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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發出去,就出門躲避啦!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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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簡從,跟他來的時候大不相同。

而且他帶回去最多的竟然是宮裏賞賜下來的東西,金銀之類的都留在了這裏,同時,匯豐錢莊在這裏也開了一個分號,不大,但是建設的跟個小城堡似的,其中暗暗挖了一條密道,聯通到很遠的一個四合院裏頭,作為他們的秘密退路。

不可能挖過護城河,因為京城裏的護城河太深了,再挖下去他們就該挖出水來了,成不了密道。

京城郊外十裏亭,這裏是南來的人走的必經之路。

說是十裏亭,其實這裏就是個路口,只不過在路旁邊,有一個很大的石頭亭子,這種石塊砌築的涼亭,簡潔古樸,表現了一種堅實、粗獷的風貌。

不過京城南邊的十裏亭,大概是因為經常路過的都是南方人,所以為了追求錯彩鏤金、精細華麗的效果,仍然以石仿木雕刻鬥拱、掛落,屋頂用石板做成歇山、方攢尖和六角攢尖等等。

很有南方石質涼亭的特點,甚至達到四層重檐,鏤刻精致,富有江南輕巧而不重的特點。

十裏亭單獨立在山腳下,周圍都是青石板鋪就的臺階,端莊大氣,又精美,亭子八角翹起的亭角上,掛著古樸的銅鈴鐺。

裏面石桌石凳子,都很多,足夠三五十人坐的了。

對面是一排三層樓高的各式店鋪,有賣路菜的,有賣包子饅頭等吃食的,更有單獨建築的客棧、車馬店等等。

甚至還有一個驛站建在這裏,裝修的跟個豪華客棧似的,這是南邊來人入京的最後一個休憩的地方了。

同時也是他們離開京城,送別的地方。

以前這裏算是人聲鼎沸了,十裏亭又不是私人的地方,誰都可以去那裏送別,然後分開,打道回府。

可是今日,那裏被層層守衛把持,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都不會有怨言,甚至乖乖避開那裏,去對面送別。

因為那裏今日有兩位貴人駕臨。

趙仁河看著自己這猶如清街一般的效果:“有必要這麽隆重嗎?”

“有。”李釗這幾日一直都跟在趙仁河身邊,晚上甚至做的有些狠了,趙仁河沒生氣,因為他知道,這人悶騷悶騷的,明明舍不得自己走,偏偏嘴上說不出口,就身體力行,搞得他都差點下不了炕。

不過分手的時候終究是到了,再怎麽纏綿,也會有日升月落。

到了日子,趙仁河還是要走的,回南,去征伐東瀛!

“好了好了,我過一年就回來。”趙仁河道:“我一定幫你帶回來好多錢。”

“你也要平安。”李釗心裏舍不得,嘴上不敢說,因為他知道,趙仁河為什麽那麽在意征伐之事,不過是想名正言順的掌握兵權而已:“我在京城等你歸來。”

“好!”趙仁河明目張膽的擁抱了他一下,還擁抱了一下田公公:“您老好好的啊。”

“老奴會好好地。”田公公還有些舍不得平南王。

話說有他在的時候,王爺吃飯都能吃的很香。

而且平南王給王府裏的幫助那不是一般的多!

現在王府裏還有二十萬兩雪花銀,隨便王爺花,全都是現銀。

更有三萬兩金子,以及一些銀票,給王府壓錢庫。

以前王府年年都將錢財花光,根本沒有多少存款。

現在王府裏有了餘錢,王爺也不再被掣肘,這才是王府該有的樣子。

趙仁河終究是一狠心,轉身上了他的王駕大馬車,宋大千他們直接吆喝一聲,平南王的儀仗緩緩前行。

李釗就站在十裏亭裏,看著他的儀仗離開,直至消失在地平線上。

“王爺?”王旭知道王爺的想法,但是這個時候,不是“兒兒情長”的時候啊。

別扭不?

“他走了。”李釗抿嘴:“我不會讓他再有機會離開我。”

“王爺,別這麽說,三爺是為了您。”王旭小聲的道:“他在南邊有兵權,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依仗,北邊的您名聲在外,但兵權這個東西,很少有。”

因為太敏感了,他們現在那三千護衛皇陵的兵,都是小心翼翼的訓練。

更因為平南王那小湯山菜棚子裏出的青菜,除卻每日供應宮裏頭一百斤的青菜之外,就是供給王府五十斤,然後只西旗火鍋連鎖店,每日有五百斤青菜的消耗量。

就這,這一年冬天也賺的缽滿盆滿,多少人眼紅卻不敢打那些菜棚子的主意,因為那些菜棚子都在小湯山行宮周邊。

你要是謀奪菜棚子的話,有“刺探皇帝行蹤”的嫌疑!

這就是趙仁河當初的精明之處啊!

小湯山上建立的行宮,周圍都是菜棚子,美其名曰是提供給皇帝新鮮的蔬菜水果。

可皇帝一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啊!

所以多餘的他就拿出去賣,高價賣!

大冬天的能吃到新鮮的青菜可不多,尤其是菠菜、油菜、茼蒿等等小水菜,撒下種子幾日就能冒出來,再過十天就能收割。

其中以韭菜產出最高,因為割了一茬幾日之後還能再割。

韭黃更是好東西,牛肉韭黃餡兒的蒸餃,是趙仁河的最愛。

而他不在京中的時候,這些買賣,全都交給留在京裏的重月來主持,賺的錢存在匯豐錢莊,每個月給王府運送一萬兩白銀,三千兩黃金的財政支持。

這次回南,侯大寶跟著他們一起走,重月留下來了。

南邊來人在京中主持錢莊事情的是藍月,藍吉柱。

這家夥明明是個舉人了,偏偏還是喜歡唱戲,長得又那麽漂亮,還非常有才華,不少人都很喜歡他,頗有點明星的架勢。

加上他的身份又是匯通錢莊的管事,這可是能進宮面聖的人呢,因為匯通錢莊在京城,成康帝手裏頭的銀票,有地方兌換了。

這就是為什麽,趙仁河的買賣賺了錢,全都送去匯豐錢莊了,萬一成康帝要兌換銀票,他得能拿出銀子來。

所幸他們是在買賣開了一年之後,有了足夠多的壓庫銀子,才開的錢莊分號。

這些事情,趙仁河都沒有瞞著李釗。

李釗心裏清楚的明白,這都是為了誰。

所以他更舍不得人離開他,這個人,全心全意的為了自己。

“王爺,想一想那三位吧!”王旭不得不提出殺手鐧:“他們還在呢,對皇位虎視眈眈。”

李釗身上的氣質更冷了三分:“回去,告訴那邊,可以動手了。”

“您確定嗎?”王旭打了個哆嗦。

“小河不在京城也好,免得讓他看到我這一面。”李釗面無表情的道:“過了開筆的日子,我去皇陵訓練守衛軍的時候,清明節祭祖,我不想再聽到關於他們的任何消息。”

“明白!”王旭低頭:“我這就去安排。”

“另外,給舅舅家送去一車蔬菜,舅舅會明白我的意思。”李釗又道:“藍月那邊怎麽樣了?”

“敦郡王對藍月公子非常欣賞,甚至有意招攬,只是藍月公子拿捏著他,不肯點頭投效,但是越這麽抻著,他越是覺得,藍月公子有大才。”王旭想起來這事兒就想笑:“沒想到敦郡王竟然欣賞藍月公子的才情,都不介意他是平南王的人了。”

“藍月是故意的。”李釗卻道:“他想幫我們,但是又不想讓小河知道他在冒險。”

“是,藍月公子是個好人。”王旭是知道藍月他們幾個姓藍的都是對平南王,忠心不二的人。

“派人保護好他,釣著敦郡王。”李釗低沈的嗓音,充滿了殺伐之氣:“到時候,讓人摸到敦郡王的線索。”

“是。”王旭低頭應聲,心說平南王一走,王爺這就冷心冷肺了起來。

李釗回到王府裏,雖然人還是那些人,但是沒有了小河在,他總覺得少了一分活躍的氣息,少了兩分溫暖的家的味道。

留在府裏頭的重月只在一個偏僻的院落裏居住和辦公,而且這個院子有一個小門通向外面,每日並不走王府正門那邊,只走小門,且院子裏人多,辦起事情來卻毫無聲息。

同時,藍月公子在京中名聲鵲起!

皆因這位公子是舉人的身份,但是卻貌似潘安宋玉,喜歡戲曲,是賞曲名家,又有才學,幾首詩詞風靡京城,敦郡王為之傾心,兩次文會,二人對答,精彩紛呈,要不是藍月公子是匯通錢莊的管事,恐怕敦郡王早就挖墻腳了。

更有不少女兒家,想要嫁給他!

其中包括某些高官顯貴家的千金小姐,因為藍月公子曾經去白雲觀上香,那天正好趕上十五,很多女眷都去上香了,白雲觀主與藍月公子在松風聽濤閣下棋,藍月公子勝了白雲觀主一目半。

那白雲觀主是有名的棋癡,京中棋力高過他的沒幾個。

藍月公子下完棋之後,瀟灑離去,殊不知他英俊的樣貌和瀟灑的氣質,讓多少女兒家為之傾心。

就連榮郡王跟誠郡王都有所耳聞。

只是到底是身份特殊,他們只旁觀,並沒有下手招攬的意思。

李釗在二月二開筆之後,果然帶著人去了皇陵,訓練守衛軍,順便看看皇陵周圍的土地情況,這是要耕種的地方,出產的越多,越是吉利。

而北邊的春天氣候幹燥,春雨貴如油。

春風吹過,空氣都是幹幹的,枯草黃樹葉子滿天飛。

三月初二,亥時,梆子聲剛敲過,巡街的人路過宗人府大門口,宗人府大門口上掛著的兩盞大燈籠,晃晃悠悠,隨風搖曳。

幾條黑影翻過了院墻,路過打瞌睡的守衛,去了後頭的小院子。

391冬天裏的一把火

391冬天裏的一把火

宗人府這個地方吧,是掌管皇帝九族的宗族名冊,按時編纂玉牒,記錄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生死時間、婚嫁、謚號、安葬的事。

凡是宗室陳述請求,替他們向皇帝報告,引進賢才能人,記錄罪責過失。

是管理皇家宗室事務的機構。

這個地方呢,是個燙手的山芋,馬蜂窩一樣的存在。

所以它自成一格,自己管自己,並不跟鴻臚寺似的,還能掛在禮部名下,它不在任何一部的名下,直接歸皇帝管轄。

而且在宗人府裏任職的人,基本上都是皇室宗親。

其中最大的官,就是宗人府的宗正,一般都是皇室宗親裏有分量的老人擔任,輩分高,容易管理這些桀驁不馴的宗親們。

所以宗人府不在六部那邊,也不挨著皇宮,它在內城西北角,占地很大,前頭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宗人府前院,辦公用的地方,門臉兒也非常豪華,畢竟是給皇親國戚們辦公用的地方,不能太草率。

中院同樣很大,是給一些皇親國戚們開會的地方,還有個廚房呢!

後院是倉庫,包括一些分給皇親國戚們的東西,有的時候都會存放在後院。

而後院再往後,就是二十個獨立的小院子。

這小院子圍墻特別高,門卻特別小。

這樣的小院子,就三合院的形勢,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三間,有一口井,有柴房,後頭還有一排七個房間的後罩房。

屋裏頭有簡單的火炕鋪蓋,卻跟前頭的富麗堂皇不同,這裏最多是能讓人生活下去,但是享福啊,享受啊,是不可能了。

因為這裏是“圈禁”的地方,也就是說,關押的都是犯了錯誤的王孫貴胄。

如今裏頭住了八戶人家,前朝的兩戶,本朝的六戶。

其中一座小院子裏,坐在外面癡癡的看著星空的人,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慶郡王。

他身旁沒人陪著,妻子在屋裏頭哄孩子睡覺呢,後頭的後罩房裏頭,住著他的十四個小妾,如今這十四個小妾就是負責照顧他們一家人的丫鬟。

妻子現在不顧什麽臉面了,兩個生了兒子的小妾,和一個生了女兒的小妾,只負責做衣服鞋襪等女紅,其他的十一個小妾,劈柴的,挑水的,做飯的,分工明確,不幹活的,妻子就叫外面的衛兵進來領人,說是發賣出去,換點銀錢過日子。

誰都怕被發賣出去,因為妻子就發賣過幾個通房大丫鬟,後來衛兵說,賣去了青樓楚館。

何況這些女眷在進來之後,就被強行灌了絕育藥,圈禁不是讓你在這裏生兒育女的,是為了圈禁到死。

所以現在的幾個孩子,一個都夭折不起,妻子對這個很看重。

至於原來那些鹽商家的女孩子,剛進來那會兒,一個個整日哭泣,現在更是形如槁木。

曾經的慶郡王,如今更像是一個毫無生氣的木偶,身上穿著粗布棉衣,腳下是棉鞋,連個皮子都沒有。

他們每日吃的都是些土豆蘿蔔之類的東西,粗糙的豆飯,拉嗓子的麥餅,偶爾有一頓肉,兩只雞的,都是給孩子們吃了。

幹活好的能分到點肉湯,幹活偷懶的,連肉湯都沒有,只能喝點菜湯。

這種生活,他從來沒有想過!

可是如今,他就是這麽過活的!

每次賣出去一個女人,他們院子裏就得到點錢財,可以委托衛兵去買點肉回來打牙祭。

不過妻子不會都將人賣出去的,賣了人,誰伺候他們一家子?

很晚了,他沒有進屋裏,也沒人出來看他一眼,那些女人們累了一天,都回去睡覺了,屋裏也沒了孩子們的動靜,估計是睡著了。

他站起來,進了屋,果然,裏頭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昏暗的小燈在閃爍,炕上幾個孩子都睡了,妻子睡在兒子身邊,這個女人現在終於長氣了,因為她的嫁妝是一起被圈禁進來的,她現在是家裏最有錢的人。

可是同時,她也是最摳門的那個,她的嫁妝只給自己的兒子,他這個丈夫都沒權利過問。

慢慢的脫了鞋子跟衣服,躺在炕上,閉上眼睛,很快就沈睡了起來,明天,他還要去後頭的院子翻翻地,種上一些東西,不然不夠吃……。

比他早一個時辰休息的是曾經的寧郡王,與敏郡王一家子。

這些人現在一個個看起來頹廢的很,沒有了任何鬥志,要不是他們都是當今的親生兒子,恐怕都不會活這麽久。

宗人府裏想要折磨人,有的是辦法,而且這裏是宗人府,不是什麽府衙官僚,情況特殊,沒人敢查。

漆黑的夜裏,一絲絲煙氣冒了起來。

宗人府夜裏其實沒有人在這裏值班,當官的都是皇親國戚,從小就錦衣玉食,你讓他們值夜班,那可能嗎?

宗人府的官職只有五位,屬官也只有經歷司的經歷一位,正五品的官職,負責發放公文什麽的,而在此地的護衛,其實都是來自皇室宗親的親戚們家裏,什麽小妾的兄弟啊,通房大丫鬟的哥哥等等,這種不太正經的親戚們,皆因這個地方油水不多,但是地位崇高啊!

就算什麽都不做,每個月照樣拿五兩銀子的俸祿。

加上這裏的差事的確是很輕松,就跟獄卒一樣,看押犯人而已,所以白天有人象征性的站崗放哨,順便犯人們有什麽事情,他們還能代為跑腿,其實就是買一些東西而已,但是他們也有自己的規矩,買吃用的都可以,但是不能買帶毒性的東西,萬一死了自己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而到了晚上,本應該有人值夜班的,誰幹啊?

反正大門白天是掛鎖的,晚上更是掛鎖,基本上裏頭的人,除非是死了,否則這輩子是甭想出門一步。

所以晚上的時候,他們都是大門一鎖,所有人該回家的回家,該去找樂子的去找樂子。

這裏晚上只有兩個人守在大門裏頭,不是大門外面,而這兩個人,也不是幹瞪眼的,一壇燒酒,兩只燒雞,一大盤子的油炸花生米。

吃喝到後半夜,醉醺醺的抱著酒壇子一睡到大天亮。

因為宗人府的五位主事之人沒事兒不會來上差,他們這裏開門的時間都不固定。

他們也就不用擔心點卯的問題。

所以兩個看門的守衛,才能如此瀟灑的睡覺睡到自然醒。

後院,後半夜,星星之火已經燎開了。

這裏因為氣候幹燥,加上堆積的木柴有些多,皆因外面的人不願意隔三差五的就送柴火進去,麻煩著呢,於是就一次送夠三五個月的量,堆積起來可不少。

火燒起來的時候,喝醉了的守門人根本沒醒來,而院子裏的人想要往外跑,卻打不開門……門外面上著鎖頭,怎麽跑出去?

院子裏的房子著了起來,女人們的尖叫,男人們的唿喝,孩子們的哭聲……亂成了一團。

院墻太高了,火小的時候,看不到什麽,火大了之後,驚動了很多人,這附近也都是皇親國戚們的府邸,同時也有水龍隊,就是古代的消防隊伍。

無奈的是,本來發現的就晚了許多,敲大門還沒人給開門,等到好不容易破門而入了,後面的也燒的差不多了。

等到滅了火之後,整個小院子都被燒的酥心了!

墻倒是還立著,大門都燒的變形了,上頭的鎖頭都化成了鐵水……裏頭的人,不管大小,都燒成了灰。

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半夜被從小妾的被窩裏扯出來的宗人府宗正,宗室裏的莊郡王,頓時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一大早成康帝起來就有些心神不寧,用早膳的時候,也是沒什麽胃口,只吃了一碗蔬菜粥,幾筷子的果仁菠菜,就停了筷。

魏瀟給他上了一碗人參雞湯,他勉強喝了,魏瀟又等了半天,等到成康帝消化了一下之後,上朝之前,他就不能再瞞著了。

宗人府此次圈禁之地失火,不止燒了宅院,宅院裏的人,也都無一生還。

上一代的罪人,圈禁起來的皇子們,他們雖然被貶為庶人了,但是血脈在那裏擺著,成康帝為什麽圈禁他們?還不是下不去那個狠手,要了他們的命麽!

現在可倒好,直接一把火,都給燒沒了。

從牙牙學語的嬰兒,到三十來歲的壯年漢子,都沒了。

成康帝聽了這個噩耗,直接就傻眼了:“都沒了?”

“都沒了。”魏瀟低著頭:“萬歲爺,您……節哀順變,聽說幾個小孩子,燒的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成康帝的腦袋“嗡”的一聲,當時就萎靡不振了起來:“去,宣布今日早朝取消,傳朕口諭,讓宗人府宗正及其所有官員,全部下獄,守衛全部斬首!宗人府宗正一職,讓戰親王暫時擔任,朕……朕的兒子們啊!”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雖然是庶出,可自己的血脈自己心疼。

以前是不關心他們,但是他也沒想過要他們的命!

還想著日後自己龍馭歸天了,留下遺詔給新君,放了那幾個孩子,讓他們帶著女人跟孩子們,回老家那裏去吧。

榆林老家那裏還有跟他爭位失敗了的那幾個兄長的孫子們。

他們去了剛好做個伴兒,那裏有一個李家寨,是皇族流放自家孩子的地方。

那地方偏僻,封閉,不用繳納任何東西,自給自足就行了。

幾代人之後,那裏就是個普通的村寨。

他連後路都想好了,卻被一把大火給燒沒了!

成康帝到底是上了年紀,大悲之下,病倒了。

李釗進宮探病,看到他這位父皇躺在老大的龍床上,頭上勒著抹額,穿著明黃色的寢衣,卻臉色難看的要命。

“是因為失火的事情嗎?”李釗是一點都不委婉。

“是!”成康帝錘了一下床板:“有人去調查失火的事情嗎?”

“有,戰親王已經聯合了幾個宗室老人,重新撐起了宗人府,另外,宗人府的衛兵,全部換成了禦林軍。”李釗道:“父皇,節哀順變,您不能倒下去!”

你倒下去了,我就沒有奮鬥目標了。

李釗垂眸,看了一眼給他端藥服用的魏瀟公公。

魏瀟公公也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就連這寢宮裏的宮娥都眼睛腫了起來,這幫人,是真心實意的哭泣,還是做戲,就不得而知了。

“你回皇陵去吧,朕知道了你的孝心。”成康帝喝了藥之後,很是疲憊的道:“身邊不可以少護衛,給你的禁軍要隨時帶著,知道嗎?”

“兒臣知道了。”李釗低頭,寒暄了幾句,就告退了。

從始至終,他都是原來的那個他。

回到昭親王府,李釗就到了書房,王旭隨之進來:“王爺,那些個孩子,都送走了。”

392第二把火

392第二把火

“那就好。”李釗一擺手:“不用告訴我,他們都被人送去了哪裏,只要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夠了。”

“是!”王旭微微嘆了口氣。

王爺讓人將宗人府裏頭不記事的小孩子們都接了出來,派人送到沒有孩子的人家,還給附贈一筆不菲的錢財,這孩子自帶錢財進了家門,自然就成了這家人的心肝寶貝兒。

不會遭罪,有父母疼愛。

而且他記下了地址,會派人隔三差五的去看看,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王爺不是心軟的人,他大概是顧及平南王的感受吧。

如果他連小孩子都殺的話,平南王會怎麽想呢?

可是留下這些孩子,無異於後患無窮!

所以,那些孩子都被送走了。

因為王爺們成親晚,這孩子也不大,全都是五六歲的年紀,更小的還在繈褓裏呢。

此事他們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王旭沈默了一下,又問道:“宮裏的可要動手?”

“端午之前,動手。”李釗板著臉道:“貴妃娘娘要覆出了。”

王旭點頭:“明白了!”

果然,因為成康帝病重,後宮的女眷們更是需要侍疾,輪流去幹清宮養心殿伺候成康帝。

而貴妃娘娘的臉,終於好了,她立刻就出現在了成康帝的面前,殷勤侍奉,成康帝呢,也下了口諭,貴妃娘娘重掌宮權,不過奇怪的是,成康帝沒有讓人將鳳印,再次從坤寧宮拿出來,貴妃娘娘想要用鳳印還得顛顛的跑去坤寧宮。

而坤寧宮正殿之上供奉的是大行皇後的神位,以及遺像。

每次去,她都要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行禮,上香,然後才能去拿鳳印,還不能拿出坤寧宮,只能當場就用,用完還得放回去。

更讓人奇怪的是,一位親王,三位郡王,成康帝一個都沒有叫到病床前來侍疾,反倒是十四歲了的十皇子,經常出入養心殿,小少年如今正是上學的時候,師傅講的一些課業,不明白的他正好請教成康帝。

父子之情溢於言表。

而賢妃娘娘並沒有趁機獲得聖寵的意思,依然跟以往一樣,侍疾輪到她了她就去,不輪到她了就在宮裏待著,要麽誦經祈福,要麽去英華殿燒香。

哦,英華殿就是供奉的佛祖、菩薩之類的佛殿,是宮裏頭燒香拜佛的地方。

還有一個寶華殿,那裏是供奉的三清祖師,漫天神仙的地方,屬於道教在宮裏的殿堂。

這一年的清明節,因為成康帝身體不好的關系,未能親自去祭奠祖先,但是成康帝下了聖旨,明令曉諭天下,昭親王作為嫡子,代父祭奠皇陵列祖列宗。

宮裏頭,他讓敦郡王去英華殿上香,讓榮郡王去寶華殿祭祀,又讓誠郡王去給宮裏頭的太監宮女們發放青團子。

最後卻讓十皇子代天子去奉先殿上香磕頭。

李釗知道之後,什麽也沒有表示。

但是其他三位郡王就不服氣了。

他們都是有望大位的人選,怎麽就讓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給占了先機。

那英華殿一下子佛祖菩薩、寶華殿一門天庭的神仙,怎麽能跟奉先殿相提並論?

奉先殿啊奉先殿,那是皇室祭祀祖先的家廟。

去奉先殿祭祀的人,就算不是太子,那也是被看好的皇子。

所以他們三個這些日子雖然沒有得到父皇的允許,進宮侍疾,但是他們也沒消停。

宗人府的火災事件,他們都受到了牽連,但是沒人在意那些人的死活,他們爭的是誰能在清明節的時候,跟著父皇去奉先殿祭祖。

因為按照大順朝的制度,凡遇朔望、萬壽聖節、元旦及大慶等,大祭於前殿;遇列聖列後聖誕、忌辰及元宵、清明、中元、霜降、歲除等日,於後殿上香行禮;凡上徽號、冊立、冊封、禦經筵、耕耤、謁陵、巡狩、回鑾及諸慶典,均祗告於後殿。

誰能跟著去,誰就是被父皇記在心裏的兒子;父皇病重體弱,肯定完成不了這些覆雜的禮儀,誰能代父去完成這些禮儀上的磕頭跪拜行為舉止,誰就是能“代父”的存在!

所以他們別看進不了宮,卻一直在活躍著。

沒去搭理李釗,因為李釗在皇陵,清明節的時候,他肯定是給祖宗們上墳的幹活。

但是沒想到,最後讓小十得了個便宜。

十皇子才是個十四歲的少年,每日跟著師傅們讀書,習武,母妃也名聲不顯,外家也很低調,再說了,前頭十個哥哥啊,他就是熬資歷,也熬不到他身上。

可是這個機會給了他,不是浪費嗎?

偏偏又沒有辦法讓小十自己放棄這個任務。

正糾結的時候,清明節就到了,不容他們反抗,或者變動,直接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誰敢抗旨不尊?

不過貴妃娘娘還是有些氣不順,她不僅找茬兒諷刺了一番賢妃娘娘,還對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訓斥了一頓。

另外莊妃娘娘、康妃娘娘她們幾個皇妃也沒得了好,被貴妃娘娘支使的團團轉,而貴妃娘娘自己卻陪著成康帝,侍疾十分殷勤。

“你不用每日忙來忙去,多謝謝,病才剛好。”成康帝看著貴妃娘娘大病初愈,消瘦的身體,忙來忙去,心裏溫暖的同時,也覺得她該好好的休息才是,這麽折騰下去,不怕又病了嗎?

“臣妾已經偷懶休息了好幾個月了,過年都是德妃妹妹跟淑妃妹妹張羅的,休息的夠啦!”貴妃娘娘將新供奉上來的草莓,用小刀子一切為二,去掉不能吃的部分,剩下的用水果簽子紮了,放在金盤子裏,送到成康帝的面前:“幸好啊,這會兒還有這草莓果子吃,可以讓您開開胃口。”

這些日子養病,加上喝藥,成康帝倒盡了胃口。

能有一些草莓吃,酸酸甜甜的開開胃,倒是一樁美事。

“是啊,還是小湯山那邊有心了。”成康帝在小湯山行宮的總管大人,就是賈璐,賈公公。

這位賈公公,每日都派人送來各色蔬菜,還有大棚裏早就種好了的草莓、香瓜甚至是早熟的西瓜。

小黃瓜紅番茄這種東西,早早地就送到了禦廚房。

只不過貴妃娘娘不知道成康帝愛吃西瓜,加上西瓜寒涼,從來不敢給他吃,就只拿草莓、香瓜這種東西來,吃不好也吃不壞麽。

貴妃娘娘服侍皇帝用了點草莓,漱口後躺好,安穩的睡著了,貴妃娘娘才出了養心殿,回宮去處理宮務,順便找茬兒欺負欺負幾個皇妃,發發火,出一口心裏的郁悶之氣。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出了幹清宮的大門,成康帝就醒了。

魏瀟公公將所有伺候的人都攆了出去,包括兩個給成康帝端茶倒水的嬪妃,都打發到茶房給萬歲爺煮水燒茶去了。

“查的怎麽樣了?”成康帝滿臉的寒霜。

他是討厭兒子不假,但是幾個兒子罪不至死,再說就算是要死,也是他這個父皇下旨處死,輪不到別人一把火就給燒了的地步。

“有點眉目了,宗人府裏頭的規矩真的是壞掉了,戰親王說不怪您下了狠手,換了他,抄家滅族都不解恨!”魏瀟公公先說好話,狠話給成康帝解恨,實在是皇帝氣狠了,手都哆嗦了。

“哼,朕這些年不愛動刀兵了,不怪他們都放松了起來。”成康帝果然解氣的很:“想當年,剛把那幾個關進去的時候,他們防守的那叫一個嚴密啊,朕想做點什麽都不行,硬生生熬死了那幾個,現在輪到朕的兒子們了,他們就放松警惕了,真當朕不知道嗎?不過是懶得管他們而已。”

“就是!”魏瀟公公又道:“戰親王說不像是天災,更像是人禍!但是火災太大了,有的痕跡都讓大火燒沒了,要追查需要時間,還有,宗人府的後院,需要重新建造,房子都燒塌了,圍墻也都燒的酥脆,一推就倒,不能再用了。”

“從朕的私庫調撥銀子過去,務必要修繕好宗人府,那是皇室宗親的臉面!”成康帝想起這事兒就煩悶:“還有,日後不許那裏堆積柴碳,每日一送,不要偷懶了,前頭死了的那些人,家裏人全部給朕流放!去邊關過日子吧,在京城裏,朕總是忍不住想要殺人。”

“是!”魏瀟低頭應聲:“還有,戰親王問一問您,是要具本上奏,還是密折?他覺得密折比較好,這終究是……皇家的醜事。”

“密折吧,虧得他想的周到,這要是讓人知道,宗人府都能讓人進去放一把火,燒死了那麽多圈禁之人,還不知道掀起多大的風浪來!”成康帝惡狠狠的道:“但是只要查到是誰幹的,朕決不輕饒!”

“是,您別動氣,小湯山那邊,賈璐送來了兩個熟透了的西瓜,老奴讓人切了一個,您要不要吃點?這段日子您著急上火的,吃點去去火氣吧!”魏瀟公公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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