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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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響亮的飽嗝。

那時看到,只覺得是為了營造笑果,編劇刻意誇張的情節。可是等到自己幹了這行,有了切身體會才發現,類似的囧事比比皆是。今天一大早,就有個在服裝廠打工的男人,裝了滿滿當當一尼龍袋的羽絨服,說是要帶回家給孩子和親戚。無奈袋子在路上被刮了口子,只好萬分心疼地多出了打包的錢。

這些農民工裏,講話粗糙、不修邊幅的不在少數,可是有一條,他們當中絕大部分人心眼都很好。我被鋒利的行李包裝劃破手指時,有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很真誠地向我道歉,並且從背包裏翻出創可貼幫我包上。而他自己的一雙手,可能因為長期幹重活,十根手指上都是嶙峋的貼滿膠布的傷口。

忘記曾在何處看過,判斷一個人的品質和修養,要看他對社會底層的人的態度。在外奔波了一年,終於可以穿行千裏回家團聚,身處其中的一個環節,我能做的,就是盡自己的力,幫助他們順利返鄉。

晚上七點鐘演出開始。我匆忙去演出大廳換了衣服,帶妝扒了幾口盒飯,然後和麥可熙進行上臺前的最後一次切磋。我們部門的節目《快樂飛翔》裏,為了營造飛翔的意象,在中間一個環節,我要像雜技演員一樣,把麥同學輕輕松松從身側扔到自己的背上。與此同時,我還要努力不露出任何與身體實際感受相匹配的猙獰表情,面朝人海,笑如花開。

節目演出非常順利,我那腰腎俱損的一下贏得了觀眾的熱烈掌聲。

晚上我趴在宿舍床上養傷,濤子殷勤地湊上來表示可以幫我用祖傳藥酒擦擦,保證藥到病除。我不屑地向天翻個白眼:“你停留在幸災樂禍的階段就可以了,雪上加霜,想都別想。”

濤子悻悻地走開,走前不忘甩給我一句:“現在逞強,等你想和林姑娘親熱的時候就追悔莫及嘍!”

我抓著一旁的手機就往他腦袋上砸。手伸出去一半想起來這是新買的4S,拿來砸這廝太暴殄天物,又自覺收了回來。

濤子腆著滿面笑意試探性地往回挪:“唉,我都忘了問你,跟林姑娘覆合以來事情進展得怎麽樣?就沒見你夜不歸宿過一回,休息日也是賴在床上睡覺,怎麽著,還停留在初戀階段踟躕不前呢?”

我卯足了殺傷性的眼神掃射他:“關你屁事。蒼井空慰問不了你了是吧?”

誰知這家夥皮糙肉厚不為所動:“你個沒良心的,哥哥我是關心你。有幾個有女朋友的人像你這樣把日子過得這麽苦逼的?哎,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話畢搖晃著腦袋坐回凳子上看武俠劇。

我小心翼翼地去揉自己的腰背,觸手便是一陣酸疼。哎,自上班以來,休息紊亂,鍛煉匱乏,體能一日不如一日。以前大一大二時,在舞蹈房被郭漪漪看著練晨功,對於劈叉劈不下去的孩子,郭漪漪會慷慨施援,按著肩膀就是一下,被援的孩子果斷癱坐到地上,然後半日起不了身。我不幸就是其中之一。那種疼痛和無力感,和現在如出一轍。

只不過,那時我還可以夥同吉弘星曠課溺網,現在,除了趕快養好這副皮囊繼續迎戰春節晚會之外,我沒有別的選擇。

成長和責任譬如連體嬰兒,要麽齊頭並進,要麽血肉淋漓。

久違的柔軟

西竹

十二月的最後一場會開完,我和眾多冬眠的生物一樣,進入漫長的蟄伏期。

很快便是聖誕,接下去是元旦,然後是農歷春節,老外休完假中國人緊隨其後,公司的會展活動在此期間暫時停歇,直到來年三月份才會重張旗鼓。我和翻譯部的同事做足了心理準備,應對接下來兩個多月的打坐時光。

準備做足了,實踐起來還是困難重重。千篇一律的會議邀請函,藏頭縮尾密密麻麻,翻得人直有駕鶴西去的沖動。

忙幾日閑幾日,室內暖氣充足,人也瞌睡不斷。這樣渾渾噩噩地挨到了十二月末,人在寧波的姐姐歡歡打來電話,問我元旦願不願意去她那兒轉一轉,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三個小時的動車,出了寧波東站,歡歡人還沒到。我百無聊賴地縮在一零售店裏,買了個玉米棒一邊啃著,一邊探頭四下張望。

二十分鐘後,我在原地發著呆,被人拿手臂在眼前晃了幾晃。歡歡一張笑臉熱情依舊:“哈哈,小丫頭,你等多久啦?我剛剛在家收拾東西耽誤了,快跟我走吧,那邊不準停車的!”

收拾東西?我來你這兒,你要收拾東西去哪兒嗎?

沒等我問出口,她就自己解惑了:“我同事和她男朋友打算去象山影視城玩一玩,正巧我也琢磨著,你來寧波帶你去那兒,現在剛好有去處了。哈哈,你想去不?”

我一想,象山影視城,不是當年張大胡子拍《神雕俠侶》的地方嗎?雖然沒有橫店名聲響亮,但是應該能邂逅幾個美女養養眼,好,去了。

歡歡大我五歲,是竹媽的同事韓老師的女兒。韓老師和我媽媽媽十分交好,我從上初中起就成了她家的常客,每逢寒暑假必在她家呆上一段日子,一直到我大學畢業。實際上,除了自己家和姥姥家,歡歡家是我從小到大待的最多的地方,我對她們一家人有很特別的感情。韓老師為人十分熱情爽朗,歡歡繼承了她的性格,說十句話可以大笑二十次,讓身邊的人受其感染倍覺輕松愉快。

一行五人,歡歡同事及其男友,歡歡、騰飛哥和我。騰飛哥是歡歡丈夫,小她兩歲,言行舉行間還是十足的大男孩,照顧起人來卻毫不含糊。我吹著車裏暖呼呼的空調,喝著騰飛倒給我的熱水,滿心歡樂。

因為坐船排隊和道路修繕,我們上午十一點出發,下午三點才抵達目的地。天公不作美,陰雲蔽日,大風時起,在車裏吹了半天的暖氣,出來不久便開始瑟瑟發抖。隔壁的春秋戰國城正在緊鑼密鼓地趕拍大戲,匆匆參觀了對外開放的神雕俠侶城,美女沒邂逅著,我們在天將黑時啟程返回象山城區。

靠著車輛導航和手機應用程序,我們臨時預定了一家經濟酒店並順利入住。在馬路對面的餐館簡單解決了晚飯,四個人意猶未盡地琢磨著去吃燒烤,我因為感冒打算直接回房間休息。

“真不來?”歡歡笑盈盈地看我。

“真不去了,我想睡覺。”

“那我給你帶你想吃的。”

“哎呀,我不餓,你知道的,感冒的人吃啥都是一個味兒。”

我向他們擺擺手準備進酒店,騰飛隔著老遠在我身後喊:“竹子你不要怕長胖,我給你買雞腿和魷魚啊!”

我樂了,心裏暖意融融:“我是真不餓啊,你不信,我回去寧波吃窮你們。”

我躺在床上,腦袋昏昏沈沈,因為鼻子不透氣不得不長大嘴巴呼吸,像只擱淺在沙灘上垂死的大魚。我一邊大喘氣一邊在心裏罵自己:活該,誰讓你看美劇看太晚坐著睡著的,好好的出游你蔫了吧!

盡管我再三聲明不餓,歡歡和騰飛還是買回來一堆東西,拿到房間讓我挑揀。我感動著連連搖頭:“哥哥姐姐,給我吃就是暴殄天物啊,你們趕緊的,都消滅了吧!”

晚上入睡前,迷迷糊糊覺得有人的手覆在額頭上,冰冰涼,舒服極了。小時候我生病時,竹爸便會把他的大肉手壓在我額頭上給我試熱,又或者早上我賴床的時候,他總是故意把下頜抵在我額頭,碎碎的胡子一溜兒紮過我的臉頰,癢癢極了。

這樣的溫暖,多久沒有體會過了呀!

第二天醒來時,神清氣爽,鼻子也通透許多。吃過早飯,我們啟程回寧波。沿途是連亙的村莊和種植園,公路邊有賣草莓和新鮮牛肉的,歡歡打發騰飛每樣各買了一些。“回家做土豆燉牛肉給你吃”,她喜滋滋地沖我擠眉弄眼。

回到市區已是下午。兩個人在城市西邊的單身公寓租了一個套間,一室一廳一衛,二十平米不到,空間狹小,但滿是家的味道。我們放下東西歇息一會,期間吃掉了歡歡洗幹凈的草莓,我吃得最慢,卻吃得最多。

我們在城隍廟附近的蟹滿香解決了晚飯,歡歡說這是寧波吃蟹煲的好地方。個頭十足的毛蟹,配上鮮蝦、雞爪、土豆和新鮮蔬菜一起燉,色澤鮮亮,可惜我聞不到香也品不到味,入嘴只覺得油膩,吃了幾個草草作罷。騰飛見狀郁悶地停了筷子:“哎呀,不應該帶你來吃這個的,感冒的人吃這個太油。”他指著歡歡眨眨眼:“你看,都讓歡歡吃掉了。”

我們從飯館出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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