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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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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其餘商鋪,只尋琴行,琴乃君子之器,琴鋪所在自然是市坊之內與書坊、畫坊最為接近之處,所謂琴棋書畫,自不會分得太遠。

李倓與楊逸飛一行往東市盡頭的街巷裏拐去,小巷幽靜,沿街過往的行人形容端方,這一條街即是兩人所要尋的地方。

又往前頭走了幾步,就見一家店鋪門面上刻“弦歌雅意齋”,楊逸飛向李倓點了下頭,這處應該有他需要的東西。

琴鋪的小夥計眼力勁足,看李倓豐神俊朗又見楊逸飛端正倜儻,忙讓人上了一壺今年的新茶,又給李倓和楊逸飛分別斟了一杯,連忙退到後院去請店主人。在此間隙,楊逸飛四下看了幾眼櫃面上幾把販售的琴,而後又低頭抿茶。

“楊門主專註於手中新茶,而不多看幾眼這些琴,看來這些琴並不怎樣。”李倓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琴櫃邊,也看了幾眼。比之楊逸飛的那柄琴,這些琴倒顯得要奪目些許。李倓不太懂琴,只從外表上可以看出制作這些琴的匠師們可謂花了一番功夫,這些琴上或刻伯牙子期之遇,或刻伏羲造琴之事,還有司馬相如一曲《鳳求凰》娶得卓文君之事,件件皆與琴又關,頗為文雅。楊逸飛手中那柄琴如之比較卻也樸素得緊,但那柄琴的琴弦月光之下光華流動,比之這些琴又勝出許多,也難怪楊逸飛對此些琴並不在意。

楊逸飛擱下茶盞也跟著站起身來走近李倓身邊,他卻是搖頭道:“琴與琴無法比較,好的琴師能夠操枯木而作曲,也有玩賞之人就算號鐘、繞梁、綠綺、焦尾這四大古琴在手也成不了曲調,琴曲之好壞不在於琴之本身,而在於撫琴之人是否盡心。”

“好好好!長歌門不愧為江湖四大世家之一,楊門主也不愧為楊老門主選定的繼任者,這番見解我等俗人受教了!”忽然,琴鋪內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還有連續不斷的擊掌之聲。

李倓聽見這人聲音,眉頭不自禁輕輕一蹙,站在李倓身邊的楊逸飛註意到李倓神色有變,未說什麽,擡起頭與從琴鋪後走出的人對視了一眼。

來人個子不高,臉圓目黠,穿著打扮像個商人,他的嘴角還帶著一股市儈的笑容,楊逸飛覺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又不記得在何處見過,但絕不是這間琴鋪的店主人。

來人目光先是在李倓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向楊逸飛,他拱手向楊逸飛做了個江湖人的禮道:“楊門主許是未見過在下,但我有一小侄與楊門主可是至交摯友,至今仍在長歌門內學習受教。”

聽來人如此說,又見來人商人打扮,楊逸飛當即知曉來人身份,他還禮道:“原來是盧延鶴盧先生,楊某失敬。”

盧延鶴伸手擡住楊逸飛雙手,又輕輕拍了下楊逸飛手背,笑微微地道:“無妨無妨,我鮮少往江南走動,倒是一直麻煩周老弟在江南打點,我一直尋思著有閑去江南走一遭與周老弟聊聊也去長歌門拜訪,不曾想在這裏遇見了楊門主還有建寧王。”

楊逸飛一怔,聽盧延鶴的口氣好似與李倓頗為熟稔,盧延鶴是天下四大商會的掌管者,雖與皇家之人有所往來,但商賈之人自古以來皆被認為是最末之人,能與之有關系的皇家之人多為李氏遠親或官職較低之人,怎會認識一個開府兩載的李唐皇子?

此刻李倓微蹙的眉頭松了開來,盧延鶴此次出現在長安城並非出乎他之意料之外,更何況那一封邀他前來長安城的信是李倓親筆所書,只是李倓並未料到盧延鶴會今日出現在這間琴鋪裏。

李倓淡淡地瞥了一眼躬身作揖的盧延鶴,而後坐回了原先地位置上,對著盧延鶴擺了擺手讓他起身,李倓笑著回道:“陳侍郎前幾日剛與我說道過,沒想到今日在這裏就遇見了盧先生,也是巧了。”

盧延鶴回道:“我這也是沒辦法才來尋王爺的,但今日真是巧遇了,正好在這有筆買賣,沒想到遇見了貴人。”

楊逸飛聽李倓和盧延鶴說道,聽出了一點眉目,見兩人都不願在此開誠布公地說,許是有什麽私下的事要談。楊逸飛便替兩人找了個話題岔開,問琴鋪老板可有銀杏油,琴鋪老板還未應聲,站在楊逸飛身邊的盧延鶴立刻笑著接口道:“這可真是巧了,我今日來便是給店主人送銀杏油來的,這東西長安城難找,我也是托了許久才找到這東西,楊門主可是趕巧了。”

盧延鶴的祖上是白手起家,現在他雖擁有四大商會,但商人的氣息依然留著,不過讓一個四大商會的掌控者自己送來東西,楊逸飛還是覺得有些古怪。

李倓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抿茶,心底卻有些不耐,盧延鶴到長安是他招徠的,但出現在這間琴鋪裏定不是他的安排,他也是上午才決定陪楊逸飛來尋銀杏油,下午盧延鶴便出現在此,難不成府內有人將自己的行蹤告之了盧延鶴?難不成有人在他不註意之時安插了一人靠近自己?雖然從此時來看這人並非與他作對,但他的身邊時刻皆有這人監視,李倓不由得心底惴惴,揣測此人到底是誰。

楊逸飛接過盧延鶴遞來的一壺銀杏油,問道:“這些小生意還勞煩盧先生親自跑一趟?”

盧延鶴一聽倒是有些不樂意了,他道:“楊門主,生意做得再大有些事該親力親為的還是要自己動手。這銀杏油我本也是不願自己出面的,誰想半途出事,手下的人也圈攬不周,延誤了個把月,我親自登門向店主人致歉來了。”

盧延鶴這一解釋倒也說得通,楊逸飛向盧延鶴頷首致謝,轉過身要喊李倓一起回去,卻見李倓站起身來,對盧延鶴道:“如果盧先生不介意,本王想與盧先生談一談陳侍郎之事。”

盧延鶴點頭應允:“如此甚好,如若能快快解決,盧某倒也能松一口氣。”

楊逸飛見李倓與盧延鶴有事要談,便提出自己先回張府院落,李倓倒也沒推辭,只留安雋一人跟著,讓兩名侍衛與楊逸飛先回去。

待楊逸飛走遠,原本面色和煦的建寧王忽然沈下臉來,眼中帶著陰鷙,他也不看站在身邊的盧延鶴,只是冷聲問道:“是誰在監視我?”

盧延鶴也不懼李倓,他捋須笑了笑道:“不知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李唐的建寧王呢,還是九天新任的鈞天君呢?”

“是九天中人?”李倓問。

盧延鶴拊掌道:“不愧是李守禮看重的愛徒。九天之中最神秘的人,最無所不知的人,鈞天君不想與他一見?”

“果然是他。”李倓挑唇而笑,幽天君無名也要參合進來麽,他倒是欣然之至。

立刃(4)

陳侍郎一事實為幌子,此事不便讓楊逸飛也摻和進來,何況剛才盧延鶴言及周墨之子周宋身在長歌門與楊逸飛交好,周墨亦為九天之一,李倓避及楊逸飛才豎了這麽個幌子。

盧延鶴引李倓走出琴鋪,走出靜雅的小巷來到東市熙攘的大街上。兩人約莫走了一會兒,盧延鶴在一棟酒樓前停住了腳步。正巧有送客人出來的小二在門口,小二一見盧延鶴連忙笑臉迎了上去:“盧老板,雅閣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有位客人已經在裏面小一會兒了。”小二又打量了一眼站在盧延鶴身邊一言不發的青年,青年氣度高華,顯然也不是個普通人物。小二知曉客人的事不該多打聽,忙帶著盧延鶴與李倓上樓。

雅閣為兩進,小二送李倓和盧延鶴走入一進便退了出來,把門關好。李倓走入第二進的時候,迎面就見一個穿著樸素的人已經坐在了席間,案幾上放了三盞酒杯。此人不僅穿著樸素,連面容都是稀松尋常,再看他舉手投足間的動作也是太過普通,然而這些普通在李倓的眼中極為不普通,此人有意遮掩自己的身份,就連那張臉也怕不是他自己真實的容顏。

來人見盧延鶴與李倓出現,從席間站了起來:“兩位可是晚了一些。”他伸手邀盧延鶴與李倓入座。

李倓還未坐下,就覺得一道暗風自那人身邊襲來,李倓剛要推掌阻擋,卻見身邊的盧延鶴突然上前一步,一手握著一杯酒盞,轉過身笑呵呵地把一個酒杯遞給李倓:“鈞天君莫慌,幽天君不善待客之道,唐突了。”

盧延鶴的話音還未落下,那邊就傳來幽天君一聲譏笑:“鈞天君若沒此等定力,我倆之賭註押在他之身上怕是要賠。”

盧延鶴抿了口酒坐在自己的席位間擺手:“幽天君你明知道我是做生意的,別提那些讓我瘆的慌的字眼。”

無名也坐回了自己的席上,又給自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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