當然不願意。但是不願意沒用啊,鎮元子的武力“蠱惑”還等著呢,幾次反抗無效後,紂王只能自暴自棄了,該殺誰殺誰,自我催眠鎮元子不存在,這些人是死了,真的被自己殺死了。

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只有自我欺騙、混混日子這個樣子。

伴隨著紂王的暴行愈演愈烈,臣子們怨聲載道,就連紂王的兩個兒子都憤然而反。也是在這個時候,帶著封神榜下山的姜子牙終於姍姍來遲,因為路上遇見了哭哭啼啼的石磯神魂,知道紅雲師叔祖在紂王宮內,趕緊來見:“師叔祖辛苦。”

紂王這些天,都憔悴了,聽到姜子牙對鎮元子這麽說,幾乎一個眩暈氣倒在地。

打從這紅雲進宮以來,最辛苦的是誰?是他紂王啊!明明這些日子都已經沒有女色可以進了,成天就是幹一些掃洗的卑賤活計,上了朝還要被百官罵他好色、昏庸、不幹實事,饒是紂王也差點委屈地當朝落淚。

鎮元子卻是半點沒有心軟,很嫌棄地說:“你昨天吃的也不少啊,怎麽擦個地都這麽沒力氣。”

姜子牙幹咳一聲:“可能是我路上見到石磯師妹,多耽誤了一些時間的緣故,來朝歌前我聽說聞太師已經出征東海,這正是鼓勵周文王倒反殷商的好時機啊!”

還以為姜子牙是要替自己解圍的紂王:“???”

他媽的,這臭老頭子,跟這混賬神仙一樣,都不把他當人待啊!當著面商量怎麽反他!

真正的蘇妲己已經被送出宮,在茶社工作去了,留給紂王的只有一只話都說不了的狐貍,這時候窩在紂王懷裏,帶給他寒冷深宮中唯一的一絲溫暖。一狐一人縮在一處,悲傷地抱團取暖。

“不錯,也是時候了。文王的大兒子伯邑考都已經被我送去茶社了,趕緊讓他們父子團聚算了。”鎮元子將自己先前的一番盤算跟姜子牙一說,而後又道,“咱們還是盡量保持不要傷及無辜的底限,既然紂王這邊已經被我掌握了,以後兩方交戰呢,咱們定個規矩,讓先行官先打!哪一方輸了,哪一方該上封神榜的上封神榜,去西方的去西方,還有該下地府的啊,可以挑選去茶社的啊……”

別說紂王,就連姜子牙都驚呆了:“這,這不行吧?”

有點兒兒戲了,兩軍交戰,軍隊都列陣在前了,只派幾個先行官去打,打完了就撤?那興師動眾,聚集那麽多軍隊幹嘛!

鎮元子道:“你別說,我有預感,這種君子之戰的方式以後說不定會很受推崇呢……”

鎮元子還真的說中了,殷商之後,春秋時期,這種打仗方式就特別流行。與此並生的還有不斬來使、宣而後戰——就是打仗必須師出有名。如果謝聖在這兒,肯定會告訴鎮元子、姜子牙,這都不算什麽,還有更讓人無語的呢,比如兩軍打仗要是瞧見對方國君,不但不能攻擊,還得向對方行禮……

紂王實在忍不住了,憤怒地說:“你們,你們這是把我的亡國之危,當做女兒家招親、當做兒戲嗎?!還比武定輸贏?”

鎮元子淡然地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紂王:“挺好挺好,我們都做有仁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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