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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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塵軒如墨畫的深眉下一雙如新雪寒澈的眸子打量著詩苑的背影,怎麽見得有幾分熟悉?正欲進屋再次確認,安子從院子小跑而來。

“大爺,有詩苑的消息了!”安子恭聲道,卻不見面上多喜悅。

溫塵軒一聽,焦急萬分道:“她人現在在哪兒!”

“這,打探消息的文董,帶回一個包裹,讓你去過目。”安子道。

溫塵軒二話不說,邁著箭步離開了院子。

正廳內,溫塵軒的眸子寒了一寒,他接過文董手中的包裹,自然認出了這是詩苑的,只是裏面的盤纏已經不見,只有一件他的舊青衫在裏面,此時臟亂不堪,似是被誰隨手扔在的地上任人踩踏過。

溫塵軒撫摸著青衫的翠竹刺繡,心下難安,莫不是詩苑出了什麽事?

“奴才辦事不利,沒能找到姑娘。”文董拱手對溫塵軒深深鞠躬道。

“也不能怪你,世事難料,你在繼續尋找便是。”溫塵軒緊緊握著手中的青衫,叮囑道:“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她。”

“莫不是遇上劫匪....”安子小聲嘀咕著,目光正撞上溫塵軒冷寒的厲眸,嚇得不敢再繼續說。

溫塵軒攥著青衫的手已經爆出青筋來,對文董道:“再多加人手,有必要買幾個探子去各路山寨打探一下最近有沒有強搶少女的事情,若老爺子的身體無大礙,我便同你一起去尋。”

“是。”文董拱手道。

溫相國的寢室內,詩苑掃過一屋子的人,唯獨露荷心沒在,想來她這個做兒媳的怎麽一點都不知關懷公婆?反倒是溫晁書和莫青如,都在這屋內守著老爺子,陪著夫人。

白川笙靜坐於榻前正在為溫相國診脈,無人敢喧嘩,此時屋內異常靜謐。

溫夫人看了看溫晁書和莫青如,終是忍不住小聲嘀咕著:“你大嫂也忒不懂事了,都不知道過來看看,哼!”

本就安靜的室內,溫夫人聲音再小也是被旁人都聽了去,莫青如得意的神情一閃而逝,忙正色勸慰道:“娘,你也別氣了,也許是大嫂有事情耽誤了也說不準呢,倒是您老人家可別因為這點小事再氣壞身子,爹已經讓我們很憂心了,你不要再讓我們擔心好不好?”

溫夫人深吸口氣,未再說話,想來因溫晁書的娘走得早,便認了自己做娘親,但畢竟不是親生的,如今家中內事掌權本該將來由露荷心繼任,可是見她如此不知禮數,還不如莫青如,實在讓溫夫人感到頭痛,可萬萬不能動搖了溫塵軒在家中的地位。

說話的空擋,白川笙已經從坐位上起身,走到幾案上開了一味藥方,溫夫人見勢忙急切地問道:“先生,我家老爺有沒有事啊?”

白川笙開好方子,轉身沈淡道:“無大礙,服用此藥三天,便可下地行走。”

“真的?謝謝先生,先生醫術真是高明!”溫夫人眉目喜悅,又轉身看了緊閉雙眼的溫相國,遂憂憂道:“只是我家老爺怎麽到現在還沒醒?”

“我會給他紮一針,半個時辰後他就會醒來,記得為他服藥。”白川笙低眉斂目,從藥箱裏拿住牛皮包裹的銀針,在燭火上燙幾下,便對著溫相國施針。

溫塵軒邁著穩健的步伐進了屋內,見得溫夫人神色放松了許多,忙問道:“我爹他怎麽樣?”

“無礙,虧得神醫了。”溫夫人雍容祥和地頷首笑道。

“那就好。”溫塵軒心中的沈石總算放下,卻還有一座泰山積壓著,轉身對著奴才們下達一些命令,便對溫夫人說:“娘我有事要出去,很晚回來,不用等我。”

“哎?你要去哪兒啊?”溫夫人還未來得及問,溫塵軒已消失在門外,從始至終他都為看過詩苑這邊。

反倒是詩苑悄悄註視著他,溫塵軒穿得藍袍襯著他嚴冷的俊面更加寒了幾分,但眉宇間依舊沈定從容,眸色驟亮如星,他還是那個她愛的人,幾個月未見他依然俊逸沈鋒。

在白川笙為溫相國紮針的這個空檔,詩苑稱去方便,出來透透氣,溫府一切照舊,詩苑忍不住跑去自己的院子,想看看自己的房間還是不是原來那樣。

剛要進月亮門,就聽見院內傳來爭執聲,不禁躲在門口偷偷觀望,不知什麽時候府上多了兩位佳人,一個身穿粉嫩如桃花的裙紗,一個則是穿著鵝黃輕衫的花裙,兩個人不知道在吵什麽喋喋不休。

“這屋子是大爺賞給我的,你搶什麽搶!”粉衣女子嬌媚地伸著蘭花指,指著黃衣女子道。

黃衣女子不甘示弱,撥開粉衣女子的手道:“要知道誰能住進這院子,就說明在大爺心中的位置定會不一般,你覺得我會這麽輕易地讓你奪去?”

詩苑聽得有些迷糊,正想著看見不遠處的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來,她忙躲在墻院後身,在院墻上的梅花窗裏看著院子裏的動靜。

“吵什麽吵!”露荷心頭戴珠寶金釵,身穿紫紅色繁覆紗裙,一派威嚴地朝院內走來,見得兩個女子爭吵不休,大聲厲喝,兩名女子頓時不敢再言語。

“柳雀,茱萸,你們兩個不好好在屋裏呆著,跑這裏幹嘛?”露荷心柳葉眉輕舒,冷冷道。

“大爺賞我這個院子,茱萸非要跟我搶。”穿粉衣的女子回答,想必她叫柳雀。

茱萸撇撇嘴道:“大爺什麽時候說給你了?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

“好了!”露荷心少奶奶的架子擺得端正,道:“這院子我要了,你們誰也別搶,都給我回去閉門思過去。”

兩名女子不但沒有服從,同時朝露荷心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露荷心見二人不動,厲喝道:“還不走?當我這大夫人是空氣?”

“誰不知道,這大院裏根本沒有大夫人。”柳雀甩了甩絹巾,作威作福的樣子。

“你胡說什麽!”露荷心似被人戳中脊梁骨般,立刻毛躁起來。

“難道不是嗎?大爺從來沒有去過大夫人的院子裏,連共進用餐,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哦,還是和全家人一起過節的時候同坐桌前用餐,你這大夫人有跟沒有,有什麽區別?”柳雀把露荷心的醜事都抖落出來,一點面子也不給。

露荷心氣得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指著柳雀道:“小豆,給我掌嘴!”

“是,少奶奶。”小豆挽起袖子,沖著柳雀一個大光子打得她摔倒在地。

旁邊的茱萸也是沒見過世面的,看得柳雀被打,竟嚇得不敢再出聲。

“哼,你個小小妾室,還敢跟我沖撞,知不知道我露荷心的厲害?再敢有下次我讓你滾出溫府!”露荷心柳眉倒豎,厲眸威嚇道,轉身對著小豆說:“把她們關屋子去,讓她們閉門思過三天,哪裏也不許去,每天只給一頓飯。”

坐在地上的柳雀還不甘心道:“等大爺回來,一定會要你好看!”

“你個不知好歹的賤人,小豆繼續給我打!”露荷心好不威風地教訓著柳雀,只聽柳雀慘叫連連,站在旁邊的茱萸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悶著不作聲,害怕得身子直哆嗦。

墻外的詩苑將眼前的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她睜著驚訝的雙眼,思緒瞬間變得混亂,溫塵軒他納妾了?一納還是兩個?呵,他不是說過此生只愛她一人嗎?不是說過終生不再娶嗎?

不過幾個月不見而已,他已經將她忘得一幹二凈了?他居然,居然將曾有他們共同回憶的院子給了新人住!

有那麽一瞬間,詩苑只覺天昏地暗,渾身無力地扶住的青墻,心中隱隱作痛,她抓著胸口,難以消化一個事實,溫塵軒已經忘了她,他不要她了!

詩苑大口大口喘著氣,可是無論怎麽拼命呼吸,胸口仿佛被巨石所壓,悶悶地憋著她的心,讓她呼吸變得困難,似乎就快要窒息了。

“是白先生的隨從吧?你怎麽在這裏?”安子朝詩苑走來,笑著道:“白先生要走了,叫你趕緊過去。”

“哦,我不小心迷路了。”詩苑裝著男音道。

“沒事,我帶你過去吧。”安子依舊笑著。

一路上詩苑很想問問安子,溫塵軒為什麽這麽快就納妾了,可是這樣一來容易暴露身份,她終究是忍住了,隨著白川笙出了溫府。

本以為會就此回去,但白川笙說周途勞頓,需要好好休息一晚再啟程,便在皇城最豪華的旅店住下,一人一套上等間。

詩苑打開自己的房門,看著房間的陳設不禁感嘆白川笙他可真有錢!

走到妝臺前,將臉上的胡茬卸了,又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女兒裝,本應該覺得渾身都輕松自在,此時卻怎麽也舒心不起來,躺在床榻上心間似被誰狠狠揪扯著,溫塵軒,你愛過我嗎?這個問題似魔咒般纏繞著詩苑,輾轉於榻。

詩苑想起過往兩人在一起時的光景,好似一場夢,夢醒了,人散了,情纏於心,卻再也抓不住了。

靜寂不無聲的深夜,各家燈火都已熄滅安眠,只剩月色皎皎在如黑綢的空中高高懸掛,灑落一地涼柔的光澤。

白川笙的房內,露臺窗扇大敞,他靜坐昏暗的角落,良久起身從二層露臺輕輕一躍,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街道上。

他輕車熟路,點著腳尖飛快閃過大街小巷,終是在一座高高的墻院邊停下,腳下一瞪,身子輕飛,不過眨眼功夫已落院內。

“我等你很久了。”一個淩冽的聲音在白川笙身後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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