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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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曾茂打來電話之前,雲鳩正在給張恕講青冥劍訣。

“大過何意也?君子以獨立不懼,既是說處事應獨立自主,不畏強權,不畏天命,不畏他人,”咕咕有聲地喝了幾口牛奶,雲鳩忽然問:“第三十五式何解?”

張恕盤膝坐在雪地裏,卻滿頭汗水,回答的聲音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君子以自昭明德,以身為天,幸及萬物,正品行,昭天下……哎!”

被打了,張恕從氣海的“搏鬥”裏睜眼一看,一個搪瓷小杯子掉在身旁,這就是雲鳩的兇器。

雲鳩叫:“叫你體會意思,你只會照搬我的話,記性不錯,一字不差全還給我!我是要你死記硬背麽!?”

張恕:“……”很委屈,六十四卦除了已經理解通透的八個,還剩五十六卦,雲鳩過去一天還教不到一個,一般等他差不多了才教下一個,現在卻一天教四到六個,還都要他理解,他哪有那麽多細胞?

還沒敢回嘴,雲鳩又找著他不對的地方了:

“叫你將心念專註於靈氣,你睜眼幹什麽!?你剛剛專註了麽?”

張恕不敢吭聲,過去打坐煉氣是件很舒服的事情,但現在對他而言,比最初練馬步還要辛苦得多。

雲鳩要他以意為劍,至於這個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不告訴他!~>_<~他只能盯著流動的氣海看,或者盯著上中下三個丹田看,但是該看什麽,茫然無知。

小臨德跑到山洞大門口喊:“樹哥哥!!!樹哥哥!!!媽媽講有電話找你!!!”

張恕站起來,因為煉氣煉得亂七八糟,膝蓋居然有點麻痹。

盡管他盡量走得四平八穩,可好像又被雲鳩發覺,奶味很重地哼了一聲:“回去換杯牛奶。”

張恕走到氣墊+毛毯+貓爪墊的三重墊子旁,抱起雲鳩,正想低聲抱怨下不給方向讓他怎麽練,忽然摸到雲鳩冷冰冰的小手,話一下子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這副孩子身體沒有什麽靈根,雲鳩不可能把這個身體煉得跟修仙者的體質一樣,所以斷不了五谷雜糧,避不了寒熱,卻為了讓他能更好的寧心靜氣,和他一起在外面雪地裏一呆幾個小時,手都凍成這樣——

擰開保溫杯一看,因為冷,雲鳩時不時打開倒熱的,結果杯子裏的牛奶也早就沒有溫度了。

“雲鳩……”

雲鳩縮著手腳,歪靠在他肩上:“意之一字,只能靠你自己悟,畫中有意,則畫有靈,字中有意,則字有靈,而時間萬物皆有靈,靈便是意,不是我不教你,我可以教你拿筆,教你畫技,無法教你怎麽讓你的畫和字有意有靈。”

說完,雲鳩咳嗽了一聲,張恕這才發覺不對,忙低下頭用臉貼在雲鳩臉上一試,軟軟嫩嫩的小臉蛋像冰一樣紮人,可腦門上卻是燙的,雲鳩發燒了!

“雲鳩!你不舒服怎麽不說!?”

雲鳩拍他:“走穩,晃得我頭暈,你以為我們時間很多麽?今日不努力,怎知死期何日?”

張恕放慢腳步,滿心怨恨自己呆傻不爭氣和心疼雲鳩的負面情緒,好一會才說:“等醫生來,你不要出來了,我會努力!”

雲鳩時常鼓勵他,可這次雲鳩十分直接地說:“悟不悟得出意,全看天分,你再努力十倍也無濟於事……”

張恕臉上沒露出什麽,抱在雲鳩後背的手慢慢地捏緊成拳。

一聽雲鳩發燒,曾茂急了,本來只打算在電話裏說,改主意親自過來,順道把醫生帶來。

張娟在火邊淘米,聽到張恕說的,不等張恕掛電話就沖過來說:“雲鳩又發燒了?你還抱著他接什麽電話!趕緊回屋裏去!我剛剛才添過炭,幸好火沒滅,快去!我找溫度計!”

謝高文說:“我去關門,風吹得進來!”

張業遠遠地伸脖子看了眼趴在張恕肩上閉著眼睛的雲鳩,同樣不滿:“哥,你出去幹嘛?你在洞裏我們也都盡量不出聲吵你,外面……”

霍狄說“張業,掐香菇去。”

張業閉嘴後才看見張恕的臉色已經十分的“好”了,忙逃去掐香菇。

午宮天門陣被雲鳩撤了後,墨虺大半時間呆在洞裏混日子,既不到處晃蕩欺壓小妖魔繼續過去為非作歹的生活,也不到鎮上去跟甲甬大眼瞪小眼,這時候也在,走過來跟張恕一塊上樓梯,不錯眼地看著雲鳩。

張恕問:“看什麽?沒見過發燒?”

是個人都能聽出張恕口氣不太好,也就墨虺敢湊上去了。

墨虺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包紙巾,扯了一張紙遞過來,雲鳩立即用小手抓著包住鼻子:“呼~”吹鼻涕。

張恕:“……謝謝。”

墨虺說:“不用客氣,菇菇說我不講衛生,我改的不錯吧?”

古青華在屋裏吼:“墨虺!你要是蛇我不管你,你不是能變衣服嗎?老搶我褲子幹什麽!?”

墨虺的人形沒有蛇皮遮擋,臉皮子一瞬間比火燒雲還紅,一趟風閃出謝高文即將關閉的鐵門,習性不改,又羞跑了。

謝高文動作頓一頓,很老實地後怕:“差點被我夾著。”

古青華又聽見了,看來煉氣又了效果,身體條件開始變好了,耳聰目明外加囂張可惡:“老謝!盡管夾!墨虺皮上面還有層鱗片,夾不死!夾住了省得有事沒事逃得比兔子還快!”

張恕正好路過古青華門口,門沒關,張恕和雲鳩都往屋裏不小心看了一眼,古青華提著一條短褲,那模樣很直白的告訴兩個圍觀者那不是古青華自己的短褲……

張恕苦逼的心情頓時就五花八門難以言表了,雲鳩掛著一條沒擦幹凈的鼻涕笑:“原來是小褲褲穿錯了哦~”

張恕當機立斷,閃電般閃回自己房間,閃電般扣上門,跟著聽到古青華無處發洩的怪叫。

古青華這人言行不端,品德不正,反而是墨虺更君子點,君子遇到小人,好像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真為墨虺擔心。

過了半小時,曾茂才到,不用說,參謀長也被各種車輛堵了個半死。

張恕突然想起王立,那天晚上王立撲到車上,後來還躺在地上嚎叫腿斷了,怎麽後面就不鬧騰了?

他都想好了,王立如果繼續鬧,就用監控錄像來說話,結果王立不鬧,這事就忘記了,感覺總像有麻煩的樣子……

還沒想清楚,曾茂身後的人走了上來,是張恕見過的桃子。

“Hi,張恕!小孩在哪?我先看病!”

曾茂解釋:“我手下都是軍醫,其他醫生裏只有這位姑娘是兒科大夫……”

桃子笑:“我不是兒科大夫,我是幼兒園老師,帶著一堆小蘿蔔東逃西竄,不得已自學的。”

曾茂斜一眼趙宏春:“你怎麽沒問清楚!”

趙宏春低下頭不敢說話,張恕忙說:“沒關系,桃子我認識,她能照顧那一群小孩子,也能照顧雲鳩。”

曾茂這才把目光從趙宏春身上挪開,幾個人跟著一起到了屋裏。

曾茂和趙宏春來過七區,早就知道張恕這裏不是想象中的樣子,第一次來的桃子一臉吃驚:“你……張恕……你……”這哪裏像大殺四方的劍仙居所?

張恕忙把重點轉移到已經連說話都沒力氣的雲鳩身上:“他早上在雪地裏坐了幾個小時,我發現的時候已經燒起來了,咳嗽不嚴重,鼻涕很多……”

話沒說完,桃子很不客氣地捶了他一下:“幹什麽讓這麽小的小可愛坐在雪地裏?你怎麽照顧的?”

張恕啞口無言,退一步,把床邊位置讓開。

桃子用的溫度計進化了,不是張恕認識的玻璃管水銀溫度計,而是支像筆的東西,等她一拿出來,張恕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急就問:“量、量哪?”

桃子很熟練地抄起雲鳩放到腿上,伸手就去剝褲子:“當然量PP了!”

張恕OoO!

曾茂=_=!

趙宏春o(>﹏<)o不要啊!會量出人命的!

三個人一起驚恐萬狀地撲過去:“不行!!!量別處!!!”

桃子被嚇得一楞,手裏一停,雲鳩忙拼出吃奶的力氣把已經被扒下去的褲子提起來,跟著嚎啕大哭:“哇!!!!!!”從此,他恨上醫生。

桃子大怒:“你們幹什麽!?把小可愛嚇哭了!滾開!!!”

可惜,弱女子鬥不過三個壯男,硬是被“請”出房間,張恕再三保證他會給雲鳩量清楚,桃子才消氣。

PP當然是不可能的,張恕讓雲鳩夾在小胳膊底下腋窩裏,都花了不少口舌,本來還怕量得不準,結果一看燒到三十九度還多,硬是給張恕嚇出一身汗!

雲鳩為指點他修煉,片刻不離,他在哪雲鳩就在哪,除了上次出事,還從來沒有分開過,時間一長,再加上雲鳩要強的脾氣,張恕幾乎忘了拋開他元神、元嬰,這個身體才一歲半而已!

哪個一歲半的寶寶能這麽折騰,天氣還如此反常!

張恕這個時候才發覺兌換制的好處,至少可以讓雲鳩少吃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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