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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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4-25 23:33:05 字數：7282
愛情衰蝕的時刻竟已經襲到了，我們憂傷的靈魂是困頓而且疲憊，無須等激情的季候遺棄，讓我們就此吻別，淚滴落你低垂的眉。
軒涯坐在思南路的公寓洋房中米白色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幹凈的黑色襯衫服帖於他漂亮的身軀，他捧書的手指似窗外的月光柔順地散著微微的白光。
他註視著書冊中的這段話，薄情的唇彎彎一勾，而後將其丟給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人。
相似淡薄的面孔，蔥青眸子的姜知緩緩張開微合的眼簾，他接住書，擡起頭臉上露著難掩的疲倦神色。
“你瘦了。”軒涯轉過身在沙發邊上的書架上抽出另本書，口氣的漫不經心，說的話卻像在責怪自己的弟弟不愛惜身體。“你在外沒好好的對待自己嘛？”
姜知正低著頭，註視詩句，聽了軒涯的話，楞了楞，擡頭：“我很好的照顧自己。”
軒涯又是冷哼：“他該說過同樣的話。”
眉蹙了蹙，姜知將書丟回去，轉過身，頎長的身軀橫躺入沙發中。他顯露著寂寞的背脊，聲音悶悶的卻是‘嗯’了聲。他喜歡自己的哥哥，或許，因為兄長的付出，他不願欺騙什麽。
“你們的感情很滑稽，何時打算停止？”說著，接住書的軒涯，輕緩地站起，走向姜知那頭的沙發，他覺得這孩子很累很累，累得都不願與長久不見的哥哥說話，說實話他很不是滋味。“房外有最好的防護設備，是你的傑作吧？你沒用從那裏帶回的手機怕是被反跟蹤，帶著魏槨的，可以迷惑對方？知知，你打算怎麽樣，靠一個人，很危險，你們該結束了。”
姜知的背縮了起來，剎那的僵硬之後，輕而迅速的轉回身。他盯著身前的人，那個永遠高大，幫他抵擋風雨的兄長，即便不堪都永遠完美的兄長，姜知苦笑著搖頭，說道：“不行的，這次的任務就是與他有關，請讓我完成最後一次上級指示，然後我會結束的。”
黑黑深邃的眼珠子盯著自己的弟弟，軒涯總無法理解，何必要為了那個人奉獻成如此。他搖了搖頭，緊接著，規勸的神情都撤了去，月光下修長的手指撫撫了姜知清貧的劉海，而後拍了拍他。
“好好照顧自己吧！”自己能做什麽？為了姜知，他能做的永遠是做個完美的哥哥，甚至可以放棄本些最深情的感情，僅是如此而已。
魏槨的房間中，全套監護室的設備擺放在床旁，呼吸器還接在他的鼻口上。姜知坐在他的床旁，目光緊緊得盯著他，隨著床上的人微微的動作，露出或輕松，或緊張的神情。
軒涯會將飯送進房間，每天三餐，非常的準時。
時間過得極快，三天後，床上人的眼睛有在轉動，手指則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動著。而當他自蘇醒過來時，眼簾張開的一剎那看見的卻是軒涯的面孔。
魏槨並不想見到軒涯，尤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開始掙紮著想從身困不能動中脫出來，可使了很大的勁，最後只能虛晃地躺回柔軟的床中。
眼睛張大了對著始終無動於衷的軒涯，魏槨虛弱地叫著：“姜知那？他人死去哪裏了？”
他以為醒來的時候會見到的是姜知，絕對是姜知，不可能是眼前的人。
軒涯將餐盤放在他的床邊，幫他將枕頭墊高，再將他坐起，同時回道：“他累趴下了，在隔壁房間睡著。”
“沒用。”魏槨冷冷地哼了聲，忽爾轉笑，靠到軒涯的身上。“還是涯的味道好聞，不像那個煙鬼，滿身臭味道。”
“身體好，什麽都好。”軒涯淡淡的回了聲，拿起勺子餵魏槨薄薄的粥，並補道：“像你就回覆的很好，才醒就有力氣說話，還能喝粥。”
“肯定是你的力量起了作用，你知道嘛？一看到你所有的痛瞬間就統統消失。”
軒涯以笑回答，幫魏槨重躺回床內，他柔柔地說著：“好好睡吧，醒了就能見到那小子了。”
“見到的不是你嘛？我想見到的是你。”魏槨瞇起眼，像是還很累，揉了揉後又補充著：“軒涯，其實我是想見你的，你回來真好。”說完，他就趕緊閉上眼，怕是軒涯露出無謂的神情來。
可最後卻是有人為他蓋上棉被，級溫柔地，他聽到床旁的人將餐盤端起，之後是輕輕的關上門的聲音，夢裏魏槨笑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人珍惜著的，好寶貝的珍惜著的。
呵呵，全世界最最溫柔的涯，原來見到你，過去所有的痛與淚都不用再在乎。
等待魏槨蘇醒的卻是張冷冷的面孔，以及冷冷的嗓音。
“二十七的成年男人，卻愚蠢的出車禍。”背光的椅上坐的人，閑閑得扯唇，滿是嘲弄。
魏槨看清是姜知後，也跟著嘲諷：“二十七歲的大男人，陪個夜都會昏到，沒用。”說罷，掙紮著要坐起，可身體還上很虛弱，他瞥了眼坐著不動的某人，吼道：“過來扶我！！”
瞥了瞥，決定不和病人一般見識的姜知只能去將他扶起，順道回答對方‘涯怎麽不在’的問題。
“有事，離開了。”
魏槨‘噢’了聲後，又問著：“我怎麽不在醫院裏？”
“那裏危險。”姜知將人扶正，而後又退回自己的椅子中。
魏槨聽了後笑著說道：“喲，你怎麽知道那裏危險的，聽著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出問題似的。”
“等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出車禍的，我再回答你。”
“你告訴我，涯去了哪裏，我就告訴你我怎麽出車禍的。”
“顯然車禍沒把你的腦子撞壞，值得恭喜。”姜知冷冷地哼了聲，腳翹起，作出不願多說的表情。
魏槨笑了聲，其實他並不想告訴姜知其中的原因。躺入軟軟的靠枕中，他閉上眼，似乎在等待軒涯的回來。
睇著如此景象的姜知明白從魏槨的口中，套不出什麽來，不過他也不沮喪，因為他知道魏槨到杭州去找誰，那個女人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眉揚了揚，他一貫行動迅速的身體本能的反映，在魏槨被帶回的衣服中摸出來他的手機，電話本中能找到那個女人的名字。
亦婷－－記憶中是小巧的杭州姑娘，江南的水養育出的兒女有著其他地方沒有的水靈，亦婷就是如此水靈靈的女孩子。
撥通電話後，聽到對方滿是刺的聲音。
“你個王八羔子，丟下我逃回上海，沒人性的家夥。”柔柔的聲音吼出來的卻是粗魯的話，姜知皺了皺眉，才慢悠悠地回道：
“……是我……”怕對方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又說：“－－姜知－－”
“姜知，你拿我手機做什麽？”床上的人忽然張開眼睛，露著驚恐的目光叫著：“你混蛋膽子越來越大了……給我……”
姜知冷冷地瞥了眼床上的人，並不打算歸還手機，而是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魏槨反靠在椅背上，他正回答電話那頭突然變得興奮的聲音－－
“哎呀－－是知知啊！你回上海了？那個王八羔子沒對你幹什麽吧！－－”
“沒有。”
“你怎麽不來杭州？我好想你喲！”那頭興奮的聲音開始情義濃濃，姜知也漸變得溫和地回著：
“去了趟福建，下趟來你那再見好了。”
“姜知，還來……婷婷怎麽還不死呀！！”那廂忽然伸長身體要來搶電話的魏槨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急著大吼大叫：“死婷婷，你要亂說我就和你絕交－－”
亦婷聽到他的聲音後，有片刻的停頓，忽然大笑著起來，聲音裏滿是惡意：“知知，我告訴你，他白癡的居然被自家人撞了……哈哈哈哈，你說天下怎麽有這麽蠢的人？”
姜知聽後雖是蹙眉了，可還是淡淡地符合著亦婷的聲音：“是的，蠻蠢的。”
“哈哈哈，好了不說了，電話費也蠻貴的。”那頭的女人奸奸地笑著：“可不想小果果更恨我，姜知，好好照顧自己，你要有事情，我定沖來上海滅了那白癡王八羔子。”氣息回覆成原來的語調，亦婷的嗓音是很柔很柔，像是江南水般的婉婉裊裊。
“我知道。”輕柔柔地點頭，而後述了聲別，等亦婷也講別後，姜知關上電話，才過身，睇住床上的人。但魏槨卻別開了顏並不看他，陽光下俊美的臉閃過一絲難掩的落魄，姜知欺了過去抱住床上虛弱的身體，而後拍了拍。
“這下你滿足了嘛？”魏槨傳來的聲音涼涼的，回轉在陽光充沛的房中，格外的悲涼：“我不願讓你看到聽到的東西，你現在知道了，滿足了嘛？”
“我的不堪你也知道。”懷裏人的心事，姜知不是不知，可抱緊了後才知魏槨也會顫抖。
“你的不堪？你有會陷害你的家人嘛？你有隨時隨地需要堤防的親人嘛？你沒有，你的哥哥保護你不讓任何的東西傷害你，你的朋友統統要你好好照顧自己。”魏槨冷笑著轉過身，睇住迷茫的姜知，尖刺地叫著：“你看你，露著憂悒的目光，仿佛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但你幸福你明白嘛？你明白嘛？……哈，你不明白……姜知，我很累了，真的。”
“我的不堪你明白。”姜知還是那句話，不變的話，不變的語調，他緊緊摟住懷中的人。
“我好累好累，面對你，我好累好累。”
姜知聽到魏槨像要哭出的聲音，疲憊的一如自己，可是最終魏槨都沒哭出來，忽爾一笑之後，魏槨興奮地笑道：“不過還好，婷婷那個壞女人也受傷了，哈哈，總算是惡有惡報，哈哈哈哈……”
“古人有句話，一下哭，一下笑，兩只眼睛開大炮。”姜知沒點穿魏槨逃避話題的話，搖了搖後在他的耳旁輕輕柔柔的念著：“魏槨噢！我愛你喲！”
魏槨猛地將他推開，而後露出惡心的表情唾棄道：“不要惡心了，我一點不愛你。”
“我傷心的呀！”姜知做了個痛心的動作，引得魏槨又表現出個吐的動作。
“我剛覆原，你個混蛋想害我再躺幾天嘛？”
“不錯的打算，世間少個禍害。”
“切－－”翻了個白眼，魏槨呵呵笑起：“還是你哥哥好，溫柔，得體，完美，我真愛他。”
姜知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麽刺穿了，可他只是無謂的苦笑起來，而後又無奈的嘆氣：“怎麽辦，那樣我還是愛你至深，怎麽辦，這樣的我痛苦萬分？”雖是調侃，可他明白那是他的真心話，此時此刻，他確實痛的說不出正常的語調來。
魏槨哈哈大笑起來，一並地摟上姜知的脖子，他忍著身上的痛，慢慢地將姜知的身體壓進床裏。魏槨輕吹姜知的脖項，原本黑黝黝地皮膚現在已回覆成淡褐色，記憶中姜知的皮膚很白很白，過去總被嘲笑不夠男子氣概，可現在的卻健康地迷了人的眼，魏槨對著姜知的耳，說起多年前他說的那句話：
“你不要傷心嘛！如果覺得我不愛你痛至心肺，何不來愛我，我讓你愛我，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不知為何，見到姜知痛苦的表情，他會快樂，好象自己真得被誰愛著，且可以不用付出相同的感情。果然，姜知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快得很，就散去了。
摟住魏槨的腰，擡頭睇著他，而後倏地拼命地吸住對方的唇，扭轉地狠勁地壓制住反抗的身體。如果你不愛我，那就由這身體愛我吧！姜知卑劣地想著：最起碼，我知道你的呻吟中，不是沒有愛情。
等軒涯回來時，推開魏槨的房間，看到床上躺著兩個掩被睡著的人。
他慢悠悠，冷冷地走進來，坐在姜知原本坐的位置上，視而不見地上零散的衣裳。等床上傳來一陣痛苦地叫聲，續而醒過來的人首先看到的就是床旁淡冷的面孔。
“涯，你回來啦！”不知為何幹完情事後的魏槨特別漂亮，健美的四肢纏開在空氣沖，誘人的很。他醒來看到軒涯在邊上，本能的甜甜一笑，其實是心裏甭提多高興的表現。
軒涯註視著沈睡著無任何蘇醒跡象的弟弟，深慮地皺了下眉，才對上喜洋洋地魏槨，回地很冷淡：“睡得可好？”
“好極了。”想著後半段自己反攻成功，魏槨滿臉含有成就感地翹起大拇指：“棒呆了！~！！”
軒涯狐疑地瞄了眼後，突然站起，拿起椅上本是姜知守夜蓋的毛毯，他走到床的另一邊，彎下腰，將毯子裹住被子裏的弟弟，然後打橫抱起。
“他在可能打擾你睡眠。”依舊冷冷淡淡的聲音，軒涯抱著人也不多留其他話，就這麽冷漠地自魏槨的房間中走出，關上門之後，他瞥了眼那扇門，才又將姜知帶回自己的房間裏，放上chuang了，掖了被又離開了房間。
可打開門卻看見穿著睡衣的魏槨站在門外，正一臉受傷的看著自己。
“怎麽還不睡？”軒涯開口問道。
魏槨站著並沒說話，他的目光透過軒涯的眼睛想看清裏面藏了什麽，可什麽都沒有，那裏面什麽都沒有。軒涯是無情的，一直不願意承認的魏槨這麽的想著，不覺傷感。
見對方沒要說話的意思，軒涯也就不多問地要回自己的房間，在經過魏槨身旁的時候，他倏地彎低了腰，隔住魏槨的耳朵輕柔地吹拂。
明明輕柔的動作，魏槨卻顫抖了，他無意識的拉攏自己的衣服，卻還是覺得冷。
軒涯笑著站直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一夜，魏槨徹夜未眠，他腦海中一直回響著軒涯輕柔的聲音，但內容卻是－－
“爽不爽？耍我弟弟？不愛他幹嘛和他在一起？犯賤哪？”
像是永生永世都的不到原諒的輕訴般，深深得印烙在魏槨的心中。的9fd81843ad7f20
極輕極輕，極愛極愛的聲音。
那一夜，月光照亮地板木繪的紋路，格外的迷人；男人合上房間的門，修長精壯的身體靠在門上。夜幕中，突然傳來他的呼吸聲，跌宕的，深深淺淺的，迷人的聲線。
每一年，毒會在他的身體內發作，隱隱地痛若帶動了yu望自後股沖上他的腦門，又溜回胸骨。軒涯跌落地上，迷茫的眼看到的是窗下朦朧的黑色床幔，床上隆起的被褥中，睡著他的唯一的親人。
每一次發作的毒，帶動的還有他深深地烙進心坎的痛；擡目中，他意味深長地睇見被單外滲出的一縷青發，舔了舔唇，心裏有股聲音似乎還在說，可能更多的是－－恨。
什麽算幸福？他總在孤獨中詢問自己，一次次後，才明了，自己就是幸福，孤芳自賞就是幸福。
算是幸福了嘛？看著熟睡的弟弟，那一刻中他感覺到了幸福，可更多地，充斥心中的卻是熟不知味的東西，並在他無波的心坎坎中不停地不停地攪動。
每當這一天，就特別特別的痛，他不是聖人，不是無私的聖人。
他慢慢走向床，站邊上能低看到的姜知正穩穩地沈睡著，軒涯知道他不會醒來，即使是多年軍營生活養成的淺眠，此刻的姜知卻是醒不來的，因為他的身體不允許。
軒涯的心被悲哀填滿堵塞了，漸漸感覺不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當想著唯一的血親，他弟弟的身體再撐不起瘋狂的徹夜不眠，細細的呼吸聲傳入他的耳膜，乃至在熟睡中透出的虛弱，軒涯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你該放手的，知知……”伸出不再冰涼的手，覺著自己正在火燒的軒涯撫mo上冰色蔥蘢的發，抖了抖後滑下，軒涯喃喃著，竟也悲涼：“你該放手的，你真傻……”
窗外的樹枝打在玻璃上，颯颯地像雨下，又似作祟著的手指，攪得人心更不得安寧。一剎那，軒涯以為自己將控制不住地沖出門，迎合本能的yu望了，可這一剎那，電話卻偏偏在寂靜中響徹，萬幸，正救了他。
“餵－－”軒涯的聲音克制在寧靜中，依舊淡冷地詢問。“誰－－”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之後，傳來聲女人的輕呼聲：
“軒涯？”
迅速自腦中簡歷出聲音的主人與形象的結構圖，軒涯字詞清晰叫出女人的名字來：
“林晚，這麽晚打來，問姜知平安的嘛？”
“是，聽到你的聲音，我可以放心了。”女人的聲音較顯輕松，似乎像是一顆大石頭終於放下，這也正引得軒涯‘呵呵’笑起，他回道：
“他很懂得照顧自己。”
“明白，可我擔心的是他的身體。”林晚輕呵著，幽幽的。“你不會沒發現了吧，他的身體很差，非常的差。”
軒涯冷冷地哼：“他不會死的。”
“……”對方顯然地沈默，忽爾捏了聲喉嚨後，有絲尷尬地笑了笑，林晚選擇轉移話題：“可他顯然忘記回我電話了，你可知我等著也著急的呀！”
他哪有時間回你電話？軒涯記起的姜知是守了幾天幾夜，加上又匆匆趕回上海，累上累，這不可還沒等到魏槨醒來他自己卻撐不了了，軒涯幽幽地笑著，覺得自己的弟弟傻得可愛，心中的痛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了，有得只有身體上的煎熬，但他還是滿腹疑問的，例如：
他忽然特別想知道魏槨在杭州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否與姜知回國的原因有幹系，拿著電話看了看，他想此時不問更待何時？對方可是林晚呀－－
“晚，賣個消息給我。”
林晚顯然沒意料到軒涯會說如此的話，楞了楞之後她才回神，神情瞬間冷靜下來，嗓音更是：“三小時後答覆，帳號事後通知。”
“達成。”說罷，軒涯結束電話，坐於床上等林晚的答覆。他並未說要問的內容，與林晚的交易從來不需說要問的內容，聰明如林晚的，怎需要客戶說內容，包打聽該天下事都該知道才是，也正如此，他多年來唯一的情報來源，一直是她來著，因為保密，因為是林晚，因為至今林晚的身份連姜知都不知道。
三小時後，門鈴響了，軒涯看了看時鐘，感嘆著還真準時，他才剛瞇上眼，時鐘指著5點正。但他還是走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他們的鄰居，這幢樓裏唯二的另一家，男人睜著含有血絲的眼睛怒沖沖地瞪視著開門了的軒涯。
他惡狠狠地揚起手裏的報紙，猛朝軒涯的腳上丟去，嘴裏更是嚷嚷著：“神經病的，一大早……別人不要睡覺了啦！！”
軒涯楞了楞，之後撿起報紙，他耍都不耍那個臉色欠佳的鄰居，合上門就回房裏。
軒涯有些納悶地看著報紙，心裏琢磨著所謂的線索難道在報紙上面，
三秒種過去之後，軒涯發現奇怪的地方了，他瞇了眼睛盯住這份報紙，尤其是報紙的名字竟然是－－華盛頓時報。
這一刻，電話響起，軒涯一點不覺得奇怪了，他接起電話的第一句是：“哪裏？”
“魏家在美國經濟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嫡長子更娶了政界老大的女兒，可是－－”
“電話被錄音了。”軒涯忽然要林晚打住，他冷冷地目光對想那扇合起的房門，“知知，關了電源出來。”
門悄悄打開，姜知站在門口，他耳上帶著麥塞，神情同樣的看不出其他。
“你不問她不會多說，不要怪她隱瞞。”軒涯首先開口，算是為電話那頭的那個女人作解釋。
姜知無所謂地聳肩，他對聽到林晚是軒涯的情報販子一點都不感到吃驚：“晚，之後的時我來說，你練簡單的說，這間房間的保全措施是全世界最好的，盡可以放心。”
“是他的兄弟派了人去撞他的，那時他身旁還有個小姐。”林晚這就大了膽子的說了。
“叫亦婷。”姜知淡淡的解釋。
“是，但行蹤也是她透露的……”林晚咳嗽了聲，並不期待這樣的話說出口，像破壞人感情。
“……”姜知表示沈默，許久之後才開口：“比犯在自家人手裏好，最起碼沒被撞死。”想象下如果是魏家的人，可能就不是被送回上海的醫院怎麽簡單了，但他還是想嘲諷的，像自己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你難得的冷靜姜知，確實如此，所以才會被送回上海，如果在杭州的話，估計連住院都是危險的。”林晚隔著電話安慰姜知，似乎她就在他的身旁一般。
姜知默默地點頭，擡頭後望向軒涯，他輕輕地開口：“嗯，因為上海有涯在，一切安心。”
林晚倘若覺察到悲哀的聲音，她馬上改口：“你個小沒良心的，叫你報個平安，都懶得忘記了嘛？”
“抱歉，最近很累，一直沒和你聯系。”姜知忽然的生疏起來，甚至放下電話交給了軒涯，而後跑回自己的房間去。
軒涯接過電話後，問道：“真正的消息你還沒告訴我？”
“姜知沒事吧，好象很沮喪。”
“例行公事罷了，太陽升起就好了。”
“忘了他有底血糖。－－”難怪怪怪的林晚想。
軒涯提醒著不讓這個女人打屁下去：“說重點，理由。”
“愛到深處方知恨，七個字70萬，帳號在第三頁上，情況就看看內容吧，相信你會明白的。”
“林晚，你個吸血鬼，你什麽都沒說就想坑我70萬？”
“聰明如你，自解，還有事，別。”女人卻突然惜字起來。
軒涯也不多一個字眼，連‘別’都未補充，就掛了電話，捏著手中的報紙，他忽然覺得渾身一下子松懈下來，滾進沙發裏。
他清楚是一夜的痛與yu望終於消失，身體沒來由得感到輕松自在，連他的神情都溫柔下來，並知道自己又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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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衰蝕的時刻竟已經襲到了，我們憂傷的靈魂是困頓而且疲憊，無須等激情的季候遺棄，讓我們就此吻別，淚滴落你低垂的眉。
軒涯坐在思南路的公寓洋房中米白色的沙發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幹凈的黑色襯衫服帖於他漂亮的身軀，他捧書的手指似窗外的月光柔順地散著微微的白光。
他註視著書冊中的這段話，薄情的唇彎彎一勾，而後將其丟給坐在對面沙發上的人。
相似淡薄的面孔，蔥青眸子的姜知緩緩張開微合的眼簾，他接住書，擡起頭臉上露著難掩的疲倦神色。
“你瘦了。”軒涯轉過身在沙發邊上的書架上抽出另本書，口氣的漫不經心，說的話卻像在責怪自己的弟弟不愛惜身體。“你在外沒好好的對待自己嘛？”
姜知正低著頭，註視詩句，聽了軒涯的話，楞了楞，擡頭：“我很好的照顧自己。”
軒涯又是冷哼：“他該說過同樣的話。”
眉蹙了蹙，姜知將書丟回去，轉過身，頎長的身軀橫躺入沙發中。他顯露著寂寞的背脊，聲音悶悶的卻是‘嗯’了聲。他喜歡自己的哥哥，或許，因為兄長的付出，他不願欺騙什麽。
“你們的感情很滑稽，何時打算停止？”說著，接住書的軒涯，輕緩地站起，走向姜知那頭的沙發，他覺得這孩子很累很累，累得都不願與長久不見的哥哥說話，說實話他很不是滋味。“房外有最好的防護設備，是你的傑作吧？你沒用從那裏帶回的手機怕是被反跟蹤，帶著魏槨的，可以迷惑對方？知知，你打算怎麽樣，靠一個人，很危險，你們該結束了。”
姜知的背縮了起來，剎那的僵硬之後，輕而迅速的轉回身。他盯著身前的人，那個永遠高大，幫他抵擋風雨的兄長，即便不堪都永遠完美的兄長，姜知苦笑著搖頭，說道：“不行的，這次的任務就是與他有關，請讓我完成最後一次上級指示，然後我會結束的。”
黑黑深邃的眼珠子盯著自己的弟弟，軒涯總無法理解，何必要為了那個人奉獻成如此。他搖了搖頭，緊接著，規勸的神情都撤了去，月光下修長的手指撫撫了姜知清貧的劉海，而後拍了拍他。
“好好照顧自己吧！”自己能做什麽？為了姜知，他能做的永遠是做個完美的哥哥，甚至可以放棄本些最深情的感情，僅是如此而已。
魏槨的房間中，全套監護室的設備擺放在床旁，呼吸器還接在他的鼻口上。姜知坐在他的床旁，目光緊緊得盯著他，隨著床上的人微微的動作，露出或輕松，或緊張的神情。
軒涯會將飯送進房間，每天三餐，非常的準時。
時間過得極快，三天後，床上人的眼睛有在轉動，手指則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動著。而當他自蘇醒過來時，眼簾張開的一剎那看見的卻是軒涯的面孔。
魏槨並不想見到軒涯，尤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他開始掙紮著想從身困不能動中脫出來，可使了很大的勁，最後只能虛晃地躺回柔軟的床中。
眼睛張大了對著始終無動於衷的軒涯，魏槨虛弱地叫著：“姜知那？他人死去哪裏了？”
他以為醒來的時候會見到的是姜知，絕對是姜知，不可能是眼前的人。
軒涯將餐盤放在他的床邊，幫他將枕頭墊高，再將他坐起，同時回道：“他累趴下了，在隔壁房間睡著。”
“沒用。”魏槨冷冷地哼了聲，忽爾轉笑，靠到軒涯的身上。“還是涯的味道好聞，不像那個煙鬼，滿身臭味道。”
“身體好，什麽都好。”軒涯淡淡的回了聲，拿起勺子餵魏槨薄薄的粥，並補道：“像你就回覆的很好，才醒就有力氣說話，還能喝粥。”
“肯定是你的力量起了作用，你知道嘛？一看到你所有的痛瞬間就統統消失。”
軒涯以笑回答，幫魏槨重躺回床內，他柔柔地說著：“好好睡吧，醒了就能見到那小子了。”
“見到的不是你嘛？我想見到的是你。”魏槨瞇起眼，像是還很累，揉了揉後又補充著：“軒涯，其實我是想見你的，你回來真好。”說完，他就趕緊閉上眼，怕是軒涯露出無謂的神情來。
可最後卻是有人為他蓋上棉被，級溫柔地，他聽到床旁的人將餐盤端起，之後是輕輕的關上門的聲音，夢裏魏槨笑了，因為他覺得自己是被這個人珍惜著的，好寶貝的珍惜著的。
呵呵，全世界最最溫柔的涯，原來見到你，過去所有的痛與淚都不用再在乎。
等待魏槨蘇醒的卻是張冷冷的面孔，以及冷冷的嗓音。
“二十七的成年男人，卻愚蠢的出車禍。”背光的椅上坐的人，閑閑得扯唇，滿是嘲弄。
魏槨看清是姜知後，也跟著嘲諷：“二十七歲的大男人，陪個夜都會昏到，沒用。”說罷，掙紮著要坐起，可身體還上很虛弱，他瞥了眼坐著不動的某人，吼道：“過來扶我！！”
瞥了瞥，決定不和病人一般見識的姜知只能去將他扶起，順道回答對方‘涯怎麽不在’的問題。
“有事，離開了。”
魏槨‘噢’了聲後，又問著：“我怎麽不在醫院裏？”
“那裏危險。”姜知將人扶正，而後又退回自己的椅子中。
魏槨聽了後笑著說道：“喲，你怎麽知道那裏危險的，聽著像是早就知道我會出問題似的。”
“等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出車禍的，我再回答你。”
“你告訴我，涯去了哪裏，我就告訴你我怎麽出車禍的。”
“顯然車禍沒把你的腦子撞壞，值得恭喜。”姜知冷冷地哼了聲，腳翹起，作出不願多說的表情。
魏槨笑了聲，其實他並不想告訴姜知其中的原因。躺入軟軟的靠枕中，他閉上眼，似乎在等待軒涯的回來。
睇著如此景象的姜知明白從魏槨的口中，套不出什麽來，不過他也不沮喪，因為他知道魏槨到杭州去找誰，那個女人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於是眉揚了揚，他一貫行動迅速的身體本能的反映，在魏槨被帶回的衣服中摸出來他的手機，電話本中能找到那個女人的名字。
亦婷－－記憶中是小巧的杭州姑娘，江南的水養育出的兒女有著其他地方沒有的水靈，亦婷就是如此水靈靈的女孩子。
撥通電話後，聽到對方滿是刺的聲音。
“你個王八羔子，丟下我逃回上海，沒人性的家夥。”柔柔的聲音吼出來的卻是粗魯的話，姜知皺了皺眉，才慢悠悠地回道：
“……是我……”怕對方不知道自己是誰，他又說：“－－姜知－－”
“姜知，你拿我手機做什麽？”床上的人忽然張開眼睛，露著驚恐的目光叫著：“你混蛋膽子越來越大了……給我……”
姜知冷冷地瞥了眼床上的人，並不打算歸還手機，而是站起來，轉過身，背對著魏槨反靠在椅背上，他正回答電話那頭突然變得興奮的聲音－－
“哎呀－－是知知啊！你回上海了？那個王八羔子沒對你幹什麽吧！－－”
“沒有。”
“你怎麽不來杭州？我好想你喲！”那頭興奮的聲音開始情義濃濃，姜知也漸變得溫和地回著：
“去了趟福建，下趟來你那再見好了。”
“姜知，還來……婷婷怎麽還不死呀！！”那廂忽然伸長身體要來搶電話的魏槨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急著大吼大叫：“死婷婷，你要亂說我就和你絕交－－”
亦婷聽到他的聲音後，有片刻的停頓，忽然大笑著起來，聲音裏滿是惡意：“知知，我告訴你，他白癡的居然被自家人撞了……哈哈哈哈，你說天下怎麽有這麽蠢的人？”
姜知聽後雖是蹙眉了，可還是淡淡地符合著亦婷的聲音：“是的，蠻蠢的。”
“哈哈哈，好了不說了，電話費也蠻貴的。”那頭的女人奸奸地笑著：“可不想小果果更恨我，姜知，好好照顧自己，你要有事情，我定沖來上海滅了那白癡王八羔子。”氣息回覆成原來的語調，亦婷的嗓音是很柔很柔，像是江南水般的婉婉裊裊。
“我知道。”輕柔柔地點頭，而後述了聲別，等亦婷也講別後，姜知關上電話，才過身，睇住床上的人。但魏槨卻別開了顏並不看他，陽光下俊美的臉閃過一絲難掩的落魄，姜知欺了過去抱住床上虛弱的身體，而後拍了拍。
“這下你滿足了嘛？”魏槨傳來的聲音涼涼的，回轉在陽光充沛的房中，格外的悲涼：“我不願讓你看到聽到的東西，你現在知道了，滿足了嘛？”
“我的不堪你也知道。”懷裏人的心事，姜知不是不知，可抱緊了後才知魏槨也會顫抖。
“你的不堪？你有會陷害你的家人嘛？你有隨時隨地需要堤防的親人嘛？你沒有，你的哥哥保護你不讓任何的東西傷害你，你的朋友統統要你好好照顧自己。”魏槨冷笑著轉過身，睇住迷茫的姜知，尖刺地叫著：“你看你，露著憂悒的目光，仿佛全世界都背叛了你，但你幸福你明白嘛？你明白嘛？……哈，你不明白……姜知，我很累了，真的。”
“我的不堪你明白。”姜知還是那句話，不變的話，不變的語調，他緊緊摟住懷中的人。
“我好累好累，面對你，我好累好累。”
姜知聽到魏槨像要哭出的聲音，疲憊的一如自己，可是最終魏槨都沒哭出來，忽爾一笑之後，魏槨興奮地笑道：“不過還好，婷婷那個壞女人也受傷了，哈哈，總算是惡有惡報，哈哈哈哈……”
“古人有句話，一下哭，一下笑，兩只眼睛開大炮。”姜知沒點穿魏槨逃避話題的話，搖了搖後在他的耳旁輕輕柔柔的念著：“魏槨噢！我愛你喲！”
魏槨猛地將他推開，而後露出惡心的表情唾棄道：“不要惡心了，我一點不愛你。”
“我傷心的呀！”姜知做了個痛心的動作，引得魏槨又表現出個吐的動作。
“我剛覆原，你個混蛋想害我再躺幾天嘛？”
“不錯的打算，世間少個禍害。”
“切－－”翻了個白眼，魏槨呵呵笑起：“還是你哥哥好，溫柔，得體，完美，我真愛他。”
姜知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什麽刺穿了，可他只是無謂的苦笑起來，而後又無奈的嘆氣：“怎麽辦，那樣我還是愛你至深，怎麽辦，這樣的我痛苦萬分？”雖是調侃，可他明白那是他的真心話，此時此刻，他確實痛的說不出正常的語調來。
魏槨哈哈大笑起來，一並地摟上姜知的脖子，他忍著身上的痛，慢慢地將姜知的身體壓進床裏。魏槨輕吹姜知的脖項，原本黑黝黝地皮膚現在已回覆成淡褐色，記憶中姜知的皮膚很白很白，過去總被嘲笑不夠男子氣概，可現在的卻健康地迷了人的眼，魏槨對著姜知的耳，說起多年前他說的那句話：
“你不要傷心嘛！如果覺得我不愛你痛至心肺，何不來愛我，我讓你愛我，一輩子只愛我一個。”不知為何，見到姜知痛苦的表情，他會快樂，好象自己真得被誰愛著，且可以不用付出相同的感情。果然，姜知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快得很，就散去了。
摟住魏槨的腰，擡頭睇著他，而後倏地拼命地吸住對方的唇，扭轉地狠勁地壓制住反抗的身體。如果你不愛我，那就由這身體愛我吧！姜知卑劣地想著：最起碼，我知道你的呻吟中，不是沒有愛情。
等軒涯回來時，推開魏槨的房間，看到床上躺著兩個掩被睡著的人。
他慢悠悠，冷冷地走進來，坐在姜知原本坐的位置上，視而不見地上零散的衣裳。等床上傳來一陣痛苦地叫聲，續而醒過來的人首先看到的就是床旁淡冷的面孔。
“涯，你回來啦！”不知為何幹完情事後的魏槨特別漂亮，健美的四肢纏開在空氣沖，誘人的很。他醒來看到軒涯在邊上，本能的甜甜一笑，其實是心裏甭提多高興的表現。
軒涯註視著沈睡著無任何蘇醒跡象的弟弟，深慮地皺了下眉，才對上喜洋洋地魏槨，回地很冷淡：“睡得可好？”
“好極了。”想著後半段自己反攻成功，魏槨滿臉含有成就感地翹起大拇指：“棒呆了！~！！”
軒涯狐疑地瞄了眼後，突然站起，拿起椅上本是姜知守夜蓋的毛毯，他走到床的另一邊，彎下腰，將毯子裹住被子裏的弟弟，然後打橫抱起。
“他在可能打擾你睡眠。”依舊冷冷淡淡的聲音，軒涯抱著人也不多留其他話，就這麽冷漠地自魏槨的房間中走出，關上門之後，他瞥了眼那扇門，才又將姜知帶回自己的房間裏，放上chuang了，掖了被又離開了房間。
可打開門卻看見穿著睡衣的魏槨站在門外，正一臉受傷的看著自己。
“怎麽還不睡？”軒涯開口問道。
魏槨站著並沒說話，他的目光透過軒涯的眼睛想看清裏面藏了什麽，可什麽都沒有，那裏面什麽都沒有。軒涯是無情的，一直不願意承認的魏槨這麽的想著，不覺傷感。
見對方沒要說話的意思，軒涯也就不多問地要回自己的房間，在經過魏槨身旁的時候，他倏地彎低了腰，隔住魏槨的耳朵輕柔地吹拂。
明明輕柔的動作，魏槨卻顫抖了，他無意識的拉攏自己的衣服，卻還是覺得冷。
軒涯笑著站直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一夜，魏槨徹夜未眠，他腦海中一直回響著軒涯輕柔的聲音，但內容卻是－－
“爽不爽？耍我弟弟？不愛他幹嘛和他在一起？犯賤哪？”
像是永生永世都的不到原諒的輕訴般，深深得印烙在魏槨的心中。的9fd81843ad7f20
極輕極輕，極愛極愛的聲音。
那一夜，月光照亮地板木繪的紋路，格外的迷人；男人合上房間的門，修長精壯的身體靠在門上。夜幕中，突然傳來他的呼吸聲，跌宕的，深深淺淺的，迷人的聲線。
每一年，毒會在他的身體內發作，隱隱地痛若帶動了yu望自後股沖上他的腦門，又溜回胸骨。軒涯跌落地上，迷茫的眼看到的是窗下朦朧的黑色床幔，床上隆起的被褥中，睡著他的唯一的親人。
每一次發作的毒，帶動的還有他深深地烙進心坎的痛；擡目中，他意味深長地睇見被單外滲出的一縷青發，舔了舔唇，心裏有股聲音似乎還在說，可能更多的是－－恨。
什麽算幸福？他總在孤獨中詢問自己，一次次後，才明了，自己就是幸福，孤芳自賞就是幸福。
算是幸福了嘛？看著熟睡的弟弟，那一刻中他感覺到了幸福，可更多地，充斥心中的卻是熟不知味的東西，並在他無波的心坎坎中不停地不停地攪動。
每當這一天，就特別特別的痛，他不是聖人，不是無私的聖人。
他慢慢走向床，站邊上能低看到的姜知正穩穩地沈睡著，軒涯知道他不會醒來，即使是多年軍營生活養成的淺眠，此刻的姜知卻是醒不來的，因為他的身體不允許。
軒涯的心被悲哀填滿堵塞了，漸漸感覺不到撕心裂肺的痛苦。當想著唯一的血親，他弟弟的身體再撐不起瘋狂的徹夜不眠，細細的呼吸聲傳入他的耳膜，乃至在熟睡中透出的虛弱，軒涯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你該放手的，知知……”伸出不再冰涼的手，覺著自己正在火燒的軒涯撫mo上冰色蔥蘢的發，抖了抖後滑下，軒涯喃喃著，竟也悲涼：“你該放手的，你真傻……”
窗外的樹枝打在玻璃上，颯颯地像雨下，又似作祟著的手指，攪得人心更不得安寧。一剎那，軒涯以為自己將控制不住地沖出門，迎合本能的yu望了，可這一剎那，電話卻偏偏在寂靜中響徹，萬幸，正救了他。
“餵－－”軒涯的聲音克制在寧靜中，依舊淡冷地詢問。“誰－－”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之後，傳來聲女人的輕呼聲：
“軒涯？”
迅速自腦中簡歷出聲音的主人與形象的結構圖，軒涯字詞清晰叫出女人的名字來：
“林晚，這麽晚打來，問姜知平安的嘛？”
“是，聽到你的聲音，我可以放心了。”女人的聲音較顯輕松，似乎像是一顆大石頭終於放下，這也正引得軒涯‘呵呵’笑起，他回道：
“他很懂得照顧自己。”
“明白，可我擔心的是他的身體。”林晚輕呵著，幽幽的。“你不會沒發現了吧，他的身體很差，非常的差。”
軒涯冷冷地哼：“他不會死的。”
“……”對方顯然地沈默，忽爾捏了聲喉嚨後，有絲尷尬地笑了笑，林晚選擇轉移話題：“可他顯然忘記回我電話了，你可知我等著也著急的呀！”
他哪有時間回你電話？軒涯記起的姜知是守了幾天幾夜，加上又匆匆趕回上海，累上累，這不可還沒等到魏槨醒來他自己卻撐不了了，軒涯幽幽地笑著，覺得自己的弟弟傻得可愛，心中的痛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了，有得只有身體上的煎熬，但他還是滿腹疑問的，例如：
他忽然特別想知道魏槨在杭州發生了什麽事情，是否與姜知回國的原因有幹系，拿著電話看了看，他想此時不問更待何時？對方可是林晚呀－－
“晚，賣個消息給我。”
林晚顯然沒意料到軒涯會說如此的話，楞了楞之後她才回神，神情瞬間冷靜下來，嗓音更是：“三小時後答覆，帳號事後通知。”
“達成。”說罷，軒涯結束電話，坐於床上等林晚的答覆。他並未說要問的內容，與林晚的交易從來不需說要問的內容，聰明如林晚的，怎需要客戶說內容，包打聽該天下事都該知道才是，也正如此，他多年來唯一的情報來源，一直是她來著，因為保密，因為是林晚，因為至今林晚的身份連姜知都不知道。
三小時後，門鈴響了，軒涯看了看時鐘，感嘆著還真準時，他才剛瞇上眼，時鐘指著5點正。但他還是走去開了門，門外站著他們的鄰居，這幢樓裏唯二的另一家，男人睜著含有血絲的眼睛怒沖沖地瞪視著開門了的軒涯。
他惡狠狠地揚起手裏的報紙，猛朝軒涯的腳上丟去，嘴裏更是嚷嚷著：“神經病的，一大早……別人不要睡覺了啦！！”
軒涯楞了楞，之後撿起報紙，他耍都不耍那個臉色欠佳的鄰居，合上門就回房裏。
軒涯有些納悶地看著報紙，心裏琢磨著所謂的線索難道在報紙上面，
三秒種過去之後，軒涯發現奇怪的地方了，他瞇了眼睛盯住這份報紙，尤其是報紙的名字竟然是－－華盛頓時報。
這一刻，電話響起，軒涯一點不覺得奇怪了，他接起電話的第一句是：“哪裏？”
“魏家在美國經濟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嫡長子更娶了政界老大的女兒，可是－－”
“電話被錄音了。”軒涯忽然要林晚打住，他冷冷地目光對想那扇合起的房門，“知知，關了電源出來。”
門悄悄打開，姜知站在門口，他耳上帶著麥塞，神情同樣的看不出其他。
“你不問她不會多說，不要怪她隱瞞。”軒涯首先開口，算是為電話那頭的那個女人作解釋。
姜知無所謂地聳肩，他對聽到林晚是軒涯的情報販子一點都不感到吃驚：“晚，之後的時我來說，你練簡單的說，這間房間的保全措施是全世界最好的，盡可以放心。”
“是他的兄弟派了人去撞他的，那時他身旁還有個小姐。”林晚這就大了膽子的說了。
“叫亦婷。”姜知淡淡的解釋。
“是，但行蹤也是她透露的……”林晚咳嗽了聲，並不期待這樣的話說出口，像破壞人感情。
“……”姜知表示沈默，許久之後才開口：“比犯在自家人手裏好，最起碼沒被撞死。”想象下如果是魏家的人，可能就不是被送回上海的醫院怎麽簡單了，但他還是想嘲諷的，像自己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你難得的冷靜姜知，確實如此，所以才會被送回上海，如果在杭州的話，估計連住院都是危險的。”林晚隔著電話安慰姜知，似乎她就在他的身旁一般。
姜知默默地點頭，擡頭後望向軒涯，他輕輕地開口：“嗯，因為上海有涯在，一切安心。”
林晚倘若覺察到悲哀的聲音，她馬上改口：“你個小沒良心的，叫你報個平安，都懶得忘記了嘛？”
“抱歉，最近很累，一直沒和你聯系。”姜知忽然的生疏起來，甚至放下電話交給了軒涯，而後跑回自己的房間去。
軒涯接過電話後，問道：“真正的消息你還沒告訴我？”
“姜知沒事吧，好象很沮喪。”
“例行公事罷了，太陽升起就好了。”
“忘了他有底血糖。－－”難怪怪怪的林晚想。
軒涯提醒著不讓這個女人打屁下去：“說重點，理由。”
“愛到深處方知恨，七個字70萬，帳號在第三頁上，情況就看看內容吧，相信你會明白的。”
“林晚，你個吸血鬼，你什麽都沒說就想坑我70萬？”
“聰明如你，自解，還有事，別。”女人卻突然惜字起來。
軒涯也不多一個字眼，連‘別’都未補充，就掛了電話，捏著手中的報紙，他忽然覺得渾身一下子松懈下來，滾進沙發裏。
他清楚是一夜的痛與yu望終於消失，身體沒來由得感到輕松自在，連他的神情都溫柔下來，並知道自己又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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