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笑得奄奄一息的葉明一下子就精神了，精神的徹底。

“啟明的生意現在很差嗎？”

“去，”羅宗宇哭笑不得的照他腦門來一爆栗，“人不老小，腦袋裏裝的什麽東西！”

“這……生意沒事你怎麽會打起你自己衣服的主意了？”橫看豎看羅宗宇都是一副花錢如流水的敗家子相，葉明無法想象羅宗宇斤斤計較自個衣服的樣子。

“我打自己衣服的主意？你還好意思說，明明是替你打的主意吧！這幾天，那幾個櫃子裏你收拾幾遍了？衣服擺來擺去的排了幾遍了？過季的衣服又多少，你大概連價格都打聽過了吧！”羅宗宇起身把床頭桌上的電腦拎過來，待機模式一按就開，羅宗宇點出旺旺裏的幾個聯系人，順手拉出聊天記錄，點著屏幕斜睨葉明，“嗯？誰再打主意啊！”

呃……耍小心眼被抓到現行了，葉明窘得脖子根都發紅，浩浩蕩蕩綿延到鎖骨並半個胸。

羅宗宇七手八腳的扔了電腦抓過被角顧頭不顧腚的把葉明纏進去：這老男人知不知道他這副樣子簡直是勾引人啊！

只是轉念羅宗宇又覺得自己個實在窩火，多少沒人如玉俊俏少年從鼻子底下溜達過啊，怎麽偏偏就栽這麽一個老得顧頭都硬邦邦脆生生且不懂風情的老家夥手上呢，而且栽的那叫一華麗又徹底啊！

羅宗宇郁悶來郁悶去的夜沒郁出個答案來，大手一揮，——睡覺！

於是，蓋棉被純睡覺，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日子，葉明白天裏的時間安排的更緊湊，除了這大半個月已經做得順手的部分，葉明把所有閑暇時間都放在瀏覽名牌服飾的官網站上，又將網上其它同類型的代銷店專賣店逛了個圈遍。

葉明自己也做過辦公室的文員，對於那些介於藍領和白領之間的中間人群，了解不少，像葉明自己，當初為了工作也曾砸下大筆銀子在治裝上，可是買了一套千元出頭的西裝，就夠他肉疼上半年的了，但這是門面工作，又不能省，要不是後來失業又被羅宗宇捏著脈，葉明原本是打定了主意將那件衣服穿到六十歲的！

那麽推己及人，葉明相信羅宗宇淘汰下來的衣服肯定會有很大市場的。

不過這次沒有和庭幫他一手把關定價了，葉明只好自己摸索著來，摸索的方式，自然就只好放在去別人家的店偷價標這唯一的路子。

一連泡了一周的專賣店，轉賣點還有仿貨店，葉明心中已經有了輪廓。他現在迷上比較各家各牌的優缺點，性價比，每天晚上都要和羅宗宇嘮叨很久，說起來羅宗宇也只能算是個半路出家的貴族，服飾搭配的大方向是靠整體造型師調教出來的，倒常常被葉明說得不辨東西。

這一晚葉明又開始賣弄他今日在文化精神領域的收獲，羅宗宇被他搖頭晃腦老夫子授課的架勢弄的暈頭，“既然你這麽有收獲，那明天開始我的穿著你來搭配吧！”

“啊？好啊好啊！”葉明興奮的像個小孩子那樣一疊聲的應承，可是轉個身就垮下臉。

羅宗宇還以為他怯場了，笑他紙上談兵，葉明嘴一撇，“你的衣服都是成套來的，搭配好的，我再折騰那不是脫……呃……多此一舉嗎！”

那一聲月兌褲子放屁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葉明現在已經很能摸準羅宗宇的脈了，有歧義的話在這家夥面前還是盡量繞行比較安全，不然這家夥順桿爬不要臉的架勢是層出不窮防不勝防的！

這種臨時改口羅宗宇這樣的人精自然聽得出來，不過關於葉明如何月兌掉褲子放屁的問題，一會回了房間他有的是機會驗證，也就不在這裏和葉明計較那字眼占那口頭上的便宜了，想到這裏，羅宗宇邪邪一笑，葉明倏地打了個冷戰。

話題轉回來，羅宗宇隨口問葉明那些衣服處理得怎麽樣了，葉明的心思被他這麽一挑，一下轉到那些衣服的價格上，當場笑的見呀不見眼。

葉明這些日子對行情已經了解了不少，原本只覺得是舊衣服，雖然是牌子可是了不起打個三四折就封頂了，而且就算是三四折，那￥的數碼折算下來也是驚悚的，葉明原本很滿意，可是這段時間逛店逛得多了，葉明才知道，原來羅宗宇的那些舊貨居然都是限量版！這個價格就很有商議空間了，葉明翻了一些私人博客，又跑到幾個論壇披馬甲不恥下問了一圈，居然得回八折你有貨嗎？有的話給我來三套，春夏冬我都要啊！

葉明當場差點破功脫馬甲，抖著手指問及對方的三圍後，葉明一肚子勇氣洩得幹凈，那家夥明顯是個水缸嘛，光要為就快有羅宗宇兩個那麽粗了，葉明當時退了論壇還專門跑到更衣室去拎了一套出來往自己身上比劃，難道紀梵希的原料是塑身修行型的彈力棉？

大男人鉆到錢眼裏的樣子羅宗宇一向是不肖的，可是看到葉明一提起他的賺錢經就眉花眼笑的樣子，羅宗宇只覺得可愛，如果一個明明脫離可愛那種年紀好多年的假貨，擺出一副他最厭惡的葛朗臺面孔，還能讓他覺得喜歡，百看不厭，羅宗宇想，他在感情這門生意上的投資是真的賺到了，而且是賺大了“所以，你現在還沒開始賣？”聽了一圈的我覺得，我想，我應該，羅宗宇輕輕松松的找到葉明那喋喋不休中的重點！

葉明揮著拳頭，“就是沒賣，你那都是名牌啊，要賣也得要上價才能賣，便宜了可不行，這都已經虧了，你知不知道啊！”

“你要賣可要動作快點，不然下個月我可就要把它們全都送人了，那時候你更虧！”羅宗宇常常看到他和旺旺上的買家為了三塊五塊的運費磨破手指頭，那副皺著眉頭好像要被人放血割肉的模樣特有意思，好不容易自己有機會難為一下，羅宗宇怎也要抓住機會。

果然，葉明一下子就急了，“啊？送人？送誰？”

“上午聯合會會長的夫人組織了一個義捐晚宴，下個月七號吧，捐錢捐物，以前櫃裏放不下的衣服我都是直接繳上去的，還能給環衛處省省人工！”羅宗宇用很不以為然的態度輕描淡寫的爆料，“所以你動作可要快點啊！”

葉明一臉好像吃了蒼蠅似地的別扭表情，“捐上去了能幹嘛啊？這衣服救濟白領還算配套，可白領用救濟嗎？還是救濟窮人？那個再沒錢穿衣服的，也穿不起這個啊，她做樣子工程的啊！”這種洗一次都需要幾百塊錢的幹洗費，而且只能去特殊的幹洗店去洗的衣服，拿來義捐？

葉明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要麽就是那位夫人腦袋進水了。

“誰知道她做什麽的，每年秋天都得來這麽一次的，叫什麽春城秋收夜！錢多了就想……嗯？明明，明明？！你怎麽了？”

葉明的精神有點恍惚，飄渺的小眼神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原來秋收夜是她組織的啊！”

“啊？你知道秋收夜？”

葉明微笑點頭，羅宗宇覺得他笑得怪裏怪氣的，“秋收夜舉辦了好多年了呢，大概，算起來的話，比我的年紀還要大吧！”

“嗯？”羅宗宇這回真的詫異了，“你知道？”

“聽過一點，聽說第一屆的夫人姓郁，還是於，我只聽過，沒見過字……”

“姓郁，是現在這任商務會長的媽！”羅宗宇插話補充。

葉明長長的“哦……”了一聲。

“我說呢，那些東西哪來的，原來是從你們這些不知人家疾苦的大款家裏拿出來湊數的……”

葉明的聲音太小，小到羅宗宇只聽到嗡嗡的聲音，分不出個數，他為了一句什麽，葉明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臉上言不由衷的笑的也消失了，整個人好像顯得很頹唐，這樣失魂落魄的葉明，讓羅宗宇看了好不習慣。

羅宗宇提聲，葉明還是沒反應，逼得他只好伸手去推人，差點把葉明推個跟頭。

“你想什麽呢啊！”

葉明對他話裏的埋怨聽而不聞，“我給你講個這兒媳的軼事吧！”

羅宗宇撲哧樂了，“他們家的八卦還能傳到你那裏去？”

葉明笑笑，對他話裏的不以為然毫不在意，“那怎麽了，八卦麽，不就是給人傳的。”

清清喉嚨，葉明把回憶拉回了那一年，那時候，葉明也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

每年秋天，對春城所有孤兒院福利院裏的孩子來說都是一個比過年還熱鬧的節令，因為郁夫人的秋收夜在秋季舉辦，秋收夜之後，這位慈祥的老者就會用從宴會上募集到的金錢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弱勢團體。

老太太很能幹，而且喜歡親力親為，她會把募集到的物品全部變現，然後聯系服裝廠，印刷長，文具廠，甚至女孩子需要的紙巾長嬰幼兒需要的紙尿褲廠，把所有孩子們需要的東西全部用最低價格買回來，因為全部是從原廠購進，價格低廉，買到的東西就會有很多，這位老婦人將所有東西準備好之後，就會不辭辛勞的一家一家福利機構逐一走過，按院裏的人頭熟一個不落的挨個分發。

因為每天需要走訪的地方太多，要見得孩子更多，而且因為她準備的東西全部是生活必需品的瑣碎零雜，這位精力矍鑠的老人常常要從頭年的秋天忙到第二年的夏天才能將所有東西分發完畢，但就是這樣，她也從不假手於人。

羅宗宇一聲嗤笑，“這位老太太的精神也太夠用了吧，吃飽了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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