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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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機的嘯叫下劉科舉氣急敗壞的聲音時斷時續,“……幹什麽?趕緊停下!我……下!”汽車驀地一個急轉彎,跟著一腳剎車,趕在撞上路燈前堪堪停住。所有人猝不及防都往前倒去,林未未狠狠撞上擋板。

這一停頓,被發動機轟鳴引來的喪屍漸漸圍了上來。

強忍住劇烈疼痛,林未未使出吃奶的力氣抽出右手。抓住她的那人一不留神被她掙脫,“哎喲”一聲又要撲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林未未摸到了殺豬刀,卻悲催的發現自己和擋板間空隙太小,這樣□□肯定先割傷自己,情急之下對準追過來的手張嘴就是一口。

這一口她用盡了全力,那人被咬個正著,張嘴呼痛的同時另一只抓著她的手也松開去推她的臉。

就在這時,汽車又啟動了。車鬥裏的人隨著慣性向後,林未未的機會來了,那人本就身體外傾,一踉蹌幾乎半個身子都探出擋板外,背包側兜裏的剪刀飛了出來。林未未嘴上不松,右手瞅準時機勾住他的脖子就向外扯。

那人的同伴及時抓住了他往回用力,林未未畢其功於一役,沒收到效果,心知今天不可能報仇了,幹脆利落松了口。

那車重新上路,卻開得歪歪扭扭,比新手還不如。如果有人能看到這輛卡車的行駛狀況,多半會認為司機喝酒了。林未未雖然及時放開那人,還是受到影響差點摔一跤。

不等她站穩,卡車驟然加大油門後退,林未未大驚失色,貼地滾出幾圈,眼睜睜看著卡車的右後輪就在她臉旁打了個轉,生硬地拐了回去,掃到一片喪屍。

卡車反反覆覆地前進後退,留下一地喪屍殘骸,也好幾次逼得林未未左支右絀,差點報銷小命之後,搖搖晃晃開走了。

在那之前一個燃燒瓶扔到了林未未身邊,火舌一下席卷了她雨衣下擺。有人回過頭來大喊:“送給你的回禮!”

林未未這才明白,感情人家把出門遇險那事兒算她頭上了,簡直哭笑不得。沒有功夫搭腔,她眼角已經瞟到一雙喪屍的腳,順手抄起身前的剪刀,對準它的腳背拼盡全力插至沒柄,再飛速把燃燒的雨衣剝下來往喪屍臉上一扔。趁著這幾秒鐘的空檔,稍稍拉開了自己和喪屍群的距離,她抽出殺豬刀從卡車撞出的豁口裏沖了出去。

大約是她命不該絕,沒跑出多久就看礦泉水廠敞開的大門旁發現了一輛貨運電動小三輪,這玩意兒當初她在學生會當幹事時開過的。更讓她驚喜的是小三輪上還放著幾箱礦泉水,往遠處一看,街上果然游蕩著個穿著灰撲撲制服的喪屍,林未未還記得以前碰到過給學校小賣部送貨的自來水廠員工,就是穿著這樣的制服。

很明顯小三輪的原主人就是清醒時發生突變的,鑰匙明晃晃地插在鑰匙孔裏呢。林未未三步並作兩步跳進去發動了車子,還沒開出十來米速度就慢了下來,加速無果,她扭頭發現一只喪屍扒拉住門框。

眼看著三輪和喪屍群之間距離不過兩三步之遙,林未未拼著賭一把的精神,放開方向盤,雙手握住殺豬刀砍了過去,刀鋒切掉了喪屍的十根手指,車身平衡改變,繞著那喪屍轉了半圈。

喪屍失去爪子怒極攻心,厲嘯一聲撲了過來,林未未想也不想朝著他張大的嘴就捅了進去。喪屍來勢一阻,但殺豬刀似乎卡在它喉嚨裏了,怎麽都收不回來。眼看著最前面的喪屍泛著綠光的指甲快要抓住三輪了。林未未狠狠心,殺豬刀向後送,串在上面的喪屍向後撞去。

以放棄殺豬刀為代價,林未未沖出了包圍圈,向西駛去。

路上也遇到零零散散幾只喪屍,林未未視若無睹,每次都繞過它們便是。最驚險的一次直接從喪屍身邊擦過去,擋風玻璃上不可避免的剮蹭上綠色粘液,整個三輪都被蹭得一搖晃。林未未極力穩住車身,堅持著歪歪斜斜把車開了出去,等到開到安全的地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全身發軟,四肢都在顫抖。

一個小時後她已經站在白馬鎮入口了,沾了這些年W區經濟迅速發展的光,白馬鎮建設得相當不錯,一水兒乳白色二層小洋樓錯落分布在馬路兩邊,以房屋寬度為界,屋前都圈了一塊院子。房屋後面是一大片菜地。處在盆地中的W區地勢平坦,在地平線上可以望出很遠,林未未一眼就可以見到菜地的盡頭有一排夾竹桃,綠化帶隔開的就是高速公路了。

太陽雖已偏西,但陽光還是那麽毒辣,林未未擡起左手,手表的指針指向四點二十。夏日天長,離天黑還早。考慮到自己這一天身心都受到了極大刺激,林未未決定今天不再趕路,休息一晚再說。

鎮上很安靜,林未未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罷了。等到太陽落山,夜幕拉開,這裏就會是喪屍的舞臺。

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再與喪屍正面交鋒,環顧四周,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房頂。徒手攀巖那是癡心妄想,林未未用應急包裏面的救生繩和殺豬鉤子做了個繩鉤,試了一下憑她的臂力能拋出一層樓高還要多。

最終她把目光投向鎮東頭打頭的一家。離那棟房子不遠處有一棵三米來高的黃角蘭樹,在繩鉤的幫助下順利爬到樹冠上。確認屋頂空無一物,再從樹冠上把繩鉤拋到屋頂上,拉緊確定它勾住水泥欄桿,順便試了下距離,林未未覺得自己就這樣蕩過去大概會把自己拍在墻上拍成肉餅。

摸摸鼻子,她灰溜溜地抱著樹幹滑下來,老老實實拉著繩鉤沿著墻壁爬上屋頂。屋頂中間用紅磚四四方方砌出一間小屋子的模樣,墻上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半開半閉,透出一股蕭瑟來。這就是通向屋裏的唯一通道了。林未未把繩鉤解開,用救生繩固定住小門,暫時打造出一方寄生天地。

簡單吃過晚飯,林未未裹著應急保溫毯輾轉反側,白天發生的一切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裏一一重現。

林未未恨自己不爭氣,在家的時候不管怎麽樣還有一層保護罩,自以為顧慮到了方方面面,出門卻立刻因為現實軟弱了。明明當時都知道不要和陌生人搭夥,真遇到了又總是顧忌別人的想法。這樣下去只能給人家當墊腳石,這次是自己好運逃出來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末世不會給你那麽多機會去逐漸成長。伴著樓下喪屍□□的各種聲響,林未未越想越睡不著,等到月上中天才勉強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事。第二天早上林未未全身酸痛,動動手指都困難。如果不是睜開眼看到的是天空而不是臥室熟悉的天花板,林未未都要以為自己還是在家裏沒日沒夜地訓練了。

這樣的身體狀況出去就是找死,萬般無奈之下,林未未只能再休息一天。她的食物只能再堅持兩天了,三輪的電瓶表已經快接近於零,沒了它,那幾箱水也根本就指望不上,這些都比不上意外失去趁手兵器的打擊。林未未自嘲地想,如果生活是一部末世小說,自己大概就是一筆帶過的炮灰吧。

這一天也沒有白過,林未未翻出應急包自帶的一把多功能軍刀,配合著殺豬鉤子練習對敵。軍刀只有九厘米多,不是件對付喪屍的好兵器,但是是她手上最適合應敵的東西。

在這個夜晚,小鎮響起了人類的慘叫。這不是林未未第一次聽到了,但直面喪屍後,她對這聲音的含義理解更深。也許明天,發出慘叫的就是她自己,甚至不會有人知道。

林未未拉出脖子上的項鏈,心形的吊墜打開是一個巧妙的相框,借著月光可以看清楚裏面一家三口的照片。林未未在心裏祈禱,如果爸爸媽媽還活著,請讓我們有相聚的那一天,如果一方有不幸,請庇佑另一方在這末世平安活下去。

太陽再次升起,在生存的沈重壓力下,林未未不得不重新直面戰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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