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陳式微見餘皎突然坐到地上，急忙過去半跪下扶著她，擔憂地問道。

餘皎楞楞地看著陳式微，突然眼淚就溢滿了眼眶，接著是淚珠爭先恐後地落下。

“怎麽了！哭什麽？”陳式微晃了晃餘皎，皺著眉再次問道。

“徐奶奶——她走了。她不在了。她走了。我來之前還去見過她的。微微，你說，她怎麽就走了呢？怎麽就走了呢……”餘皎朝前抱住了陳式微地腰，把頭埋在陳式微胸前，聲音一抽一抽的。

陳式微低頭看著餘皎抖動的肩膀，聽著餘皎顫抖的聲音，她沈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裏，反應不過來。

徐奶奶，那個沒有長輩架子，從小和她和餘皎混到一塊玩的老人，那個嘴上不饒人，心卻軟得一塌糊塗的老人，那個總是很開心，生活作息規律，身體看起來很硬朗的老人，那個貫穿了她整個童年的老人，那個，她很久沒見的老人。她走了。

蘇姝將今天購物的戰利品收拾好後，一走出客廳就看見了跪在地上的陳式微抱著坐在地上的餘皎。而餘皎在哭。

“這是怎麽了？”蘇姝忙從桌子上抽了幾張紙巾蹲在陳式微面前，邊將紙巾遞給餘皎邊問道。

蘇姝的聲音讓陳式微回了神，而早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迅速滑到了她的下顎。

“這——你怎麽也哭了？”蘇姝掙大了眼睛，急忙也給陳式微遞了一張紙巾。

陳式微的眼淚把蘇姝嚇得不輕，她從來沒見過陳式微哭過，陳式微總是她們三個裏遇事最冷靜，也最能迅速想到解決方法的，她膽子也最大，玩得也最瘋的。在蘇姝心裏，陳式微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陳式微沒接紙巾，擡手一把把眼淚抹掉，吸了吸鼻子，仰起脖子拼命眨了兩下眼睛，再次看向蘇姝輕聲說道:“我沒事，一會兒和你說，你去給程淄陽打個電話讓他幫忙定三張今晚回國的機票，然後你再去收拾你的行李。”

“嗯？噢！好好好！”蘇姝先是楞了一楞，反應過來後立馬站了起來跑去打電話。

餘皎依然抱著陳式微，手裏還攥著蘇姝給的紙巾，她嘴裏時不時地還冒出一些話。陳式微半跪著任由餘皎抱著，也不主動說話，時不時會“嗯”一聲來回答餘皎的問話，以此來告訴餘皎她一直在，一直陪著她。

“微微，額，我哥定好票了，今晚十一點二十的，現在已經八點多了，額，我們該開始準備了。我先去收拾行李。”蘇姝走了過來，想去安慰餘皎，但是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也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將飛機票的事輕聲告知陳式微。

“嗯。”陳式微應了一聲。

蘇姝看了一眼餘皎，陳式微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她才轉身離開。

陳式微扶著餘皎的雙肩拉離了她的身體，柔聲對餘皎說道:“皎，我知道你現在難過，但是你要知道人的生老病死是不可違逆的自然規律。而現在，我們該收拾東西去趕飛機了，我們要去送徐奶奶的，她是那麽愛熱鬧的一個人。”

餘皎擡眸看著陳式微的眼睛，微微地點了點頭。

“乖，去收拾行李，我去給學校那邊打個電話。”陳式微擡手輕輕地給餘皎理了理臉頰旁的細發。

“嗯。”餘皎吸著鼻子站了起來。

陳式微也跟著站了起來，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腿有點麻。

餘皎三人上了飛機之後，餘皎的情緒已經平覆了些許。她輕閉著眼，打算好好養神。

“微微，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蘇姝見餘皎閉眼休息了，就放了心，轉過頭見陳式微皺著眉，於是輕聲安慰道。

蘇姝軟而暖的手撫到陳式微的眉頭的時候，把陳式微從沈思中拉了回來。

陳式微舒心一笑，將蘇姝的手拉下，“傻姝姝，我沒事，睡覺吧。”

蘇姝點了點頭，也跟著陳式微閉上了眼。

餘皎緩緩掙開了眼，朝窗外望去，窗外只有烏壓壓一片似雲似霧的令人壓抑的東西。

明明來時還是一片藍白，萬裏晴空，明明來時還是滿心歡喜，明明來時徐奶奶還在……

徐峣現在一定很難過吧……

——

早上八點，程淄陽便載著徐峣顧衍竹倆人到了機場。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半小時左右，餘皎三人才拉著行李走了出來。

餘皎首先便看到了徐峣，她拉著行李快步走到了徐峣面前。

“你還好嗎？”餘皎擡頭，微濕的雙眸望向徐峣問道。

徐峣一如既往的將自己收拾得很幹凈，臉上沒有餘皎看的小說裏男主難過時來不及收拾的小胡渣，他身上的休閑服也很平整，只是眼底的疲色難掩。

“嗯，沒事。”徐峣聲音略微沙啞。他將手穿過餘皎的腋下，溫熱的手掌壓在餘皎的後背，令一只手壓在餘皎的後腰，將餘皎壓向自己，自己的下巴順勢放在餘皎的肩膀上。

餘皎沒來得及反應，因為身高的原因，她本能地微微踮起了腳。她聞著徐峣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回抱了徐峣。

她想，徐峣肯定是早上剛洗的澡，那股青檸味很是濃郁，其搭配著夏日早晨所特有的溫潤的空氣，很是令人舒心且醒神。

“我在這裏。”餘皎抱著徐峣的雙臂緊了緊。

“我知道。”徐峣慢慢放開了餘皎，擡手替她理了理頭發。

“魚膠，我司機來了，我先回家放行李再去找你。”陳式微和顧衍竹互嗆了兩句便看到她家的車來了。

“嗯。你去吧。”

陳式微看向徐峣，拍了拍徐峣的手臂，然後轉身拉著行李走了。

“那我先送你們回家吧。”程淄陽一手拉著蘇姝的行李，一手攬著蘇姝說道。

“嗯。”徐峣也拉起餘皎的行李，牽著餘皎的手跟在程淄陽身後。

顧衍竹也緊隨其後。

——

蘇姝一回到家就整個人倒向了沙發，程淄陽默默拉著她的行李放回了她的房間。他出來客廳的時候，蘇姝仍是原來的姿勢，臉捂陷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

程淄陽不由地在心裏發笑，這丫頭是累到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半跪在沙發旁，伸手將她輕翻轉身，然後準備將她抱進房間裏去睡。結果，她剛被翻轉過來就醒了。

“哥？”蘇姝剛躺下去不久，並未熟睡，她蹙著眉，疑惑地看著程淄陽。

此刻程淄陽的臉離她極近，許是還未太清醒，她朦朧間似乎看見程淄陽眼眸裏閃著光，像是深山老林裏藏匿於樹叢間的野狼眼裏閃爍的那種光，這樣的程淄陽讓蘇姝有點臉頰發熱。

程淄陽長得好看她一直知道，但是看了這麽多年她也免疫了，看著他的臉從來不會覺得有什麽少女春心萌動或者害羞，被餘皎和陳式微拿她與程淄陽打趣時的臉紅也是對事件本身感到羞澀而非是因程淄陽而害羞。即便知曉她和程淄陽非同戶口也非親兄妹，但她也未曾將程淄陽往除哥哥以外的方向去想，而這會頭因著程淄陽一雙眸便害羞得臉頰發熱把蘇姝著實嚇了一跳。

程淄陽並不知道蘇姝的小腦瓜在思量著什麽，只知道她軟糯糯的一聲哥撩得他耳朵發軟，而她微紅的臉頰，微開的粉唇撩得他全身又熱又漲，一時間就沒控制住的渴望燒向了雙眸，雙眸則直直看著躺在沙發上不知自己此刻是何等撩人的蘇姝。

“哥？”見程淄陽直看著她不說話，加之自己剛才的心頭所想，一時間有點慌張，於是再次出聲。

哥不會看出了我在想什麽吧？

“嗯，我在。我看你累了，想抱你回房間來著，在沙發上睡會不舒服。”程淄陽聽見聲音便回了神，眼底只剩慢慢的溫柔，他的聲音輕而緩。

哥哥果然是最溫柔的人了，和野狼什麽的根本不是一掛的。

“這樣啊，那你抱我吧！哥最好了。”蘇姝彎了眼角，揚了嘴角，朝程淄陽伸出了手。

程淄陽伸手分別環住了蘇姝的腿和腰將她抱起，如溫水般暖而潤的聲音再次響起，同時夾雜了點笑意，“我的姝姝也是最好的。你這從小到大，撒嬌的本事倒是只增不減。”

“哼哼，現在能撒的時候不撒，不是笨蛋嗎？”蘇姝摟著程淄陽的脖子，不以為然地說道。

“哪裏會有不讓你撒嬌的時候？”程淄陽很快就走到了蘇姝的房間，將她輕放到床上。

“我怎麽知道呢？你這麽好，人又帥又溫柔，還聰明！會有很多人喜歡你，要搶走你的！”蘇姝躺在床上，任由程淄陽給她蓋被子。

哥這個年紀連法定婚齡都要到了，雖然他不見得要結婚，但是女朋友總該要找的了，即使他不找，他這麽優秀，別人也要找他的。等他有了女朋友，她總不能老跟著他，老和他撒嬌的吧，他女朋友該吃味的，到時候他多難做啊，一邊是親情一邊是愛情的。想想要和別人共享哥哥，還是很郁悶的，但是也不能這麽自私阻止她這麽優秀的哥哥去得到幸福啊。

突然發現自己挺自私的，餘皎和陳式微要找男朋友她也挺難受，挺不高興的，哥哥要找女朋友，她也這樣，她好像總希望她的人都只能圍著自己。唉……郁悶！矛盾！

“那你就抱緊我，不然別人搶走不就行了？”程淄陽心下一跳，但臉上不顯任何，依舊溫柔地替她掖好被子。

蘇姝對他還是有占有欲的，但是是從哪方面出發的占有欲則還有待考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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