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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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杯酒,邊飲邊道:“此時瘆得慌比以後難以抽身慌不擇路要好,不是麽?”無名問的不是盧延鶴,而是捧著酒杯,依然站著的李倓。

李倓目光微寒,無名這一計下馬威嚇不到他,但無名說得並未不對,他籌謀之事的確如一場賭局,而且是押上了他得到的所有,他不能輸,一旦輸了會萬劫不覆。

“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一問幽天君。”李倓把酒杯放在自己的案幾上,背對著無名問道。

無名瞇眼,他知道李倓想問什麽,但既然李倓說要問,無名自然要給李倓面子,無名道:“鈞天君請說。”

“幽天君不知我之把握,為何還要來此?”李倓坐回席上問道。

卻聽無名一聲輕笑:“我來此是想確定這一場豪賭值不值得我賭。”

李倓眼中的寒意轉為銳利,這天下除了九天之外,還有一個十分神秘的組織,他們活躍於江湖與朝堂,無所不知,只要向他們購買消息,他們必然會給你最準確的消息,然而酬金根據消息的重要度來決定,高低不等,底的時候可以分文不取,最高是要買消息的人的命,他們不像九天不彰於外,天底下只要稍一打聽就會知道這個組織名叫——隱元會。然而,卻沒有知曉隱元會的主人是誰。此刻,這位無所不知的隱元會主人正坐在李倓的對面與李倓飲酒,相貌、打扮、舉止皆是普普通通,實難與那位隱元會主重合在一起。

無名見李倓目光一直定在自己身上,他又灑然笑道:“此來不過是開誠布公而已,鈞天君有什麽疑惑皆可問,看我們可不可以相互合作。”

“你想得到什麽?”李倓並非不相信無名,他拉攏盧延鶴是因為盧延鶴在九天之中足可以與周墨抗衡,他籌劃之事需要大量的財帛,所以盧延鶴是他第一個拉攏之人,但這只是第一步的計劃,他還在考慮九天之中還有誰可以共謀,未想到無名卻是先找上他之人。無名主動出面,定然是看中了李倓籌謀中的利益,那無名一定是想得到什麽。

無名漫不經心地倒著酒,笑了笑:“我是個俗人,就算將這天下江山分我一些,我也扛不動,也不想扛,這個答案鈞天君滿意否?”

“幽天君有所執念?”

與聰明人談話不需要說得太明白,無名只是旁敲地說了一句,李倓立即明白無名需要的是什麽。無名也是個明白人,九天中人還會繼續維持這個李氏天下,所以李倓要做皇帝,一旦事成,九天中人也不會再將這位有李唐皇室血脈之人推下皇座,就算有些人不願,他們當年支持太宗就沒有任何理由不支持李倓。

無名又笑:“看來我沒看錯人,鈞天君有鈞天君的執念,我亦有我的,雖然目的不同,但這一條路可以容得下我們三人,不是麽?”

“好啦好啦,你們倆都可看清楚看明白對方了麽?這場宴大家若覺得可以談下去,就執杯而敬,一口酒結盟;若覺得不行,那我們就各自喝完這杯中酒,各自回去。”盧延鶴坐在一旁聽兩人對談已有一會,見兩人差不多相互試探完畢,他趁機插入話題之中。

李倓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低頭不語。那方無名氣定神閑地又給自己杯中倒了一杯酒,他沒有喝下去,就看李倓到底是何打算。

無名只等了一會,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忽然振衣而起,執著酒杯隔空與無名敬了一杯,又與盧延鶴敬了一杯:“有兩位鼎力相助,李倓如虎添翼!”

盧延鶴與無名對視了一眼,皆跟著李倓站起身來敬酒:“鈞天君客氣。”

三人又飲了幾杯酒後,無名開口道:“不知鈞天君打算從何處著手布局?”

李倓手指沾了些酒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西南。

“南詔?”盧延鶴與無名異口同聲。

李倓點頭:“這些年來南詔王野心勃勃,暗中又與天一教主烏蒙貴合作,其心所圖乃是中原,同時他也註意到,要侵入大唐,大唐的武林勢力必須削弱,他利用天一教與五毒教之恩怨,對付五毒教,緩緩圖之東進,九天之中已有人註意到南詔王之心。有此等好時機,為何不推波助瀾一把,攪動中原武林,引九天之中最難對付的幾人入局?”

盧延鶴面露詫色,他問道:“你所說的幾人是?”

“皓天君拓跋思南、玄天君李覆……或許還有蒼天君方乾。”李倓說出最後一個名字之時,盧延鶴與無名臉色皆有改變。劍聖拓跋思南心魔難解,玄天君李覆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他們倒是好對付,但若引出蒼天君方乾,卻是有些棘手。

無名道:“恕我多說一句,若是要對付他們,我們三人不便浮於臺面之上,還需要些幫手。”

李倓點頭:“幽天君消息遍布天下,應當已經有了好人選了。”

無名擡了擡眉梢,並未接著李倓的話往下說,他只道:“此些事情還需再議,在下還有一事想請教鈞天君。”

“請說。”

“鈞天君此事是否會與楊門主提及?那位楊門主心所向何處,鈞天君應是否明了?”無名目光緊緊定在李倓身上,他想從李倓的表情上尋到一絲答案。

然而李倓只是啜了一口酒,神色未變:“楊門主乃我友人,並非觀念一致者才可為友。”他又分別看了一眼無名和盧延鶴,微微笑了起來,“我與兩位坐在一起飲酒,籌謀天下事,但兩位並不會與我稱為朋友,我們以利而交,不過是合作之人而已,是也不是?”

盧延鶴與無名對視一眼,嘴角含笑,低頭啜酒。

立刃(5)

日將薄暮的時候,李倓踩著最後一聲收市的鑼鼓聲回到了宅院裏。走廊上下人們早已點亮了風燈,李倓沿著曲折的回廊往前走,今日卻未聽見熟悉的琴音。楊逸飛羈留此處的幾日裏,李倓從大明宮下朝回來皆能聽見楊逸飛的撫琴聲,琴聲清冽滌清他一身的疲憊與煩悶。今日他與無名和盧延鶴籌謀許久,已是一身疲憊,如今李倓卻問聽見楊逸飛的撫琴聲,李倓微詫,轉了步伐往回廊另一方走去。安雋見李倓行向楊逸飛的院落便沒跟上,他叮囑了跟來的下人幾句,便跟著下人們一同離開了。

楊逸飛的屋門沒有關,李倓走近屋的時候,楊逸飛坐在案幾前,手裏握著本書正在讀著,他的那柄流霆琴靜靜地躺在案幾上,從琴鋪買來的銀杏油擱在琴旁,燈火下琴弦好似渡了一層薄金,流光自琴弦上溢出,讓人嘆為觀止。難怪楊逸飛今晚未撫琴,原是他剛給琴弦抹過銀杏油,還未將琴弦上的油擦幹。

李倓隔著案幾盤膝而坐,楊逸飛許是看書入了迷,並未註意到李倓走進屋內,待他發現之時,李倓的眼皮都快要合在了一起。

“小王爺?”楊逸飛放下書時見對面正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忙丟下書,要扶李倓起身去榻上躺下。

被楊逸飛一碰,李倓的困意消失了不少,他見楊逸飛要扶自己起身,卻是拉住了楊逸飛的衣袖,又拽了拽示意楊逸飛坐下:“坐,我剛休息好了,現在也睡不著。”

楊逸飛拿起放在氈席旁的茶壺,給李倓倒了一杯熱茶:“王爺吃過晚飯了?”

“吃過了,楊門主吃了沒?”李倓抿了口茶,茶香入口苦澀,但蔓延至喉管處卻有微微的清香傳來,李倓伸手去摸茶壺,卻不相信碰到了放在楊逸飛腿邊的琴匣。李倓手按在琴匣上,他眼中浮現一抹訝異之色,楊逸飛將琴匣擺在這裏,難不成是要打算離開了?

“楊門主要走了?”李倓低頭看著琴匣,琴匣古拙,一看就知是有些年歲的東西。

楊逸飛點點頭,他先回答了李倓剛才問的問題:“吃過了,”而後又回道李倓第二個問題,“本也不急著走,但這場雪後不知還會不會再下幾場,我想萬花谷此時還能去,若再下幾場雪就真得耽擱了。何況眼下已是歲末,長歌門裏的諸些事物總讓師兄師姐們幫忙,我這個長歌門主太過失職,也得趁早回去準備新年祭典。這裏先向王爺道謝,這幾日謝王爺招待,我想請王爺明年春日往長歌門一游,感謝王爺長安照拂之意。”

楊逸飛藏了些話,但李倓聽了出來。楊逸飛留在長安張九齡故居裏不走並非是因為大雪封了前往青巖的路,以楊逸飛之身手,攀越青巖並不難,他這幾日留在此處乃是因為李倓留他,所以他才沒走。現在時候差不多了,他也該動身啟程前往萬花。李倓感激楊逸飛對他之看重,他站起身俯身向楊逸飛行了個大禮,能有楊逸飛這樣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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