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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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夜空。

思念已久的人隔著落地玻璃闖入視線,磁石一樣即刻吸引了我所有的目光。這麽冷的天氣,他居然只穿了一件格子襯衣,外面套著薄薄毛衫,水洗白的牛仔褲也是薄不禁風的樣子。最讓我吃驚的是,來人的嘴角,居然掛著似羞赧似歡喜的笑容,越靠近門口,笑容愈深。

他在我對面坐下。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一時不知怎麽開口,又要說些什麽話,只是微微笑。

還是孔桑桑打破沈默:“你個二貨,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啦?”

他裝模作樣地抖了一下,然後哈了口氣:“沒事,我不冷的。”

我低下頭笑。孔桑桑瞄瞄我,站起身來:“姐姐我走了啊,你們倆有什麽悄悄話趕緊說,我不當電燈泡。”

我狠剜她一眼,心裏想的是:你這個死女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出口變成改良版的文明話:“你坐著,沒有什麽悄悄話。”

袁更新也附和:“對啊,有什麽不能說的要避著你,外面冷,別出去了。”

我斜眼看他:“你也知道外面冷啊。”

他笑著回視我沒吭聲,大眼睛流光溢彩。

我們順著南京和香港的話題繼續閑聊,只是說話的頻率明顯比他來之前降低很多。我有些緊張,我能看出他也是,一直努力保持著笑意,手卻在桌子上不停地搓著。

孔桑桑的目光在我們兩個臉上游來蕩去,最後忍不住了:“你們兩個木頭,氣死我了。”然後她把突破點鎖定在袁更新身上:“袁更新,這麽久沒見,你就沒什麽話想對她說的嗎?”

對面的人笑著咬了咬牙:“沒。”

孔桑桑挫敗地癱在凳子上。袁更新看看我,猶豫著開口:“我們回去吧,我剛剛偷跑出來的。他們要點蠟燭切蛋糕,我說下來辦點事都拉著不讓走,快十一點了,別他們等太久。“

我連忙點點頭。

拉開厚重的玻璃門,冷風瞬時打著卷往人的身上鉆。我裹了裹羽絨服和孔桑桑靠在一起。袁更新卻在此刻迎風展開雙臂:“真涼快啊!”

“神經病吧你!” 孔桑桑罵道。

兩個女生把一個瑟瑟發抖的男生護送回宿舍樓,這場景在校園裏估計不太常見。

我們在他宿舍樓下告別。他轉身進門時我才驚覺,最要緊的那句話忘了說。

袁更新,生日快樂。

機上的廣播悠悠響起,牽回遙遠的思緒:“飛機將於半小時後在虹橋機場降落。機上的衛生間將於十分鐘後關閉,請需要使用的旅客抓緊時間。”

有人急匆匆穿過走道往機尾方向走,田芯側過身子讓路,連帶著一聲嘆息。

我問:“怎麽了,故事還沒說完,你就這麽大感慨啊?”

她搖搖頭又是一聲長嘆:“好好的兩個人,怎麽相愛得這麽憋屈?”

人在囧途

袁更新

武漢生活情報:平安夜當晚,漢街的高大建築物上都會安裝“造雪機”,一經啟動,漢街上將會飄起浪漫的雪花。帶著你愛的他/她,來這裏度過一個溫馨浪漫的聖誕節吧!

配圖是一張紛飛雪花下華燈初上的熟悉街景,勾引著在外游子濃濃的思鄉情緒。我笑一笑,憧憬了一下那樣美妙的畫面,右鍵退出手機微博。

節假期間,機場和汽車站、火車站一樣,比肩接踵,擁堵不堪。我連吃飯、上廁所的時間都無情地遭到了擠壓,又哪來的閑情逸致去迎接聖誕節呢?

除此之外,因為春節的臨近,我的工作日程上又新增了一項重要內容——排練尾牙宴和新春晚會的慶祝節目。

每年農歷的初一、十五或者初二、十六,是福建商人和臺灣商人祭拜土地公神的日子,稱作“做牙”,農歷十二月十六的“做牙”是一年裏的最後一次,所以叫“尾牙”。過去,商家在 “尾牙”準備好酒好菜給土地公“打牙祭”,祈求庇佑來年生意興隆。如今,“尾牙”的含義逐漸發生了演變。在臘月十六前後,閩臺地區的公司老板會設立“尾牙宴”,宴請公司同仁,犒勞平日的辛苦工作。董事長、總經理這些平常難得一見的高層會親自出席,與員工一起歡度時光。

在此之前,我一個生長在祖國中部地區的普通青年對這樣一個南方節日的存在一無所知。我的崗位是地勤轉企業文化管理,除去日常值機工作外,在節慶時需要參與策劃和編排文藝節目,一展專業特長。

一月九號,也就是臘月十六這天,公司即將舉行一年一度的尾牙宴。在大數人對年終紅包滿懷期待急不可耐時,我和一起排練的兄弟姐們因為白天上班、晚上排練的高強度工作體力虛脫苦不堪言。

值機處隸屬於旅客服務部,因此我們承擔了部門的一個單獨節目,同時我們和飛行部以及杭州分公司有一個合作節目。一個月的預備時間,因為節目的提議、定案、修改、完善,人和人的磨合以及部門與部門的磨合而捉襟見肘。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為尾牙宴準備的節目可以直接重搬到新春晚會上,否則我覺得自己很可能因為騰不出時間刮胡子從一名正常屌絲升級成怪蜀黍了。

十二月三十一號的晚上,我和麥可熙以及一同表演的其他十來個人在排練廳狼吞虎咽地享受著毛哥送來的外賣。麥可熙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和全球領先的資訊管理公司麥肯錫在讀音上僅一個字母之差。

“哎,我說,你們學校以前舉辦元旦慶祝活動嗎?” 麥可熙眨著水汪汪的一雙眼睛問我。

我把嘴裏的東坡肉再貪婪地嚼上幾口,戀戀不舍地咽下去:“有啊,在噴泉廣場上,有篝火晚會,還有跨年焰火。”

“哇……哎……!”

我吃驚於她語氣的抑揚頓挫,問道:“怎麽了,你們學校沒有的嗎?”

“學校沒有統一組織,各學院根據腰包豐厚程度隨意發揮。不過啊……”她神神秘秘一笑,“我們寢室樓下經常有免費表演。”

這個表情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我想起了女生宿舍樓下常見的郎情妾意肢體糾纏,配合地假裝尋求科普:“什麽啊?”

“車震啊……”

我一口米飯噎在嗓子裏,進退兩難。這個,有點重口味了。

“你們學校車子可以隨便往裏開嗎?”我嘶啞著嗓子問她。

“那要看情況啦,校長兒子是肯定可以的。熊孩子真是標準的高富帥啊,每次往宿舍樓下一站,都引得過路的女孩哈喇子直流。他女朋友是我們系的,皮膚不白,家裏不富,長得也不美,我們都好奇他倆怎麽勾搭到一起的。後來我聽她宿舍的女孩說,校長兒子特別聽話,媽媽說什麽就是什麽。關於兒子談戀愛這件事,你猜他媽怎麽說的?”

我真的好奇了:“怎麽說?”

“他媽說,女人光長得好看管什麽用,晚上關了燈扒了衣服,撂在床上長得多美都是浮雲,身材好才是王道。 校長夫人我見過,那就是一老妖精啊,五十多的人了,整天腳蹬十多厘米的高跟鞋,纖腰長腿的,光看背影都讓人噴血啊啊啊!”

這個時候我由衷覺得,麥可熙同學的信息提供和傳播功力,絕對對得起和她一字母之差的麥肯錫。

一月九號,春運開始。就是這樣稀松平常的四個字,讓我在五點半下班時因為肢體活動量過大,手和腳一起協奏般哆嗦。

春運期間,行李托運量異常可觀。許多買不到回家火車票臨時轉乘飛機的農民工,攜帶了大件小件的行李,卻因為不熟悉機場托運要求鬧出一堆麻煩,最後不得不額外花錢打包。我記得以前看過王寶強和徐崢主演的一部電影,叫《人在囧途》,講述的就是春節回家途中上演的一系列突發事件。其中有一個片段,讓人記憶猶新。王寶強飾演的傻裏傻氣的擠奶工牛耿同志,在機場過安檢時,幹了件囧囧有神的事兒。

牛耿左手拎著一口鍋,右手拿著把菜刀,振振有詞:“你這個也不讓帶,那個也不讓帶,這些行李還要我去托運。行,我一會兒就去托運,可是我這瓶牛奶,為什麽就不讓帶了?”

安檢:“不好意思,先生,根據民航局的規定,液體一律不準帶上飛機。”

牛耿:“我們坐火車這些都讓帶,坐飛機怎麽就不行了?”

安檢:“不好意思,牛奶真的不能帶上飛機。先生,麻煩您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後面還有許多旅客要過安檢。如果您堅持要帶上飛機的話,可以把牛奶和菜刀一起辦理托運,或者,您可以現在就喝掉。”

牛耿同志眼一瞪,一口氣把一桶牛奶喝了個底朝天,然後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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