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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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言靈強迫自己將這件事藏在心底,她不能告訴冬箐,不能再讓冬箐為自己擔心了。

比起這,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對。

高考前兩周,學校已經進入全面的高壓狀態。進入了自由覆習時間,覆習課時間的彈性也大了,重點班比以往更沈寂。就連吊兒郎當的學生漸漸意識到高考真正要到來了,蔣言靈每日的休息活動,就是摘下眼鏡,看看窗外枝繁葉茂的古樹,或感受它颯颯的舞動。

周四,學校組織半天時間拍畢業照。重點班第一個拍完離開,蔣言靈站在全班中間,她的旁邊站著蘇平池,全班最沈穩和最調皮的學生站在一起,照相師咧著嘴喊:“茄子!”

全班同學跟著喊:“茄子!”接連的閃光燈一晃而過,哢哢哢,記錄下的都是青春的印跡。

下午原本是冬箐來接她回家,可大老遠她就看到冼澄海的車子停在馬路對面,她只好和冬箐比了個手勢,跑到對面坐上冼澄海的車。

冼澄海笑著說:“你可真機靈,老遠就看到我的車了。”

蔣言靈說:“怎麽突發奇想來接我了?”冼澄海說:“你還幾天要考試了吧?來給你加油打氣啊。”

他輕描淡寫將高考稱作考試,蔣言靈說:“不是你的主意吧,平時你不都天南海北到處飛嗎?”

冼澄海哈哈大笑,說:“女人的直覺真是神了,淑君吩咐你快考試的時候多陪陪你,還讓我別告訴你。”

冼澄海丟給她一個三角符,說:“你外婆在寺廟裏給你求的平安符,放我大衣裏一直忘了給你,順便祝你登科中舉。”

蔣言靈把平安符攥在手裏,說:“謝謝你,哥。”冼澄海發車回家,蔣言靈想了又想,說:“哥,你知道現在出國有什麽方法嗎?”

冼澄海看了眼倒後鏡,說:“快要考試了,為什麽突然想出國?”

蔣言靈說:“不為什麽,就是問問。”

冼澄海說:“是出去上學,還是只是去玩玩兒啊?”

蔣言靈說:“去定居。”

冼澄海瞪眼,說:“這麽遠的我還沒想過,你想移民?”

蔣言靈轉了下眼珠,說:“不是,聽說國外很自由開放?”

冼澄海說:“你覺得國內哪兒不開放了?我沒看出差別啊。”

蔣言靈說:“至少沒人管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也不會一部電影在影院放好幾年。”

路上紅燈,冼澄海敲方向盤,回頭說:“蔣言靈,你是不是喜歡女生?”

蔣言靈反駁:“我可沒說,只是身邊有喜歡男的男生……總之過得不好。”冼澄海說:“我出去時也遇見過,但是回國就沒看到過了,你一說我也挺納悶的。”

蔣言靈說:“你不反對?”

冼澄海說:“反對什麽?嘿嘿,不是喜歡我就行。”

有時候冼澄海挺正經,有時候又缺根筋,他的收放自如反而讓蔣言靈安心。冼澄海說:“你如果想出去讀書,可以考上大學再申請,可是要移民就比較麻煩了,每個國家都有不同的限制。”蔣言靈說:“哥,你怎麽選擇回來了?”

冼澄海大言不慚:“建設祖國啊!”

建設祖國是幌子,出去鍍金才是本質。蔣言靈隱隱地想,如果以後只和冬箐兩人生活在國外就好了,她們就不用再擔心某天被人發現,指著脊梁罵“二尾子”。

她換了個話題,問:“冼海鷹拜托你什麽事情了,還要我擋拆?”

冼澄海撓撓頭,說:“他逼我結婚。”“結婚?”蔣言靈喊出來,“他竟然會逼你結婚?”

冼澄海說:“可不是麽,到了年齡了,他們兩人就想抱孫子了唄。”

蔣言靈說:“可你也沒到結婚的年齡啊……”

冼澄海樂了,說:“你猜我多大?”

既然他是嘉禾的同學,理應和他差不多大。蔣言靈猜了個數字,冼澄海不說,一直否認。

冼澄海說:“他這幾年還不急,一到立遺囑的時候就開始拿財產要挾了。我跑通了貿易多賺錢,以後吃紅利就行了,到時候他逼也逼不了我了,哈哈。”

冼澄海的尼桑換成了陸巡,他說部隊那幫二代子弟做生意很豪爽,喜歡從車看人,黑色轎車在他們眼裏太拿腔拿調了,索性是越野車大氣又能載貨。冼澄海還鳴了兩下喇叭,這是他第一次跟蔣言靈說生意的事情。

她不知道冼海鷹給自己生活學習的費用每年有多少,全都由冼澄海保管,她讀高一的時候冼澄海曾跟她說拿她的錢做了一筆投資,後來也沒有下文了。蔣言靈沒有心眼,冼澄海也待她如親兄妹,甚至鼓勵她出國留學,費用由他承擔。

直到現在她對“繼承”和“遺囑”都沒概念,她只不過是半路殺出來的“眼中釘”,對冼家的錢財沒有野心。如果說冼澄海此時是在試探則大可不必,他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兩人都對冼海鷹那破碎的家庭失去希望了。

冼澄海帶她去了新光商城,之前她和冬箐來過。可她不知道新光商城的三樓竟然有一家文具店,裏面每一支筆都標著進口,價格也昂貴。蔣言靈從來用的都是校門口小店幾毛錢好幾只的替換筆,冼澄海徑直走到櫃臺對售貨員說:“有沒有好一點的筆,推薦一下。”

售貨員問他:“請問是工作用筆還是……”

冼澄海說:“我妹妹高考,千萬不能斷水或者走芯,來最好的筆。”售貨員說:“您稍等。”蔣言靈站在他身後,手心漬漬冒汗。售貨員拿來標有不同語言的筆擺在櫃臺上,冼澄海說:“一種各一支。”

售貨員將筆包起來,遞給蔣言靈。

買完筆,冼澄海問她:“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蔣言靈連說不用,兩人在一個西餐廳吃了晚飯。服務員還煞有介事地上了蠟燭,蔣言靈被火光照得眼睛發慌。

吃完甜品,冼澄海說:“這家店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蔣言靈問他:“有什麽不一樣?”說著服務員端上了一個碟子,上面放著兩塊有棱有角的小餅幹,冼澄海說:“這是簽語餅,你掰開,裏面會有占蔔的小紙條。”她眼睛一亮,說:“那麽神奇?”冼澄海說:“試試不就知道了。”蔣言靈拿了其中一塊,打開,果然掉出一個小紙團,上面寫著:莫被眼前蒙蔽,勇敢追逐內心。

追逐內心?我的內心是什麽?她問自己,又問冼澄海:“你的上面寫著什麽?”冼澄海無奈攤開,上面寫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很傷感啊。”蔣言靈說。

回家後蔣言靈房間來電話了,來電的是冬箐,她說:“今天你哥哥來接你了嗎?”蔣言靈說:“是,去買了考試用的筆,還吃了頓晚飯。”

冬箐聲音帶著笑意,問她:“好玩兒嗎?”

蔣言靈說:“我吃了一種很神奇的餅幹,裏面竟然有紙條,真不知道是怎麽放進去的。”冬箐說:“是簽語餅吧?國外的華人餐廳很常見。”蔣言靈猶豫片刻,說:“以後我們出國好不好?”

冬箐說:“怎麽了?突然提到這個。”蔣言靈咬著下唇,說:“沒什麽,我想和你生活,只有我們兩個。”冬箐說:“可我有工作,你也有學業要完成呢。”蔣言靈苦笑,幸好冬箐看不到,對面說:“別多想,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就有時間了。”

蔣言靈說:“嗯,我會的。”

冬箐說:“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愛你。”

蔣言靈看了一眼關閉的門,小聲說:“我也愛你。”

第 39 章

六月的天氣酷熱難耐,教室裏的吊扇無力旋轉,窗外吹進的又是徐徐熱風。蔣言靈一手扇涼一手寫題,整個人臨近崩潰。

屈子傑比她崩潰得還要快,第三節自習課他突然捂著鼻子,問她:“蔣言靈,請問你有紙巾嗎?”

她的紙巾擦汗用完了,問他:“你怎麽了?感冒了嗎?”屈子傑搖頭,下巴流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蔣言靈像老師請了假,領他去醫務室。當時規定生病的同學必須由一名同學陪護,大家都不願意耽擱寶貴的覆習時間,只好由他同桌蔣言靈上陣了。

校醫取了一塊棉花塞他鼻孔,說:“最近天氣太燥熱了,你們覆習地又急,回去讓家長煲點金銀花水解解暑。”回去路上,蔣言靈一直走在前面。屈子傑跟上來,說:“那天你看到我的照片了吧。”蔣言靈裝傻,說:“什麽照片?”屈子傑說:“就是我……和我朋友的照片。”蔣言靈說:“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屈子傑說:“謝謝你,沒找老師高發我。”

蔣言靈有些氣憤,說:“你覺得我是隨便打小報告的人嗎?”屈子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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