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關燈
任三把火,現在的主編似乎和她的辦事意見相左,公司裏又流傳兩人意見不合的謠言。

蔣言靈按部就班地工作,一到周末就拉上文釗去建材市場找油漆,她挑了一個溫馨的米黃,容易讓人聯想到初生的小動物,文釗推薦她漆薄荷綠,蔣言靈說這個顏色太冷了。

“要不你就塗成麥當勞那種艷黃色吧,這個顏色最暖了。”文釗諷刺地說。

蔣言靈說好,掏錢就要買,文釗趕緊攔住她,說:“別沖動啊。”

蔣言靈無不沈悶地說:“我的人生,好像就沒沖動過。”文釗說:“那也不能在這方面沖動,房子是一年住三百天,哪兒能聽風就是雨。”

她們還是選了奶油色,比純白稍微暖一點。兩人回家騰手把物件全拿報紙包著,一人負責一個房間,蔣言靈轉到人事以後時常有同事找她訴苦,就連周末也不例外,一面墻還沒塗好,她已經在窗臺接了三個電話了。

第三個電話總算掛掉,她回到客廳,文釗快步走過來,緊張兮兮地問她有沒有時間,蔣言靈問她怎麽了,文釗說:“你哥剛才來電話,說冬箐就要走了,四點鐘的飛機。”

蔣言靈的內心很仿徨,文釗說:“他說不用給他回電話了,他也只是轉告你。”“我沒空,”蔣言靈輕描淡寫地說,揮揮手上的滾筒,“我還得刷房子。”“那……隨便你。”文釗擼起袖子,頭也不回地去臥室。

蔣言靈回到房間,揪了一把頭發,心裏亂得和交錯的發絲一樣。她的心理似乎對冬箐隨時的離去到來都有了免疫,完全沒有去日的驚恐。也是,兩人已經斷徹底了,沒有更深的情分能維持下去。

“噢,對了,”文釗退回來說,“冼澄海和冬箐離婚了,就在幾天前。”

蔣言靈動如驚兔,問她:“誰跟你說的?”文釗狡黠一笑,說:“你忘了我們雜志是幹什麽的?”“為什麽?”蔣言靈問她,“總要有個理由。”“你不比我更清楚嗎?冬箐的小姑子?”冬箐和冼澄海本就是協議婚約,協議結束,婚約自然就停了。可發生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著實很難讓人相信。蔣言靈打冼澄海的手機,對方關機,打他辦公室,對面也說董事不在。她只好強迫自己繼續粉刷墻面,可不受控制的手,怎麽都刷不出一條直線。

文釗已經處理完一個房間,隔空喊蔣言靈的名字,讓她過來監工,喊了半日不見來人,她走出房間,發現地上只有一把沾了漆的滾筒,而客廳早已沒有人。

她看一眼時間,兩點半,這裏去國際機場至少一個鐘,文釗嘆氣,認命似地撿起了滾筒。

她刷了另一個房間十分鐘,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文釗立即趕回客廳,蔣言靈剛從室外回來。

文釗脫口而出:“你沒去?”蔣言靈回答:“我去哪兒?”文釗說:“機場啊?我以為你去了機場。”蔣言靈丟了一盒煙在地上,文釗撿起來,發現是開過盒的。

文釗問她:“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蔣言靈說:“剛剛,不說吞雲吐霧能解千愁嗎?被騙了,媽的。”文釗驚奇地看著她笑,她真以為蔣言靈追去機場了,眼下看她出現在眼前,還有那麽一分不真實。

蔣言靈說:“幹活吧,怎麽不刷了?”文釗說:“你真的……不去機場?”蔣言靈說:“為什麽要去機場?”她走進臥室,文釗追進去,蔣言靈突然回頭問她幹什麽,文釗自己咬了一根,把煙盒遞過去說:“抽煙嗎?”蔣言靈楞了一下,掏出打火機,她打火的姿勢還不熟練,幫文釗燃了火,自己也燃了一根。兩人席地而坐,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文釗說:“你說你的人生從沒沖動過?我還擔心,你今天至少會沖動一回。”

蔣言靈笑著說:“沖動也要有目的,我跑去機場,“人去樓空”,有什麽意義呢?”她彈了彈煙灰,煙霧中看不清表情。文釗默了,深吸一口煙卷,讓香煙浸肺。

小區門口有一輛剛駛出的計程車,後備箱裏載著兩個巨大的箱子。

司機問客人:“現在打算去哪兒?”她說:“去國際機場,快點兒師傅,我四點鐘的飛機。”

司機熟練地擺動方向盤,心裏納悶兒,今天怎麽就不堵車呢?

“您運氣真好,往日裏這條路堵得根本不能走!”

“是嗎?”她說著,摘下墨鏡看著窗外,“今天天氣可真好。”

“您是游客吧?來這裏玩幾天的?去過故宮沒有?”司機回頭看她,更確信自己的判斷。

“去了,丟了幾樣東西,只找回一樣。”她說。

司機遺憾的說:“那真是可惜了,你現在打電話到電臺備個案,說不定還能找回來,到時候給你郵到外地去也行,現在條件富餘多了……不像我們以前……”

她打斷司機說,“再等等吧,有時間,我會回來找的。”

司機說:“這兒是個好地方,有空常來玩……別說你,我一個四十多年的土著,都沒走完這座老城呢。”

“一定。”她笑著說,“我會回來的。”

第 63 章 敬往事一杯酒

時隔多年再次降落在羅根機場,冬箐靜靜地觀賞著進入簾幕的市區,還有她靜謐的繁華。

故地重游,她心裏早已沒有當年的興奮感,一人背井離鄉求學的孤苦,這輩子似乎體會一次便足以。機上的乘客不乏留學生,更多的是第一次接觸這片陌生土地的學子。長途飛行讓她不得不選擇頭等,可她已經能想像身後的艙位,那些充滿新鮮感的學生內心是何等激動,亦如她當年險些要蹦出胸膛的急迫之心。

空姐忙不疊地介紹波士頓的人文和水文信息,冬箐將隨行的物品放回手提包,活動了一下僵硬了十多個鐘的筋骨,等候航班的安排。但這次的降落異常顛簸,此時並不是美國的季風季節,她們被迫在空中盤旋許久才降落。

飛機失事的大概率發生在降落的時候,特別是當飛機二次俯向跑道準備降落時,人的感官敏銳度會被緊張稀釋,不知為何這讓她想起大學時的公路旅行,一群年輕人狂妄地提出直穿北美的計劃,最後還真被她們到了明尼蘇達的布盧明頓,可惜因為行程太緊張,也沒有在原定的聖保羅待多久。

美國不止一個地方叫聖保羅,但最著名的還是巴西的聖保羅。她曾在一期地理雜志上見聞過聖保羅著名的孔戈亞思機場,是全球最危險的機場之一。她的跑道之短,讓很多商務機長“望而卻步”,特別是“來歷不明”的渦流更難以降落。

不知為何,在顛簸的幾分鐘內,她能想到那麽多過去的事情。

可一旦降落,這些過去,興許就不會再提及了。

老朋友在抵達站等候多時,冬箐聯系了機場,直接將行李送到酒店。她到達的時候只背著一個手提包,紮著絲巾,像是常年四處旅行的短途客。

“Eis!Guten Tag!(早上好)”一個三十歲的女人熱情地朝她伸開臂膀,冬箐回說:“Guten Tag!”

“You must be tired。”女人笑嘻嘻地說。

“別裝了,咱倆都多少年朋友了,”冬箐摘下墨鏡,“嫁了個洋人,把漢語忘了?”“哈哈哈,你倒是知道回來看看,”女人湊近了看看,說,“也是沒怎麽變。”冬箐跟她並排走,說:“讀書的時候長得老氣,現在屬老的最嫩了。”

她們聊了一路,聊生活,聊伴侶,冬箐對國內的情況知無不言,唯獨繞過了感情的追問。女人笑著說:“別變著法子往臉上貼金了……你不只是要在這裏待吧?”冬箐懷疑地看著她,說:“關雨桐,剛來就想趕我走?”女人駕著車,在道路上飛馳。她說:“我猜你來這麽一趟,不會那麽快想回去。”冬箐沒有回答,過了半晌,她說:“就在這待幾天,我看看,能不能去看看雨涼。”

輪到女人沈默了,等到燈口,她說:“雨涼都走那麽多年了,再看何必。”

“我這麽多年都沒驚擾過,她最好是把我忘了。”

女人嘆口氣,說:“她估計是把我也忘了。”關雨桐邀請冬箐去她家裏做客,但她丈夫在大學教書,兒子又去上學了。冬箐不忍打擾她短暫的私人時間,完成了簡短的下午茶後急著回酒店倒時差。

到了深夜,冬箐依舊輾轉難眠。她幹脆坐在桌邊,開燈,將一路的見聞,和腦海中爭執不休的想法寫下來。什麽時候日上三竿,她再睡過去,又是晨昏顛倒的一天。不同於商業氣氛濃重的大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