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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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懷呢。

除此之外,一切波瀾不驚。只在月末發生了一件事,牽扯出一堆懷舊情緒。

一天午間休息時,我拿手機刷微博,看到大學學妹的一條狀態,附了一張練功房裏的集體照:我們的畢業大戲“暗戀桃花潭”即將首場開演啦,歡迎大家前來觀看。

“暗戀桃花潭”是根據著名話劇“暗戀桃花源”改編的,去年也是我們的畢業大戲。表演課老師常鶯鶯在原作的基礎上進行了內容和角色擴充,大家在排練過程中又集思廣益地加入了各種現代元素和個性沖突,在眾人齊心協力的演繹下,作品大放異彩。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們的首場演出獲得了極大好評,隨後又在本部和新校區加演了五場,場場爆滿。沒想到,今年的畢業生仍然選擇了它作為四年大學生活的告別儀式,還真的應了那句老話: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我看著這些個年輕而朝氣蓬勃的面孔,很自然想到了當時的我們。每一個班級成員,脾性各異,專業上各有千秋,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同一段旅程裏,或急或徐地書寫屬於各自的精彩人生。也許那時候我們不覺得日子精彩,可是走完之後回頭看,一言一行,一喜一憂,都是苦逼並牛逼著,獨一無二的青春歲月。

我的大學同窗們以自己的方式,或長或短地在我的生命中劃下經過的痕跡,點亮了我庸庸碌碌的四年生涯。這些人中,有一個曾經是我大學第一任女友。圓圓臉,大大眼,樣貌純真。關於這個人值得一提的是,分手之後我意外發現,她的思想不如面孔一般天真,我們在一起的三個月裏,她在同期還和異地的兩個男孩維持男友朋友關系。那時我和董意意已經很熟,聽我說起這件事,她嘖嘖稱嘆:“有人是腳踏兩條船,你家的這位簡直就是鐵索連舟啊!人才!”

除此之外,我有五個關系親密的好兄弟。

首先是班長李昌仁。因為讀書較晚且求學坎坷,他比班裏的絕大多數同學大四歲,也因此在開學時被任命為班長,然後一當就是四年。我大一大二放任墮落時,他曾經一次又一次苦口婆心地勸過我、罵過我,甚至去網吧裏撈過我。我對他,滿心敬佩和感激。

其次是室友吉弘星。這個和我一樣一度不思進取的兄弟,我們一起輾轉於學校周邊的各個娛樂場所,打網游、鬥桌球、唱K、泡吧,就差一起找雞或者當鴨。後來我因為家裏變故幡然醒悟回頭是岸,他卻在談了一個穩定的女朋友之後一路不思進取下去,不爭不搶地過完四年,畢業之後回到家鄉所在的城市找了份朝九晚五的政府閑差。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女朋友,到現在還是那個女朋友。

再就是衣服架子王新宇。這廝天生一副只吃不胖的身板,讓班裏那些懾於舞蹈掌門郭漪漪淫威每天過磅的女生羨慕嫉妒恨了四年。他的確是皮包骨一般的瘦,臉頰因為沒有任何多餘脂肪的修飾而骨骼分明,人卻沒有絲毫惡相,這也為許多見過他的人稱奇。他是獅子座,和我這個射手同為火象星座,堪稱最佳拍檔。參閱新浪星座配對便可發現,我二人兩情相悅指數和天長地久指數均為閃耀的五星。

第四個要提的是大仙嚴曉川。我們在人生的某個階段,總會遇到很多和前一階段相似的人。嚴曉川其實就是濤子的1.0學生版,不同之處在於,曉川的道行其實更高,一般男生研究專業課本或者日本動□□情片時,曉川醉心於探索《周易》龐雜深奧的知識,因此積澱了豐厚的理論基礎,一般人難以望其項背。我那時一直不信這一套,直到大四伊始,曉川閑來無事給我看了手相,預測我會去往東南沿海發展。一個月之後,我果真簽了就業協議,來了東南沿海的福建。

最後一個是我曾經的鐵哥們,叫方力君。他是班裏少有的歌唱、舞蹈、表演全才,即使在我荒廢學業的那段日子,也一直視他為精神偶像。畢業大戲“暗戀桃花潭”,他是無可爭議的主角,憑著精湛的表演和完美的臺風賺足了眼球。畢業之後,他也是班裏唯一一個進軍演藝圈做了演員的同學。關於方力君還有不得不提的一點。大二時,他曾經和舞蹈老師黃曼曼有過一段師生戀。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我和他從曾經的鐵哥們,變成往來稀疏的普通同學。

我從來不覺得,師生戀是多麽禁忌的一件事兒,楊過和小龍女的年代都可能實現,現代社會又何必遮遮掩掩。可是總不乏有人,把感情當作□□和挾私報覆的手段。

方力君和黃曼曼的事情亦然,只不過誰也不曾想遭殃的那個是我。

大二下學期,有人匿名向郭漪漪舉報,稱黃曼曼為人師表卻和學生出雙入對,而方力鈞更是利用戀人關系,從黃曼曼處獲得許多演出登臺機會。郭漪漪是系裏的舞蹈教授,國家一級舞蹈演員,經年累積了深厚的人脈和資源,可以為學生創造機會獲取各類榮譽,也為專業招生增加了籌碼,因此是系裏的實際權威所在。黃曼曼是深受郭漪漪器重的得意門生,和方力君的戀愛一直地下進行,主要原因就是,郭漪漪嚴厲反對老師和學生交往。

事發的頭一天晚上,方力君在宿舍和黃曼曼打電話,我在一旁上網,零碎地聽到兩人在討論幾天之後的一場校外演出。

第二天傍晚,我在琴房練琴時,方力君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拽到外面空曠的舞蹈房,一句話未說就揍了我一拳。

我捂著臉,腦袋發怔,這是為的什麽?震驚之後無辜挨揍的怒氣也湧了上來,我瞪著眼睛吼他:“你幹嗎啊?”

他說,有人舉報我了,罪名是亂搞男女關系;他說,別以為匿名我就不知道是誰幹的,昨天晚上的電話只有你聽見了;他說,你丫平時裝得與世無爭,不就是嫉妒我發展比你好嗎?使這種陰招惡不惡心?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怒氣瞬間無影無蹤,震驚、失望、傷痛、屈辱交加,冷笑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半響,我看著他,清晰地擠出幾個字:“不是我。”

然後我的臉上又挨了幾拳。我忍著劇痛沒有還手。打吧,出完這口氣,兄弟情分也到頭了。

緊接著就是清明假期。我帶著張不堪入目的臉買了火車票回家,一路迎接眾人或好奇或欽佩或鄙夷的打量。爸爸媽媽看到我時,神色不一,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們應該都在擔心,打成這樣,以後還能不能找到媳婦了?

這場鬧劇最終無疾而終。沒有找到始作俑者,當然也沒能還我清白。很久之後,方力君和我恢覆了正常往來,但所謂信任和情誼,已經蕩然無存。

這件事中,我有所失,也有所得。2009年四月初,我在身心重創之後回到家中,和爸媽商量退學的決定。我不是一時沖動,只是過去的兩年,我在專業上幾乎一無所獲,以前所學也基本荒廢,現在又平白背上了背後捅人刀子的罪名,我覺得是時候離開另尋他路了。

上火車之前,我收到西竹的電話,她語氣歡快地問我:“袁更新,清明節你準備幹嗎?”

我並不打算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令人惡心的事情,可是卻在聽到她快樂的聲音時卸了心防。一股腦地傾訴了自己的委屈和痛苦之後,聽著她簡單又有些無措的安慰,一股暖流消解寒意流淌心間。

掛了電話她發來信息:“袁更新,你一定聽過蘇東坡、如來、牛糞的故事,心有牛糞,看人皆如牛糞。大浪淘沙會篩去那些和我們不契合的存在,所以不要太難過。和爸爸媽媽好好商量,不管多晚記得一定告訴我結果。我不希望你退學,但是如果這是對你好的選擇,我支持你。”

到家的第一天晚上,我和爸媽徹夜長談,他們自然不同意我倉促退學,我也不肯回校無謂浪費時間,雙方各執一詞,不肯讓步。

第二天,一家人驅車去鄉下給爺爺奶奶上墳,為免再起爭執默契地不提此事,於是一路無話。

出了城區,道路時有坑窪,天氣轉暖,春困襲人,我在顛簸中漸漸生了睡意,卻因為滿腹心事,無法入眠。有短信適時進來解救沈悶,我打開來看。

西竹:“跟爸媽談出結果了嗎?”

我兩只手一起開動,字打得飛快:“沒有,他們覺得現在退學太過可惜,鼓勵我回學校解決問題。可是怎麽解決呢,找不出始作俑者,這個汙名我背定了。扣上這樣惡心的罪名,我以後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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