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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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很註重東方那一套的養生方式,堅決讓蔣言靈少碰洋快餐和洋垃圾,其實已經有不少的女生已經發育了,相較之下蔣言靈算是成熟得較慢了,畢竟她連月經都沒來。

“下面流血會不會很痛啊?壞掉的才會流血吧……”

“我哪裏知道。”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下面?我自己的看不到。”

“不行!!!”

“不然你也看看我的?”

“我不想看!!!”

那一瞬間,她覺得把嘉怡帶回家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第二天上學嘉怡一大早就去找彭真心,想跟她道歉,說兩人還是朋友。

但是彭真心遲遲都沒有出現,一起消失的,還有她們的自然課夥伴發財。

“靈靈,真心就住你樓上,我們下課一起去看看她好不好?”

蔣言靈同意了,等待的時間異常艱難。嘉怡甚至一天都沒有跟幼稚鬼說話。

放學的時候真心竟然出現在學校裏面,她來拿自己的自然課作業。到了春季學期結束就要交了,做得好的同學會作為演示特例掛在班級的門外,真心是好強的人,她不喜歡輸。

嘉怡發現她的出現,圍上去說:“真心你今天為什麽沒來讀書?我和靈靈等了你一天。”

“讓開。”她冷冷地說。

嘉怡和靈靈面面廝覷,讓了一條道。

真心將抽屜裏的畫冊拿出來,突然狠狠地將一本冊子撕成了碎片。嘉怡有點怕,扯著靈靈的衣袖。

“真心……那時我們的自然課作業啊。”

“我知道……”

“畢業就要交了……怎麽辦……你為什麽撕掉?”

“發財死了。”

兩人不可置信,說:“你說什麽?發財怎麽可能死?”

“我把它埋到樹下面了,今天已經死了。”

蔣言靈背後升起嗖嗖地涼氣,走過去說:“哪棵樹下?我們去把它挖出來……”

“不用挖了,它已經被我弄死了,我才埋掉的。”

“弄死了?”嘉怡無意識說:“……怎麽弄死的?”

“拿開水燙死的。”

“啊啊啊啊……!”嘉怡尖叫,課室的同學都一致回頭看她,因為放學了,所以沒有多少人。

“你這個魔鬼!你為什麽弄死發財?!它……它又不會反抗!”突然像被抽走了靈魂,嘉怡虛聲說:“發財一定很痛苦。”

“我不在乎。”

“彭真心!你會遭報應的!”嘉怡留下一句話,沖了出去。

蔣言靈不知道到是否要去追,看了一眼真心,還是追了出去。

她一邊跑一邊想,真心那麽痛苦一定是因為阿發的死,但是燙死烏龜也是不對的。

既然早就有阿發會死的想法,為什麽會在阿發死後一蹶不起?

她看不透自己相處六年的朋友。

阿發本來就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何必要來招惹她們無辜的學生?

真心喜歡刺激,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根本承受不了刺激的愛吧。

蔣言靈停下來,她看到嘉怡上車了。

愛是什麽?何必要把大家都弄的那麽痛苦?

嘉怡第二天沒來上學,耿叔朝家裏打電話,說嘉怡發燒了,請假一個星期。

她已經不可能和真心一起上學了,發財的死在三人之間造成很大沖擊。蔣言靈下樓的時候看到彭真心提著書包往下走,眼神空洞無物,像是被人吸了魂魄。

彭真心不知道是刻意略過她,還是根本沒有看到她,像一只鬼魂般飄下來,在漆黑的樓道裏陰森恐怖。她手上沾著發財的一條命,蔣言靈有點怕她。

發財死了,但她們的作業不能停下來。老師同意蔣言靈初春開始準備觀察蠶寶寶的實驗,將她的成長周期畫下來。蔣言靈畫畫不好,把蠶繭化成了一坨不可名狀的物體,她覺得那像是一個堡壘,裏面是她亟待成長卻害怕成熟的心。

彭真心成熟了,她變得很少說話,像大人一樣常常沈思。

如果是通過阿發的死而長大,蔣言靈希望她永遠不要長大成人。

她懷念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的真心,想到三人並肩回家的畫面,可能不覆存在了吧?

第 7 章

運動課的時候,蔣言靈觀察到真心總是靠著一棵樹發呆,上課鈴響了也渾然不覺。現在是三月份,太陽還沒那麽猛烈,所以不可能是為了躲太陽而站在樹下,況且春天的樹經常掉蟲,大多數女生都敬而遠之。

等真心回課室了,蔣言靈偷偷拿了一塊紅色的鵝卵石放在樹的旁邊做標記。

她懷疑發財的屍體就在這棵樹旁邊,說不定就在她站的位置下面。

嘉怡還在請病假,真心早已不和她們一起回家。蔣言靈等到學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從抽屜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小鏟子和紙袋,她想挖出發財的屍體,體面地將它葬到寺廟附近。

太陽沈得很快,沒多久天色有點暗了。周圍的空氣很濕冷,蔣言靈有點害怕,她哈了一口氣打起勇氣,找自己標記的那棵樹。

將鵝卵石挪開,第一鏟下去挖出了一團蚯蚓,嚇得她立刻把鏟子丟了。但是她突然想起老師說土壤裏面有蚯蚓就說明養分很好,而且這些泥土是新鮮的,說明有人翻動過。

她悲哀地想,可能發財已經開始腐爛了吧。

幾鏟子下去,已經能感受到下面有東西了。她只手將那個盒子抱上來,掃幹凈上面的灰土,沈甸甸的,還有點重量。

附近有幾道射燈在掃來掃去,是學校的警衛員勘掃校園。蔣言靈抱著盒子躲近樹叢旁邊的灌木裏面,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沒有將盒子帶回家,而是藏到了一個隱密的地方,等嘉怡回來一起打開。

真心並未發現那棵樹的異動,依舊每節運動課都在那裏發呆。而蔣言靈只是在另一個地方看著她發呆,像是註視一個沒有生機的靈魂。

以她的閱歷無法弄懂,為什麽真心對愛情那麽執著。這是本該遠離愛情的年紀,她活活像在為一個逝去的男人守寡。蔣言靈曾在一個快要倒閉的報刊上讀到,當一個女人離不開另一個男人,有可能是在為自己貞潔的逝去默哀。

貞潔?這個詞闖進來,帶著翻雲覆雨的氣勢。難道真心跟阿發……

那時候她在上課,惶恐的看了一眼已經不是同桌的真心,她把背脊挺得很直,讓她想到自己的外婆,“為了美,好痛。”

嘉怡回來了,臉上帶著大病初愈的倦容。她說有天晚上她夢到了死去的發財,只有一個頭,沒有四肢,沒有尾巴。

“它會不會找我報仇?”嘉怡驚慌地說。

“又不是你殺的,何必找你。”

“你有和真心講話嗎?這幾天。”

“沒有,但是我找到一樣東西,我懷疑裏面裝的是發財的屍體。”

她將嘉怡帶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在操場上廁所後面的草叢中,箱子被很巧妙地掩蓋。

嘉怡有點害怕,或許今天不應該帶她來看,她的病才剛好。

“這是什麽……你確定發財在裏面?”

“我不確定,可我想不到有什麽東西需要埋進地底,除了可憐的發財。”

蔣言靈拿出偷來的小撬棍,她自認不是好小孩,也不需要為了這個身份偽裝自己。

兩人行動隱蔽,借著廁所昏幽的黃光敲開盒子。

裏面是一個瓦缽,蔣言靈伸手要打開,將要碰到蓋子的時候,頓了一下。

她默默把蓋子合上,嘉怡投來不解的眼神。

“靈靈,為什麽不打開?說不定裏面是發財的屍體!”

蔣言靈看著她:“真心是我們的好朋友,對嗎?”

嘉怡點頭。

“朋友之間不能窺伺隱私,對嗎?”

嘉怡躊躇地點頭。

“我們是在侵犯真心的隱私,對吧?”

嘉怡沒有說話。

“她說不定沒有那麽恨我們騙她,只是難過阿發的死。但這個盒子打開,她就真的恨我們了。”

嘉怡擔心地說:“那我們把它放回去吧。”

兩人又將箱子埋回了樹底下。

那天回家,蔣言靈飛速將自己鎖在房間內,靠墻瑟瑟發抖。

嘉怡一定不認識那個瓦缽,但她認識。

那是骨灰盒,說不定是阿發的骨灰。

真心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將它弄到手,說不定是從堂會的靈堂上偷回來的。她將阿發埋在學校裏,那棵樹下,每天都去看他,和他在一起。

蔣言靈升起莫名的寒意,外婆不在家裏。

她瘋狂地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不留一點空隙。她害怕,害怕逝去的靈魂,害怕未知。

突然她打開抽屜,看到冬箐留下的紙片,一遍一遍地讀上面的話,就像咒語一般試圖讓恐懼退卻。

冬天姐姐,這是命運的安排嗎?為了讓她長大成人?她很無助,落入命運的泥濘無法掙紮。

她看著阿發的死,看著發財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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