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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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頭來看我,視線灼灼:“幹嘛,嫌棄我胖啦?”

我笑著反問:“如果我沒記錯,我是一直建議你多吃點的吧?女孩子太瘦抱起來其實硌手,你以前男朋友沒跟你反應過這個問題嗎?”

林栗撇撇嘴,審視般地打量了一會兒我的表情,說:“我看是你抱以前的那位抱慣了吧!”

我的呼吸頓了頓,垂下眸子沒有說話。我想自己的臉色也一定不太好看,因為林栗馬上覺察到自己的失言:“對不起啊老公,我看到你樂昏頭了,不是故意的。”

我笑一笑,岔開話頭:“你不是初四才回來的嗎?怎麽不在家多待兩天?”

她嘆了口氣:“哎,在家也沒意思,好朋友散落各地,沒幾個可以聚的,每天走親戚盡被長輩逮著問東問西了。”

我訝然:“有什麽可問的?”

她挑了下眉毛,嘴角抿著絲淺笑:“問你唄!”

我幸災樂禍:“誰讓你告訴他們的,你不說不就沒人問了。”

林栗不滿地在我肩上捶了一下:“我不說就該催著我搞對象了。你是想讓七大姑八大姨拉著我相親去吧?”

“那倒不是,”我說,“來,說說看,你都跟七大姑八大姨講我什麽了?”

她賣起了關子:“這個嘛,分對象有繁有簡,我就不跟你覆述了。總而言之,大家對你的人品、相貌和教育程度都比較滿意,還有迫不及待等著給我包紅包的呢。”

我抖抖肩頭,又皺皺眉頭:“相貌和教育程度我可以理解,人品你是怎麽描述的,不是把你老公誇得天上有地下無吧?”

“美得你!不過啊,我可沒少說你好話,你看看怎麽報答我吧。”她歪著頭,一臉期待的笑。

我想起爸爸媽媽的囑咐,於是嚴肅了表情,琢磨著怎樣說出口比較自然。林栗有些摸不著頭腦,拉扯開一段距離,假裝怯怯地問:“幹嗎?你不是想……”

我卻沒了開玩笑的心思,一本正經地看著她,也給自己攢聚著勇氣。片刻之後我緩緩開口:“我爸媽想讓你和我一起回趟家。”

林栗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接著半個身子一股腦縮到我的肩膀上,話音裏是難掩的開心:“好啊!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下個月十六號吧,我媽媽生日,我們去給她慶生。”

“啊,那我要準備禮物的。快告訴我,你爸爸媽媽都喜歡什麽?”

瞬間念及爸爸從大三起就開始念叨的事兒,他們最想要的,我怕是暫時給不了吧!這樣退而求其次,也算盡自己的一份孝心。我搖搖頭:“不需要,他們見到你就很開心了。”

事實證明,我的預期沒有錯。爸爸腰不好,機場離家又遠,所以我事先再三叮囑不用開車來接我們,但我和林栗取完托運的行李出來時,爸爸已經等在人群中,看到我們,舉起手來招呼:“更新!

半年多沒見,爸爸清減很多,包裹在肥厚的羽絨服裏,褲子被出口處的風鼓得膨起來,愈發顯得形容消瘦。我們走過去,林栗甜甜地沖爸爸粲然一笑:“叔叔好。”

爸爸滿面笑容,連聲回應:“小林你好,你好,歡迎來家啊!”

機場距家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林栗主動坐到副駕的位子上,一路上和爸爸閑聊不斷,話題從她身上轉換到工作上最後輾轉到我身上。爸爸其實是個寡言少語的人,以至於我一直沒發現,他老人家爆起料來如此得心應手不遺餘力。

“那後來呢?更新挨打沒?”

“能不挨打嗎?被他媽媽揍得屁股都紅了。他媽媽拿著粗木棍子抽,眼皮都不掀一下,一邊抽一邊教訓‘讓你皮,讓你淌泥水,讓你鉆被窩不洗澡……’”

林栗笑得前仰後合,一邊不住地回頭看我。三番五次阻撓未果,我沒好氣地噤了聲,兩臂交疊專心看車窗外的風景。

“小林你是第一次來武漢吧?”

“對啊,頭一回,上大學的時候想過來旅游來著,但後來沒成行。”

“沒成行才襯得這次特別呀,是吧?”爸爸爽朗地笑開了。

林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著岔開話頭:“叔叔您有空可以去東北玩哪,我還沒帶朋友回過家呢,您要來我一定好好招待。”

爸爸的笑意明顯加深:“好啊,有機會我和你阿姨一塊兒去。”

車子駛進市區,熟悉的街景倒退著映入眼中。見我一直沈默,林栗回頭意味深長地沖我一笑,拔高了聲調問爸爸:“叔叔,袁更新以前有沒有帶女朋友回過家?”

我不由往後視鏡裏瞟了一眼,看到爸爸凝眉悶聲思考的樣子,不懷好意地咳起來。讓您揭我底揭得這麽暢快,我看您接下來怎麽招架,回答不好您兒媳婦的算盤就打不響了。

爸爸眼角瞇起皺紋,餘光射了射我,然後語出驚人:“沒有。”

林栗一怔,懷疑的神色從側面也一覽無遺。我也是一怔:親爸您還真給我打掩護啊,我明明就帶過啊!

爸爸的目光淡淡掃過我倆,放慢速度讓行一個路人後慢悠悠地解釋:“他以前有兩個女朋友都是本地的,有一個我從小看著長大,經常來家裏玩,所以不存在帶不帶回來這個麽一說。還有一個,談的時候我知道,但沒打過照面,至於有沒有趁我和他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帶回來過,你要自己問他了。”

我瞠目結舌,暗暗稱嘆。爸您真是韜光養晦的武林高手啊,不動聲色就化解了招式,還把鋒芒都轉嫁到我身上了。

趕在林栗刨根究底之前,我迅速作出反應:“你們說這麽久話不餓嗎?我幹坐著都餓了。媽媽是不是在家做飯呢?有沒有蒜苗炒肉啊?早上就沒趕得上吃,快餓死了。”

爸爸連忙回答:“有啊,你媽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菜了,生怕蒜苗不新鮮。我們到家差不多直接就能上飯桌了。”

林栗很配合地接話:“飛機上只發了零食,我也餓了,叔叔,我們還有多久到家?”

爸爸看了看車流:“二十分鐘吧!”

用鑰匙開了門禁,快到四樓時發現,家裏的防盜門赫然敞著。聽到樓梯裏的響動,媽媽手裏提著鍋鏟探出半個身子招呼我們:“回來啦!”

爸爸接過鏟子,把門推得更開一些,示意我和林栗先進去。我們過了玄關把行李擱在臥室,爸爸說了聲“你和孩子們說會兒話,剩下的我來弄”,然後轉身進了廚房。

林栗從行李箱裏拿出包好的禮物,到客廳遞給媽媽:“阿姨,這是給您的生日禮物,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就買了條圍巾,冬天正好用得上。”

媽媽客氣地接過,不忘笑著埋怨:“你們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幹嗎破費買這些,家裏都有的。來,小林你別站著,坐沙發上。”

兩個女人眼見著又要開聊,我於是去廚房,看看爸爸需不需要幫忙。

廚房四周氤氳著一股熟悉的味道,推開門,撲鼻而來的食物香氣讓人口水大動。爸爸麻利地把香菇菠菜湯從鍋裏盛出來,看見我便指揮著搭把手:“菜都做好了,你端到外面去,再拿四雙碗筷。”

我端著高壘的碟子往客廳走,心裏一晃而過一些模糊的疑問,顧不得弄明白就被媽媽的叮囑聲打斷:“端個菜想什麽呢,小心點,別燙著。”

七個月沒有來家,這一頓飯吃得格外香甜。爸爸媽媽忙著招呼林栗夾菜,我悶著頭一通猛吃,對爸爸“你也不給小林夾菜”的批評充耳不聞。媽媽倒是意料之外的好脾氣,把剩的半碟子蒜苗肉絲都撥進了我碗裏。

飯吃到尾聲,爸爸的手機鈴聲在臥室乍然響起。媽媽說了聲“我去接”,然後眼神示意我去給林栗盛碗湯。

我惦記著自己碗裏尚未終結的美味,勺子使得就有些毛手毛腳,不小心把一勺湯澆了一半在自己的手指上,疼得直抽抽。條件反射地甩了甩,然後去衛生間洗手,出來時又發現褲子上被甩上了一片菠菜葉。爸媽臥室的門半開著,我於是推門進去在門邊的櫃子上拿些紙巾擦擦。

媽媽刻意壓低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我心下奇怪,誰的電話,怎麽跑到陽臺上去接?

我輕手輕腳地往陽臺走,剛觸到推拉門就被入耳的一句話驚得全身發麻。

“李醫生,現在真的不能動手術了嗎?”

十年之後

西竹

大年初七,我從家中返回上海。

這個年過得馬不停蹄。初二、初四、初六參加了三場婚宴,初一、初三分別去了舅舅和奶奶家,只初五得空一天,在家給爸媽做了頓晚飯。家裏一年四節經久不變的是紅豆綠豆粥,我在上海時周末常去淮海路上的一家粥店,它家的粥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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