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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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時間溜走的極快, 一不留神就到了學期末。

在最後期末成績出來前,賀嶼之就已經到了班級前十,雖然還沒有到前五。但這種進步速度也已經足夠嚇人。

因為他一直在進步, 從來沒有再掉下去過。

聞知一開始也覺得從後面前進到中游並不難,只要真的肯靜下來心學, 題目又沒有那麽難, 很容易到達中游偏上的位置。

可再越往前,就越難。

賀嶼之並沒有到達中段就停下,而是還在往前,就好像他跑步一樣。

連聞知都覺得不可思議, 畢竟天天看他也沒什麽變化, 平時該出去玩還是出去玩, 沒感覺有多用功, 是怎麽做到這種進步速度的?

後來期末成績出來, 對方已經到了班級第四,年級第八的位置。

確實有些恐怖。

不過聞知從未像其他人那樣,誤以為賀嶼之走了什麽特殊的捷徑。

相比於以前, 他的確會花時間看書了沒錯。就連平時的家教課也從之前的回回逃課, 到了現在的有認真上。

只不過, 聞知自己跟少年那晚之後再沒有什麽後續。

她時常懷疑那天晚上是自己杜撰幻想出來的一樣。可惜手裏的那張門卡,以及那個她後來晚上會過去學習的房間卻又真真切切的存在。

寒假那會兒,賀家一家都去了迪拜旅游。

孫慧就也帶聞知回了南方過年。

在賀家工作大半年,得益於開的高工資, 又是包吃住。孫慧總算攢下了一些錢, 怕給親戚還錢打款出意外, 再加上要回去探親掃墓,雇主又不在家, 還不如回去半個月。

好像兩個人離得遠了之後,賀嶼之給她發消息的頻率反而高了些。

他偶爾會給她發幾句在幹嘛,或是在哪裏之類的話。

聞知想著對方應該沒有來過這邊,沒看過小城鎮的樣子,有時候就會給他拍幾張。

但又不敢主動打擾他,只能無聊時翻翻賀嶼之的朋友圈,看少年拍的那些在國外玩沖浪、酒吧、還有帆船酒店的一些照片。

她總是看著一邊羨慕,一邊又感嘆兩個人之離的遙遠

無論是地理位置、亦或是其他方面。

跨年夜的晚上,他還給她發了新年快樂的話。

雖然只有簡單的四個字,但聞知卻還是覺得開心且珍惜。

賀嶼之自那晚的擁抱後,對她就保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不鹹不淡。

雖然他沒有再欺負過她,但也沒有再多親近的行為。偶爾發幾句沒頭沒尾的消息過來,但當聞知回覆他後,對方又是一副高冷的樣子。

要是賀嶼之始終對她不好也就罷了,聞知也不會想那麽多;偏偏就是這樣忽然對她好一下,然後又不遠不近的,害她患得患失。

她也不敢揣測對方到底是什麽意思,只能暫且將那晚的擁抱定義為對她眼淚的安慰。

哎,自己那天晚上真不應該承認的……

聞知一想起來就覺得後悔。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一坦白,再加上他又不喜歡她,怕再有什麽舉措就會引起她誤會,怪尷尬的,所以才會這樣對她不遠不近吧。

孫慧帶聞知回去過了個年,再回來沒幾天就到了正月十五。

此時賀家一家也從國外度假回來了,原本安靜的莊園內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聞知假期的時候也在學習。她實在沒有辦法跟賀嶼之比,對方只要想要,隨時隨地都能有最好的教學資源。

但聞知不行。

而且她之前的那些同學們寒假時間並不多,可能也就小半個月,甚至在這小半月內都要各種補課。她知道自己雖然在那樣好的學校,可實際上又跟那裏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她只能在家自己學。

孫慧還完了一部分急賬,能給聞知買學習資料的錢也就多了些。母女倆的生活也終於不再像之前那麽捉襟見肘。

聞知買了其他幾個科目的五三,再加上學校發的寒假作業,倒也有的做。

其實賀嶼之有跟她說哪天回來,回來的那天她也知道。

但對方沒有找她。

聞知以為賀嶼之有事,或是要先找他那些朋友聚一聚,所以也一直沒有主動找對方。

可能在賀嶼之心裏,自己充其量就只是個認識的人叭。

否則不會回來了這麽多天,也沒說找她見一面,聞知有些落寞地想。

誰知元宵節當晚,聞知都準備睡了,才突然收到賀嶼之發過來的消息。

“出來到門口,帶你去看樣東西。”他說。

她心裏既開心賀嶼之終於找她了,但又不想下去:“可是都已經很晚了誒,不能明天再看麽?”

她試探性的問,有些不想出去。

“才九點鐘,哪裏晚了?我在門口等你。”對方回。

“你抓緊過來。”

聞知有些洩氣,感覺跟賀嶼之總是溝通不暢。

雖然她喜歡他,但是大部分時候又都覺得賀嶼之這個人過於獨斷專行,根本就不理會別人的意願。

她沒辦法,只好重新穿衣服,偷偷跑出門外。

僅僅是一個月沒見,再見面時,聞知竟然又會有第一次見到他時那種眼前一亮、又怦然心動的感覺。

漂亮的少年穿著黑色短款的羽絨服,下面兩條腿修長筆直。他整個人站在路燈的光下,眉骨舒朗。俊美得如同月光下的神邸一般。

聞知心跳怦然,紅著臉走過去。

“怎麽了?”

“帶你去個地方。”他說著,再沒有多餘的話。

聞知微微一楞,但就這麽稀裏糊塗跟著對方走。直到被司機帶到寺廟的山腳下,賀嶼之又拉著她上去。

上山的路彎彎繞繞,幽深覆雜。

但或許是郊外的這邊確實偏僻,又或許是太晚了,大家都忙著闔家團圓。除了他們倆,幾乎連個人影都沒有。

這讓聞知稍微有些害怕。

少年腿長走的快,總是三步並作兩步的跑上去,然後再停下來回過身等她。

聞知則堅持著,一邊爬樓梯,一邊努力跟上他的步伐,直到山頂空曠的平臺上。

賀嶼之帶了兩盞孔明燈,彎腰組裝好遞給她一個。

聞知始終站在旁邊傻傻拿著,直到看著對方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cling一聲打著,將她手中的那個燈芯點燃。

“放孔明燈的時候記得許願。”少年忽然提醒說。

“哦哦!”

聞知了然的點了點頭,趕緊閉眼睛許了願望:希望我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學。

但她剛想完,又有些貪心地額外多想了一個:

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夠喜歡我……

聞知睜開眼,小心的將孔明燈放走。

當燈越飛越高時,女孩兒不自覺轉頭看向正在頷首許願的少年。

此時已是深夜,山間寂靜且黑暗,但遠處燈火萬家,組成了山腳下的黑夜。

火光映亮了少年虔誠的側臉。

聞知在那一瞬間幾乎忘掉了一切,心裏也跟這寺廟一樣靜悄悄。

她曾無數次有過他也一樣喜歡她的錯覺,但賀嶼之從未說過,她也不敢認定。或許保持這樣就很好了

就這樣可以近在咫尺的,安靜的看著他就好。

只要他不說話,不趕她走。聞知就已經覺得十分幸福,再沒有多餘的奢望。

可那時的少女仍未知道。

經年之後,原本這座寂寥且不為人知的城郊寺廟也會成為景點。當她和他一起再回到這裏時,早已是人聲鼎沸。

明明就是他帶她來的。

可多年之後,卻是他對她說迷了路。

寒假稀裏糊塗的過完。

再開學時,學校要求增加了兩節晚自習。聞知也明顯感覺到好像班級裏的氛圍漸漸開始不同。

有幾個同學沒再過來,就比如宋晴,後來問了耿悅才知道是那幾個同學家裏已經送他們出國了。

順便還提到了哪幾個同學也有意向,可能下半個學期會走。

“那你也會出國嗎?”聞知忍不住問。

“我應該不會。”

耿悅回:“目前的規劃是在國內念個好一點的醫學部,最好是A大,然後等研究生或博士期間再往外發展。”

“你要學醫?”聞知瞪大了眼睛,簡直不可思議。

耿悅這個目標很明確,也很膽大。但聽說學醫都很辛苦來著,何況以耿悅的家世,好像完全可以不用那樣辛苦……

“怎麽了?學醫不好麽?”對方回。

“沒有啦,學醫很好,不過據說很辛苦來著。”她回。

跟耿悅的目標明確相反,聞知只想著要考大學,但好像並沒有什麽很準確的目標,也沒有一定要學的專業。

因為在她跟孫慧的概念裏,只要考上了名牌大學,無論專業怎麽樣好像就都可以放松了。

不知道賀嶼之的目標是什麽,也會出國嗎?

聞知垂下眼簾,不自覺想。

這次開學,學業比上一個學期要緊張得多。幾場考試下來,難度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一些科目也從原來考一本書,一下子捏合到一起,變成了考好幾本書。

聞知盡力消化著,但感覺自己好像到了一個瓶頸。

最新的一次月考排名下來,她還是班級第二。

只不過這次的第一不再是宋哲了,而是賀嶼之。宋哲變到了第三的位置。

聞知站在一樓公示欄前,看著上面的名字,不由得有些發呆。

誰知腦袋忽然一痛。

她捂著頭往後看,才發現賀嶼之手欠一樣的彈了她後腦袋一下。少年一只手隨意垂在外面,另一只手揣在校服褲兜裏,眼睛平視著大榜。

聞知在他正在看成績的臉上,看到了某種目標達成的得意。

自己居然連賀嶼之都沒考過……

聞知覺得自己快要完蛋了。

“你打我幹什麽?”她有些不高興地說。

誰知那人卻低下頭來看著她,又酷又拽的一笑:“誰看見我打你了?”說完便像風一樣,瀟灑恣意地走了。

終於下了晚自習,聞知帶著成績,憂心忡忡的回家。

跟聞知的擔憂不同,賀家晚上燈火通明、熱鬧得不行。

學校那邊都還沒發大榜下來的時候,老師就興沖沖地提前報了好消息給她。

女孩兒回家的時候都能聽到公館一樓,左雪嵐高興又誇張的聲音。

全世界都在高興,就只有聞知壓力大。

她倒不是覺得賀嶼之不厲害。相反,賀嶼之成績上升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讓她完全摸不清自己的水平到底在哪兒。

何況自己一直算是努力,卻被賀嶼之這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努力的人反超。

有些沒面子。

她本身就沒什麽優點,曾經唯一能在賀嶼之面前有些優勢、讓她能擡起頭來的就是成績。卻沒想到現在連這一點都沒法保住了。

一樓是賀家一家三口在慶祝,就連賀宏盛都早早的回來吃晚飯。

聞知則背著書包,默默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媽媽給她用小鍋煮了一碗陽春面,還打了一個雞蛋。

“知知,今天是你生日,要吃面條的。”

“趕緊趁熱吃了再去學習。”孫慧把面跟碗筷放在桌上跟她說。

之前賀嶼之把那個客房的門卡給了她,聞知晚上學習的時候就會去那邊學,有時候學得太晚,幹脆就在那邊睡了。

一開始孫慧對房間的事並不知情,後來還是聞知跟她說了之後,因為對學習有利,她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左雪嵐也不知道那個房間是聞知在用,後來還是孫慧主動過去跟左雪嵐說了,對方才知道。

她覺得既然賀嶼之已經說大話給聞知用了,再收回來好像顯得他們家小心眼,何況只是一間客房而已,也就沒再計較這件事。

不過聞知猜,左雪嵐當時應該是詫異、不願意,只是沒辦法罷了。

後續左雪嵐有沒有找賀嶼之談這個問題,她不知道。

賀嶼之也沒再跟她提過。

女孩兒草草吃完了長壽面,拿著作業跟學習資料去了客房。現在的作業跟以前的難度已然不同,數學卷子都開始留整張整張的。

聞知沒法再在白天時就把所有作業做完,基本上都是自習課做,等晚上回來再做課外的。

不過因為有了晚自習,自己也不用去上樓給賀嶼之作業了。她寫好之後就會給他放在桌子上,賀嶼之自然會用

即使她始終想不明白,對方現在成績都這麽好了,為什麽還要抄作業。

她回了客房,打開燈坐到書桌前,把自己買的練習冊拿出來準備學。卻沒想到才剛做了沒幾道題,就聽到手機有新的消息提示。

聞知皺了皺眉,打開。

發現上面是賀嶼之發過來的:“在哪兒?”

“怎麽了嗎?在客房。”聞知回。

賀嶼之現在找她的頻率沒有之前頻繁。但因為增加了晚自習,又要上到八點。因為怕聞知一個女生回來不安全,所以晚自習回來的時候,聞知會蹭一下賀嶼之家的車。

這一點還是開學前去看望賀家老爺子的時候,老爺子要求的。因此左雪嵐和賀宏盛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接賀嶼之一個人也是接,兩個人也是接,沒太打差別。

“等下過去找你。”賀嶼之發了消息過來。

聞知皺了皺眉,不知道賀嶼之要過來幹嘛。今天的作業晚自習的時候不都已經給他了嗎?

她不安地又做了兩道題,才聽到門口敲門的聲音。

聞知趕緊放下筆跑過去,打開。

然而門一開,首先映入眼簾的並不是賀嶼之那張好看又熟悉的臉,可是一個很大的,漂亮的袋子橫亙在聞知眼前。

袋子是粉色的,很少女心,上面像是油畫的圖案。

“這是什麽?”聞知楞了下。

“給你的禮物。”

對方回,“今天不是你生日麽?”

聞知站在原地,整個人懵懵的。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賀嶼之她今天過生日,就只有孫慧和自己知道。聞知本來朋友也少,甚至都沒對耿悅說過。

何況賀嶼之白天的時候也沒表現出任何知道的樣子,從頭到尾都跟平時一樣。

“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聞知睜大眼問。

卻沒想到賀嶼之站在門口笑了笑,“你忘了,我看過你的身份證。”

“根據身份證號一推不就知道了?”

女孩兒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但同時又有一些感動……

聞知心臟跳的很快,一邊接過,一邊臉紅得發燙。

“謝謝你。”她說。

相比於聞知的緊張,賀嶼之倒顯得游刃有餘、很放松的狀態。

他低頭問她:“不打開看看?”

聞知潛意識裏是想沒人的時候再拆來著。

但聽賀嶼之的意思,好像是要她當著他的面打開。

女孩兒抿了抿唇,伸手將包裝得極其漂亮精美的袋子打開,再把裏面的大盒子拿出來。

把盒子的蓋子掀開,裏面又有很多包裝好的東西。

不過有一件她是一眼就認得的

那是一套化妝品,還是她印象中很貴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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