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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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暇上網時經常看到西竹上傳的許多照片,璀璨多姿的維多利亞港,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硬件齊全的圖書館,當然最多的還是林林種種的美食,讓人忍不住聯想拍照人的饞樣。

我搬回了宿舍,和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兄弟們一起度過餘下不多的大學時光。晚上回到宿舍,我會習慣性地掛上QQ,不隱身也不聊天,西竹的頭像基本也亮著,我們沒有說過話。

九月末的一天,她寫了一篇日志,提到自己睡不安穩,夜裏隔三岔五地驚醒,參差不起地做著惡夢。

晚上再在QQ看到她,我試探著問:“你適應得很好,對不對?”

十月份,招聘高峰期來臨。有駐地在廈門的航空公司過來招聘,我和院裏的其他幾個學生被輔導員推薦去面試。

整個過程很順利,我認真的態度、豐富的社會實踐經驗和紮實的專業基礎贏得了面試官的青睞,我感覺得到,自己有戲。

收到錄用通知時,心情卻沒有如想象中激動萬分,胸腔裏擁堵著深深淺淺的感觸,千絲萬縷,想要傾訴,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那年的十一月份,一部青春電影和一首同名歌曲紅遍大江南北。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啊,到底我改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也許永遠都不會跟她說出那句話,註定我要浪跡天涯,怎麽能有牽掛。夢想總是遙不可及,是不是應該放棄……”

秋涼如水的季節,我在人聲嘈雜的網吧裏,戴著耳機聽著這樣一首歌,回想著自己一路走來的跌跌撞撞,坎坎坷坷,那些沈重如山的期望,那些迫不得已的隱忍,壓抑許久的情緒一次性爆發,不自覺淚流滿面。

十二月份,我們的畢業大戲《暗戀桃花潭》開演。最後一次排練恰逢我的生日,結束後大家一起聚餐,然後去了電影院。電影放到中場,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我掏出來看來電顯示,是董意意。

接通之後,那端的人很久沒有說話,我正奇怪,她忽然說:“袁更新,是我。”

我心頭一顫。電影院的音響震耳欲聾,可是這個聲音,我能清楚分辨。

我猶豫著開口:“你是……?”

回答清晰有力:“是我,西竹。我回來了。”

半年未見,她瘦了很多,剪了利落的短發,齊眉的劉海下一雙漂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她坐在肯德基靠窗的旗子上,看到我,微微笑。

簡短的幾句交談,我發現她成熟許多,不是世故的成熟,而是青澀褪去,多了一份大方、篤定和自信。

第二天,西竹來看我們的畢業演出,卻因為沒有票被攔在劇場外。演出很受歡迎,票早就在各學院分發一空,我在後臺暗自著急,她又發來信息:“我運氣真好,在門口遇到一個老師,她把多餘的票給了我。你知道更巧的是什麽嗎?”

我回:“什麽?”

“我的座位是十二排,二十一號。”

12.21,我的生日。

演出結束後,工作人員在臺上合影。時間已經很晚,大部分觀眾都已離開。我一眼在左側的觀眾席發現西竹,她還沒有走,拿著手機,笑瞇瞇地拍著舞臺。閃光燈亮,我看著她,有片刻的怔楞,過往種種迅速滑過腦海,一瞬間覺得自己像寒冬裏被撕去保護層的植物,周身涼透,排斥和躲避的欲望驀地翻滾襲來。

她真的膽大了許多,居然一個人跑到了後臺。王新宇和嚴曉川看到她滿臉驚喜,一連聲地沖我喊:“更新,快過來,西竹在這兒!”

我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垂著眼面無表情地脫口而出:“我們已經見過了。”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想她也一樣怔住了。王新宇和嚴曉川陰陽怪氣地起哄,但很快就嗅到氣氛的不對勁,識趣地閉了口。

我們收拾好東西一起往劇場外走,西竹低著頭跟在我身側。晚上十點,校車已經停運。冷風打著卷鉆進大衣,卻吹不滅我心頭莫名的煩躁,我回頭看她,語氣裏滿是不耐煩:“這麽晚了,你要怎麽回去?”

她擡起頭看我,眼中俱是詫異和不解,我被那樣的目光刺痛了,迅速轉開視線。嚴曉川見狀過來打圓場:“這還不好辦,讓她跟著我們的車回去就是了。”

幸好,座位是夠的。西竹先上的車,自覺走到後排,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然後擡頭張望,似乎是在尋找我。我很想走到那個為我留下的空位,坐在她身邊,卻在路過時頭也不轉地徑直坐到了最後一排。

從老校區到新校區,走高速二十分鐘的車程。她一個人坐在那裏,一動未動,全程一句話也沒有說。路燈昏黃的光線把玻璃上她的側影暈染得模糊不清,她只是坐在那兒,專註地望著窗外。

我開始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怯劇烈後悔。

回到宿舍之後,我打電話跟她道歉。她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起來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是我卻在睡前看到QQ上的留言,她說:“袁更新,我們這樣,有意思嗎?”

我走到陽臺上,發現居然飄起了雪。輕盈的花瓣沾手即化,不留痕跡,我的心裏卻濕成一片。

當天夜裏,我發起了燒。之後便是重感冒,病勢纏綿,我在混混沌沌中迎來了2011年。

我愛你,再見

西竹

人在長久得不到反饋時,會對自己先前的認知產生懷疑,如果這種認知的底基不夠牢固,動搖起來更是輕而易舉。

剛到香港的那段時間,每天除去上課有大把的空閑,我癡迷上了英文小說,蝸居在圖書館裏,把《暮光之城》系列一口氣看了個遍。

上述道理,如Bella 之於Edward,因為覺得自己平凡,愛他本就愛得如履薄冰,接著被狠心否定和拒絕,Edward離開又歸來時,Bella很久不能相信他愛著自己。

又如我和袁更新。我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他,將近一年之後才因意外得到正面反饋,而與反饋同時到來的便是分離。有許多次,我問自己:他喜歡我嗎?抑或只是感動呢?

這樣的懷疑隨著分開時間越久越是落地生根,與此同時,思念如野草般在心裏蔓生成荒原。一個人在外求學的孤獨日子裏,我總是控制不住地每隔幾個小時就去看看他的頁面,一條狀態,一張照片,一篇日志,所有和他有關的信息,都讓我欣喜不已。

我利用自己的賬號等級開通了隱身訪問,這樣既可以填補想念,又不會惹人註意。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暴露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因為我的牽掛產生不必要的壓力。我看他的每一條狀態,分析他寫下這句話時的心境,又心酸又感動,卻僅僅是自己給自己感動而已。這種遠隔千裏的悲傷,他可能毫無知覺。

直到2011年十一月的一天,我在床上看完了一節西班牙語的視頻教程,準備關電腦睡覺時,習慣性地刷新頁面,意外看到袁更新寫的一篇日志。他很少會寫日志,除非發生了什麽事。

我有些忐忑地點開來看。背景音樂是最近很火的《老男孩》,挺長的篇幅,字體也很小,看起來有幾分費力。我想他一定是有許多感觸,才會有這樣集中的真情流露。他提到爸爸媽媽,提到老師朋友,提到兒時夥伴,最後一段,提到了一個“你”。

“還有的,就是寫給我愛的你。大學時代漸漸離我們遠去,我們的青春在慢慢地流逝。對不起,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想告訴你,我很開心生命中有你。”

我盯著第一句話裏的那四個字,腦海霎時一片空白。怔楞了許久,揣摩了許久,才敢確定,那個“你”,指的是我。

那種心情,就像一個人被困在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裏,脫身無望,於是安撫自己,裏面外面都一樣,陰冷晦暗,無可奢望。可是當天窗打開,陽光照射到臉上,才發現,這溫暖早就那麽熟悉。

那個夜晚,我三番五次地從夢中醒來。十一月的香港已經有些微涼,窗外的風卷到單薄的床鋪上,我裹緊被子,蓄積很久的眼淚滑到枕頭裏。

再後來,我去看他的畢業演出,他的躲避和我的委屈,一起沖垮了薄弱的理智,後來他生了病,我回了家。

2011年之後,我們沒有再見過面。口譯班的學習十分緊張,我要兼顧專業和西語,每日筋疲力盡,只覺□□乏術。五月份有在曼谷聯合國分部的實習,我於是在四月份請假回來辦理護照。

大學畢業後,我把戶口和檔案寄存在南京的大學生招生就業指導中心。彼時的我尚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去往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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