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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滴落淚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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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4-25 23:32:17 字數:5313

滴落淚之花

晶瑩的淚珠,女人的*

全是迷人的煙花遙繞,見不到天涯

姜知拿出耳塞,轉頭看向窗外蔚藍的天空,飛機在雲端中見不著陸地的概貌。他在一小時前接到軒涯的消息,說魏槨住醫,也不多想就要告別林晚直沖回上海。

林晚一把拉住他,說他笨得難道想自己裝上翅膀飛回去不成?他一時語塞後才發現自己早已緊張得失了分寸。苦笑魏槨對自己的重要,到了分辨不出事情的地步。

而後被林晚兜了下腦袋,他才告訴自己該冷靜。一冷靜下來,他的所有思路都回來了,先是將自己的手機掏出,打開後板蓋後,按了下裏面的紅色按鈕,一時間屏幕上顯示出上海地圖,熒綠色的屏面上有個小紅點在閃爍。

“你想的還真周到。”將姜知帶上車的林晚瞥了眼他手中的玩意,然後一轉方向盤,飛馳而出,嘴裏卻不禁調笑他:“既然擔心,真不該來泉州。”看看連監視器都準備好了,這個魏槨還能逃去哪裏?

姜知擺弄掌心中那臺紅點不見移動的機器,只見他拇指輕輕地一按,坐標迅速變大,而在紅點邊上明確顯示出上海中山醫院的字樣來,他楞了楞,林晚在一旁驚嘆著:“監護病房?”

“晚,快點,我要在三小時內趕回上海。”加重語氣的催促已經開得飛快的車子,姜知還是覺得慢,他不住地嘀咕:“早知道將JEEP開回國了。”

“拜托,又不是黃土高原。”林晚不覺大叫起來。“而且就算你到了晉江機場,也不見得有班機回上海的呀。”要是機場隨隨便便有飛機供你使喚,這國家也算完了。

姜知到不擔心,他哼了聲,極度充滿自信:“放心,只要你在一個小時內趕到晉江機場,其他問題我自己解決。”

於是,雖質疑在心,林晚還是趕在40分鐘裏將他帶至飛機場,姜知在下車前則已經將自己的包裹揣在懷中。

“一路小心。”見著姜知打開車門,林晚在一旁揮別:“自己小心,回到上海記得聯系。”

門外,細雨打濕了姜知青色的劉海,他只留了聲‘嗯’,轉身即行,似乎所有的思緒都已遠在上海的土地上。

之後,姜知在機場中等待了十分鐘,才經由接待領往主控室,見到負責人的第一件事,就是亮出標有英國海軍特種部隊字樣的身份證明,之後表示自己正在執行件非常機密的任務,並且已經由英國領事館與中方有書面協議過,當被問之具體內容時,他表示不便奉告。

機場裏的人一開始表示狐疑,可在電話聯系後,則惶恐地表示一定安排飛機送他至上海;姜知自始至終神情冷漠地環視所有的人,擡起的下顎表現著無與倫比的傲慢來,機場裏的人雖內氣在心,卻礙於他的身份,又可能事關重大,所以也就只在背地裏罵他狗漢奸,明明是中國人卻幫洋人打壓同胞。

姜知哪會不懂,卻一貫不發星語,他尋了處沒太多人的地方站著,姿勢筆挺地襯托他那件平凡的夾克與休閑長褲,別提有多怪異,可僅是如此,他的氣勢又彌補了一切。

三分鐘後,他冷冷的催促主事人不要耽擱他的時間,不然連他們上頭也不好交代;五分鐘後接到跑道處消息,一架私人飛機已經可以起飛,姜知的唇角才稍稍有些平柔;大家稍松了口氣,他卻轉身率先走出控制室,一邊吩咐帶他上機,一邊又關註了下掌中已是跟蹤器的手機。

當坐入飛機後,起飛了,姜知的臉都無任何表情。他即將離開泉州,可能不會再有來時的輕松,林晚是自己交識中最知心的女性,似乎可以使他的所有沈擔在瞬間放下;可上海的那個人對他更加的重要,他離開過上海以為在異鄉可以治愈心中的悲傷,卻在五年的時間中了解到那是不可能,他愛魏槨太深,深得在一聽到他星毫的危險都似要了自己的性命。

不惜冒著機密洩露的危險,匆匆趕回上海,甚至還來不及享受心靈片刻的安寧,就要趕回上海。

只因為聽到魏槨住院的消息。

姜知覺得多麽的可笑,可笑的自己,就像耳機中剛剛唱的那樣。

滴落淚之花

晶瑩的淚珠,女人的*

全是迷人的煙花遙繞,見不到天涯

星星笑著滴落離別的淚花

月亮迷人微笑,愛已逝年華

太陽是天空永久不落的冰涼

我們貪戀女人的甜蜜,性愛是生活的調劑

我們互相撫mo,一瞬間,才知--

一切只是迷人的煙花,遙繞見不到天涯。

機艙裏沒有多餘的乘務員,似乎是機場不願太照顧他這個背叛國家作威作福的人,姜知靠在椅裏到也閑著清爽安靜,不像從英國回來的機上吵吵鬧鬧,不同語言充斥大腦的煩躁。

閉著眼時,不禁回想起,當初的一些事情。

他們十七歲時在樹下相識,他看到一向優秀的魏槨揍了勒索的小流氓。而他跳下樹表示友好的向對方問好,卻不料對方的囂張直指他的腦門,一陣調侃後,兩個人也不知道誰先動手的,扭打在一起。

姜知始終不願承認那時候發生的事情,扭打到最後,互相持住對方的雙手,雙腳也不能動。他身上的少年眼鏡已經飛到身旁,掉在草地上,他的頭發松散開來,耳旁有陣陣的痛。

兩人互相對看之後,同時紅了雙頰,他們那時候還是少年,血氣方剛的都不願先說錯了是己方。

過程不太記得了,但最後肯定的是兩個人的臉上,身上有了許多的傷痕。

姜知無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嘴角,似乎記得他們互相咬扯過對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的舌頭還有些苦澀,卻有令人能無窮遐想的味道。

之後呢?好象,就這樣不打不相識的成了朋友,混在一起?嗯--再之後魏槨扭著他要去他家。

姜知的唇間有著嘲笑,如問他此間最後悔的事是何?他一定回答那天帶魏槨回家,因為魏槨見到了軒涯。

軒涯一直不肯讓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工作。帶魏槨回家的那天,他們本玩弄著游戲機,門‘嘭’的聲被打開,衣冠筆挺的男人走進來。

“你怎麽還在玩游戲?”儀容俊秀的男人冷冷地問著,手指對向房間:“幫我拿條毛巾。”

他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家的哥哥在回家後總有段時間處於‘冰冷’狀態,於是叫魏槨自己坐著玩,自己則進房間裏的盥洗室幫軒涯拿毛巾。

當門被關上時,姜知才深深地吸了口氣,軒涯永遠不肯讓自己看到的狼狽隱藏在筆挺的衣服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而他的鼻子也好的很。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戲謔的聲音,是魏槨帶著調笑的說話聲,他的身體為之一顫。

“哥哥呀,好濃的香水,滿屋子都聞的到。”

預料到,軒涯沒有回答魏槨的話,又是一陣笑,魏槨調侃的聲音更響了。

“不好聞,人家還未成年,哥哥香水的‘luxuria‘味道太濃烈了呀,會傷害人家幼小的心靈的……”

“啪--”

瞬間傳來杯子破碎的聲音,他立刻推開門,以為會發生不可收拾的事情,可是--什麽都沒有,房間裏只有兩個互相對看,一個在笑,另個也在笑的兩個人。

軒涯表示自己要回房休息了,拿過他手中的毛巾,冷冷地離開。魏槨坐在椅子中看著他,笑了笑後,說道:“你哥哥真好玩,我喜歡。”

“不準你說我哥哥。”他記得自己低著頭,同樣的冰冷。姜知記憶中,魏槨的笑容最美時就是那一刻,看到自己說到‘luxuria‘時的一剎那展現出來--象征征服的笑容。

十七歲的魏槨笑著說道:“我就是喜歡你哥哥身上的香水味道。”

“啪--”這一聲貨真價實,姜知一巴掌揍在魏槨臉上。他冷冷地哼著:“我警告你,不準說我哥哥有那種的味道。”

話才落,魏槨暴跳起來,兇狠地罵道:“媽的,老子的臉也是你打的?說‘luxuria‘怎麽了,你裝什麽純情,既然知道它是什麽意思你還裝什麽純情?只有你那笨哥哥才以為你是小孩子。”

姜知的心火也起來了,他容不得任何人玷汙自己的哥哥,即便是名譽上的,他冷吼回去:“你給我滾--我們家不歡迎你!!!”

“稀罕才到你家來。”拿起衣服,轉身走人。臨門前,魏槨轉回身,氣厚厚地叫道:“憐愛兄長的弟弟,哈--看了就惡心!!”

從一開始軒涯就是特別的。姜知回過神,深陷椅中,不禁地又似嘲弄自己。

明明知道‘luxuria‘是道上最出名的春藥,那股子洗不掉的甜香似毒藥般讓沾上的人欲罷不能,哥哥身上永遠有的味道他卻一再忽略,當作不知道所謂的撫養他到底用了何等的代價。直到魏槨戳破了薄薄維持著的紙,脆弱地一如門旁站著的軒涯。

他聽到了他們的對罵,冷冷的目光瞧著自己唯一的弟弟,目光中透露地卻是想隱瞞真相,維持著最後的優雅。

似乎等待許久,想了許久之後,軒涯才開口,說的卻是再簡單再平凡不過的話,姜知聽了後心坎裏哭泣的聲音更響了。

“過幾天你需要考試,早點睡。”

“好--”回了個虛弱地笑,姜知走回房,他永遠地想做個孩子,那時候只想做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逃避在兄弟為他所營造的虛假世界中,不看窗外事,永遠的安詳。

往事何其不堪,卻給了他與魏槨之間的某種坦白,尤其是對軒涯。做人情人的時光也非常的短暫,軒涯永遠冷靜的處理自己的處境與所得,當碰到了一個可以給他無限回報的男人後,他依然決然地出賣了自己的情人,而後轉靠另一方。

而在弟弟與弟弟朋友的面前,他一貫的優雅自持,身上香水味也愈來愈淡,漸漸掩蓋不了的卻是火yao的味道,軒涯作了個殺手,雖然表面上誰都看不出來。

陽光穿過了雲層,照射在姜知的眼皮上,半晌卻被陰影遮蓋住,他張開眼,副機長在他眼前:“姜先生,飛機已到上海機場。”

又閉上眼,姜知冷冷地吩咐:“安排輛車,到中山醫院。”

“可以。”副機長恭敬地回道,轉回身,卻滿臉的鄙視與氣憤。

--死外國佬--

2012年4月9日

曾幾何時有人說,能在上海的市中心擁有片土地可能比尋得個戶口還要困難;中山醫院兩幢樓宇比鄰在繁華的徐家匯旁,穿過低矮的平房,一擡頭只見蘊立著現代化玻璃式建築的新樓,急診的標志在一片喧嘩中格外的安寧。醫學院街對面的是中山醫院的舊院,雖是老樓,設備警衛卻並不含糊,人流人往中,護士們和藹的微笑著,幫助一時還摸不清方向的病人與家屬。

連接兩院的空中走道是為了動完手術後的病人自舊院轉移到新院的特殊監護病房,一系列完整的控菌裝置以達世界先進水平。

從新樓監護病房外的走廊中隔著玻璃墻往出去,處在二樓的通道中,正好見到一輛剛完成手術的車子緩緩地推來,周圍的醫生與護工神色已經麻木在過多的經歷中,將病人經過電梯推往四樓的監護病房,門口,神情平靜地對等待著的病人家屬說著一貫摸棱兩可的話。

門口的地方帖了張家屬需為病人準備的用品,裏面管事的醫生在梢後出來,表示外面的人不要太吵鬧,一片安靜後,監護病房裏只聽到儀器嘟嘟響著的聲音。

一個渾身都被綠色服裝包裹的護工,推開某見病房的門,這裏的病房都單獨成立,隔著玻璃可以見到裏面的情況,而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整個監護室裏安靜地仿佛是太平間一般,實在不太好受。

而在推開病房的那一瞬間,護工透過帶著的有機玻璃罩子,看到房間中除了床上的人,床邊居然還坐了個人。

沒有用隔離裝置將自己包裹住,床旁的人指了指角落上的監視器,平淡的陳述:“已經做過處理了。”示意著那個監視器裏出現的畫面永遠只有床上躺的人。

護工點了點頭,慢慢解開身上厚重的衣服,日光燈下,姜知對軒涯問道:“他怎麽樣?”

床旁的男人留著削薄的黑發,輪廓棱厲的線條,目光冷冷卻深邃溫柔,軒涯擡起腿踢了踢床旁的一塊鐵板子,示意姜知自己看。

像是早料到軒涯會有的行為,姜知來帶床前,邊檢查床上帶著呼吸器的魏槨,邊問起事情經過。

“我趕到杭州的時候他已經如此了。”軒涯站起來,來到姜知身後,站定了之後又補了句:“只聯系到他逃掉的地方,卻不見你的蹤跡。”言下意似乎是去杭州那尋魏槨,為了得知姜知的消息一般。

姜知暗暗得嘆氣,轉回身,背對床上人,和軒涯說道:“回來打算住幾天?”

“不確定。”軒涯環胸看著自己的弟弟,似乎自己被隱瞞了什麽:“怎麽,不歡迎我回來?”

“上海攔不得你。”姜知笑了笑,上前捶了捶兄長的肩膀,又說道:“也攔不住我。”

瞥了瞥床上的人,軒涯到覺得好笑了。“何不說因為他才回來?英國那裏肯放你回來,不是因為有重大事件嘛?”

姜知依舊在笑,淺得不似笑的笑,他以沈默回答了軒涯的問題。

軒涯冷哼著:“幾年不見,你何時變成愛笑的孩子了?”言下意似乎在責怪姜知敷衍自己。

“和果果在淮海路附近上購了套房,明日將他安排回去。”姜知避開了軒涯的詢問,又轉回身睇看床上的人。

“夠妥當?”

姜知點頭,並“嗯”聲。

“既然你已作好一切準備,明早就可安排他出院。”軒涯對魏槨的事上依舊冷漠地敘述,轉回身又要坐回椅上,在經過床尾的鐵板處時順手捏入手中,瞄了眼後,他又道:“你可先回去,急著趕回來,身體吃不住的。”

姜知唆地轉回身,並不同意這樣的安排:“不行,現在就送他過去。”

“不要為難一個病人。”

“這裏的墻並不安全,你也不會保護他。”想到魏槨痛苦的面孔,姜知就覺得不舒服。

軒涯微擡起眉毛後,不覺冷笑與諷刺:“顯然,哥哥離開太久,你都不懂得尊敬與信任了。”

“沒有。”迅速地回絕之後,姜知平靜的補充:“我只是不想你來陪夜,但我也沒精力陪在這裏。”確實趕了這些路,他的身體已有些吃不住。

軒涯似乎領悟到什麽,頓了頓,竟一臉平和地望向自己弟弟,嘴裏喃喃:“果然不錯--”

看到軒涯臉上明了的表情,姜知一記苦笑表示無奈,攤手:“就是如此,怎麽樣,可以放我們回家了嘛?”

如果不需多說就明了自己的意思,那麽姜知肯定是該松口氣了,如果對方是軒涯,那麽他想即便自己不說對方也會明白自己,如同他的許多事情自己不需多問就明了一般。

那頭黑發的主人輕幽幽地聳肩,優雅的旋身站起之後,將一旁的醫生白褂穿起,還有手套,口罩;姜知看此景後,也穿上自己進來時的衣束。裝備好的兩人互相望了眼後,並一同將床上的人連著呼吸器搬到移動床上,半小時後他們三人順利的離開了監護病區,雖經遇到了盤查的人,卻被兩個人默契地蠻混過去。

一小時後,兩人已經駕輕就熟地將魏槨搬至路旁的面包車上,互相感嘆對方不愧是專家,根本不需多擔心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忽而一笑,而後揚長而去,沒有被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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