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

天色已然成了魚肚白。空氣裏充盈著水霧。

徐峣家。

徐峣一身上白下灰的純色睡衣，頭發微亂。撫平白色的枕頭，鋪整好淺灰色細條紋的空調被。走進了洗漱間，打開白色置物櫃。第二層，一個黑色透明的玻璃材質漱口杯放著牙膏和一只深海藍色的牙刷。

徐峣刷過牙，拿過掛在一旁和牙刷同色的洗臉巾洗過臉，走回房間。

餘皎家。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餘皎鬧鈴響起。

餘皎皺著眉，踢開淡粉色的空調被，翻個身，手伸到原木色的床頭櫃上摸索。摸到了手機，關掉鬧鐘。垂下手，保持著趴著的姿勢，繼續睡。

六點二十分。

徐峣換上了藍白相間的華中運動服，一雙黑面白邊的籃球鞋，看了眼書包的內層，拉好鏈。走出房間，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三個雞蛋，放入加了水的鍋中，打開了中火。

餘皎的鬧鈴再次響起。餘皎扒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頭發淩亂，沖向洗漱間，急忙拿過粉色塑料漱口杯刷牙，一把扯下蛋黃色的洗臉巾急忙洗了臉。再沖回房間換上一樣藍白相間的華中運動服，一雙本該是米白卻早以成米黃色的運動鞋。

六點三十分。

徐峣背上書包，從冷水裏撈出三個雞蛋，將一個雞蛋留在圓碟上。往陳雲婕的房間看了一眼，陳雲婕正熟睡著。徐峣拿著兩盒純牛奶和兩個雞蛋，出了門。

徐峣在樓梯口等了五分鐘左右，見餘皎正背著書包從家門沖出來，正要往十字路口方向沖。

徐峣快步走近餘皎，擡手一把扯住餘皎的書包，將餘皎扯定。將雞蛋和牛奶遞到餘皎眼前，等餘皎接過後，又把手表的表盤放到餘皎眼前。06:35。

“出了小院再買包。”

“就不能換個方式打招呼嗎？！”餘皎看清了時間，捋了捋書包的肩帶。

“如果你不是沖著出來。”

“如果我不怕遲到的話！”

“別賴床。”

“誰讓學校將上課時間調到了七點……你起那麽早不一樣這個點出門……磨嘰……”餘皎將牛奶夾著，兩個手掌滾動著雞蛋。

徐峣想反駁卻又不能說什麽。於是將視線放高，見著太陽已經自己撥開了薄雲，卻仍帶著點羞怯。

“徐峣，陸黎穎昨天加我微信來著”徐峣和餘皎從面包店裏出來，餘皎一手拿著裝了徐峣的面包的牛皮紙袋，一手拿著奶香手撕包在咬著。

“聊什麽了”徐峣幫著餘皎將吸管戳進牛奶。

餘皎拿過徐峣遞過來的牛奶，深吸了一口，壓下吃得太急而被控在胸腔處的面包，然後開始口若懸河般講著昨晚的事，全然不顧或者說根本沒註意到徐峣越來越黑的臉。

“所以才十一點還在玩手機？”徐峣拿過餘皎手裏的牛皮紙袋，拿出雞蛋後遞回給餘皎。

“嗯……那時已經要睡了……”因為被你一嚇。餘皎覺得徐峣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對勁。

徐峣將剝好的雞蛋遞給餘皎，只留了一句“聊得挺好”，便不再說話了。

餘皎也沒再說話，走著走著，雞蛋吃完了，不知怎的覺得徐峣好像不高興了，於是偷偷瞟了一眼徐峣。徐峣眼睛依然直直看著路，依然和餘皎並排走著，沒有皺眉，只是壓著下唇，這是徐峣生氣的標志，餘皎知道，但是不記得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著這標志的。

餘皎將眼神望回了路邊，看著路旁棕紅色的方磚。怎麽生氣了？！吐槽他的內容我都悄悄地略過了啊！他還能有讀心術不成？

徐峣感受到了餘皎的眼神了，他也不確定自己在氣什麽。也許是餘皎聊起陸黎穎，臉上眉飛色舞得太刺眼，也許是氣餘皎和陸黎穎聊得太好以至於把要找自己的事忘掉，也許是氣餘皎居然真的可以沒心沒肺的，完全不在乎她是對他表白的對象而和她聊得這樣好，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在氣她和陸黎穎聊得好，比起和自己聊，要好。

兩人無話走著，徐峣敗下陣來，往餘皎的方向看了看，見餘皎正看著路邊，臉上帶著些許糾結的表情。他居然會有讓腦子缺根愛情線的餘皎會來哄自己的想法，完全是多得智商的存在，她還能知道自己生氣了。徐峣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舒服啊？”餘皎看著徐峣臉色不太好的搖著頭，確定了徐峣不是生氣，而是不舒服了！

“不是。”徐峣看著餘皎一臉頓悟的表情，覺得她肯定誤會了什麽。

“噢……這樣……”餘皎還是決定堅信自己的想法。是不舒服不是生氣！嗯！

六點五十分。徐峣和餘皎到了學校。

“早啊！餘皎！”陸黎穎早已到了學校，正站在走廊邊上，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徐峣和餘皎。

餘皎有點被陸黎穎的熱情驚到了，尷尬地回了個“早”字。徐峣早已進了教室。

“你和陸黎穎什麽時候這麽熟了？還打招呼了”陳式微抱著胸對著剛坐下的餘皎問道。

“沒有啊。昨天剛加了微信，聊了一下。她沒加你們嗎？”

“加了。沒聊。”

“你呢？姝姝”

“也加了啊。但是不聊天啊”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日上三竿。溫度已達32度。像火一般熱的氣團將人圍住。躁得很。

一如既往。一行五人已經坐在了飯堂裏吃著飯。只是比以往多了一個陸黎穎。

“我去打綠豆粥，你們有人要嗎？”陸黎穎問道。

“我要一碗。謝謝！”餘皎應聲。

“不用。謝謝。”陳式微應聲。其餘人沒有說話。

“好。”陸黎穎起身離開。

滿桌的尷尬的氣氛悄悄散去。

“你拉陸黎穎一起下來幹什麽？”陳式微輕聲問。

“她拉得我啊。她說和別人不熟來著。”

“不尷尬啊你？”

“我尷尬什麽？？？又不是追我的，她估計著還不知道我們都知道她表白徐峣的事呢”餘皎瞟了一眼，及其安靜吃著飯的徐峣。

“倒是挺像追你的”顧衍竹朝陸黎穎離去的方向，揚了揚頭。

陸黎穎正端著倆小碗綠豆粥走過來。

“魚膠，你這是將軍夫人自開城門啊”蘇姝道。

“按律當斬。”陳式微接。

“開什麽城門？”餘皎一臉懵逼。但是沒有人接她的話。

陸黎穎將一碗放到餘皎面前，一碗放自己面前，坐下。

剛散去不久的尷尬的氛圍又彌漫上來，除了餘皎，每個人都知道。

“下午體育兩節連堂，你們是要打班賽對吧？”陳式微對顧衍竹問道。

“打啊！來看嗎”

“初中的時候都場場不落，現在是自己班的怎麽可能會不看”

“微哥！義氣！記得買水！”

“你一說話我就覺得刺耳”

“對哪班？”餘皎吃了一大口綠豆粥後，問道。

“對十班”顧衍竹看向餘皎。

學校廣播站放著的歌聲悠揚，一行人回到了教室。

數著春去熟透的紅豆無人黃昏後

庭前寒冷深秋為誰消瘦

月下惟有我的身影投該與誰廝守

酒入喉卻解不了愁

芙蓉花又棲滿了枝頭奈何蝶難留

漂泊如江水向東流

望斷門前隔岸的楊柳寂寞仍不休

……

作者有話要說：

歌詞來自 任然的單曲《山外小樓夜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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