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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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我想,既然回來,應該告訴他一聲,見個面吧!

我硬著頭皮給袁更新發短信,不巧,他不在學校。心裏有淡淡的失落,卻又很快被一絲甜意取代。因為他說:“我看到你QQ亮著,但是不敢跟你說話。”

我也笑話自己:“我不也是一樣,電話都不敢打,只好發短信。”

實習結束,已是五月下旬。回到學校,我開始集中性地在網上投遞簡歷,月底我敲定了兩家公司,一家在上海,一個在廈門。

董意意不知如何知道了我要回來面試的消息,有一天她突然問我:“你要去廈門嗎?”

我說:“不知道,要看面試結果吧。”

其實我心裏早就有了傾向。

六月二號的晚上,我如往常一樣打開電腦看美劇,順手掛起了QQ。一向沈默的袁更新突然跳了出來。

“竹子,幹什麽呢?”

“看美劇呢!”

“從泰國回來啦?”

“咦,你知道哦。”

“嗯。我說,你怎麽不留在聯合國呢?”

“你傻啊,那是我想留就能留的嗎?再說了,曼谷那麽熱,待幾天還行,總呆著我要崩潰了。”

“呵呵。”

“你有事兒嗎?”

“沒什麽,你接著看,改天我再跟你說。”

第二天我起床去銅鑼灣教普通話的課程,一路上被地鐵晃得心神不寧。他一定是有什麽想告訴我,可是我並沒有告訴他要去廈門的事兒,這個當口,會是什麽呢?

晚上我回到家上網,他不在線。我莫名地松一口氣,緊接著又嘲笑自己:無非是好消息或者壞消息,有什麽好忐忑呢?興許是好消息呢?

我於是給他留言,叮囑他第二天晚上記得上線。

第二天再回來,他果然已經等在QQ上。我吸一口氣,鎮定下來,問他:“你要和我說什麽?”

他答非所問:“前幾天董意意找我,跟我說了一些事,你要來廈門嗎?”

我心裏有不祥的預感,不答反問:“她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袁更新你和西竹這樣拖著算什麽,要麽你們就在一起,要麽你就別耽誤她。”

我心頭一團火騰地燒了起來,冷笑一聲:“她真是為我好啊。你呢,你怎麽說?”

他繼續追問:“你要來廈門嗎?”

我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我只是去面試,還有一個上海的公司,現在什麽都沒有定。”

“竹子,”他終於說,“如果你是為了我,沒有必要。”

如斯僵硬,如斯冷酷,像極我去看他演出的那個晚上。可是我不會再一言不發地接受了,我自己想要的,我要去爭取它。

“我只是選擇了兩個適合的公司,你不用往自己身上想。”

“我和你說過,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仿佛生怕自己表達地不夠清楚,他接著說:“你即使來了,我們也只會是好朋友,如果你覺得你的努力能改變什麽,我告訴你,不可能的。”

我咬緊牙關,逼回眼眶裏湧漲的淚意,可是胸腔中激蕩的怨意卻一發不可收拾,從腳趾到發梢,我覺得全身都沸騰起來:“為什麽?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兩年前你說不可以,我等,等你覺得可以了,等到你心裏的芥蒂消除了,我想我總能等到時間治好你的傷口,等到你願意敞開心扉接受我。現在你又說不可能,既然不可能,你又何必說愛我?還是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你只是顧及我的自尊,不敢把真相告訴我?”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屏幕上終於出現一句話:“我愛過的……”

我的肩膀顫抖起來,指尖觸在鍵盤上嗒嗒作響:“愛過?也就是說,你現在心裏根本沒有我,還是你心裏一直藏著某一個人,從來沒有換過?”

“沒有,我心裏沒有人。我只想畢業了好好工作,沒有別的。你可以來廈門,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但是竹子,我不想談戀愛,和任何人都一樣。”

我聽到自己笑出聲來,破碎而淒惶:“做朋友?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後,我們在一個城市裏,各自結婚生子,然後笑容滿面地祝對方白頭到頭,子孫滿堂?袁更新,我做不到,我要做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朋友。少了我,你不會傷筋動骨,我也不缺你這麽一個朋友,不是嗎?我愛你這麽多,你讓我做你的朋友,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他終於不再說話。我深深吸吐出一口氣,喉嚨又澀又痛,手在鍵盤上握緊成拳,帶出對話框裏一堆雜亂的符號,我把它們一次性刪除,狠下心,敲出一句話:“我最後問你一次,袁更新,要麽我們在一起,要麽我們這輩子再也不要聯系。”

他說:“對不起。”

冰冷冷的三個字,涼透人心。

我絕望地拔掉網線,關上電腦。掙紮著站起來去洗漱,一個趔趄拆點掀翻桌子。手臂磕在拐角處,很快鼓起一個青包,按一按,居然一點都不痛。

2011年六月五號,天晴,無風。

早上我照常收拾了書包去教課。出門前照鏡子,裏面的人面色灰暗,眼神滯呆。我擡手撫上胸口,那裏再次裂開一個大洞,只是這一次,沒了唯一能填補的那個人,再也填不滿了。

一周後,我去了廈門,敲定的公司是家出國英語培訓機構,因為準備充足,又有執教經驗,老板和面試官對我都很滿意,當場錄用。我又去了上海,這次的崗位是同聲翻譯和筆譯,面試結果要一周後才能知曉。

之後我回了一趟家。爸媽一致主張我來上海工作,一來離家近,二來專業對口,他們當了一輩子的老師,卻不想我繼承衣缽。我據理力爭,一來廈門那邊急等著回覆,上海的還沒有定論,二來廈門轉正後的待遇比上海要高,三來以後他們可以去廈門養老,最終說服他們。

最最重要的原因,我只字未提。我的心裏充斥著怨懟和不甘,哪怕我們從此再無聯絡,我也要和你在一片天空下,一個人,活得風生水起。

回到學校的第二天,我收到上海公司的聘用通知。我對著兩份工作邀請,在圖書館裏的電腦前呆坐良久。原本以為自己足夠堅定,可是捫心自問,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麽?

我排除爭議頂著壓力來到這裏,省吃儉用,不知疲倦地讀書學習,不就是因為,最初的最初,我想當一名翻譯?而現在,有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我要為了慳吝的感情,為了一時的意氣,放棄嗎?

2011年的七月份,我坐在入職以來第一場會議的同傳箱裏,戴上耳機開始翻譯主持人的歡迎辭時,我知道,我做了對的選擇。

哪怕此後,我們再不相關,我首先,要成為更好的自己。你走了,但幸好,我對青春和夢想的信仰,還堅強地存在著。

匿名的朋友

袁更新

2011年之後,我和西竹,沒有再見過面。

真正再說得上話,已經到了六月份。我畢業,她也畢業了。

六一兒童節那天,我在校園裏遇到董意意,簡單的幾句問候,她便單刀直入地問:“西竹要去廈門,你知道嗎?”

我吃了一驚,除了她四月初回了一次南京,我們短信聊了幾句,已經很久沒了聯絡。她要,去廈門嗎?

董意意狐疑地看著我:“你不知道啊?”

我搖頭,心裏滋味難辨。

她接下來的一句話準確無誤地擊中我的軟肋:“袁更新你和西竹這樣拖著算什麽,要麽你們就在一起,要麽你就別耽誤她。”

我條件反射地狠盯了她一眼,她有些怯怯地猶豫道:“我說的是實話,你們倆這樣多久了?有三年了吧?你不喜歡她就直接告訴她,現在你們都工作了,還要她追著你去廈門嗎?”

我的手在身側緊握成拳,腮幫發硬,半天擠出一句話:“我知道了。”

我何嘗不知道,這樣拖著不是辦法?我自欺欺人地回避了這麽久,面對的時刻終於還是到來了。

我心裏的女孩,溫暖明媚,聰慧上進,生命璀璨若朝霞。我看到她在聯合國曼谷分部的留念,照片裏的人,眼神堅定,笑靨如花,周身發散著柔和而耀眼的光芒。我問自己,和我在一起,能否讓她煥發出這樣的勃勃生機?

她可以留在香港,或者去北京去上海,任何一個經濟文化中心。那裏有大把的機會,她可以實現她的夢想,成為一名翻譯官,而不是為了我,退而求其次地來廈門。除了無法安身立命的愛情和心有戚戚的自己,我什麽都給不了她。

我在第二天晚上鼓起勇氣找她,卻又臨陣退縮。我根本不知如何開口,有些話,要怎麽說,才能不傷害到她?我給她的傷害,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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