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關燈
袁更新

在同一個島值機,可是我和林栗,在十一過後的一個月裏都沒有再碰過面,我感覺覆雜,不知道是慶幸多,還是擔心多。

十月末,薛哥被調去了杭州分公司,擔任值機主任。我和同組的兩個同事一起攢了個局,慶祝他異地升職。

我們在宿舍小區附近的湘味齋定了一桌酒席,薛哥,兩個同事張千、喬同,入職培訓時玩得很好的四個哥們和兩個女生,加上我,十全十美。

酒過三巡,杯盤狼藉,辛辣的菜肴和沖頭的酒勁讓人紅光滿面、雙目含淚,這樣的場景看起來,像極了幾個月前的畢業聚餐。我坐在薛哥旁邊,看著受過他關照的兄弟姐妹挨個敬酒,心裏感慨萬千。畢業時以為這種場面再也不會重演,可只是短短數個月之後,就又有幸經歷了一次。人生果真是翻來覆去的聚散離合。

張千一手提著啤酒瓶,一手端著杯子敬薛哥:“煽情的話就不說了,薛哥一直以來的提點兄弟們都記在心裏,你要走了,大家都舍不得,但是不能耽誤薛哥前途。這杯我先幹了,薛哥你今天喝了不少,你隨意。”

薛哥的酒杯還沒拿起來,女生張希就不幹了:“張千你怎麽說話呢,叫張千把自己當張大千了是吧!什麽叫‘兄弟們’,就把你們男生算在內,當我們倆女生不存在呢。來,薛哥,先幹了我的。”

我聽得直樂,這個東北姑娘,真是活脫脫的巾幗不讓須眉哪。

張希目光轉向我,眉頭一下子蹙了起來:“我說袁更新,你一晚上是沒怎麽喝吧,你看看,一桌人就你自己還面不改色的,快點端起來,一起幹了。”

我笑得無奈:“大姐,不能以貌取人啊。咱倆頭回喝酒所以你不知道,你問問薛哥和張千,我是不是喝多少都不上臉的。要不我們換個座,你試試坐這兒看看能跟著沾多少光。”

張希牽了牽嘴角,眼裏光華流轉:“我和薛哥又不是好基友,沒必要喝個酒都陪伴左右,大家說是吧?”

好姑娘,牙尖嘴利啊。一番話讓所有人哈哈大笑,原本略帶傷感的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

笑歸笑,我也不含糊,跟著張希一起敬了一杯,接著又單獨跟薛哥幹了兩杯,以配得上好基友的情分。

張希接下來的話讓我餘下的一口酒狠狠嗆在嗓子裏。她環顧了一圈人,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袁更新,這麽隆重的場合你老婆怎麽沒帶來,不是怕薛哥吃醋吧!”

在座的九個人裏,不知情的挑起眉毛大聲附和,知情的人扯扯嘴角然後沈默,我揉捏著嗓子把酒順下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收住眼睛裏不斷嗆出的淚水。

我哭笑不得地看她:“張希你故意的吧!你是不上微博還是不聽八卦,哥都分手一個月了你還來問我這問題,傷口上撒鹽也撒太晚了。”

張希的吃驚明顯的真切:“不是吧?我真不知道,你那微博愛上不上,我也愛看不看,當然沒發現兆頭了。不過不對呀,你這麽大一帥哥單了,我怎麽沒發現咱值機處的姑娘們蠢蠢欲動呢?”

我向天翻了個白眼:“姐姐你就損我吧,我還指望你幫我物色呢。”

“你得了吧,我看你啊,還是早點被收了,免得留在民間是個禍害。”她幾分同情幾分無奈地看著我,話語間卻滿是認真嚴肅。

我痛苦地直搖頭,再這麽扯下去,我爸我媽的煩惱都得被她解決了。

薛哥趕在大家起哄之前善意地轉開話題:“哎,張希,你別光逮著更新不放,你現在不也單著呢嗎,正好張千也是光棍,要不你倆湊一塊,以後生孩子還省了兩口子爭執小孩姓啥的麻煩,你們說是吧,哈哈……”

薛哥的話如投石擊水,波紋一下子漾了開來。大家揪著張希和張千要求喝交杯酒,吵吵嚷嚷,熱鬧之極。我幸免於難,感激地看向薛哥。

散了酒場時間還早,一行人三三兩兩地結伴散步回宿舍。我和薛哥默契地拖慢了步子,走在大家後面。十月底,擱在武漢或南京,早已經秋涼沁人。而這裏的夜晚,空氣中還浮動著隱隱的燥熱,夾路的草木郁郁蔥蔥地生長著,綠意盎然。擡頭是滿天星鬥,悅目賞心,恍如盛夏時節。

我們默不做聲地並肩走著,步伐輕緩,不忍驚動了這樣寧靜的夜色。片刻之後,薛哥側頭看我,臉色紅潤,笑意盈面:“照我說,你也夠背的。”

我端視著他綻開的笑容,有些摸不著頭腦。

“月初跟林栗分手,月末再送我走,女友基友一下子都沒了,你說你這個月背不背。”

我啞然失笑。被他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那麽回事。我咧咧嘴,沈默著往前跨了幾個大步,又驀地停下,轉身喊他:“薛哥。”

他也停了腳步,等著我接下來的話。我卻在此時語結,心裏湧動著許多情緒,傷感、感激、不舍、壓抑,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小區晦暗不明的路燈燈光下,薛哥的眼神格外清澈明亮,他沖我微笑著點了點頭,走過來,撞了撞我的肩膀:“走吧,好基友,兩個大男人大晚上磨磨蹭蹭,一會兒回去又落人口實了。”

我感傷盡去,玩興頓起,擡手勾上他的脖子:“反正都已經落實了,還怕什麽。”

薛哥配合地攬住我:“沒錯,反正走前也就這麽一晚上,讓他們羨慕嫉妒狠去吧!不過更新啊……”薛哥頓了頓,一下子語重心長起來:“我本來想著,你和林栗有人退一步,興許很快就能覆合了,現在我看你的樣子,可能沒存那心思吧。這樣的話,你和那個女孩,你打算怎麽辦呢?”

我問我自己,我有這心思嗎?說不清楚,分手後最初的日子對於任何人都是最難熬,好在工作以後最大的額外收益,就是手頭的忙碌總能恰如其分地分散心神,而餘下不多的空閑,睡覺足夠填補,學生時代失戀後縱酒放歌的萬丈豪情早已風輕雲淡了。

可是刺痛我的話,不是覆合這樣的敏感字眼,也不是對時移事易的傷懷,而是他說,“你和那個女孩,你打算怎麽辦呢?”

我聽到自己壓抑的的聲音,飄渺遙遠,水波不興:“那個女孩,她叫西竹。”

薛哥一下子甩掉我的胳膊,頓住腳步,怒氣上頭:“你呀,這個時候倒不肯糊塗了,該明白的時候怎麽不明白呢?心裏真實存在的,靠躲著躲得掉嗎?大男人,拿得起放的下,放不下,就追回來,你這樣黏黏膩膩的,為難的還不是自己?”

這個晚上,我又失眠了。睜眼閉眼間,腦子裏嗡嗡回響的,有薛哥的質問,西竹的質問,還有我自己千頭萬緒的掙紮。

第二天早上本該四點起床上班,可是頭重得不聽使喚,用盡力氣也擡不起來。濤子洗漱前拿溫度計給我試熱,三十九度。我這不爭氣的身體,又發燒了。

我上一次這樣,是什麽時候了?

那天晚上,應景地飄起了雪,輕盈的花瓣沾手即化,不留痕跡,我的心裏卻濕成一片。

她說:“袁更新,我們這樣,有意思嗎?”

我一把扯過被子,意欲蒙頭大睡一場。濤子洗漱回來堪堪攔住我,神情悲憫,搖頭嘆氣:“哥們,你這是郁結於心,內熱難散哪!”

我沒好氣地還嘴:“欺負我揍不動你呢是吧,你當自己扁鵲呢?都會望聞問切了?”

濤子一聲獰笑:“我看你是被我說中心事了吧!怎麽地,跟林姑娘分個手,也不至於分成內傷啊?好聚好散,有緣再見。再說,你這發作得也太遲了,都一個多月了,有延時效應也不帶這麽遲鈍的。”

我的五官都要皺到一起了,歇斯底裏地吼了一句:“你丫不提這事兒能憋死還是憋瘋啊!”

“看看,典型的心虛。”他居然還神色自若,“得,不逗你了,你愛悶頭睡睡去吧,悶死活該。自己的身體自己不愛惜,我還操心個屁。我跟你說啊袁更新,這世上什麽別人都可以替你解決,唯獨病痛你得自己受著,所以……”

我抽出頭底下的枕頭,攢足力氣砸向他,被他敏捷地擡手擋住,嘿嘿笑著推門而出。

吃了退燒藥,躺在床上悶睡到快中午,出了一身的汗,熱度卻沒能退下去,我於是掙紮著爬起來去小區醫院打吊針。一個人坐著無聊,眼睛盯著塑料管裏緩緩滴下的鹽水出神。

九月末生病在醫院輸液時,薛哥叫上了張千和喬同,哥幾個很是仗義地帶了撲克牌,在醫院走廊裏一邊等我掛水一邊熱鬧消遣,林栗因為值班不能過來,但短信問候一刻不停。只是一個月的光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