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手術什麽時候？”顧衍竹拉了拉墨鏡，朝前方五十米左右正肆意揮霍的三人掃了一眼。

“後天。”手機裏傳來徐峣低沈的聲音。

“放心啦，徐奶奶她福大命大，沒事兒的～”顧衍竹將墨鏡推回原位，朝前方跟了上去。

“嗯。”徐峣默了兩秒，並且聽到了顧衍竹那頭有街市的吵嚷。

“你在跟蹤她們？”徐峣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誰？誰跟蹤誰？”顧衍竹突然拔高了音調。

徐峣嗤笑了一聲，“你暴露了沒有？”

“沒，沒有。”顧衍竹急忙在指縫間朝餘皎三人的方向看去，三人打鬧得正興頭上，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情況。

他的高聲倒是引來了他旁邊一名推著嬰兒車的黑人婦女的鄙視。顧衍竹只好訕笑著用英語道了個歉後走開了。

“嗯——你戴著墨鏡穿著黑衣？”

“嗯？你怎麽知道！”顧衍竹掙大了眼睛。

“腦殘電影看多了的人去跟蹤人就差不多你這種打扮。”徐峣從電腦桌起身，去倒了杯水。

“你拉倒吧，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知道餘皎現在在哪裏嗎？在幹什麽嗎？手裏拿著什麽嗎？求我，我就告訴你～”顧衍竹跳了兩下眉毛嘚瑟地說道。

徐峣喝了口水，坐回電腦桌前，點開了餘皎剛發在朋友圈的一張圖片，“她在熊主題的精品店，手裏拿著個玩偶熊。”

“你，你，你怎麽知道？”顧衍竹咋舌。

“估計是蘇姝拉她們進去的，這不是餘皎和陳式微的風格。”徐峣點開下一張，繼續緩緩說道。

“你——”

“還有，你這樣的跟蹤餘皎她們要是都發現不了的話，我就該開始擔心餘皎的智商了。”徐峣看見電腦屏幕裏餘皎的笑臉，不自覺的就揚起了兩邊嘴角。

“徐狗子！你什麽意思！”顧衍竹一把扯下了墨鏡。

“你真的沒什麽素質，好了，我怕餘皎一會兒想我會來電話，我掛了。”徐峣沒等顧衍竹回話便摁了掛斷鍵。

人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徐峣已經能夠想象到顧衍竹在精品店裏想摔衣服又不能摔的憋屈樣了。

“徐峣！你老子的！人餘皎玩得high著呢！人家有空給你打電話？做夢吧你！”因為怕被餘皎三人發現，顧衍竹只能低聲對著手機屏幕裏徐峣的號碼咒罵。

徐峣點開了評論框，熟練地敲著鍵盤打出一行字，在將要按發出鍵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將手往上一了一移，長按了刪除鍵。

他怕餘皎要問奶奶的情況。

陳式微正被蘇姝鬧著帶上了一個熊耳發箍，餘皎則站她倆後面，她眼睛悄悄地朝斜後方看了一眼，看到了正拿著一個小熊玩偶遮臉的顧衍竹。餘皎情不自禁地翻了個大白眼。

我怎麽能認識這種傻子？簡直拉低我整個朋友圈的智商水平！

“你腦殘電影看多了吧？一身黑？布偶擋臉？求求你動點腦子吧。”顧衍竹手機來了信息，他一點開就看到了餘皎發來的信息。

“我靠？你們這是夫唱婦隨嗎？”餘皎看了一眼顧衍竹發來的信息，正準備回覆，陳式微突然轉過頭來。

“餘皎，你在幹嘛呢！又給徐峣發信息啊？你是沒斷奶還是怎麽的？”陳式微撇了撇嘴，轉過身一把勾住餘皎的脖子不滿道。

餘皎沒和徐峣在一起的時候吧，陳式微特別想把他倆撮合到一塊，現在他倆在一起了吧，陳式微又不爽了，感覺自家白菜被豬拱了。

“滾你丫的！”餘皎被陳式微突如其來的動作一嚇，急忙摁滅手機屏幕，將手機揣回兜裏。

“喲？藏手機？心虛什麽？給我看看！”陳式微伸手就要去奪餘皎的手機。

“做夢！你別碰我啊你！我這是為你好，狗糧吃多了膩死你！”餘皎一邊說著一邊躲。

“嘿！小丫頭片子，我還治不了你了？”陳式微咬著下唇，手朝餘皎躲的方向抓去，頗有一番不抓到不罷休的氣勢。

“哎哎哎！你倆幹嘛呢？快走快走！我們去吃東西去！我餓了！”蘇姝見餘皎和陳式微又要鬧起來了急忙去抱住陳式微的手臂把她扯回來。

“姝姝你咋不去扯魚膠那叛徒！”陳式微停了下來沒再去糾纏餘皎，她任由蘇姝抱著，低頭看著蘇姝。

“抱大腿當然要抱夠粗夠大的那個啊！”餘皎走了過來，調笑道。

“嗯嗯嗯嗯！”蘇姝眨著那水眸，拿臉蹭了蹭陳式微的肩膀。

陳式微瞇了瞇眼，伸手掐了掐蘇姝的臉，說道:“姝姝呀～你有對別人這樣撒嬌沒有？”

“有啊，魚膠啊，我哥啊！”蘇姝眨巴著眼答道。

陳式微深深的看了一眼餘皎，然後一臉認真地對蘇姝說道:“不想被生吞的話別對男生這樣撒嬌，尤其是對程淄陽。”

萬一程淄陽獸性大發不管不顧的話你連骨頭都不剩了。

“嗯？為什麽啊？”蘇姝皺眉問道。

“陳式微你個變態別嚇著姝姝！小心到時候程淄陽拆了你！”陳式微剛才看她那一眼她就知道陳式微在想什麽，怕陳式微再說什麽嚇到蘇姝，餘皎急忙打斷剛張開口的陳式微。

“得嘞！我們去吃東西去！”陳式微看向餘皎勾唇一笑被餘皎打了個警告的眼神。

三人找了家東南亞菜館坐下，點了菜，差不多十來分鐘菜就上齊了。

“你看別人倒是看得挺清啊？徐峣這麽多年你怎麽沒看出來？”陳式微看蘇姝吃的正想，她側了側身，俯耳帶著調侃的語氣對餘皎問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道理不懂？再說了，程淄陽看著蘇姝的時候，那眼神裏的獸光，我想裝瞎都做不到啊！”餘皎看著餐碟裏黃綠色的咖喱，緩緩說道。

“嘖嘖嘖，誰說當局者一定迷？”陳式微不服道。

“得得得，您當局不當局都門兒清！就我們當局者迷！”餘皎白了一眼陳式微。

“不，蘇姝是當不當局都迷。”陳式微跳了跳眉毛。

“嗯。所以我們仨絕配了。”餘皎舀了勺飯放入口裏，帶著點辣的咖喱味溢滿了她的整個口腔。

“你正是因為什麽都看得清，所以什麽都不敢做，姝姝是什麽都看不清，所以可以無所顧慮做盡一切。”餘皎意味深長地看著陳式微。

陳式微扯了扯嘴角，“嗯。所以你是在中間，進不得，退不得。上帝才會派徐峣來讓你敢進又可退的。”

這樣說來，餘皎這樣還真是令人羨慕呢。

“閉嘴吃吧你！不調戲我你能死了。”餘皎瞪了陳式微一眼，她覺得陳式微的情緒不太對，就不打算和陳式微繼續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陳式微偶爾需要回學校處理一些事情之外，她們三人都是到處吃喝玩樂。但是餘皎突然發現顧衍竹好像不見了。

於是，今天鬧了一天後，餘皎洗過澡後，拿毛巾擦著頭發，見陳式微進了浴室後，她給顧衍竹發了條信息。

“你回國了？”

“嗯。國內有事。”沒一會兒顧衍竹就回覆了。

“嗯？這語氣不想顧衍竹平時的脾性啊。倒像是徐峣的。他是發生什麽事了不成？”餘皎嘟囔著。

顧衍竹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發現徐峣正拿著他的手機。

“你拿我手機幹什麽？”顧衍竹問。

“回覆餘皎。”徐峣淡淡地說道。

“嗯？你怎麽知道我手機密碼？”顧衍竹打開手機後，信息的頁面還沒退出。

徐峣沒理顧衍竹，將手裏酒杯的酒喝盡。

顧衍竹知道徐峣現在的心情不好受，也就沒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不打算告訴餘皎？她和陳式微玩這麽幾天夠解她思念了。”

徐峣還沒回答，他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是餘皎打來的電話。

“餵？”徐峣接了起來。

“你和顧衍竹在一起？”餘皎問。

“嗯。”

“噢！我就說嘛，那語氣不像顧衍竹的，剛才是你拿他手機回覆的吧？”

“是。”

徐峣的語氣讓餘皎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感覺徐峣在隱忍著什麽。

“你有事要告訴我嗎？”餘皎問道。

徐峣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他沈默著，餘皎沒追問，她在靜靜等著。

“後天，奶奶的葬禮。”餘皎先是聽著了浴室的門打開的聲音，她本能的轉身，然後看見了陳式微，最後聽見徐峣輕如煙絲的聲音。短短一句話，寥寥幾個字，卻壓得餘皎喘不過氣。

徐峣說完，他突然覺得心裏有什麽東西破裂了，他原來覺得他可以撐過去，可以不需要任何人就能撐過去，可是餘皎的一個電話就讓他垮了。如果沒有餘皎，他可以將自己鎖在封閉空間裏，憋著氣撐過去，可是他有了餘皎，餘皎可以將那封閉的空間打破，讓他呼吸著去撐過一切。

如果他從沒有呼吸過，他可以一直不呼吸，可是他呼吸過了，他貪婪著可以呼吸的美妙感覺，所以他需要餘皎。

“好，我明天回去。你等我。”餘皎說完便掛了電話。她整個人坐在地上，把站在浴室門口的陳式微嚇了一跳。

徐峣放下手機，接過調酒師遞過來的酒，剛抿到酒，頓了頓，還是就將酒杯放下了，從錢包裏拿出錢遞了過去。

“不喝了？”顧衍竹有點驚訝的問道。

“嗯，回家。明天要接餘皎。”徐峣拿起手機就往外走。

“嗯？噢！回來。”顧衍竹被徐峣這情緒變化弄得一楞一楞的，只好跟著他走。

倆人分開的時候徐峣給顧衍竹留了一句話——“陳式微估計也會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直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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