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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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謝哲和保佳佳在對唱粵語歌曲——“相思風雨中”，簡聰便拿著啤酒故作神秘地坐到了我身邊。
關於為什麽謝哲的另外一個綽號叫“孝端皇後”，簡聰方才是這樣告訴我的：“那是因為在《孝莊秘史》的電視劇裏孝端皇後博爾濟吉特氏叫——哲哲。”後來他還告訴我，“沖頭”的綽號來歷，是因為他最後的名字為“聰”；至於“哲別大師”，也是有典故的，那是因為謝哲審計財務報表的錯誤一看一個準，所以保佳佳送他的美譽，意思是讚美他像《射雕英雄傳》裏的神射手哲別一般有準頭。
而我為了“必須”要了解“企業文化”，被簡聰灌了兩罐啤酒，我擋不住他會說話的嘴巴以及他熱情地想要告訴我這些“秘密”的“企業文化”的眼神，所以只好奉命將兩罐啤酒一幹而盡。然後，就聽他在我耳邊叨叨剛才這些事情。
說完，這些他又神秘地一眨眼睛問我道：“小凡妹妹，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我不解道：“為什麽這麽問？”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樣的大美女，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吧！我今年27歲，身高177，體重75KG，為人正派，長相英俊，一代俊傑，本城人士，有房有車，無貸無媽，就是喜歡美女，人生唯一的宏遠就是——找個大美女共度一生，然後生一個基因優良既有爸爸聰慧兼有媽媽美貌的可愛寶寶！”
我被他的一番耍寶說辭以及他神情並茂的豐富表情給逗樂了。
他見我笑，便道：“給個機會吧，美女！”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保佳佳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喊道：“滾開，該你唱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你的保留曲目！快去！少來調戲人家小妹妹！”
簡聰一面拿起話筒，一面大聲嚷道：“我哪是調戲，我這叫深情，你懂不懂！我未婚，小凡未嫁，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對，你怎麽就不知道撮合一下好姻緣，偏偏來搞破壞！”
保佳佳又踢了他一腳，“少拿你搭訕酒吧小妞的招數來忽悠我們小凡！走，快去唱你的歌去！真煩人！”
我不禁又笑了起來，一旁看戲的謝哲也樂不可支。
簡聰摸摸被踢痛的小腿，開始深情演唱，還老是回頭對我和保佳佳放電，保佳佳則是用惡狠狠地回瞪來回應他，而我一直被他們兩個的表情逗笑，所以一直不停的在笑。
簡聰唱的很投入，也唱得很好，大約是有什麽經歷觸動了他，所以唱到高潮部分，他不再搞怪，而是認真的一個人獨自吟唱著，眼角甚至泛著淚花，而他在歌曲裏蘊含的感情能感染到我們在座的每個人。此時就是一直批駁他的保佳佳也忍不住一邊低聲哼著曲子一邊對我說：“他這是有感而發，結婚前夕，他的未婚妻跟他最好的朋友跑了，從此這個家夥就一直游戲人生到現在。”
謝哲也看著簡聰投入的樣子，有感而發道：“有人說，醉過方知酒濃，愛過才知情傷……這話果然不錯！”
直到歌曲尾聲，簡聰才又回過頭開始搞怪，和我們嬉笑，仿佛剛才投入在歌曲裏眼角泛著淚花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
我們四個人唱唱鬧鬧，因為有簡聰不停地耍寶，所以一直很開心。
後來，我上了一下廁所，卻不想在回包間的路上，遇到了他——鐘明亮。
我本想低頭走過去，裝作沒看見的，卻不想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他拉住了我，“小凡……”
他剛剛喊了我一聲，我的眼淚就唰的流了出來，因為他低低叫我的這聲用的是我們家鄉的話。
我剛要擡手擦眼淚，他已拿出帕子，幫我把眼淚擦掉了，“小凡，不要躲我，我有話和你說。”
我也用家鄉的話對他說道，“明亮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順便和同事說一聲。”
“好，我送你過去，在包廂外等你。”
“嗯。”我輕輕點頭。
——————————
對我拿上包突然要先走，簡聰本來是伸出手想挽留的，但是看到了門外的鐘明亮，又瞧見我臉上還有淚痕，他便沒有再說挽留的話，而是放下手說道：“走吧走吧，下次最好把這家屬一起拉來玩。”
我沒說話。
而保佳佳和謝哲都對我大方道：“拜拜，路上小心。”
於是我也說：“大家再見，不好意思，下次我請。”
簡聰道：“好，下次讓你請。快走吧，門外的帥哥該著急了。”
鐘明亮見我出來，便拉著我的手帶我往外走，一直走到湖邊的一家咖啡廳，他才停下來。一路上他都緊緊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走進咖啡廳，待我們到了包間要落座的時候，他才放開了一直握著我的手，“兩杯卡布基諾”，他對服務生道。
接著他又轉過頭對我道：“從前你最喜歡在玻璃窗前看人家做蛋糕，做花式咖啡卡布基諾，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太窮，我沒錢，竟一次也沒買給你吃。”他眼神中的悲傷瞬間就能洞穿我。
我道：“可我一直很喜歡呆在你的身邊，即便我們喝的只是白開水，我也好開心。”說著，我的眼淚也嘩得流了下來。
許久，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著自己臉上的淚。
服務生端上咖啡的時候，我們都不想讓人看出異樣，端正坐好。待服務生離開包間後，鐘明亮才對我說道：“小凡……是我錯了，如果當初不是我這樣狂熱的想要開畫展……表現地這樣痛苦，你不會……而我們分開的時候，我還打了你……一巴掌……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他揪著自己的頭發痛苦難言的樣子，讓我心痛。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我騙他說我愛慕虛榮想要過富貴的生活，我還違心地用最殘忍地語言傷害他，說他的畫一文不值、說他一直沒出息、說他一直讓我過窮日子、說他給不起我要的幸福、說他……我記得他被我氣得發抖，舉著發顫的手打了我，他罵我無恥罵我下賤，他說他心裏的那個葉小凡已經死了，他還發誓說他一定會出人頭地一定會讓我後悔，可他不知道我當時雖然身心被煎熬著可我仍舊是欣慰的，所以我不想讓他自責，“這不怪你，當初是我說我不要跟你走……我要和有錢的男人在一起的……你才打我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打在我的臉上痛在你的心裏……明亮哥，你不要難過，我是心甘情願的，這麽些年，我從沒有後悔過……明亮哥，我知道你有才華，我不想你被埋沒了……當年我們在美院的廚房打工，你就喜歡偷看他們上課，那些學生和老師都是好人，都願意教你，也都讚你有天分，你確實有天分，英國的學位這麽難讀你都拿下了，你的全國巡回畫展辦得也很轟動，如今你已經是全國知名的大畫家了！我為你驕傲也為你自豪！”雖然我從不敢多看有關他的報道，可是作為新銳畫家，電臺電視報紙各大媒體都少不得報道他的事跡，即便我努力躲著，卻也能知道只言片語，每當那時我總是既欣慰又心酸。
“小凡……沒有你就沒有哥的今天！可是……我……”他的泗涕橫流，難以成言。
“不，這話應該我說，沒有明亮哥，葉小凡活不到今天！如果不是你和黃黃……為我擋刀，我已經……死在了賴大鳴的刀下了，而黃黃……死了，你身上有兩處刀傷，每一處……都深得見骨……如果不是你帶著傷……為我輟學放棄高考，帶我逃出家……我已經被那人……買給人販子了……如果不是你在這一路上……全心全意的呵護……我已經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了……”我幾度哽咽難語，眼前的這個男子和我一起度過的艱難歲月我永遠無法輕易忘懷，因為那是最純真的少年心用著最質樸的方式做著最善良的守護，沒有一絲雜念。
最艱難的時候我們曾經乞討，可即便只得一個饅頭他也要留給我情願自己餓肚子；後來去工地搬磚，工頭想要非禮我也是他救了我而他被人揍得渾身是傷；每次我生病他都想法子帶我看病就是偷錢他也要給我治，而他生病了他總是瞞著我不讓我知道；雖然許下要過一輩子的誓言，但是他從來不曾輕薄我分毫就連一個吻他都沒有舍得吻下去，他說要等到我們結婚的那天，這是他對我的愛護，越喜歡我他便越舍不得慢待了我……所以，我為他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願，從不後悔。因為他曾為我做的，我至死難報。
“小凡，回到哥身邊吧，讓哥好好照顧你！哥可以什麽都不要，只想讓你以後過得無憂過得開心！”
我搖頭，“我們回不去了……明亮哥忘不了那些糟心的事，我也忘不了，我們在一起只會相對凝噎……從前的美好也會變得越發苦澀……”
“哥是沒有資格對你說什麽的，可是小凡，哥心痛……你不要再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他有老婆……”
“我知道，我不會同他在一起的。我不會再做任何男人的情人，我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明亮哥，你放心吧。小凡不會讓你擔心的。”
“小凡……”他看著我，眼裏含著淚，除了愧疚和自責，還有心痛和懊悔……
為了不讓明亮哥自責，我給他講了我這些年的際遇，只挑高興的說，我告訴他這些年我也在讀書，就要畢業了，已經有工作了，可以養活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聽著，並不說話。可他的眼裏一直噙著淚水。
後來，天色漸晚，明亮哥堅持送我回公寓。
到了公寓樓底下，他拿出他的名片放在我的手裏，他說：“無論遇到什麽難事，都要給哥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扛著。”
“嗯。”我輕輕點頭，然後沒有再看他，我含著淚轉身上樓。
等我回到家後，我發現，鐘明亮仍舊站在樓下，看著我住的地方，久久沒有離開。
我見他如此，不禁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他的手機。我打開窗，站在窗簾旁看著樓下的他，緩緩說道：“我到家了，你也該回家了，要好好休息。明天我畢業典禮，你要作為我的兄長出席，給我鮮花，行不？”
我聽他答允道：“好，哥一定到。”
我和他揮揮手，示意他回家，他這才慢慢踱步往回走。
可是他沒有掛機，也沒有說話，我也沒有掛電話，一會兒他才道：“哥給你唱首歌吧。”
“好。”我輕輕應道，可眼淚再一次克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因為我能聽到他壓抑的聲線中含著的悲傷。
鐘明亮給我唱了一首家鄉的童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住在工地打工，晚上我總是害怕地睡不著，他就輕輕哼著這支讓我耳熟能詳的曲子坐在我身旁哄我睡，告訴我他就在我身邊。每晚他總是要等我睡著了，才會走回到他的床鋪睡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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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為什麽謝哲的另外一個綽號叫“孝端皇後”，簡聰方才是這樣告訴我的：“那是因為在《孝莊秘史》的電視劇裏孝端皇後博爾濟吉特氏叫——哲哲。”後來他還告訴我，“沖頭”的綽號來歷，是因為他最後的名字為“聰”；至於“哲別大師”，也是有典故的，那是因為謝哲審計財務報表的錯誤一看一個準，所以保佳佳送他的美譽，意思是讚美他像《射雕英雄傳》裏的神射手哲別一般有準頭。
而我為了“必須”要了解“企業文化”，被簡聰灌了兩罐啤酒，我擋不住他會說話的嘴巴以及他熱情地想要告訴我這些“秘密”的“企業文化”的眼神，所以只好奉命將兩罐啤酒一幹而盡。然後，就聽他在我耳邊叨叨剛才這些事情。
說完，這些他又神秘地一眨眼睛問我道：“小凡妹妹，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我不解道：“為什麽這麽問？”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樣的大美女，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吧！我今年27歲，身高177，體重75KG，為人正派，長相英俊，一代俊傑，本城人士，有房有車，無貸無媽，就是喜歡美女，人生唯一的宏遠就是——找個大美女共度一生，然後生一個基因優良既有爸爸聰慧兼有媽媽美貌的可愛寶寶！”
我被他的一番耍寶說辭以及他神情並茂的豐富表情給逗樂了。
他見我笑，便道：“給個機會吧，美女！”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保佳佳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喊道：“滾開，該你唱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你的保留曲目！快去！少來調戲人家小妹妹！”
簡聰一面拿起話筒，一面大聲嚷道：“我哪是調戲，我這叫深情，你懂不懂！我未婚，小凡未嫁，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一對，你怎麽就不知道撮合一下好姻緣，偏偏來搞破壞！”
保佳佳又踢了他一腳，“少拿你搭訕酒吧小妞的招數來忽悠我們小凡！走，快去唱你的歌去！真煩人！”
我不禁又笑了起來，一旁看戲的謝哲也樂不可支。
簡聰摸摸被踢痛的小腿，開始深情演唱，還老是回頭對我和保佳佳放電，保佳佳則是用惡狠狠地回瞪來回應他，而我一直被他們兩個的表情逗笑，所以一直不停的在笑。
簡聰唱的很投入，也唱得很好，大約是有什麽經歷觸動了他，所以唱到高潮部分，他不再搞怪，而是認真的一個人獨自吟唱著，眼角甚至泛著淚花，而他在歌曲裏蘊含的感情能感染到我們在座的每個人。此時就是一直批駁他的保佳佳也忍不住一邊低聲哼著曲子一邊對我說：“他這是有感而發，結婚前夕，他的未婚妻跟他最好的朋友跑了，從此這個家夥就一直游戲人生到現在。”
謝哲也看著簡聰投入的樣子，有感而發道：“有人說，醉過方知酒濃，愛過才知情傷……這話果然不錯！”
直到歌曲尾聲，簡聰才又回過頭開始搞怪，和我們嬉笑，仿佛剛才投入在歌曲裏眼角泛著淚花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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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上了一下廁所，卻不想在回包間的路上，遇到了他——鐘明亮。
我本想低頭走過去，裝作沒看見的，卻不想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他拉住了我，“小凡……”
他剛剛喊了我一聲，我的眼淚就唰的流了出來，因為他低低叫我的這聲用的是我們家鄉的話。
我剛要擡手擦眼淚，他已拿出帕子，幫我把眼淚擦掉了，“小凡，不要躲我，我有話和你說。”
我也用家鄉的話對他說道，“明亮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包，順便和同事說一聲。”
“好，我送你過去，在包廂外等你。”
“嗯。”我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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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
而保佳佳和謝哲都對我大方道：“拜拜，路上小心。”
於是我也說：“大家再見，不好意思，下次我請。”
簡聰道：“好，下次讓你請。快走吧，門外的帥哥該著急了。”
鐘明亮見我出來，便拉著我的手帶我往外走，一直走到湖邊的一家咖啡廳，他才停下來。一路上他都緊緊握著我的手沒有松開，走進咖啡廳，待我們到了包間要落座的時候，他才放開了一直握著我的手，“兩杯卡布基諾”，他對服務生道。
接著他又轉過頭對我道：“從前你最喜歡在玻璃窗前看人家做蛋糕，做花式咖啡卡布基諾，但是那個時候我們太窮，我沒錢，竟一次也沒買給你吃。”他眼神中的悲傷瞬間就能洞穿我。
我道：“可我一直很喜歡呆在你的身邊，即便我們喝的只是白開水，我也好開心。”說著，我的眼淚也嘩得流了下來。
許久，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擦著自己臉上的淚。
服務生端上咖啡的時候，我們都不想讓人看出異樣，端正坐好。待服務生離開包間後，鐘明亮才對我說道：“小凡……是我錯了，如果當初不是我這樣狂熱的想要開畫展……表現地這樣痛苦，你不會……而我們分開的時候，我還打了你……一巴掌……我是混蛋……我是混蛋……我是……”他揪著自己的頭發痛苦難言的樣子，讓我心痛。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幕，我騙他說我愛慕虛榮想要過富貴的生活，我還違心地用最殘忍地語言傷害他，說他的畫一文不值、說他一直沒出息、說他一直讓我過窮日子、說他給不起我要的幸福、說他……我記得他被我氣得發抖，舉著發顫的手打了我，他罵我無恥罵我下賤，他說他心裏的那個葉小凡已經死了，他還發誓說他一定會出人頭地一定會讓我後悔，可他不知道我當時雖然身心被煎熬著可我仍舊是欣慰的，所以我不想讓他自責，“這不怪你，當初是我說我不要跟你走……我要和有錢的男人在一起的……你才打我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打在我的臉上痛在你的心裏……明亮哥，你不要難過，我是心甘情願的，這麽些年，我從沒有後悔過……明亮哥，我知道你有才華，我不想你被埋沒了……當年我們在美院的廚房打工，你就喜歡偷看他們上課，那些學生和老師都是好人，都願意教你，也都讚你有天分，你確實有天分，英國的學位這麽難讀你都拿下了，你的全國巡回畫展辦得也很轟動，如今你已經是全國知名的大畫家了！我為你驕傲也為你自豪！”雖然我從不敢多看有關他的報道，可是作為新銳畫家，電臺電視報紙各大媒體都少不得報道他的事跡，即便我努力躲著，卻也能知道只言片語，每當那時我總是既欣慰又心酸。
“小凡……沒有你就沒有哥的今天！可是……我……”他的泗涕橫流，難以成言。
“不，這話應該我說，沒有明亮哥，葉小凡活不到今天！如果不是你和黃黃……為我擋刀，我已經……死在了賴大鳴的刀下了，而黃黃……死了，你身上有兩處刀傷，每一處……都深得見骨……如果不是你帶著傷……為我輟學放棄高考，帶我逃出家……我已經被那人……買給人販子了……如果不是你在這一路上……全心全意的呵護……我已經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了……”我幾度哽咽難語，眼前的這個男子和我一起度過的艱難歲月我永遠無法輕易忘懷，因為那是最純真的少年心用著最質樸的方式做著最善良的守護，沒有一絲雜念。
最艱難的時候我們曾經乞討，可即便只得一個饅頭他也要留給我情願自己餓肚子；後來去工地搬磚，工頭想要非禮我也是他救了我而他被人揍得渾身是傷；每次我生病他都想法子帶我看病就是偷錢他也要給我治，而他生病了他總是瞞著我不讓我知道；雖然許下要過一輩子的誓言，但是他從來不曾輕薄我分毫就連一個吻他都沒有舍得吻下去，他說要等到我們結婚的那天，這是他對我的愛護，越喜歡我他便越舍不得慢待了我……所以，我為他做的一切，我都心甘情願，從不後悔。因為他曾為我做的，我至死難報。
“小凡，回到哥身邊吧，讓哥好好照顧你！哥可以什麽都不要，只想讓你以後過得無憂過得開心！”
我搖頭，“我們回不去了……明亮哥忘不了那些糟心的事，我也忘不了，我們在一起只會相對凝噎……從前的美好也會變得越發苦澀……”
“哥是沒有資格對你說什麽的，可是小凡，哥心痛……你不要再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他有老婆……”
“我知道，我不會同他在一起的。我不會再做任何男人的情人，我以後會好好過日子的。明亮哥，你放心吧。小凡不會讓你擔心的。”
“小凡……”他看著我，眼裏含著淚，除了愧疚和自責，還有心痛和懊悔……
為了不讓明亮哥自責，我給他講了我這些年的際遇，只挑高興的說，我告訴他這些年我也在讀書，就要畢業了，已經有工作了，可以養活自己。
他只是默默地聽著，並不說話。可他的眼裏一直噙著淚水。
後來，天色漸晚，明亮哥堅持送我回公寓。
到了公寓樓底下，他拿出他的名片放在我的手裏，他說：“無論遇到什麽難事，都要給哥打電話，不要一個人扛著。”
“嗯。”我輕輕點頭，然後沒有再看他，我含著淚轉身上樓。
等我回到家後，我發現，鐘明亮仍舊站在樓下，看著我住的地方，久久沒有離開。
我見他如此，不禁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他的手機。我打開窗，站在窗簾旁看著樓下的他，緩緩說道：“我到家了，你也該回家了，要好好休息。明天我畢業典禮，你要作為我的兄長出席，給我鮮花，行不？”
我聽他答允道：“好，哥一定到。”
我和他揮揮手，示意他回家，他這才慢慢踱步往回走。
可是他沒有掛機，也沒有說話，我也沒有掛電話，一會兒他才道：“哥給你唱首歌吧。”
“好。”我輕輕應道，可眼淚再一次克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因為我能聽到他壓抑的聲線中含著的悲傷。
鐘明亮給我唱了一首家鄉的童謠，還記得那時候我們住在工地打工，晚上我總是害怕地睡不著，他就輕輕哼著這支讓我耳熟能詳的曲子坐在我身旁哄我睡，告訴我他就在我身邊。每晚他總是要等我睡著了，才會走回到他的床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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