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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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一心向著慕容黛的,黛兒心裏湧起一絲溫暖,這便是值得信任的人麽嗎,這段時間的沈浮斡旋,黛兒感到是那樣的孤苦無助,猶如置身於看得見光亮的茫茫大海之上,毫無牽系,心裏只有抓不住的空虛無助與無依無靠,但這一刻,卻像看到了前方的曙光一般,突然擁有了時間和空間的感覺,不再是無際的虛空,又像是梅杜莎之筏上的人們看到大陸一般的欣慰和狂喜卻沒有力氣喊出心中的激動。

手中抓住的不再是一根浮木,而是覺得有了腳踏實地的依靠和安定。西哲曾經說過,人的覺醒來源於對未知虛空的恐懼,只有這份恐懼,才能真是讓人感受到生命真實的存在。而恐懼之後的踏實,不但使小舞自己的意識覺醒,也使她感到了來自這個異世界的人情溫暖,這一刻,小舞是真真的敞開心扉,坦然接受這一切了。

黛兒的臉上慢慢洋溢出幸福而欣然的微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謝謝他?他必定是不需要的。他也笑了,笑的讓人如沐春風,溫暖而和煦,是一種兄長對妹妹的寵愛,至少,黛兒看不出任何的目的。

“師兄,他說我身上有寒氣,是怎麽回事?”“聽師傅說,你被老門主救回之時便身中寒毒,卻又好像不是從娘胎中帶出的寒毒。”這麽說,還是與那件事情有關了,竟然對一個幾歲的孩子下此毒手。但是倘若要滅門,又何必多此一舉?“師傅與老門主十多年的摯友,師父見你伶俐可愛,當年便收你為徒,後來也嘗試著幫你解開,卻沒有成功,據說這寒毒是玄冰族族內最詭秘的千年之寒,輕易解不開,但你也因此遍試百藥,倒也因禍得福,百毒不侵。”玄冰族?看來還牽連甚廣,扯上這個做什麽。經丘後來的話,黛兒也顧不上聽了,只是聽到什麽冬至之夜會毒發,疼痛難忍,四肢猶如凍傷無法動彈,眾人卻素手無策,但只要熬過了子時,便可保命。不過千年之寒的寒氣哪有這麽容易熬過,聽經丘的說法,好幾次都是那個叫做“鬼手”的老家夥,把她這個心愛的徒兒一次次從鬼門關拉回來,而更可怕的是,這樣的毒性,已經是遍嘗百藥之後的十一之毒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經丘離開的時候問黛兒,黛兒卻沒說話。此時她躺在床上看著帳頂,竟然失眠了。對啊,就算是相認了,多了一個哥哥,多了一份血脈記掛,接下來做什麽,自己本身沒有任何的目的,來到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計劃之外的,沒有任何打算,唯一一件有計劃的事情就是引來了司空澄,卻還要躲著眾人,特別是龍吟嘯。黛兒突然想起什麽來,猛地坐起身來,為什麽龍吟嘯明明知道有慕容空的存在,經丘卻是一副刻意不讓龍吟嘯知道司空澄的架勢,看來,事情並非像想象的那樣簡單。

在憑風樓呆了一個多月,總不能晃了一個禮拜就走吧?那樣太引人矚目了,況且這裏的分紅……嘿嘿,黛兒可舍不得走,按理說,跟著龍吟嘯這夥兒人自己不愁吃穿,但是,人總要未雨綢繆。按比例換算,一兩銀子等於那裏的420元左右,偏偏在憑風樓這種地方,賣藝之人皆是技藝不凡也不出賣色相,身價又升了不少,加之有錢人喜好附庸風雅,願為美人一笑一擲千金,消費自然在攀比中又上一層,故而雖然只能抽的5%的提成,每次黛兒也能拿七八兩銀子,真是銷金窟啊。一曲能拿六萬多,身為無產階級的黛兒從來沒見過這麽高的工資,拿多了吧還是有點愧怍的,但是錢財這東西,多多益善嘛。

也許是大家聽慣了依依呀呀的古腔小調,對於她這種混搭電子,搖滾的流行通俗唱腔很有興趣,黛兒也樂得表演一番,當然重點是,有錢拿~不過作為21世紀的優秀青年,懂得物極必反的道理,努力地減少著演唱的次數,一方面保有熱情,一方面也好漸漸淡出群眾視野,至少不要引起太過轟動的效果。

不過黛兒因此讓外界覺得很聰明,其實卻做了一件敗筆的事情——在一個自己非常受歡迎的時候,減少演出次數,這或多或少有些奇貨可居的意思,追捧之人數不降反升,有次竟然拿到了20兩,這足以供一戶中產人家過一年的了。黛兒真是痛心疾首啊!學好經濟多麽的重要,這供求理論和對消費者偏好的市場分析失誤,真是要了命了。

黛兒很糾結,之前在原先的世界雖然也享受著被人寵愛著的感覺,卻從未體會過這種眾星捧月。一開始確有些飄飄然,可現在卻有些害怕。那種飄飄然,容易讓人迷失自我,得意忘形,這恰恰是黛兒此時最應該忌諱的東西,只有謹言慎行謙恭低調,才能使人時刻保持應有的清醒,黛兒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多久的清醒,能保持自己冷靜分析迅速思考所處的環境和應有的對策。

經丘看著這個情形也很無奈,畢竟現在一下子離開似乎不太可能,而龍吟嘯,也要回來了。

黛兒仍是唱著那首唱爛了的紫川錄,希望聽眾們厭煩了,生厭了,能早點結束我的“藝術生涯”,可是奇怪了,那些文人貴胄仍是一個不少,看到這樣的情形,她才知道,自己是“被成名”了,現在她唱什麽根本不重要,只是僅僅聽戴舞唱歌變成了時尚,這就是檔次的體現啊,臺上坐的是誰,唱的是什麽,聽眾已經不會關心了。上帝啊,快點讓這股風潮早點過去吧,我快要撐不住了。演罷黛兒搖著頭嘆氣回到房間,就看見司空澄正坐在窗口,咦?“公子有什麽事情麽?”還沒關門,隔墻尚且有耳,還是小心些,一邊說著黛兒一邊將門掩了,頓時隔開喧鬧,造出一片僻靜之所。

司空澄讚許的看了一眼,跳下窗來,“來看看你,不能走門,只好跳窗。”黎落每日都帶飯菜給黛兒,這時不巧正推門進來,見到她的房間有人也露出了一絲驚訝,卻把手中的食物放下,趕緊關了門,再轉身回來之時已經是一片平靜,看不出任何的疑惑。“戴姑娘,用餐吧。”說完轉身想走,沒有瞥他一眼,黛兒點點頭,心想她是個聰明人,定不會胡說,再說黛兒在此一個多月的目的,黎落也應該知道一二才是。“站住。”,司空澄卻是低聲叫住她,黎落轉過身平靜的行了個禮,“原來,有位公子在此,倒是黎落疏忽了。”黛兒無語,這一個多月的相處,黎落身懷武藝卻與世無爭,這她是知道的,司空澄這一喊,怕倒是旁生枝節。

果然他被噎住了,以他的心思經歷,不可能看不出黎落為人,可是在這事上,一時間心急失算,看來慕容黛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低。“公子有何吩咐?”仍是淡淡的,黎落擡眼看了司空澄一眼,就這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繼而展露出一絲如薔薇般清淡的微笑。司空澄看到她亦是一楞,自嘲的笑笑。“是你!”兩人同時脫口而出,沒有任何質疑困惑的語氣,慕容黛在旁看不懂了,這兩人本來就認識?

司空澄不能多呆,申時便跳窗走了。黎落後來告訴我,她本是南方邊境一戶商戶之女,那年,南方突然戰火,家園被毀,家人也失散了,那日她正在倉皇逃亡路上,被一隊赤焰族士兵攔了下來,正在推搡拉扯之時,司空澄帶了一隊兵馬恰從旁經過,見此情景便救了黎落,送她回了始朝。再後來,她遇上了很多事情,雖被救了卻無法養活自己,誤入風塵之後偶然遇到經丘,幫她脫了困,此後就進了憑風樓。

黎落本來就識文斷字,加上是商賈之後也會計數做賬,又無爭鬥之心,經丘便安排她成了憑風樓的名義樓主,教了她些武藝,一晃算來也有好幾年了,黎落因為經丘的關系,早就認識黛兒,她說慕容黛性格大變,不過經過一個多月的磨合,也倒習慣了,黛兒也漸漸把她當做朋友,這麽一來,看得出黎落對自己也是心生親近之意,不然這些事情,她怕是不肯告訴黛兒的。黎落雖是很平靜的訴說著這些,卻能讓人感到她心中的滿滿的感激,確實,要不是司空澄,她如今的際遇怕是要悲慘上萬倍。

後來司空澄來找黛兒的時候,也不避著黎落了,還常常借著要賞憑風樓樓主黎落姑娘之舞的借口來見黛兒,不過,這個借口不久之後竟讓她不小心給……無情撞破了。

那日黛兒盤算著龍吟嘯三天後就要回來了,正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釋自己的出格之舉,急急忙忙撞進了黎落的房間,一進去,卻驚訝的發現黎落和司空澄正在喝茶聊天,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浸沒心頭,八卦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司空澄有些窘迫的站起來,啊!明白了,那個什麽啊,快閃,黛兒擡腳就走,扔下句:“下次在門口掛塊牌子嘛,正在談情說愛,無事閑人莫入。”黎落見慣了她私底下的樣子,倒是不以為意,餘光只是瞥了一眼,不經意看見了司空澄的窘迫,刷的一下就紅了臉。這個,不妙,知道太多可不行啊,自己得趕緊跑,歡快埋頭的向廊裏跑了兩步,突然撞上一人,“這位公子,對不起啊。”黛兒連忙道歉,得以忘形了吧,一擡頭想看看來者何人,只見龍吟嘯一身黑衣,心下一驚,不是說三天以後才回來麽!大白天的穿著黑衣服到處跑,怕回頭率不高麽?正算計著如何跟他說,七上八下中看見他一言不發的繞過自己,向黎落房間走去,“呃……這個,你不要……”黛兒想攔住他,龍吟嘯一掌劈過去,掌風之淩厲讓人有些害怕,啪的一聲,黎落的房門斷成數截,聽令哐啷的落在地上。

龍吟嘯眼中十足的敵意,將司空澄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冷冷開口:“征南將軍可好?”司空澄走過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閣下是?”“我是誰你不需要知道,聽說——”龍吟嘯掃了黛兒一眼,“黛兒為了找你在憑風樓賣曲?黎落!是不是?!”在旁的黎落早就被嚇壞了,“是……是屬下的錯。”哦喲,原來如此,吃醋了啊,要不要告訴他呢?算了,再不告訴他估計要出事情了。

黛兒無辜的拉拉他的衣角:“吟嘯,”不知道這幅撒嬌的樣子有沒有用,“我知道方法不是很合適,但是他是空。”龍吟嘯驚訝的回頭看她一眼,司空澄倒是一臉淡定。龍吟嘯臉上閃過懷疑,戒備,無奈……似乎還有一點點的愧疚,就這麽一瞬快的讓黛兒來不及抓住他的表情,到底怎麽回事?龍吟嘯不發話,看來是相信了,冷冷看了嚇壞了的黎落一眼,便一言不發的走了。龍吟嘯離開後,司空澄隨後也走了,“爹說,無論如何也要忠於楚氏。”他意味深長的看了黛兒一眼。

晚上,黛兒又失眠了,怎麽回事呢,一切似乎都明朗的時候,又模糊起來了,即便是21世紀穿來的自己,也感到有些力不從心,這該死的穿越!“怎麽,又不高興了?”靠!每次都在我最郁悶的時候笑話我,你來幹嘛,黛兒沒好氣的問。“喲~生氣了?”餵,你說說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事情好亂啊。“這是你的使命,看你自己解開,天機不可洩露。”說了等於白說,你不是說會幫我麽?“我只能說這件事情太覆雜,我也說不清楚,我只是提醒你,無論發生什麽,你要學會放棄。”什麽什麽的,突然搞得這麽嚴肅,餵,我說!……餵!……哎,又走了。

黛兒決定出去走走,有些事情,既然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隨他去吧,人世間所有的痛苦可能就是來源於自己想要去弄清楚自己的智商完全弄不懂的東西,黛兒覺得自己應該散散心,畢竟這裏的一切,即使弄清楚了,怕是也並非自己所能掌控的。

她既然下定決心要去散散心,便偷偷摸摸除了憑風樓,到了城外,月色皎潔的很,月亮亮面朝西,上弦月喲,今兒是初八。

夜風有些涼,仗著內力驅走了些寒意,開始靜靜思考些東西,果然黛兒是一個不能思考的人,一思考,又突然有些難過,即使月色如斯,始終不是家中的那明月,黛兒這樣看著這月亮,哪裏的月亮與這輪是不是一樣?他們又以怎樣的心情看待呢?什麽是身世浮沈,如今終是知曉了一二。正感慨中,突聞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還有人低聲說話,隨著夜風飄到耳中,這麽晚了,什麽人這麽好的興致,黛兒一時心下好奇便把自己藏在了城外的一堆蘆葦秋荻之中,靜靜地聽。

“三爺,這邊是始朝都城了。”這隊人馬一共有五人,那個被叫做三爺的人,遠遠看著骨骼挺拔俊秀,只是月下昏暗,看不清樣子,更何況,他們未點火把。“輕點聲”,那三爺小心提醒,“我早年來過此地,自然認識。”噗,有意思。那個賣弄之人立即噤了聲,黛兒覺得有些好笑,在領導面前賣弄啊,古往今來都不被人待見,尤其是不分場合,不分對象的時候,那就更加慘了。那三爺轉而對另兩人說:“追雲,逐月,你們這樣……”什麽什麽,說大聲點嘛,黛兒聽不清,便悄悄地向那邊移了移,“誰?”呃,被發現了。那個先前賣弄的家夥大聲向她這裏喊著。“俞越!這裏不是家裏,輕聲點。”好像是什麽追雲逐月中的一人再次提醒,好,趁現在,趕緊走。可才閃了兩步,便被人攔住了去路,這回黛兒卻是看清楚了來人的長相。

那人一身秋色,在秋月下安靜美好,面若冠玉,周身散發出一種溫潤的氣息,較之左煙多一份安靜,比之龍吟嘯少一分逼人的霸氣,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言念君子,溫潤如玉”了吧。

黛兒意識到自己在發呆,立刻收回了遐思,他也是一臉驚愕的看著自己。我長得很難看?誒呀,忘記易容了。這下可好!黛兒趕忙拿出面紗蒙住了臉,那男子見她如此,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輕笑道:“姑娘真容,在下已然見過,天人之姿,何必遮掩?”黛兒指了指遠處跑來的四人,“他們還沒見過。”

他本來是想要調侃她一番,沒想過這女子會回答,更何況……是這樣的回答,淺淺的笑開了:“姑娘有趣。”那個“賣弄者”氣急敗壞的跑過來:“你是什麽人,竟然敢偷聽三爺講話。”黛兒不耐煩的伸手點了他的啞穴,“大哥,你是不是男人啊,這麽吵。”看到他身後的三人一怔,繼而反應過來強忍著笑,嗨,看來這位在自己團隊中的人際關系也不好嘛。

黛兒朝那個好事者看過去,嘴角卻抽動了一下,這張猥瑣的臉,黛兒認識,這不是陸暉麽?那日那樣貪婪的望著我,被我瞪了也不知道咧。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個三爺又是誰,好在月光不亮,又有面紗遮掩,黛兒的表情還不至於被懷疑,好了,還是快走吧,黛兒定定心的向城門走去。

“姑娘在草叢中聽我們說話有些時候了,這會兒怎麽見了我便要走?”“我聽你們說話也不過是好奇,如今沒什麽好玩的,我便到處走走,到別處散步去。月色如此之好,可不能浪費不是?閣下要一起去麽”黛兒頭也沒回。“美人相邀,恭敬不如從命。”啥?真的去啊。“你們帶俞越先回去吧,我自己會回來。”“三爺,我們……”那幾人還想制止,他揮揮手,那三人便閉上了嘴,垂頭擡起俞越便走。

“你不用幫他解穴麽?”在黛兒看來,那三人或沒有本事解了她點上的穴道,“呵,讓他記住下次別亂說話才是。”“噗嗤。”我想想那日,本來想教訓他,可是礙於陸大娘的面子,如今也算是有人幫我報仇雪恨了。“姑娘就這樣深夜散步麽。”他特意加重了深夜兩字,黛兒不由得腹誹,做什麽,我還沒問你呢。擡頭看有幾片雲飄過來,明日應該是多雲吧,不會太過陰冷,天氣還算不錯。多雲的日子裏,由於雲的保溫作用和輻射作用,白天不會太熱,冬天也不會太冷,黛兒又開始胡思亂想,收了收思緒,回答道:“是啊,不和公子一樣麽。”

他也是個精細人,應該懂自己話裏的意思,可惜,他沒有因此轉變了話題,“以姑娘的身份,不應該出現在這荒野才是。”不過是城外,哪裏荒野了?“以公子的身份也不應該出現在始朝才是。”黛兒不鹹不淡的回敬他,轉眼間,兩人已沿著城墻走了好遠。他一挑眉:“姑娘好眼力,一言便中。不過恕在下孤陋,不知姑娘身份。”套話?沒門。至於身份嘛,有本事查到地府去。“身份又有什麽關系,不過是個空殼子而已,萬物皆無姓名,只管享受這大好月色便是了。”他聞言有些感慨,“月色雖好,但絕非姑娘所說的澄凈,有些身份必定是要去擔負的。”

“公子此言差矣,若非自己要背,別人也奈何不得。”小舞願做回前世的身份,慕容黛的恩恩怨怨,她是真的不願意去想。“若非自己要背,別人也奈何不得”,他喃喃重覆。“公子,夜已深了,我要走了,再會。”他看向她,“願此生有緣與姑娘再享這大好月色。”

黛兒跳上城樓,回頭看看,確定他沒有跟上我以後,便回了憑風樓。只是月下他呆呆站著,背影是那樣的孤寂單薄。

是啊,若非自己來到了這裏,叫人不得不斷了所有的人際關系,小舞自身也有那麽多的舍不得和不得以,扯不斷的無盡義務和責任,那樣千絲萬縷的關系,哪裏說斷就能斷,至少——舍不得。

人總是有其社會屬性的,縱自己來這裏只此大半年,似也有些牽系將紅塵纏繞,是什麽,黛兒說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如同藤蔓一樣蔓延,剪不斷,理還亂。無心便能無情,可是黛兒……做不到,若是一個人可以無欲無求無心無情,雖已金剛不壞,卻也萬劫不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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