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雀被打

關燈
暗室內,那男子背對著白川笙,看不清面容,只覺身形挺拔矯健,似是很年輕。

“查到什麽沒?”

“殿下,榮景王坐不住了。”白川笙拱手俯身道。

“他就是這般急躁,還想狼子野心?笑話!”男子冷笑道,轉身看著白川笙:“上一次溫家險些被害,這次定要扳回來,你將計就計,看看他到底搞什麽貓膩。”

“是。”白川笙沈聲道。

男子忽然走進他,緩聲道:“你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又要你費心幫我,辛苦你了。”

“能與殿下成為至交,這點事情算不得什麽。”白川笙面色依舊靜然。

“好,我沒有看錯人。”男子緩緩踱步,將一盞方型地燈點燃,燭火昏黃地照亮他周身,也淡淡映著白川笙無表情的面容。

男子眼神炯炯,眉宇間英氣逼人,身穿金繡龍紋淺黃袍,年紀面上看來尚很年輕,但氣度寬宏與他的年紀有著不相符的沈穩凝練。

“我會給你飛鴿傳書,切記不要露了馬腳。”男子雙手放於背,轉身篤定地看著白川笙,又忽地笑道:“難得來一趟,不如陪我喝兩杯如何?敘敘舊吧!”

“殿下應該明白酒後誤事的道理。”面對男子的肅威,白川笙自然不敢懈怠,恭恭敬敬地俯身說道。

“也罷,你舟車勞頓,回去早些休息。”男子擺擺手。

白川笙未再言語,倒退幾步才轉身離去。

詩苑坐在窗前看著如水的月色,失眠,她第一次失眠,不禁輕輕自嘲,腦海全是溫塵軒的模樣和今日所見那兩名妾室的美艷姿容,今夜他是不是纏綿於她們的床榻之上。

心如刀絞。

她望著窗下無人煙的街道,想出去透透氣,離這裏不遠的長安街應該還有夜市,她起身推開房門,走下客棧的樓梯,朝著夜市的方向走去。

漫不經心地晃蕩著,好似街上的游魂般,詩苑沒有想到,她的心會這般痛,這般傷。

走了不知多久,當她擡頭才發現自己竟走到了溫府的巷口,她還記得當初離開之時,溫塵軒那依依不舍的身影,卻怎樣也沒想到他竟然轉身就投入了別人的溫香暖懷中。

心中氣郁難舒,痛更凝重,恍恍惚惚間竟沒發現身後有人踏馬而來。

詩苑天地都覺昏暗,瞬間就要暈倒在地,眼見著一匹健馬疾馳而來就要撞上她的身。

一股力量將她的身子拉進暗處的角落,因燈光幽暗,騎馬之人並未看清路邊人,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詩苑擡眼正巧瞥見那騎馬人的藍衫,她驚訝地望著那人的背影,溫塵軒,他居然都沒有發現她,再也止不住的眼淚,滑落在她冰清秀潔的臉上。

“沒事吧,詩苑。”白川笙輕聲關切,不知為何語氣似乎帶著柔意。

詩苑微顫著身體,哽咽道:“你能轉過身去嗎?”

白川笙為多語,轉身看著空蕩蕩地巷口,忽地感受到身後的倚靠,詩苑將頭抵上他寬厚的背彎,小聲地哭泣著。

他很想將她攬入懷中,手緊緊握住,卻又漸漸松開。

良久,未語,月光清清淡淡,繁星零零點點,巷口中靜謐的空氣似有誰在喃喃睡語,做得夢是悲是喜,終究也不過只是一場空花落影。

溫塵軒急急回府,見得安子變問:“什麽事這麽急,可是有詩苑的消息?”

“那到不是,是柳雀,被少奶奶關在了柴房毒打!”安子語氣中帶著無奈,說道。

“這個瘋女人。”溫塵軒對露荷心已經煩透了,悔不當初娶她進門,可如果不如此,他又怎麽能遇見詩苑?

急步走進柴房,就見柳雀被吊起來,一旁的小豆狠狠地抽著,鞭子帶著風聲落在柳雀的身上,她的衣衫早已被抽爛,皮鞭綻開的血肉觸目驚心,坐在他們不遠處的露荷心悠閑地喝著香茶。

溫塵軒見狀,沖著小豆大喝:“住手!”示意安子將柳雀救下。

露荷心還在喝茶,溫塵軒手掌大力一揮,將露荷心遞到嘴邊的茶杯掃在地上,茶水灑了露荷心的半面裙衫。

露荷心微楞一秒,轉臉輕笑了起來,說:“怎麽,心疼了?”

“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夫人她欺負我!我...我好疼...”柳雀臉頰掛著淚,還想說什麽已經疼得暈過去了。

“送她回院,找郎中給她瞧瞧。”溫塵軒吩咐了安子,轉頭冷眼看著露荷心,厲聲道:“你究竟要鬧到什麽時候?”

“你什麽時候肯同我圓房,什麽時候算!”露荷心踱步道溫塵軒身側,撫著他的肩,邪魅地笑道。

“做夢!”溫塵軒大臂一揮,將露荷心推出幾米開外。

露荷心已經習慣他如此,也不惱怒,依舊笑著道:“你以為納了兩個賤人,我就會同意合離?”聲音漸漸泛起狠勁:“我死都會是你們溫家的鬼!你休想廢了我!”

溫塵軒眸色冷寒,低聲如薄冰般凝結了空氣:“露荷心,是你逼我的,別怪我沒給你留後路!”說完他長袖利落一甩,不再理她,朝著大院走去。

安子這時走過來,說道:“爺,柳雀被打得渾身都是傷,看來一時半會是不能痊愈了。”

“你叫郎中好好治理,莫不可留下什麽疤痕。”溫塵軒道,若是換作詩苑,他定要殺了露荷心不可,只是柳雀,他深感歉疚,畢竟納她為妾不過是名義上的,只是她卻存了歪思,這次受罰必有因果,溫塵軒卻懶得理會。

“是大爺,今夜在哪裏歇息?”安子謙和地問道。

溫塵軒心裏煩得很,想著詩苑平安未知,家中又有個毒婦攪事,實在令他頭痛,很多時候溫塵軒下朝都不想回家。

溫夫人每每見兒子神色郁郁,心下怎不擔憂?但是休妻豈是那麽容易,只得勸慰兒子,並指了兩個丫鬟服侍溫塵軒做小妾,希望給他解悶開懷。

原本溫塵軒想拒絕,但是看了看露荷心似乎很不高興,他便不猶豫地接受了柳雀與茱萸,只是他每每去她們的房裏,卻從來不碰她們的身子,兩位小妾以為自己做得哪裏不好,更加無比討好他,溫塵軒卻也不為所動,倒是令露荷心看著兩個小妾天天纏著溫塵軒,氣歪了鼻子。

“去詩苑房裏吧。”溫塵軒疲累地朝著小院走。

安子低眉順眼地說:“今日柳雀受罰,也是因為詩苑的小院。”

“哦?”溫塵軒聽得跟詩苑有關的一切,自然要弄個明白,等安子把事情原委說完,溫塵軒微微一哼,道:“吩咐下去,即日起詩苑的小院,除了打掃時需要,任何人不得進入,包括露荷心。”

安子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溫塵軒進得詩苑的房間,一切陳設都沒有變,他藍衫輕紗,墨發垂肩,緩緩踱步坐在詩苑以前枕眠的床榻,撫摸著軟鋪玉枕,枕邊放著詩苑刺繡的香墜。

他拿起來,輕輕摩挲,想象著詩苑在西窗前一針一線地刺繡,心中思郁難舒,擔心著她的安危,下午去撿到包袱的地方尋找,一無所獲,溫塵軒更加焦急,他已經買了幾個厲害的探子去打聽,只希望能盡快知道她的消息。

忽聽得腳步聲,以為是安子,便問:“可有消息了?”

“爺,是想得什麽消息?”柔柔一女音,嬌弱動聽。

溫塵軒看著進屋的茱萸,眸色幽黑,沈聲道:“誰讓你進來的?”

“沒有誰,我只是想爺,想來看爺。”茱萸媚柔一笑,欲要坐在紅雕木椅上。

“站著!”溫塵軒冷聲微嚴,茱萸的身子一僵,遂站起來。

“爺,究竟將我們當成了什麽?竟還不如這屋子的桌椅麽?”茱萸再忍不住,詢問道:“今天柳雀被打成那樣,遍體鱗傷,爺都未瞧過一眼,我真不懂,爺究竟是怎麽想的。”

“我沒有怎麽想,是你們想太多,老夫人將你們送我做妾,我好吃好穿供著你們,這不很好嗎?”溫塵軒摩挲著手中香墜,垂目不再多看茱萸一眼。

“可妾身卻看得明白,爺不過是拿我們當擋箭牌,激少夫人跟你合離罷了。”茱萸語氣淡然,帶著一點嫵媚,神色微微暗傷。

溫塵軒擡眸,眸色冷斂,道:“你倒是個明眼人。”

“如果我連這點眼力都沒有,只怕跟柳雀的下場一樣。”茱萸福了福身子道:“起初我沒明白,以為爺只是想考驗我們是否賢惠,是否真心待爺好,現在我明白了,爺心中早已有人了,不如放我回去侍奉老夫人吧,將來許個老實人嫁了便是,希望爺能成全。”

“是我耽誤了你們,是爺得不是。”溫塵軒將香墜放在床上,起身道:“你想離開,我會安排,你是想回老夫人身邊,還是想嫁人,都可以。”

茱萸再次福了福身,道:“謝謝大爺。”起身繼而道“主子從來沒有不是的時候,爺也不是一個冷血無情之人,只是少夫人的性子爺也是知道的,希望爺喜歡的女子能在這後院,過得自在才是。”

沒想到茱萸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溫塵軒怔住三秒,神色恢覆如常道:“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