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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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怎麽想不明白呢?

冼海鷹不想見她,那就不用見。蔣言靈輕快地翻了一下手機,剛好有人打電話過來。

黑白屏顯示了一個陌生電話,蔣言靈到包間外借一步說話,電話是文釗打來的,問她現在有沒有空,有一份對外的合同要翻譯。

“私活兒啊,有沒有工錢?”她內心對這個“不速之客”感恩戴德,將她解離了尷尬的境地,但面對文釗的燃眉之急,總忍不住逗弄兩下。

“哎呀姐姐……您趕緊過來吧,我全副身家都給你。”文釗急切地說。

“你全副身家?我還看不上呢。”

“長寧路XX大廈,三十分鐘,不見不散!”

文釗把電話掛了,她吃定了蔣言靈肯定會來。今晚的家人會面蔣言靈埋怨多時了,怎麽就這麽湊巧讓她遇上了呢?

蔣言靈欠身回包間,跟冼澄海說:“有意見急事,二老就你來應付了。”冼澄海說:“什麽事這麽急?比見父母還要急?”

蔣言靈輕快地說:“見父母?那可多了去了。這事兒不解決,明天只能睡大街了。”冼澄海擺擺手,說:“去吧,你至少跟他倆打聲招呼。”

蔣言靈抱著外套,說:“媽,冼伯伯,公司出了一點急事兒,讓我先過去,晚輩招待不周了,改天我專門請你倆吃飯啊。”

淑君說:“你去忙吧,你們都專註事業……哎……一家人的傳統。”

早退的幸福感和提前下班是一樣的,冼海鷹沒有表態,蔣言靈當他默認了,拍拍冼澄海的肩膀退出來。這個晚輩她當得何其不安分,多年過去,冼海鷹原諒不了她,好巧,她也接受不了冼海鷹。

到公司時,文釗已經焦頭爛額了,看到她都出現如同看到救世主,腳底拌蒜差點跪下。蔣言靈迎上去說:“愛妃,何故行此大禮。”

文釗硬著頭皮說:“皇上您就別拿捏我了……趕緊的,我幫你放包。”

文釗接過她的手機包包,推著她的肩膀坐到椅子上。蔣言靈對法務沒有多少了解,很多名詞都不大熟悉,這是一家和法國獨立畫廊簽的展品外借協議,蔣言靈問她有沒有英文版的,可以幫她問問自己的前輩。

文釗趕緊說有有有,蔣言靈擼起袖子打算大幹一場,旁邊擺著厚厚的英法詞典,文釗怯怯的說:“一開始我還想自己上陣……”

蔣言靈說:“看出了你的不自量力。”文釗問她:“你今天見到父母了?”蔣言靈翹首,一板一眼地說:“合同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文釗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說:“小民該死……小民知錯了。”

幾個鐘後擡起頭,蔣言靈的視線一片天旋地轉。一看時間已經過零時了,文釗重新裝訂,蔣言靈滑著轉椅翻手機看,竟然有七八個陌生的來電。

“我的手機怎麽沒聲音了?你幫我調的?”她問文釗,文釗趕緊說:“沒有啊,我沒動過你手機。”

“噢,可能是不小心碰到哪兒了。”

“誰的電話?要緊嗎?”蔣言靈說:“不認識,算了,不管了。”兩人長呼一口氣,文釗說:“不早了,我們去擼串兒,還是送你回家?”

蔣言靈揉她淩亂的雜毛,說:“還擼串兒,擼你自個兒吧。送我回家,累死我了……”

文釗說:“勞務費呢?姐姐您可別忘了。”

蔣言靈說:“你把我從他們那兒救出來,我應該感謝你。”

文釗連忙說:“勞有所得,要尊重勞動者啊!你改天跟我說吧,這個大恩大德我無以為報。”

蔣言靈困得翻白眼,說:“你溜嘴皮子還溜上癮了?”

回去的時候家裏只有冼澄海一人坐在沙發上抽煙,蔣言靈被煙味熏醒,問他:“他們人呢?”

“住酒店,不想住家裏。”“噢,”蔣言靈困乏,說:“沒事兒我先睡了。”

“等等,你今晚去了哪裏?”“幫我朋友翻譯合同……哎……困死我了……”

“他們挺不高興的,後來關於你的一句都沒說。”

蔣言靈扶著門框,說:“那不挺好的嘛,反正我本來也不會去……”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你等會兒再睡。”

“什麽事……”

蔣言靈扯過被子蓋在身上,冼澄海追到房間裏來。

她開始還意識模糊地聽他說什麽房子、工作的事情,後來幹脆沒了意識,腦袋一歪睡死了過去。

“所以我打算……結婚。”冼澄海說著說著也沒聲音了,蔣言靈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冼澄海搡了她兩下,沒有一點回應。

蔣言靈比他這個當哥哥的活得更明白,因為沒有父母管束,也不在乎他們的意見,所以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人給她當後盾,她就把自己當後盾。

睡吧……他站起來,嘆氣,把燈關上了。

第 53 章

蔣言靈沒再和二老見面,倒是這幾天冼澄海跑得勤快,他似乎有什麽瞞著她的事情,蔣言靈不過問,冼澄海永遠不會說。

這儼然成了二人多年來的相處模式。

去上班,辦公室裏人心惶惶,她像往常一樣到自己的座位,確認今天的工作。最近辦公室的氛圍不大對勁,也不知是否是自己多慮。

“小靈,”她同事趴在辦公室隔板上說,“你這麽雲淡風輕的,真不擔心啊?”

蔣言靈不解地問她:“擔心什麽?”“擔心裁員啊,公司不是要並購了嘛……”

“並購?”蔣言靈轉過去,低聲問:“你聽誰說的?”女同事說:“她們都在傳啊……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蔣言靈說:“不可能吧,我們能並到哪裏去?”女同事說:“如果她們沒說錯,應該是風度。”

“風度?”蔣言靈不自覺喊出來。

“怎麽?那個雜志你很熟?”

“沒、沒事……人員精簡,應該不會從我們開始吧……”

沒想到工作不餘五年,就遇上了裁員潮。出版社不同於技術行業,她們的工作誰都能上手,三五年就能把行業摸透,關鍵是員工身上附帶的資源有多少,資歷越老的員工越有留下的資本,蔣言靈雖說不是元老,但這幾年的翻摸滾爬,讓她確實接觸了不少人。

“哎,我們這些個搞對外的,哪兒有和做HR硬杠的資本?”女同事悻悻地說,滑回自己的位置。

“不要這麽悲觀。”“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每年的畢業生多了多少,大學一擴招,我們哪還有優勢。”

她說得無不在理,蔣言靈也沈默了。就算失業了,也能找些文編和翻譯的工作做做,再不濟只能寄人籬下,去冼澄海的公司打工了。

這麽一想,她倒有些惶恐了。去給冼澄海打工,是多麽沒面子的一件事情!混了幾年社會,越活越倒退了。蔣言靈兩手撐著臉,心情也煩躁起來。

女同事的話是一個征兆,沒幾天公司裏陸陸續續來了很多會計,每來一個,蔣言靈就心慌一下。一周後公司在一個高檔酒店的會場開了全員大會,無不悲觀地解釋公司的何去何從,百人的會場,頗有散夥飯的意味。

“只是並購,又不是倒閉……”原本持有悲觀態度的女同事改口了,蔣言靈問她是不是有什麽□□消息。女同事說:“咱們社成人家集團的一個分支了,裁員肯定有,但咱們算老員工了吧?”按理說這個同事還比自己的職位低一級,蔣言靈還算是小部門的頭頭,既然屬下的前途明朗了,自己多少也不會受影響。

但裁員如同陰騭覆頂,就算被裁的可能性不大,蔣言靈也為那些為公司兢兢業業的員工感到惋惜。這次聚會不少同事提前退場了,仿佛越是留到最後,傷悲越大。

其中有一周的靜置期,然後下一周再回公司,門口的銘牌已經換成了風度的標志。蔣言靈分配到了一間私人辦公室,還是原來的頭銜。公司統一印了新名片,下午總務通知蔣言靈去領名片,讓蔣言靈在櫃子裏找自己的名片盒。

蔣言靈沒找到自己的,反而找到了另一個人的。

她拿起那個人的盒子,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

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和冬箐一個公司了。

她跳槽了?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她抽了一張出來,正反面反覆看,怎麽都不相信此冬箐是彼冬箐……

她記得以前冬箐只是一個美編,相別的幾年時光,她竟然成了副主編!這是個多麽遙遠的名號!說不上呼風喚雨,但起碼在董會中有發言權……

蔣言靈趕緊把名片放回去,上面像是施了魔法,蔣言靈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上面挪開。

她問總務的人副主編什麽時候來,總務說:“主編忙著呢,哪兒能說見面就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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