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唯有門外真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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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4-28 18:14:50 字數:4001

房間的門被人揍開,力道之大將房裏的兩人嚇了一跳。

男人與女人同時的擡頭,面對門口怒氣沖沖殺氣重重的俊美男子,一個笑的迎上,一個坐於床上冷眼相對。

殺氣重重的魏槨見到容顏的時候,表情瞬間軟化,溫柔地就像隱藏了什麽事情一般。他同樣笑得迎上去,摟住容顏的小腰,貼著她的面頰笑嘻嘻地道:“親愛的,我好想你喲!”

“親愛的,我也想你。”容顏笑盈盈的回道,倏變化成夜叉,尤其猙獰:“剛剛怎麽沒見到你?”

“我受傷了,你都不想安慰我嘛?”展示著纏著綁帶的脖子手臂,魏槨反咬過去一口:“你回來也不叫我,卻和姜知鬼瞎扯什麽?”

“知知送我件旗袍,你看好看嘛?”在魏槨懷裏轉圈子的女人,不知為何特別的美麗,坐在床上的姜知暗暗稱奇,感嘆感情能改變一個人的同時,擡頭,捕捉到門口另外站著的人的目光。

軒涯的目光並眉頭逃避他,還淡笑著與他點頭,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好看好看,就是黃點點破壞了味道。”耳朵裏尤其傳來魏槨同樣當無事人與容顏談侃的聲音,他的話引來容顏呵呵的笑,笑得肚子痛趴回姜知這裏,說也奇怪,容顏勾摟住姜知的脖子,朝他的耳朵吹氣,並笑念道:“你看連魏槨都說你沒眼光了。”

“嗯——”姜知雖然點了頭,可視線還是在軒涯身上。你們就沒什麽和我說的嘛?他似乎在詢問著軒涯,然而軒涯卻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不自覺地將手握成拳頭,姜知閉上眼睛,沒去搭理容顏與魏槨之後說些什麽了。

哥哥還是溫柔的,他沒有笑著走進來,是怕我難過,可是,即便如此我都已經不會難過了呀……忽然覺得自己的哥哥能去喜歡一個人,那個人是自己最喜歡的人,他有種釋然的感覺。張開了眼睛睇向正嬉鬧著的一男一女,他反問著,自己在想著什麽?為什麽有恨不得將軒涯殺了的沖動?不行,他不能去想殺了軒涯,那畢竟是自己最愛的哥哥。

當他的拳頭松開的時候,他也跳了起來,不留下一句話,沖出了房間,才踏出房間他就遇到了等候已久的軒涯。

“知知?”軒涯拿著電視遙控機的手放在沙發上,回眸,朝他招了招手。

姜知走近他,坐在軒涯旁邊的沙發上,低著頭,嘆息了一聲,覆又擡了起來,習慣性的上仰30度角。

“容顏是個很漂亮的女人。”軒涯在一旁首先開口了,他把玩著遙控機的按扭,目光在客廳的電視機屏幕上,姜知聽了後‘嗯’了聲,隨後整個人向沙發背靠攏。

“你在英國的時候曾經作為她的保鏢,差點被紐約的黑社會槍殺了。”電視機屏幕上映出軒涯的面孔,如仔細看,他將臉繃得很緊很緊。

而姜知只回道:“嗯,還行,那粒子彈離心臟還有點距離。”

“之後她就去了法國?”

“我們發現,紐約的黑幫其實一直靠她家的勢力擴充賭場,尤其是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老大們,都與她的父親有密切來往,可是後來其中一件賭場與恐怖分子有聯系,她兄長才與我們那裏聯系的。”

“英國人與美國人並不和睦……”

深深的吸了口氣,姜知才說:“容家人認為,自家人才是最可怕的敵人。”

軒涯楞了楞,瞬間變化了表情,轉回頭,正好迎接到姜知的正視,那原本華麗的臉空雖還泰然安靜,可姜知見到軒涯的眼珠子底下有了動搖了。

軒涯問道:“接下來呢?你是不是因為那一槍才……”

“哥哥,對我來說魏槨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不管是誰和我搶他,都等於在向我開戰,我不會逃避的,不管是誰,我都要從他手裏搶回來,包括是你同樣也是……”又握起的拳頭終於散開了,姜知明白今日攤開的牌,沒有再收回的一天,不可能在收回了……

軒涯沈靜了許久,許久之後,才輕輕的說了聲。

“我知道了——”

可這一聲‘我知道了’卻讓姜知打從心底裏想哭。

神吶,請讓我在擁有些時間吧,不要搶走他……姜知的心裏在痛哭著,可誰都沒有聽到……因為了解他的兩個人,他們彼此相愛了。

房裏兩個你濃我濃的終於肯出來,男的陽光,女的嬌美。

“知知——”女人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姜知攀過去,也當然會被順手接住,自然的仿佛他們做過許多次。

魏槨不生氣,自己老婆被人抱住,他居然顯得不生氣,偌偌大方的走到沙發邊上,靠坐在米白的雙人沙發上,正好將沙發上的軒涯遮了去,而他的手伸在背後。

姜知瞄到他們那邊的陰影,卻眉不動,眼不動,心不動,方才的話簡直像放屁。到是別過頭,對住容顏,神思極度溫柔的,連平常的憂悒都消失了,但還是有那一點點的冷,一點點的淡,自然,始終的不愛笑。

看盡姜知的容顏,媚媚大大的瞳仁中閃過絲難掩的歡笑,她攀住他的手,聲音有些撒嬌:“陪我去逛淮海路吧。”

——還有些像在哀求?

“嗯?”將所有的視線都放在她身上,姜知一絲絲一毫毫都沒有斜瞄。

“一個美人,身段好,樣貌好,身價好,一個男人,憂悒,傲岸,冷漠,世間還有比這更美好的畫面嗎?”

眉峰蹙了蹙,面卻無動星毫,他淡冷地道:“你想拿我炫耀?”

“呀呀呀!人家難為情了,害臊的話你都說,不怕別人笑嘛?哈哈哈哈哈哈?”女人擠眉弄眼,真難說,還是照舊的美麗,尤其是她蔥玉似的手指插進雲發裏,絕代亦風騷。

面容不沈,不鬧,不變,冷漠的唇撇了撇,世間如不是特別的人就絕起不了變化,絕對不會有。

他回道——

“走吧,雖然不比法國時髦,上海別有她的風情。”刻意地不理沙發那邊的兩個人會有何面目,不管了,隨他去,任由你們好去,不管了不管了……姜知隨著容顏去,和她逛街第六感在說,總比待在這家裏好。

哎呀,剛剛還說去奪那個人,剛剛還恨不得千刀萬剮軒涯,又認為他們在一起也不錯。傷心,沮喪,欣慰,失望,難過,悲壯,儼如活了一輩子都不會有今天的感情多,唉了聲氣,他就說:讓他們去吧,WE,GOWITHTHEFLOW!

耳畔則浮現嬌柔的歡笑聲,期待著白天藍天綠蔭——淮海路。

“風情萬種,果然適合本大小姐,你可要好好陪我,別人要不來的榮幸,你要珍惜,萬分的珍惜,哈哈,讓所有人都笑去吧。”

“嗯——”他想。可能是老天在笑,瞧這兩個傻瓜,一副快樂的樣子,多傻多傻。

容顏說,這套衣服不錯,法國也有看到。

姜知睇了一眼,無趣地靠在柱子上,也不回答她。

“好不好看?”她從更衣室裏出來就徑直跑他面前,劈頭就問。

他瞄了一眼,又瞥了眼旁邊,才敷衍著:“還不錯。”

覺得他不滿意,她轉過身帶著店員去挑其它看得上眼的。於是一件件挑,一件件套了,一件件脫了,卻總沒有他說‘很好看’的。

“看來是沒有適合我的了。”高跟鞋踏到他面前,脖子半昂起仰視他,神情卻一點也不失望。

他則點了點頭,環胸的手放下,接過她的受提袋,轉回身,示意可以走了。

“不好意思。”容顏微笑著與店員抱歉聲,卻一點看不見歉意,她邁開修長無肉的雙腿,跟上他不算快的步子,並勾住他的手臂,天經地義,完美無缺的使忙成一團的店員羨慕不已,連被刁難了都未被發現。

之餘他們,店裏的另一角,站立的兩個人,不知為何臉色並不好。

可是軒涯不問魏槨臉色為什麽不好,即使想問,也不會啟齒,因不知道如何開口,因開口了就似在揭魏槨的傷疤,因揭了就仿佛證明剛剛在房裏的怪異,軒涯發現自己——做不到,於己於果子於知知,他做不到;魏槨咬著牙,死盯著賣弄了風騷親密蕩出店門的一對,他臉色青了,又轉為蒼白,似乎在生氣,卻一句都吼不出,或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生誰的氣,是姜知,還是容顏?更是他自己?

魏槨是不認為自己有錯的,他總覺得自己活得磊落,或者他的卑鄙是為其他人活的。

可他確實磊落,他喜歡軒涯,就是喜歡軒涯,愛他就是愛他,一點不會和其他人周旋喜歡和愛情。即便對容顏,自己的妻子,問及感情,他總會笑嘻嘻的迎合,身體貼住了,親吻了,嘴裏絕不說喜歡不喜歡的,他明白,他不愛容顏,卻娶了她,僅僅是在利用她的家世。

“如果不是容顏,我可能會殺了對方。”忽然轉換成笑臉的魏槨倏地出聲,目光隨遠,腳步也動了起來。

軒涯沒有回答,是不知所謂zhan有,對姜知,存在著嗎?

“縱然我不愛他,他也不能愛我以外的人。”

停住腳步,回了眸開始笑,儼如未發現自己的唇角在抽動,說得話可以傷人,他呵呵地笑著。“如果他愛上其他人,那麽……”

那麽?——那麽以後是更深得笑,而答案,盡在不言中。

2005年冬

手插在口袋中的姜知來到魏槨家的樓下。夜空雨涼,水珠淋得他渾身滴滴答答,他卻一點不覺得,還是等待著雨蒙中會出現的人。

寒冰的天空忽然閃過雷電,震耳欲聾,心空隆隆的顫抖著,是被冷雨澆的吧。

從雨中慢慢走出來的人,打了把大傘,笑著來到他的跟前,站定了,擡頭看了看滴水的屋檐,夜燈的光在雨中四射開來,勻開了,朦朧朧的哀抑。

姜知伸出一邊口袋的手,掏出一張飛機票,魏槨轉下頭,睇了眼後,別開了。

他們停頓稍刻,姜知才輕悠悠地開口:“一起去英國吧。”

“不要——”魏槨甩回頭,立刻拒絕了,更甚著,他的眼裏是狠狠的失望。

“一起去英國吧。”

“我不要。”還是拒絕,拒絕,拒絕,義無返顧的拒絕了。

姜知睇著他,半擡頭,清貧的發色粘濕了,神情冰涼,他只問:“為什麽?”

“你還不知道?”哼了聲別過頭當沒看到。

“我是不知道。”姜知冷哼著,面目也猙獰。

“哈哈哈哈哈——”魏槨大笑起來,猛地轉回頭,狠狠冷冷地吼回去:“你這個喪門星,你這個無賴,你這個不學無術的家夥,到哪一天你才能不給我和涯惹麻煩?”

“惹麻煩?給涯?”

“他為了你跳入火坑,你還不能爭氣點嘛?”

“我去英國正是……”

“你就只會逃避,永遠得逃下去吧,一輩子都不要回來了。”

“……”

……

“之後你就去了英國?”容顏問身旁的人。“然後呢?那一夜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呃?”揚了揚眉,轉向天空,姜知滿臉疑惑,低頭反問道:“之後的事情很重要嘛?”

“很重要啊。”

“太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有錯,他也有錯,但其實都沒錯,呵,年少時誰都會瘋狂,長大了就覺得那時候真可笑,貽笑大方的很。”

那夜還發生了什麽?他實在不記得了,不是刻意的忘記,而是已經不重要了。

往事對於他們,留下美好難忘的就好,痛苦的話,還是舍棄吧,畢竟人總是對自己好才是最對的,不是嗎?

正如此,他才活到現在,因為他夠堅強,因為——

“嘿,知知,你還真是個無情的人。”

“嗯?”無情?怎麽可能?

“無情的人,縱然也是可憐的人。”

“呵,我們都可憐。”

“對噢,人都可憐。”

因為是人,不可能真正的無情,不是純粹的無情,必然純粹的可憐,無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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