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欲擒故縱躲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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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顧臻歌依然沒見到閆寒,華本城心急如焚地出院,回公司主持工作。

一切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只有華本城知道,若他的苦肉計再沒起效,鳴城國際就真沒救了。

閆寒也沒在公司,他處理妥當一切事務,便獨自一人背著大大行李,來到法庵寺。

這主意是藍林文給他出的,藍林文說他自從和顧臻歌分手後,殺氣騰騰,再看他全身心陷入工作中,就建議他到法庵寺住幾日,讓零燈師太開導開導他。

閆寒本就躲顧臻歌,很快接受母親建議。

他去的時候,零燈師太正在房間裏看書,他在外面客房等她。

這裏本來不安排外來客人居住,鑒於藍林文和零燈師太關系非凡,藍林文才特意說服零燈師太,為他安排一間簡單房間。

兩人見面後,零燈師太見閆寒,便帶他向院落裏面走,邊走邊說:“你母親說你最近情緒低落,我看倒不盡然。我這裏缺點就是太清靜,你願意住幾日靜靜心便來湊合幾日,只是齋飯沒葷,你恐怕吃著不習慣。”

“沒關系,我小住幾日便走,公司還有事需要我處理,我不能在外面住太久。”

“世人多半身有繁雜事務纏身,故身心俱疲,得不到片刻放松,我能理解。不過在我這裏,你大可放心,不會有人打擾,至少能保你心幾日安寧。”

“謝謝您。”閆寒已看到對面的會客齋。

整個宅院似乎落了灰,周圍倒有綠樹環繞,曲徑通幽,不失為靜心的好地方。

零燈幫閆寒將行李拿進去,便遞給他一塊灰色抹布,道:“勞煩你自己擦拭幹凈。”

“好。”

“你若有心到禪房,也可去那裏聽別人講經,只是不要打擾這裏的人。有需要到前面去找我。”

說完,零燈師太便轉身離開,閆寒準備將房間清掃一遍。

在家時,由於工作繁忙,都請家政公司的鐘點工定期來家中打掃衛生,不常勞動的身體做了幾小時擦拭工作,累得閆寒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可當他大汗淋漓地站在簡陋的石制衛生間噴頭下,酣暢痛快地洗去一身疲憊,他感覺整個身體毛孔從內到外無比舒暢,仿佛一身塵氣被帶走,整個人也精神許多。

下午的時光,他坐在院子裏看書,看著看著不知不覺讀出聲音。

他合上書,望著天空中飛鳥自由翺翔的身影,心有所想。

做飛鳥固然壽命低,還要承受來自大自然的天敵攻擊,可他們擁有雙翅,能無憂無慮不受拘束地想去哪,就去哪,不失為一種愜意。

而且最重要的,飛鳥沒有人那麽大的欲望。

有想要的東西,卻得不到,睡不著吃也吃不下,心揪難耐的感覺,旁人體會不到,閆寒過去二十幾年的光陰裏,也不曾體會到。

自從顧臻歌出現後,他突然覺得生命中出現一道光,無比亮。

他期盼見她,和她在一起,甚至期待長長久久,天地不滅,愛她就不息。

也不知這樣的日子過了多久,他才下決心向她求婚。

可老天爺偏偏不開眼。

他們又因上一輩的舊事,被迫分開。

閆寒嘆了口氣,想不到自己也有患得患失的一天。

晚飯在齋堂廳和一群女尼姑們吃的。

這些人多半在世間受了傷,再不忍在世上流連,於是就入了佛門,圖一生的清靜。

等眾人都散去,閆寒才發現,齋堂廳外面是絕佳的觀星賞月的地方。

從頭頂一方空間望出去,能見到許多星星點點的光斑,讓閆寒心緒寧靜,他忍不住擡頭看,一直看,幾乎看得入迷。

突然,有人在身後輕拍他的肩頭,他回頭看到零燈師太正面色鎮定地看著她。

閆寒回身彎了彎腰,道:“是不是我在這兒,影響您清修?”

“沒有。”零燈師太指了指身旁低矮的石凳,說:“坐。”

閆寒坐下來,兩人無聲地看天空,零燈突然說:“你母親說你心裏有過不去的坎,如果你信得過我,說來聽聽?人心有執念便渡不過去,就算像我潛心向佛的人,也有渡不過的劫難,更何況世俗之人。”

“看來我母親把我的事都和您說了,所以她讓我來小住……”

“凡是母親都有愛子之心,她並非有意向我透露你私事,只是你的不開心讓她看在眼裏,痛在心裏,她想要的並非榮華富貴,而是你一生的平安快樂而已。所以別怨她。”

“我自幼和她天天相伴,我心裏想什麽,臉上的表現,她一猜便透。”閆寒自嘲笑笑,轉頭看零燈師太,道:“倒是我,每次見她還極力維持正常,不想讓她看出破綻,其實早已破綻百出。”

“你的心,她懂!”零燈師太眨眨眼睛,道:“像你這個年紀的青年,不是被事業牽絆便是被愛情困擾,我猜得不錯吧?”

“不錯。目前我兩種情況都占。”閆寒說完,猶豫片刻,沈著語調問:“不是師太都不問世事嗎?我們可以聊愛情?”

“我早已斷了塵緣,不過來這裏找我的人,多半有感情上的困擾,聽得多了,心便麻木了,但說無妨,我洗耳恭聽,說不定順便還能解開你的心結。若能幫到你,也算不負你母親重托。”

閆寒悄悄扯扯唇角,心道尼姑也這麽八卦?

他從不信人能斷了塵緣。

閆寒嘆了口氣,雙手按在膝蓋處,望著星空,道:“我愛的人,她也愛我,可我們無法在一起。我千方百計想辦法留住她,她還是不顧一切離我而去。”

“既然你們有緣無分,你還強求什麽?不如放手。時間能帶走一切傷痛,日子久了,你便不會再懷念她。”

“師太,您有真正愛過一個人嗎?哪怕前方有萬千艱難險阻,也擋不住你想和她在一起的決心。有問題就處理問題,有誤會就把誤會解釋清楚,有什麽都會勇往直前,永不放棄。我對她,就這樣,我甚至用極端的方式步步緊逼她接近我,還欲擒故縱地躲開她,跑到這裏,可在我心底,從沒想過放棄她。我欠她的,想用一生還,這輩子還不上下輩子還,下輩子還不上就下下輩子還,什麽時候還夠了,她肯原諒我,我再和她恩恩愛愛。”

“你還真癡情,和你母親一樣。”零燈突然看著他,感嘆道,“她一定很優秀吧?”

閆寒點點頭,不易察覺的癡笑從唇角洩露出來,零燈已從他身邊站起來,指著天空,道:“現在夜深,當心寒身,還是早回去休息吧。”

從齋堂廳回住處,閆寒果真感覺身上涼嗖嗖的。

這裏遠離美蘭市區,郊外沒有高樓建築遮擋,夜晚自然會比市區冷許多,再加之這裏幽靜清冷,心裏更覺悲涼。

睡覺時,閆寒特意把被子蓋得緊緊的,雙腿雙腳都被蓋得嚴嚴實實,毫不留縫隙,甚至還捂著頭,不多時便感覺到困意襲來。

夜風吹過幾許,閆寒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有顧臻歌,她遠遠朝他跑來,忽然撲進他懷中,他激動地緊擁住她,把她揉進懷裏。

她喜極而泣,告訴他,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一切都是場誤會,她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解釋清楚,她要不顧一切和他在一起,要永遠幸福下去。

當他醒來時,感覺自己的眼角流著滾燙滾燙的熱淚,那行行淚水直直從臉頰處滾下去,淌到枕巾上,潮濕潮濕的感覺讓他極其不舒服。

他伸手,擦拭幹凈淚水,卻擦不幹流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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