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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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兒有些氣悶,還是想出去走走,信步來到堡外一處小樹林,覺得四肢無力,身心俱疲。各家都似乎已有動作,左家作為兵家必爭之地,難逃是非,如今局勢已有人出頭,暗裏卻不知還有多少激流洶湧,黛兒自己也是戰戰兢兢,若是陰風再來挑釁,恐怕也是自身難保。這麽多的事情糾纏在一起,黛兒心裏亂亂的,不知從何想起,從何理起,自己,該怎麽辦呢?

林間的景色很好,小溪潺潺的從中穿過,淙淙作響,只是此時深冬冷風入骨,正好像如今局勢冷冽蕭肅,這一切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黛兒想著自己的動作必須要快,快趕在他們動手之前。

左煙要她保全左家的每一個人,財富交予龍吟嘯保管,本來是怕吟嘯自尊心作祟不肯接受,如今黛兒若說是自己取來給他,吟嘯似乎容易接受得多。左家家大業大,一時半會兒如何平安度過這一劫?亂世紛爭,又誰能逃過一劫?東青木、西白鑫、北玄冰、南赤焰……誒,頭疼。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吹著冷風,聽著溪水聲,黛兒突然想起一句詩:“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心下一動,這一切皆是因為左家的財力物力人力所起,若是釜底抽薪,怕是可以逃過一劫吧,正安安靜靜的細細思索,想要置身事外,只能削弱左家,直到左家對他們沒有利用價值為止,可是左家的實力非一天一時之功,其中盤根錯節,如何能讓它漸漸衰弱且不傷及筋骨呢。

這段時間黛兒對左家的情況稍稍了解了一些,左家主要經營的是古玩當鋪、茶樓酒肆的生意,加之精於暗器用毒,如此以商養武,以武輔商,地位確實蒸蒸日上,每間店鋪實有盈餘,才會讓左家坐擁一大筆財富,笑傲群雄。左煙曾叮囑,只留一年所用,剩餘全部贈與吟嘯,這事情好辦,但是這外面的店鋪該怎麽辦才好呢?既不能扯了原來的人,斷了左家人的生路,又不能讓他們年年盈餘過多讓人覬覦,左家堡又要自給自足安穩妥當,也不得繼續坐大引人目光。

黛兒突然十分想找一個人商量,自己一人決定諸事有些力不從心,可是,她誰也不能找,左賁要是知道了這事,非得劈了自己不可,喬嶴稍許可信,但是他總是沈默寡言,黛兒也摸不清他的立場,龍吟嘯雖都滿足了條件,可遠在青木,遙不可及,黛兒只好又嘆了一口氣,懊惱自己的無用。“唉……”

突然有人出聲:“美人何愁之有呀?”黛兒心下一驚,以自己內力,百步之內不可能隨便有人靠近,這人是誰,如此輕功,是敵是友?黛兒猛地站起回頭,卻看見,五步之外站著一人,高鼻深目,蜜膚紫眸,囂張野性的站在她面前,開口調笑:“黛姑娘每每都讓人驚訝,才幾日未見,這回可是美得猶如天仙下凡。”黛兒沒好氣的別過臉去,裝的真像,好像真不知道一樣,淩淵見她如此,緊跟幾步湊上前來,“怎麽?生氣了?我上次也不是故意扔下你的,至少你是我救出來的,你至少應該表示下謝意吧。”那神情活像做了家務的孩子,向大人討要糖果的神情,眼睛亮亮的,“你來這裏做什麽?”黛兒沒有理會他的玩笑,回頭一本正經的對他說,“如果你想動左家,可要先掂量掂量。”

他聞言似乎被什麽嚇到了一樣,後退幾步,瞪大著眼睛,驚恐的指著她:“你,你,你……這麽兇,小心嫁不出去。”擦!這家夥轉移話題的能力還不是一般的強,好像我真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情一樣,不就是跟你表明態度麽,犯得著麽。黛兒一屁股坐回了原來的位置,淩淵見她無心搭腔他的誇張表現,也安靜下來,坐在旁邊。他抓起黛兒的手,小心翼翼的替她號脈,半晌後一聲嘆:“沒想到左堡主竟然肯為你如此,也難怪你對左家堡如此上心,吾不及也。”黛兒的心情還是不好,把手抽回來,“你不用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讓我聽不明白,我不想聽。”淩淵也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你的寒毒解了,可惜我現在失去了唯一的資本……”黛兒不耐煩的打斷他:“你來這裏幹什麽,小心楚天把你捆回去。”“呵,他哪敢嘛。他也就對弱質女子下下手,至於我為什麽來這裏,想知道麽……”淩淵拖長聲音瞟了黛兒一眼,“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嗷——”黛兒聞言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淩淵一身痛呼驚飛了幾只夜宿池邊的鳥兒,“餵,你可小心些,萬一左賁聽了趕過來,我看你跑不跑的了。”

他瞪了她一眼,“告訴你也無妨,我來這裏本來是想搶親的。”黛兒沒理他,兀自看著水裏的月亮發呆,淩淵見她不說話,氣急敗壞起來,“算了算了,告訴你咯,我是來合作的。”“合作?”想跟誰合作,左煙已經死了,淩淵他不見得不知道這事,這當口來左家堡幹什麽。“嗯,難道你不知道他在這裏?”知道什麽啊知道,你們說的他啊他啊都是誰?“龍吟嘯早該回青木去,可我的探子說他在附近,我過來一看,原來如此。”龍吟嘯在附近?黛兒心裏突然一下子暖暖的,他沒有回東邊去,是因為自己麽,他還是放心不下她的安危,親自守著可什麽都不說,深沈如斯……心裏卻不經的一甜。

“你不知道?!早知道不告訴你了,給人錯當了青鳥。”淩淵見黛兒沈思間一笑,頓時覺得不高興了。她扭頭靜靜看淩淵,“如今征戰在即,四面皆有實力,你為什麽要和一個最危險的人合作。”“黛姑娘覺得龍吟嘯這人怎樣?”“你覺得呢?”黛兒反問道。“呵呵,有謀略有手段有決心有實力。”四有青年?“你把他誇得這樣好?”“黛姑娘應該比我更明白,如今天下局勢已然動蕩,群雄逐鹿,他才是做合適的霸主。”

黛兒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王,竟然願意承認別人的實力強過自己麽?“淩淵知道自己的分量,若要爭天下,玄冰族驍勇善戰,我和他或可打個平手,可論治國平天下,他才是最佳人選。既然如此何必要為一己虛名爭個頭破血流,我玄冰的兒郎們無懼無畏,但我也不想看見他們倒在我稱將成名的路上,每個時代都只期待一個好的君主,只需要一個。”

黛兒驀然想起他的話來“莫言煙薄,煙未散,秋色冷暖,萬古從頭數千回。”在其位也有著太多太多的無奈吧,看的透徹或許傷的也更加透徹。

“也許你才是真正懂得命運的人。”他聞言一挑眉,“哦?黛姑娘覺得我這人不錯?”“你真的甘心麽?”淩淵見她岔開話題也不惱,定定心心的接口道:“原來是有些不甘心,可惜現在是很不甘心。”他瞟向黛兒示意,黛兒當做沒看見,“反正原本沒打算與他為敵,可現在,怕是我的心不允許吧,好歹也得使個絆子。”黛兒見淩淵眉飛色舞,“淩淵,你知道我和他的關系,你難道不怕我告訴他?”黛兒出言提醒,好別讓他越說越離譜,“他?你們要是和傳聞中一樣,你又怎麽會不知道他就在附近呢。”“你!”確實如此,黛兒和龍吟嘯終究是互相防備著的吧。

慕容黛和他究竟有著怎樣的過去,他們又有怎樣的默契,他們互相信任麽……這些黛兒一概不知,但是黛兒知道此時龍吟嘯定然有事瞞著自己,吟嘯要黛兒跟他走,黛兒既然不願也答應了左家給他,龍吟嘯又為何呆在這裏不走?真的只是為了保護自己麽,還是……還是為了監視自己?

黛兒對著淩淵淺淺笑開,“那麽你呢,值得我相信麽。”

淩淵長嘆一聲,“哎——就知道騙不了你,我要左家。”這就是他所謂的絆子?淩淵說不得不與他為敵,其中有幾分是為了她,可淩淵不還是要左家來增添和龍吟嘯談判的籌碼麽。“我知道了,有本事你就試試。”黛兒起身走開,回到了東籬小築,一路上細細思量這事情應該怎麽辦。

第二天一早,黛兒把喬嶴叫來,叫他幫自己把所有的左家名下的店鋪的分錄賬本拿來,開始著手做準備,“喬嶴,幫我一個忙。”喬嶴淡淡的看她,黛兒知道他想說盡管吩咐就成,喬嶴總是這樣淡淡的站在自己的身邊,為她著想,可惜,這次風波之後,黛兒將會遣散左家。喬嶴怕是不願意再幫我了,喬嶴,就讓我們相忘於天涯吧,黛兒在心中默念。

“喬嶴,我要每一間鋪子十年來的毛利凈利數額,你幫我一起做,好不好。”喬嶴眼中閃過一絲探究:“你想做什麽?”“你就說幫不幫吧。”喬嶴還是沈默不語,“你會幫我的,對麽。”誒,這麽冷的天,和這麽冷的人一起,真是感受不到絲毫的溫度。喬嶴盯了黛兒半晌,默默的拿起賬本開始計數。頓時心中一暖,她也坐在桌旁,開始做賬。

左家名下共有當鋪七十三家,古玩店三十五家,酒肆茶樓百餘間,每年每間飯館酒肆可進賬近千兩,當鋪之中不算死當的物資進賬約為兩三千兩,古玩店更是日進鬥金,每年可進五千兩,共可進賬五十萬兩許,刨去成本與左家眾人開支,尚可盈餘至少二十萬兩,這,這真是富可敵國了,尤其是在始朝,始朝每年國庫入庫可就十多萬兩,原來這一大半都進了左家的庫房。喬嶴見黛兒正在對著數據發怔,輕笑了一聲,“你不會從沒見過這麽多錢吧。”黛兒這才回過神來,訕訕一笑:“喬嶴……前天好大的風,左家堡西南角的一棵銀杏倒了,據丫頭們說,這棵樹已經有一百二十多歲了,長的枝繁葉茂,真是可惜了。”喬嶴眼角一挑,穩住聲音道:“樹大招風。”

喬嶴看她一眼,“你準備怎樣。”踟躕了許久,黛兒終於輕輕地對他說:“我……想瓦解左家。”“不行!”喬嶴似乎很生氣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本來以為你是代替少主來管理左家,如今如此舉動,到底是有什麽目的。”黛兒有些緊張,怕他誤會了自己,“喬嶴你聽我說,你都說了樹大招風,前兩天那來歷不明的十四個黑衣人……”“你害怕了?果然。”“我……”“如果你怕了,也沒什麽。你不是慕容黛,不是麽?”

“喬嶴!你!”,黛兒感到似乎被說中了痛處,“我並不是貪生怕死,”自己都已經死過一次了,還有什麽會比死亡更恐怖呢,“左家要散夥,必須要遣散所有人,這樣才能躲過一劫。”“借口,左家用不著怕他們,就算亂世到來,左家死士一千零八十人足以護得左家周全,你不是不知道他們的實力,左家沒有必要避其鋒芒茍延殘喘。”“你既然知道亂世就要到來,那我問你,左家是否有人有心奪得至尊!”

喬嶴沈默了,他知道她的意思的,“喬嶴,亂世之中,無心至尊的人,要麽為人所用要麽為人所滅,左煙要我保全眾人,我……不得不為之。”喬嶴沖出門口,砰地一聲甩門而去。

黛兒知道他不能接受,畢竟是他生長的地方,那些人那些事就算傷他害他,卻終究是左家的人,為保他們周全他們便要流離失所更名換姓,失去他們的家,這到底值不值得呢。

看著喬嶴惱怒的背影,黛兒心裏不禁有些酸酸的,他們也要像自己一樣失去家了麽。背井離鄉這四個字的重量,足以把人壓垮,透不過氣。突然覺得很想哭,怎麽忍也忍不住,這是身心俱疲的感覺麽,就當一滴淚要滑落的時候,黛兒突然清醒了,“我知道你們在,去告訴他,我要見他。”一炷香之後,龍吟嘯站在她面前,看不出喜怒。

黛兒不知道怎麽開口,卻還是問了,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愚蠢的問題:“你為什麽在這裏?”龍吟嘯低著頭,看著榻前幾上的茶壺,輕輕的說:“你變了。”黛兒苦笑一聲,“是啊,我變了,你呢?”龍吟嘯擡頭看她,目光炯炯似要把她燒穿,“為什麽解散左家,化整為零歸於江湖麽。”“龍吟嘯,我已經答應過你把左家財富盡數歸於你,你也答應過不為難左家,何苦還要緊緊相逼。”“我沒有逼你,你也清楚這儲存的只不過是左家的既有財富,左家真正的財富,是他的源源不斷的創造著財富。買的起一支軍隊和養的起一支軍隊,難道是一樣的麽。”

“龍吟嘯!我不希望你榨幹他們的最後一絲氣力,我只希望你能放手讓他們走,究竟是什麽會比人命還重要?”黛兒不免有些激動,眼眶也紅了,她還沒有從剛才喬嶴的那幕緩過來。龍吟嘯見她有些失控,輕輕地嘆了一聲,“還是拿你沒辦法,”他走過來,輕輕地摟住黛兒,下巴在她頭頂摩挲著,“可是黛兒你知道麽,你想要救他們,他們未必會領你的情。什麽會比人命還重要?這話只有在他們失去性命的那一刻,才能知道的。”他囁嚅著,好像在說給她聽,也好像在說給自己聽。

他放開黛兒,讓他看著自己,“黛兒,有些人為了尊嚴,有些人為了名聲,有些人或許只是習慣於過去,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想要讓別人放棄固有的思想,是要付出巨大的代價的,我不想讓你受傷。”

翌日,喬嶴依然還是來了,臉色還是冰冷的,黛兒走過去扯扯喬嶴的衣袖,卻被他一揮手甩開了,他臉色陰沈走進來,把一疊賬本甩在桌上,“你要的賬本,分店管事們今天晚上在堡內會賓閣見你。”說完就出了房間,黛兒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但是沒辦法,這步一定要走。

會賓閣位於左家堡中心偏西北處,平日裏也是人氣最足的地方了,共有上下九層,就好似那裏的黃鶴樓一般,翹角飛檐碧瓦輝煌,好不氣派。天剛擦黑的時候,百餘位左家商鋪店主齊聚一堂,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江寧地區的左林管事喝的是紅光滿面,“左青啊,最近你們那邊生意怎樣啊?哥幾個好久都沒聚,想念的很。”那個被叫做左青的人,搖了搖頭嘆氣道:“不行啊,最近可是慘淡,好多年都沒遇上的情況了,你們江寧富庶安定,不必我們寧西,地處邊陲,生意也不好做,前不久東邊政變,影響甚廣啊。”一時間各種寒暄敘舊,燈火搖曳。

黛兒從後閣走出,看著面前一百多號人,心裏不禁有些發虛,如果說自己沒法處理這些人,怕是之後的每一步都不好辦,喬嶴不見了,他還在生黛兒的悶氣,不過與其說是生她的氣,還不如說他在和他自己對抗。黛兒看到左賁來了,可是他卻是帶領著左家死士,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看著我,他是不是也懷疑我。他還是生我氣了呢。

黛兒呼了一口氣,給自己暗暗打了氣,心想這該怎麽辦,“各位管事今日蒞臨,麻煩你們車馬勞頓了。”眾人正在寒暄飲酒,見她走出,都急忙站起來,垂首道打招呼,“姑娘好。”黛兒點點頭,這還真不好裝,於公,黛兒現在是左家的主人,不能太過尊敬懼怕他們,於私她可是徹徹底底的晚輩,又不能太過傲慢。“大家坐吧,這是家宴,不必拘謹。”大家這才落座,一時間有些放不開,但酒過三巡,自然也就漸漸熱鬧起來了。

黛兒坐在首席,是不是有人前來向她敬酒,黛兒一一回敬了,有人過來,站在她面前,有的人眼中是探究,有的是好奇,有的是不屑,有的是輕視……看來這頓飯必定不太平了。不過有句話沒有說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只要是人和人在一起,只要數量足夠,就一定會有所謂的小團體,管事之間自然也有親疏友密,設宴之前,黛兒特地叫人把這長排的宴席,換成了圓桌,並吩咐他們隨意就座。就看這位子的坐法,也能看出這小團體的分布了。

管事的之間雖然都在各自的地方忙碌,但依然會有生意書信上的往來,日子久了,便是這幅格局。杯盞交錯之間,哪個說話算數,哪個人雲亦雲,也就看得一清二楚了。黛兒一杯杯的喝著酒,不禁有些醉了,其實,就這些就喝下去,照著她的內力,應該是無妨的。見大家夥兒正是酒酣之際,黛兒站起來,清清朗朗的說,“我這裏有一個主意,不知道諸位有何意見。”大家也停下來,靜靜地聽她說。“左家的所有鋪子盈利皆是不錯,可最近政局似乎有些動蕩,作為商家,自然應該審時度勢,方能一直立於不敗之地。”黛兒不經意瞄了邊陲之地的那些管事一眼,看他們有些忐忑又有些不服氣。“至於邊陲不穩,生意難做,也不盡是店家的責任。”看他們輕輕松了一口氣,她繼續道,“我想,左家所有的鋪子都應該警惕起來了,我已經考慮過,往後,各位不需要把所有利潤全數上交了。”黛兒此言一出,一片嘩然,管事們紛紛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們一瞬間,一定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左林底氣粗些,第一個站起來表示質疑,“姑娘,若是這樣,左家堡又何以為繼?”黛兒笑笑,說:“這就是第二件事,左家堡一千三百多人人將會隨機入駐二百一十八間左姓店鋪,各位可有異議?”

如果說剛才的消息是店主們有些高興,這第二句話,可是猶如在池中扔下了一塊大石頭,頓時整個宴客廳騷動起來。“什麽!姑娘莫不是要解散左家?!”“左林管事說得對,這可萬萬行不得。”一時間宴客廳中唾沫橫飛,甚至有人舉刀相向:“姑娘先是囚禁了管家,奪了鐵令,外面風言風語說姑娘要取而代之,老夫原本不信,現在看來,姑娘野心不僅於此。你到底想做什麽?”一語既出,滿座皆驚,“慕容黛你到底是哪一方派來的人!解散左家,居心何在?”

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黛兒心下不禁有些著急:“各位管家難道覺得劃不來麽?每年所有利潤上繳,而如今全數歸你們個人支配,只是要你們每人能擔負左家堡五六人的吃穿用度,莫不成覺得虧了不成?”已經有人開始拍桌子了,所有管事也是異常激動:“這是什麽話!你知不知道……”黛兒打斷他們,“知道什麽?知道左家本是一體,休戚相關?我自然知曉這一點,我也知道各位對左家忠心耿耿,如今局勢已有動蕩之憂,各國已然蠢蠢欲動,左家如果不改變經營方法,難不成還等著一擊即潰?”

左林更加生氣,“你這妮子胡說什麽?左家自有死士庇護,不用你杞人憂天!各位我看她絕對是什麽人派來的,想要解散左家,瓦解我百年基業,大家可千萬不要上她的當。”說罷,便想要沖上前來。黛兒心裏大呼不妙,她沒有想到左家對他們而言如此的重要,甚至連幾倍的利潤也可以置若恍聞。“左林管事,可願意聽聽我的說法?”黛兒平心問他,左林覺得她有些過分平靜,停下了氣鼓鼓的看著,看來現在他們依然顧忌著黛兒的身份,雖有生疑,卻不敢肯定。“左林管事,為人精明能幹,左煙常向我提起你,說你手下幾間鋪子都是經營良好,客流不斷。他說擔心你過度操勞,可奈何你一直拼命的維持著左家的店面,不曾松懈。左煙這段時間有事不能當面與你說這些,黛兒在這裏代他謝你。”左林不禁有些動容,他離左家堡最近,左煙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左煙待他,更像是一個長輩而非屬下。他恃寵而驕,加之他的店鋪確實業績不錯,自然在這群管事間,最有發言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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