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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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祝福了我。自始至終,沒有人沒有提起西竹。我在打電話之前暗暗地想,也許她無意間會說起,西竹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可是她只字未提。

我的心裏,滿滿的都是失望和壓抑,卻又認命地覺得,也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逝去的感情恰如陳年的秘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每個人也都諱莫如深。

我的名字,在我和西竹共同認識又知道內情的幾個朋友間,可能已經成了忌諱。但是我放不下心,如果孔桑桑不說,她要怎麽知道?

原本我已經懈氣,可是爸爸說,人這一輩子,不可能事事如意,過去的,就只能留在過去。那麽在我讓過去成為過去之前,我要先確定,西竹,她已經放下,她已經知道。

我還有著許多其他難以啟齒的害怕。怕她以為我從來沒有在乎過她,甚至有些害怕她和另一個人一起,過得很幸福。我很想知道,她有沒有談戀愛?有沒有遇到一個照顧她疼惜她的人?但我問不出口。在放手的那一瞬,我就已經知道,從此以後,我們便會被時間的洪流分開,再也無法聚首。

我從浴室洗完澡出來,去拉臥室的窗簾。沈寂黝黑的夜,遠處是萬家燈火,近處是車流如梭。浩瀚的蒼穹下,每個渺小的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日子要過。

我在林栗身側躺下,她睡得很匆忙,頭上還有亮晶晶的彩紙沒有摘幹凈。我一只手臂撐在靠枕上,小心扶著她的頭,另一只手動作輕緩地把那些細小的彩色碎片一個個挑出來。

林栗熟睡的樣子非常安詳,盡管身體不舒服,嘴角卻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好似做了一個美夢,夢裏也許有我。

今天以後,我會盡力愛你。因為你是一個好姑娘,更因為你是我的妻子,是要陪我走完後半生的人。

醒來時天光大亮。林栗已經不在臥室,我起身到客廳,發現早飯已經在餐桌上擺好。林栗爸爸笑呵呵地招呼我:“醒啦小袁,正要喊你呢,過來吃飯,快涼了。”

我問:“媽媽和林栗呢?”

“林栗早上起來感覺還是不舒服,她媽帶她去小區醫院看看,一會兒就回來。鍋裏還有熱的,我們先吃,不用等她們。”

我洗臉刷牙喝起了小米粥,碗裏還有一個剝了皮的白嫩雞蛋,就著粥嚼一嚼,齒頰留香。

一頓飯吃完,林栗還沒有回來,我收拾了兩副碗筷去廚房洗刷。

門鈴響起,林栗爸爸去開了門,我伸頭張望,眼見林栗路過廚房,頭也沒擡地直沖衛生間奔了過去。林栗媽媽在身後著急忙慌地喊:“這孩子,慢點兒!”

我把瀝過水的碗拿抹布擦幹凈,歸回原位。正整理著筷子,林栗忽然出現在身後,嚇了我一跳。

“幹嗎?飯都沒吃就有力氣嚇唬人啊。”

她不答話,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唇畔是掩不住的笑意。

“怎麽了你?”我伸手去理她有些亂糟糟的頭發。

她把一個東西往我眼前一晃,聲音發顫地喊:“老公,我懷孕了!”

哪怕沒有經驗,可是那鮮紅的兩道杠,是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我盯著她,一瞬間,做不出任何反應。

我要,做爸爸了?

門外林栗的爸媽已經笑開了。我扔掉手裏的筷子,接過試紙,擰起眉頭:“你確定嗎?不是去醫院了,醫生怎麽說?”

“小區的醫院又不能做檢查啊,醫生懷疑是,所以讓我回來拿試紙測一下。我的月經也晚了一個星期了,還以為是最近飛來飛去弄混亂了,天哪……原來懷孕了……”

我看著她,手足無措又喜又驚的樣子,百感交集。我們居然要做父母了,雖然之前沒有做避孕措施,可是沒想到會這麽快,爸爸媽媽知道了,會特別開心吧!

我親親她的額頭,按住她一直哆嗦的手:“先吃飯,然後去大醫院做個檢查,確定了我們給爸媽打個電話。”

“嗯嗯,我餓了,有小米粥嗎?”

林栗媽媽走進來,笑容滿面:“有!小米粥煮雞蛋,正好給你補身體。多吃點,然後我們去檢查,哎,折騰了這麽些天,回去了趕緊好好歇歇。你個孩子,自己的身體怎麽這麽大意……”

我覺得慶幸,幸好兩場婚宴上的酒基本都被爸媽擋了,林栗的那份也是我喝的。結婚時我承諾會照顧她呵護她,從今往後,我要照顧兩個人了。

雖然不是周末,醫院仍是人滿為患。我們在婦產科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才被叫到號。驗血報告出來,證實懷孕。

林栗拿著那張紙,手微微地抖起來。我握住她,掏出手機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一瞬間興奮地變了聲:“確定了嗎?”

“確定了,我們剛拿到孕檢報告。”

爸爸有些語無倫次:“那,那……你們是下午的飛機吧?行嗎?小林要不要休息兩天?能不能請假?那個,要不要小林直接來家裏,休養一段時間。對,對,等一下,我先打個電話告訴你媽……”

我開著免提,林栗聞言接過手機:“爸爸,放心,我身體很好的,我們回去也可以休息,機票是特價的,不能浪費了啊。”

爸爸在那頭暢快地笑起來。我覺得由衷的開心,我的爸爸,他能在有生之年如願以償,很快可以當爺爺了。

回程的航班上,林栗一直靠在我的肩頭淺睡。我因為一連串事情的發生,腦子裏費力地周轉消化著,沒有半分睡意。

我盯著林栗的腹部註視了許久,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摸。雖然還看不出任何跡象,可是那裏,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這個小生命和我,骨血相連。

命運真是神奇,我剛剛和過去說了再見,它便送來一份禮物助我迎接未來。

我要,當爸爸了。

廈門重遇

西竹

因為是周末,鼓浪嶼上游人如織。十一點的航班,為了保險起見,我七點半起床,八點鐘退了房間,步行十五分鐘到碼頭,果然已經是熙熙攘攘。好在船的班次很多,我在渡口等了一會兒,便順利上了船。

坐上出租車,看一眼手機,剛剛八點四十。師傅向後視鏡裏望了望,善意地開口:“姑娘,趕時間嗎?”

我笑著搖搖頭,問他:“大概多久到機場?”

師傅輕松一笑:“走成功大道,二十分鐘吧!

我傻眼了,那就是說我要在機場消磨兩個小時了!我雖然不再害怕,可是多少有些忐忑。

半年前我經過這裏,因為知道袁更新在機場,卻不清楚究竟在哪裏而繃緊了一根弦。如今我從簡夕那兒知道了他做什麽工作,在什麽位置,甚至就要經過那個位置,我的心裏,沖撞著期待、猶豫和膽怯。

他有沒有變了模樣?

我看到他,還會如現在一般篤定嗎?

他如果看到我,會是什麽反應?

他會在那裏值班嗎?

他的妻子,也在那裏嗎?

我在自助值機區域打印了登機牌,然後拖著行李箱,繞著袁更新工作的島區走了一圈,未見他的蹤影。

心裏有淡淡的失落,同時又松了一口氣,不見面,對我們兩個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吧!

我挑了十一號櫃臺辦了行李托運,等候的間隙,仍然忍不住四下打量。因為出差頻繁,和值機櫃臺打過很多次交道,但唯獨這一次,我開始留意他們的工作細節。男男女女,穿什麽樣的衣服,戴什麽樣的名牌,用什麽樣的機器,工作任務重不重,活動空間大不大,休息環境好不好。

幫我辦理托運的是個年輕小夥子,我留心看了眼他的名牌,朗朗上口的名字,喬同。

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面前這個人,仿佛是認識的。我很想問他,嗨,喬同,你認識袁更新嗎?

他在這裏,好不好呢?

可是我終究還是像許許多多普普通通的旅客,行色匆匆地到來,略帶悵然地離開。

拿上貼了行李票的登機牌,我坐上自動扶梯,來到二樓。在進入安檢通道之前,我忍不住又一次回頭張望。

原先辦登機牌的地方,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裏猛地一個趔趄,我沿著通道小跑到那裏正上方的位置,然後靠著護欄站住腳。

真的,是他。我呆楞片刻,然後微微笑。

袁更新。

一年半沒見,他的頭發剪短許多,凸出棱角分明的一張臉,整個人顯得精神奕奕。白襯衫和黑西褲穿在身上,是記憶裏的俊逸倜儻。他似乎胖了些,因為我記得,上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裝扮,袖子和褲筒都顯得空空蕩蕩,現在看起來卻很妥帖。從我的角度往下看,辨不清他的眉眼,又或許,是我的視線,因為難以名狀的情緒,漸漸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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