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學習

關燈
一只書包是什麽構造, 裏面有什麽?不過是布片縫起來,裝飾點扣子花飾,裏面空空用來裝書。

可是一支鋼筆呢?筆尖、筆舌、筆桿、墨囊……還有一堆說不上名堂來的東西;至於戲匣子,外頭是個方正的木匣子, 那裏頭……鬼知道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零件, 還有甚天書一般的電路器件啊!

曹富貴站在寶爐前, 看著一堆破爛一籌莫展,寶鋒和苗兒這倆孩子, 怎麽就不象英子那樣,選個簡單又方便的東西, 偏偏要選這些他弄不懂的玩意?!

寶爐煉器, 說簡單很簡單, 只要有器方、材料和能量, 放進去就會自動制作,簡便萬能。可是說煩難又比做菜做藥煩難許多。

老祖宗著重指出,所謂“器方”, 物形不重要, 最要緊的是要將器物的運行理論, 以及可行性操作描述出來, 再加上詳細的外形、內部構造圖紙,寶爐就能運用什麽模糊數學等等科學的理論方式來極不科學地制造物品。

除非是煉廬自帶的,出自原本“游戲”設定的“不科學”制物, 其他的“器方”是一定要有現實的科學依據和設計的。

要不是這種種限制, 他老人家早就在當年就煉個航天器登月旅行去了, 哪裏還會苦逼到連個紅白機都擼不出來,文科僧苦啊!所以說,後代子孫一定要記住,學好數理化,尤其是機械電子化工,穿到哪裏都不怕!別像他老人家,就算有個巨粗的金手指,都只能發揮一兩成的功效。

老祖宗說的話雖然有很多不太懂,可曹富貴也明白,看來煉器這玩意,不僅僅要求能量足,還得要知道想煉制物件的底細和原理知識……這不是欺負他富貴哥只念了幾年高小初中,是個甚甚的理科盲嗎?!

貴哥怒發沖冠,羞刀難入鞘,只得和孩子們支唔,這個,這個他們想要的物件都挺貴重,修起來有點煩難,要慢慢來,慢慢來麽!

痛定思痛,曹富貴覺著,他和自家老祖宗一樣,都是吃了文科僧的虧,要讓他懸梁刺股努力發奮學數理化?哼哼,學是不可能學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學。可是自家不學,不是還有後來人麽!

認識到數理化對於煉器的重要性,富貴哥對小喬的學業關心程度上了不止幾個臺階,苦口婆心、諄諄教導,要讓小崽子知道學習就是掙錢啊!別的不說,起碼能算清煉器、煉藥耗材的配比數量,別像現在煉個器啊藥的,要浪費一大堆材料。

小喬努力點頭,默默拿出了學校的成績單和鄒校長的點評。

曹富貴默默地看著卷子上一色的滿分,再看看校長慷慨激烈的鼓勵與讚揚,板著臉道:“咳!學得不錯,不過你也別驕傲,懂個加減乘除,識點字這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會畫圖、懂電路、知道那個啥的機械原、原理,勉勉強強才能派上用場了。”

小喬羞愧地收起卷子,虛心請教阿哥,哪裏才能學到這些聞所未聞,估計小學堂老師都不太懂的知識?

“這個,沒人教也可以自學麽,弄點書回來,看著看著不就學會了。當年阿哥我也是這樣學得滿腹經綸,吐口痰都是一地黑墨水喔!好啦好啦,廢話不多說,去看看二傻田裏收得怎麽樣了。”

曹富貴心虛地轉移話題,拉著小喬蒙上眼睛,一道去了他們秘密的“寶田”。

為了能讓孩子們多學點知識,貴哥叮囑黃胖這幫小弟們,收東西時多收點書,凡是書新的舊的都行。古書要,數理化更好,什麽農書、機械、化工什麽都要,能學多少是多少,就連連環畫也來者不拒,反正家裏幾個孩子都愛看。

六零年中,饑荒蔓延,糧食的問題更為嚴峻。黑市的存在已經成為了公開的秘密,屢禁不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成為了民眾換取生活資源的一個必要補充方式,尤其是看山民拿出糧食來換日用品,就連糾察隊都睜眼閉眼。

手頭有糧,腰桿筆挺。

貴哥手捏糧食和各種自家種的新鮮蔬菜,甚至還有自家榨的油、磨的面,黑市生意好得不得了,風生水起,連黃胖幾個都滋潤得紅光滿面,再不是當日打架時瘦骨嶙峋、面黃肌瘦的模樣。

曹富貴到底還是記得謹慎為要,凡事都讓幾個小弟們出面,不貪心,不賺厚利,要的就是細水長流,安全。

幾個月下來,他做了十幾筆“生意”,煉廬裏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雜物和書籍,又收了不少品相一般的玉石,煉廬所需的靈氣總算是不缺了,還綽綽有餘。

既然不再緊缺靈氣,曹富貴就開始有意識地選擇品相好、水頭十足的美玉存起來,只用那些粗糙的糟貨玉石當煉廬的“能量”。

他自己也開始試著煉制、修覆一些簡單的器具,比如什麽鬧鐘、衣裳之類的,漸漸也讓他煉出了不少雖然模樣古怪,卻極為好用的物事。只是要是老祖宗有靈,不知道他看著子孫拿寶貝煉廬煉制這些奇葩物件,會不會氣活過來。

有了這些器物打底,曹富貴信心大增,拖來小喬這個數理“學霸”幫著琢磨,最近開始挑戰自行車了。雖然因為構造材料等等各種問題,屢試屢敗,最近幾次的試制卻已經有了點能動的模樣,樂得他連材料消耗的肉疼都顧不上,一心挑戰這座制器高峰。

小喬跟著他耳濡目染,又被拎著耳朵再三提點,靠著啃了幾百本看得懂看不懂的舊書,自學成才。不僅是數理學得精深,就連機械畫圖都照貓畫老虎,畫得似模似樣,學以致用制出來的器物,比富貴哥這手瘸弄的,好得不要太多喔!

小喬在數字和金錢方面有著極為突出的敏感性,以至於號稱與老祖宗同樣是“文科僧”的富貴哥,如今談買賣必定要帶上這精明的小崽子。

看他冷著臉挑出貨品的毛病,把一堆舊貨嫌棄成了丟在街上都沒人要的破爛,讓黃胖他們被砍價砍得臉發綠,痛不欲生又不得不從,曹富貴心中大樂。

想想當日那個長大成年、兇神惡煞的“喬應年”在他夢中肆虐,兇殘無比,砍人就如砍瓜切菜,嚇得他幾宿幾宿的睡不好覺,可如今小喬卻被自己調教得成了砍價收破爛的行家裏手……哈哈哈!這就叫作大仇得報也!

呃,不對,咱這是引著失足青年走上了遵紀守法的光明正道啊!

轉念一想,咳,這個在黑市裏做買賣,似乎也稱不上多光明正大,那總算也是自食其力吧!

轉眼到了11月,中央針對當前形勢下發了《關於農村人民公社當前政策問題的緊急指示信》,允許社員經營少量的自留地和家庭副業;從各方面節約勞動力,加強農業生產第一線;有領導有計劃地恢覆農村集市,活躍農村經濟……

曹富貴捏著報紙一個字一個字地仔細看過去,恨不得仰天長笑一聲,可算是師出有名,不必再躲躲藏藏了。他手裏的糧食來源十足正當,都是汗滴摔八瓣種出來的農家產品,絕對不是投機倒把,只要控制好出貨的量,多走幾個地,誰也不能揪他這小辮子了。

至於說這汗是誰流的,咳,講究這許多作甚,他又不是平白剝削二傻和小喬,沒看把這兩個都養得一身膘。

小喬還好些,這些日子好吃好喝養下來,突地開始抽條了,半年不到,小崽子長得快到他胸口了,當真是沒白餵這許多大魚大肉和糧食。

至於二傻,本來就高大威武,這些日子將養下來,又辛苦勞作,硬是橫練出一身黑黝黝的肌肉,配著他那把絡腮胡子,站在那裏就跟座鐵塔似的,要不是一臉憨笑,當真像山上下來土匪頭子。

吃了特效加成肉食的大黃,如今不但長得毛光水滑,來去如風,還一振雄風渣了鄰村的幾條母狗,成了狗中一霸,哪裏還看得出當年猥瑣的蔫樣。

三阿爺曹書記終於還是聽了富貴的勸,帶著兩個大隊幹部去了一趟省城,風塵仆仆地帶回來幾百斤據說是試驗的良種,護得像是眼珠子似的。

開了會讓三個生產隊自願申請,再商定比例分發下去。

人家農院的專家說了,這種子雖然是針對當地開發的山地品種,但是也沒完全定性,產量大概率會提高許多,但也不排除不可控的因素。

甚是“不可控”?

這古怪的詞被曹書記學著一說,坎坡生產隊的幾個幹部心裏打了鼓,猶猶豫豫不敢多要,萬一要是這種子不行,產量減少甚至是絕收了,那可要了農戶的命了。到時有想不開的往上一捅,屁股下的位置是小事,吃牢飯都說不準啊!

倒是前溪生產隊的劉二六,二話不說要見面分一半。坎坡的人也奇了怪了,問他有什麽說法不?

劉二六脖子一梗,大聲道:“這有甚道理好講的?黃林生產隊種,阿拉也種!曹書記總不會虧待人民群眾的。”

嗤,當他不曉得,石河生這小子眼珠碧綠直盯著種子,肯定是好東西!他是不懂啥新良種,甚“不可控”,他劉二六只知道石河生這家夥想要的,就不能便宜了他。

當日挖藏糧是這樣,避臺風搶收還是這樣,要不是他跟黃林生產隊跟得緊,哪裏有如今的寬裕日子過?!

石河生眼皮直跳,沒啥說的,以德服人啊!

這一日的會議,黃林生產隊和前溪生產隊的兩幫幹部,吼啞了嗓子,鼻青臉腫地和平分配了“良種”,四六開,前溪四,黃林六,誰讓石隊長的拳頭道理更足呢?!

至於石河生隊長這麽拼命爭取良種的理由,自然是氣運如虹的曹富貴。

當他不曉得這種種件件的“好事”,都是富貴這小子攛掇著他三阿爺做下的麽?信富貴,得富貴。共產黨人不講封建迷信,這個運道還是要講的麽。

所以,當額頭鋥亮、運道十足的富貴哥好奇地想見識見識新良種時,暴脾氣的石隊長笑得跟尊彌勒佛似的,大手一揮,看,看!放心看,隨便看,愛咋看咋看!

那個富貴啊,儂講咋種種好?只要儂講,再難辦,儂石叔上山下海,硬著頭皮也要辦其到!

曹富貴也不太適應石隊長粗豪的臉龐上綻著黃鼠狼似的親切笑容,他幹笑兩聲,悄悄“仔仔細細”地看了看良種,摸摸腦袋一句話,這個,種田阿拉實在不太精通啊!儂石隊長才是行家裏手麽!儂好好種,大家好好跟著你幹,阿拉黃林生產隊不豐收,哪裏還能豐收?

石河生樂得仰了脖子哈哈大笑:“富貴啊!承你吉言,豐收了算儂一份大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